凡煙小說

第0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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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第 35 章

顏立川的耳釘, 是要送給自己的。

這件事是藺渝隔日才知道的。

之前顏立川問自己“有沒有看到我的耳釘”,他理所當然以為這是對方是私人物品,卻沒想到第二天一早,顏立川就來找藺渝, 而藺渝順水推舟, 裝作在臥室裏搜尋了一圈, 找到了顏立川丟失的物品的樣子,把東西還給了他。

“這是要送給你的。”顏立川卻不收。

藺渝:“給我?”

這個答案的確是意料之外。

顏立川點了點頭,含情脈脈地為藺渝撚走了肩頭的一根碎發:“這是之前我參加的手工制作的綜藝, 自己做的, 所以只有一只...”

“原來如此,我以為這是網上定做的呢, 看起來好精致。”藺渝不動聲色地旁敲側擊。

顏立川倒是沒覺得他這問題有什麽特別的含義:“對,網上也有售賣,我們去的就是手工制作飾品的那家店鋪的工作室,我看到了這個耳釘的展示, ‘魚’和你同音, 所以就想到了你,做了這個。”

藺渝在顏立川沒註意的時候挑了挑眉。

至於對方是不是真的像說的那麽漂亮, 真的想以此來向自己賠上次西紅柿事件的罪——或者當封口費,又或者他只是心血來潮想要來一波新的賣腐操作, 挽回在其他cp的圍追堵截下岌岌可危的cp人氣,藺渝並不在意。

他只是把耳釘接了過來,露出一副喜氣洋洋的歡快表情。

“謝謝隊長!那我就收下啦!”

顏立川微笑頷首。

對方還有通告,很快就跟著經紀人離開了。

藺渝把顏立川送給他的耳釘放進自己的首飾盒裏, 打算等顏立川參加的綜藝播出後,看看對方的表現, 決定是否要找個合適的機會買個腐秀一下。

奉子爵也不在宿舍,藺渝很享受這種和自己獨處的時間,於是去洗了個澡。待他洗澡完畢從浴室出來,突然聽見系統喊他:【小渝?】

昨天晚上回到宿舍,入睡前藺渝遭遇了系統狂風驟雨般的指責,無非是被藺渝昨天的姿態嚇到了,希望他不要再這樣通過傷害自己,偽裝得病的方式進行未必會被外界知曉的“賣慘”,畢竟發作起來很痛苦。

藺渝百般解釋,告訴對方自己只是考慮到自己的身體原因,在恐怖屋如果不裝一裝,未來有可能會被有心人,或者對這種疾病不了解的人攻擊,說他的驚恐障礙是裝的——明明其發作毫無征兆,甚至在睡眠中都會突然起病,個體癥狀並不完全統一。

“我是防患於未然。”最後,他理直氣壯地告訴系統,“萬一未來我被質疑被網暴了,攝像師和廉望雪都是證人。”

藺渝笑瞇瞇:【喲,你現在又想和我說話啦?】

系統:【我要和你說正事!】

藺渝很寵溺:【嗯,你說。】

系統:【...是這樣的,昨天我思考了一下廉望雪的情況,我懷疑他是不是自己患有,需要服用那類藥物的疾病了。】

藺渝給自己寫劇本的時候,設定中的“驚恐障礙”程度很輕,還在吃中藥慢慢調理,因此還沒有到需要隨身帶抗驚恐藥的程度,況且這種藥物本來成癮性就很高,副作用也不小,除非發作頻繁,難以自己緩解,否則服用需謹慎。

藺渝:【他父母呢?這種鎮定催眠藥一般未滿十八歲是不建議吃的吧?就算吃也要醫生指導下服用不是嗎?】

系統:【對,所以我還有一種猜測,就是是不是他有什麽熟人,有類似的病癥,而且比較難以自控,所以他為了對方的安全,才會隨身攜帶。】

藺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還有。】系統又說,【你和我說實話,是不是“藺渝”的身體或者大腦裏有什麽被激活了?或者你能夠獲取到一些他相關的記憶?你之前裝作發作的樣子,未免有些太真實了,真實到讓我覺得...】

讓人覺得藺渝本身,不是在演戲,而是真的被病情困擾。

藺渝眨了眨眼,對此暫時性的避而不談:【誰知道呢,再看看。】

原著裏說“藺渝”罹患抑郁癥,最終離世,對他的死因並未詳細描寫,誰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同時患有其他疾病呢?

