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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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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

欲珠的擔憂從不是突然出現, 她太沒有安全感了,也沒法相信有人會像她的父母一樣永遠一邊倒地愛她。

她想要在另一個人身上找這種類似的情感寄托其實很愚蠢。不過,在傅聞璟握著她的雙耳為她取暖時。那絲擔憂突然減少, 她不能控制以後,卻可以確定傅聞璟此刻是愛她的。

欲珠是個很會順桿子往上爬的人,俗稱窩裏橫。在陌生不熟悉的環境裏會膽小謹慎到極點,但在認為安全的環境裏就是山大王。

甚至還會仗著對方的偏愛作威作福。她看著男人淺笑的黑眸,在男人快要溺死人的視線裏歪著腦袋認真道:“傅聞璟, 你最好對我好點, 不然我是會不要你的...”

說著,欲珠卻先笑了。

她發現自己真的有點過了,因為這句話不像威脅更像表白。顯然, 傅聞璟捕捉到了。

原本神情變得嚴肅的男人, 也不由得擴大了嘴角的弧度。他看著近在彼此的臉,看著她黑亮黑亮又認真的眸子。笑著笑著也變得嚴肅起來:“好啊, 我會很愛很愛你。”

傅聞璟是不怎麽說情話的, 就連他們之間的表白也都是在一場爭吵後那麽簡單潦草地發生。

所以,當他說出那句我愛你時就顯