如果還有其他的問題,那麽他是不是也可以大膽猜測,關於“藺渝”的死亡,之前他和系統的猜測,並不是空穴來風?

*

當天晚上,藺渝被臨時告知,次日要拍攝陳邱恒導演的電影《動物素描》的定妝宣傳照。時間緊張得讓藺渝都忍不住懷疑,是不是敵人就在內部,有誰想要害他出醜。

不過礙於BLUE組合目前還是一損俱損的狀態,他也不再是資本放棄的小可憐,這個懷疑也就是在腦海裏一閃而逝。

幸虧數分鐘之前,即使伍舒陽幾人盛情邀請,他也堅決抵抗沒吃宵夜,所以第二天頂著一頭四處亂翹的頭發在浴室洗漱的時候,鏡子裏他的臉並不浮腫,皮膚狀態也一如既往。

他鉆進保姆車的時候,經紀人用一貫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從前排遞過樓下早餐店的糙米粥和煎雞蛋。

藺渝道了謝在車裏草草吃完,在臨拍攝前去洗手間刷了個牙,確保整個人渾身上下都幹凈整潔。

經紀人帶著他一路跟周圍的工作人員打招呼,各色各樣的目光繁雜,紛紛落在藺渝臉上,其中不無端詳掂量的意味。

藺渝不是沒感覺到,但並不在意,只是維持著任誰看都完美無缺的笑容一路回應過去,哪怕是並不帶善意的神色,在撞上他的笑之後,都不能繼續維持。

藺渝確信自己有這樣的能力。

陳邱恒已經來了,正在和負責拍攝的某位工作人員拍攝,看見藺渝眼睛一亮,招手示意他過去,一邊隨手拉住了身邊一名容貌幹練的女性:“小陸你來看,這就是我們的裴立。”

直接用了角色名來稱呼他,想來對他飾演這個角色非常滿意。這點經紀人也很快就意識到,並且露出了愉快的表情,深深看了一眼藺渝。

【這是陳邱恒的大學同學陸雯,和他一起在圈子裏打拼了十年,稱得上左膀右臂。】系統突然在他腦袋裏發聲,太過突兀,以至於藺渝都被驚得微微一顫。

【你...下次說話的時候,記得提醒我一聲。】他借著撩頭發的空當掩飾剛才一瞬間的失態,臉上嫻熟地扯出了笑容註視著陸雯,陸雯上下打量他半晌,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小藺,對吧?我看過你的視頻。”

“陸老師,您好。”藺渝鞠了個躬,九十度,神色恭敬。

【對陸雯也不用那麽緊張,她有個毛病業內很多人都知道,就是對長的符合自己審美的人特別寬容,男女不限。】系統又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藺渝一邊跟著經紀人和陸雯往化妝間走,一邊忍不住吐槽:【你消失的這幾天除了對廉望雪胡思亂想之外,是去系統升級了還是怎麽著,怎麽突然知道了這麽多之前不清楚的內幕消息?】

系統還沒來得及說話,遠遠地聽見那頭有人喊了一句:“陳導,顧妍來了。”

藺渝眉心一擰。

【顧妍?是我想的那個顧妍嗎?】

【嗯,恐怕是你想的那個顧妍。】系統說。

黑色的保姆車和藺渝乘坐的別無二致,黑長直的冷艷少女在經紀人和助理的簇擁下從車上下來,從表面上看不出什麽神情波動,藺渝腳下沒停,兀自往前。

的確是原小說中擔任了幾章主視角的TiAmo女團隊長顧妍,也就是在未來和藺渝一樣,會死於非命的小說人物之一。

但在原書的劇情裏,這個角色並不是顧妍的,甚至那個女演員因為太沒有名氣,姓名都未被過多提及,她演了一部入圍電影節的電影,卻在那之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圈子裏,覺得並沒有給她的資源人氣任何的加成。

這對於藺渝來說並不算個好消息。

任何非他意願內的,和小說中劇情相悖的變化,都在提醒著藺渝:若非自己的到來產生了蝴蝶效應,導致了一系列連鎖的反應,恐怕自己的那個所謂“這世界還有其他特殊的人群”的可怕的猜測,就更能夠得到印證了。

【系統,顧妍參演這件事是誰促成的你知道嗎?】他問。

系統:【...這麽直接就問我嗎?你剛才不是還在懷疑我系統在升級嗎?怎麽不再歡迎我一下?】

藺渝:【你之前不久出現過好幾次了...行吧,歡迎歡迎。所以顧妍參演的這件事到底是怎麽回事?】

系統:【......】

系統:【算了,我就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計較了。先回答你的問題,顧妍這件事是公司促成的,你在被陳邱恒挑中之後,公司的人和他談待遇報酬番位宣傳的時候,提出想把顧妍一起塞進去,陳邱恒本來對原本的女主角並沒有很滿意,所以最後還是答應了。】

【所以...這關系戶也算是我的蝴蝶效應?】

【是吧。】

藺渝稍稍松了一口氣。

劇組的化妝師是個比之前他經歷過的所有化妝師都年長些的,四十出頭的男性,自我介紹說他叫Leo,染著一頭耀眼的銀發,還戴了副墨鏡,藺渝有些懷疑,在室內的環境下他到底能不能看清自己的臉。

“你長得可真好看,確實是年輕,這皮膚狀態真是絕了!”他讚不絕口,手指有些暧昧地擦過藺渝的臉頰,“導演和我說,你這個角色要沾點血,所以妝沒法給你畫得漂漂亮亮啦,臉上身上都要畫點傷口,你不介意吧?”

“當然不介意。”藺渝對著鏡子裏的男人扯出一個熟門熟路的微笑,像是絲毫沒意識到自己正在被揩油,“全都交給您啦。”

“哎呀,放心放心,即使是戰損妝也絕對給你畫得讓人心疼才好。”Leo翹著蘭花指又點了點藺渝的臉頰,對上藺渝眼裏滿滿的信任,他倒是頓了頓,表情也撇去了幾分不正經之色,“別那麽看著哥哥。”

藺渝應了一聲,又像是想到了什麽,開始摸自己的口袋。

“感覺您嗓子有點啞,我這裏有顆喉糖,如果不嫌棄的話...”

他摸出的喉糖是今天早上出門前奉子爵塞給他的,這些天連軸轉著錄制各種舞臺和綜藝,每個人的嗓子狀態都不好,這次正好借花獻佛。

Leo楞了楞,笑著接了過來。

他畢竟是圈子裏有點名氣的化妝師,討好他的人不在少數,其中甚至包括一些大牌影星,這顆喉糖算不上什麽稀罕物,有時候化妝助理也會拿些來給他。

一般來說,他會擺擺手表示不需要,但這次鬼使神差沒有直接拒絕,大概是對上藺渝的眼睛,那裏面沒有諂媚和討好,清亮純粹得一覽無餘。

*

陳邱恒導演的新片《動物素描》正式官宣拍攝!

這部影片早些時候為了宣傳,遛了不少二三線的男女演員,在互聯網上有些話題度,但並不多,此時官宣還是吸引了部分的關註。

與這個消息同時釋出的,還有這部電影的男女主角。

男主角是來自帝都戲劇學院二年級的學生徐樹,在此之前只參加過校內藝術節的舞臺劇演出,女主角則是TiAmo組合的隊長顧妍,拍攝過公司自制劇,在一些電視劇中飾演配角,演戲經驗相比於男主角豐富一些,但也僅此而已。

定妝照裏,徐樹和顧妍都是一身學生制服,規規矩矩地系著紐扣和領帶,背著書包:

只是徐樹的照片都是彩色的,眼神堅定,顧妍則全為黑白,神情淒楚,隱約像是昭示著什麽。

這樣的班底並不令人信服,也沒多少人認為影片能拍得有多好看,但選擇有人氣的偶像的優勢就在此,顧妍的粉絲人數眾多,還是熱熱鬧鬧地在官博下舞出了過年的氣氛。

這樣的狀況持續了一天,在次日熱度逐漸消去的時候,官博發出了下一組的兩張定妝照:

高挑的黑發少年,瘦長高挑,學生制服外套懶洋洋敞著懷,內裏的白襯衫只系了幾個扣子,兩側的袖口卷起,露出小臂,但小臂上遍布著猙獰的傷口,有些大一些長一些,像是刀具劃傷,有些小一些圓一點,似乎是火或者煙頭燙出的痕跡。

他的鼻梁和臉側也有相對應的血痕,一道稍顯明顯的疤從右側眼角蜿蜒而過,但容貌出眾,哪怕妝容淡似無,看著卻並不猙獰,反而添加了幾分尖銳氣。

他懶洋洋靠著一處墻壁,沖鏡頭的方向看來,容色驚人,眼神狠戾,要不是那身制服和出奇稚嫩的臉,看起來並不像個學生。

下一張照片裏他卻放下了袖口,遮住了手臂傷痕,嘴裏叼著棒棒糖,斂住了一身煞氣,臂彎還掛著書包,似笑非笑看過來,略顯居高臨下,一副不正經但姑且算規矩的校霸模樣。

攻擊性遠不如第一張那麽強。

裴立,藺渝飾。

粉圈瞬間炸開了鍋。

在這組宣傳照出現之前,從沒有人想過,BLUE組合第一個演戲的,會是兩次高考落榜,在圈子裏被笑稱“美麗廢物”的藺渝。

也因此,除了藺渝的粉絲普天同慶之外,其他的聲音也陸續出現,不懷好意地在網絡上流傳。

藺渝對此並不知曉,哪怕知道,恐怕也不會在乎,他只需要讓自己的粉絲滿意,吸引路人入坑,至於其他,粉圈互撕只是讓路人看笑話,並無實際意義。

他在結束了一天的通告之後回到家,已經過了九點,但還沒吃晚飯。宿舍裏一個人也沒有,除了他之外的其他人都還有工作沒有歸家。

貓咪小雪聽到門響聲,從客廳小跑著追出來,毛絨絨地貼在藺渝腳邊來回蹭著,尾巴繞過他的小腿,發出甜膩乖巧的叫聲。

藺渝垂下眼睛和他對視,瞳孔在室內光線並不明亮的環境下擴大成為可愛的圓球,將眼眶撐得滿滿當當,顯得格外純凈可愛。

藺渝看了看食盆,給它加了點糧食,又換了水,找了個小鍋給煮上河蝦和雞胸肉,準備混在一起給小雪加餐。

他隨後又翻找了一下冰箱,有雞蛋和一點青菜,給自己煮了碗面。

等吃完飯洗了碗,他檢查了一下貓砂盆,發現剛才吃完飯的小雪上了廁所,貓砂高高地堆成一座小山,蓋得嚴嚴實實,於是又盡職盡責給貓咪鏟屎,然後拎著塑料袋換了鞋,準備去樓下倒垃圾。

走廊裏的自動感應燈這幾天好像壞了,所以藺渝跺了好幾次腳都沒亮,只好加快了腳步往電梯的方向走,按下了向下按鈕之後,他漫不經心地往兩邊看了看。

“哢噠——”

寂靜的黑暗裏,恰巧傳來了清脆的一聲,接著他看見距離電梯最遠的走廊那一頭,有一團小小的火苗冒了出來,微弱的火光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臥槽誰啊,嚇死我了!】永遠比藺渝更早一步受驚嚇的是系統,率先在他腦袋裏喊出了聲。

【你沒嚇死,我要先被你嚇死,不就是隔壁誰家的鄰居在外邊點煙嘛。】走廊那頭是這層的吸煙室,有人在按打火機不足為奇。

系統自知失態,抱怨了一句後就沈默了下去。

藺渝下樓扔掉垃圾,返還樓層後,發現在走廊最遠處的那個人似乎還沒有離開,那點火光時暗時滅,飄忽不定,仔細聽還能聽見輕微的“哢噠”“哢噠”的脆聲。

他勾著鑰匙站在原地幾秒,出於好奇,忍不住打開手機電筒,想看看是誰這大晚上的在吸煙室門口不抽煙,只玩打火機。

他尋聲走了幾步,手機電筒的光照在了走廊盡頭的那個人身上,清晰地勾勒出他的身影。

對方正向藺渝的方向看過來,手中小巧的打火機上,火苗微微一閃,點亮了他濃墨重彩的眉眼。

藺渝一楞,以為自己看錯了,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極具戲劇性的,走廊的燈在這時候突兀地好了,霍然亮起的空間內,這次就算眼神再不好,也能將對方看得一清二楚了。

系統也沒料到把它嚇得叫出聲來的人影居然不是個滿臉胡子的猥瑣大叔,半晌才訕訕地對藺渝吐槽:【他有毛病吧,大半夜在這裏...呃,玩打火機?】

玩打火機?

藺渝的視線移到了廉望雪的手上。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因為廉望雪的行為實在太像變態了:“...未成年人抽煙?”

廉望雪怔了怔,低下頭去看手裏的打火機,然後迅速把它藏到了身後,一副掩耳盜鈴,欲蓋彌彰的模樣:“我不是抽煙。”

藺渝:“哦,那就是玩火?”

這次廉望雪沒有否認,藺渝反倒震驚了:“真的是玩火?”

“也不是,就是...看著火苗的時候心情會變平靜,不是抽煙,也不是玩火。”廉望雪越說聲音越低,註意到藺渝逐漸變得不信任的眼神,他有點急了,聲音又逐步提升,“我不會再和你撒謊的!”

【怎麽說這個?】

系統:【不是你自己寫的嗎!在人家簽售的時候寫說讓他不要撒謊!】

藺渝:【哦對哦。】

毫無誠意地應和。

“你住在這裏?”他又隨口問了一句。

廉望雪站在原地,像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該露出什麽表情,做出什麽動作更合適似的,半晌才說:“不是,我就是——”

藺渝沖著他伸出手來:“給我吧。”

“啊?”

“打火機。”藺渝說,“小朋友不能玩那麽危險的東西,所以給我吧。”

【你現在像個頑冥不靈的老古董,用老氣橫秋的語氣面對未成年的小朋友。】

【閉嘴。】

廉望雪伸出手來,將打火機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藺渝的掌心。藺渝低頭隨意地瞥了一眼,然後驚訝地又低頭重新看了一遍。

【這個打火機?我好像在哪裏見過。】

這是個看起來並無特別之處的打火機,更像是某些在人過生日的時候,蛋糕店會隨著蠟燭、餐具一起送給客人的廉價品,矩形長條狀,深藍色,再仔細端詳,發現還真是蛋糕店配送貨——白色的宋體字體印著理查德餅屋,好像是某個市內頗有名氣的蛋糕店。

他暫時沒去思考這個問題,順手將打火機塞進口袋裏,重新看向廉望雪。

“好了,現在言歸正傳,所以你在這裏做什麽?”

這個問題絕對是廉望雪最不想面對的,藺渝在問出口的瞬間,就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的身體猛地緊繃起來。

但面對對方這種神色姿態,藺渝又覺得有些惡趣味的好玩,所以沒有移開眼睛,只兀自死死盯著對方,等著他的回答。

“我在...”

一副內心劇烈掙紮,不能撒謊,又不想說實話的模樣。

“不做義工啦?那個活動不是還沒結束嗎?”藺渝給他遞了個話,不知道這究竟算是臺階,還是陷阱。

廉望雪:“那個我白天去做了...規定未成年人要晚上五點前回家。”

——“藺渝?”

僵硬的氣氛被背後一聲試探的詢問聲打斷,廉望雪瞬間如釋重負,而藺渝回過頭,看見正背著書包,抱著一束鮮花站在走廊另一頭的蕭慎。

眉眼端秀,黑發黑瞳的隊友疑惑地和藺渝對視,然後視線後落,似乎是想要看清站在藺渝對面的廉望雪的臉。

但走廊的燈光卻像是受了什麽特別的感應,在那個瞬間又猛然黯淡,只留下藺渝還沒關上的那只手機電筒,還在散發著微微的光。

“你在那兒做什麽呢?”蕭慎問,提步往藺渝的方向走了過來。

【我怎麽有點慌呢?】系統喃喃地說。

【慌什麽?】

【不知道,總有種私會情人被正宮抓到的感覺,當然這個“正宮”不僅僅是蕭慎,還能是你其他的所有隊友。】系統想了想,【不過你隊友都不是什麽好人,用“正宮”又覺得他們不配。】

藺渝在黑暗中撇了撇嘴,然後推了推廉望雪:“天很晚了,不管你因為什麽原因出現在這裏,趕緊回家...未成年人。”

他在最後四個字上加了重音。

“好。”

廉望雪站在原地,看著藺渝向蕭慎走過去,兩個人說了幾句什麽,然後拿出了房門鑰匙,打開了公寓的大門。

室內客廳的燈光灑了出來,暖色調的光融融地暈染出溫暖的氣氛,臨進門前,藺渝又回頭沖廉望雪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沖他揮了揮手。

“哢噠——”

門輕輕地被合攏了,走廊裏恢覆了原本的昏暗。

藺渝的離開帶走了廉望雪僅存的光。

他安靜地沐浴著大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好像這裏才是真正屬於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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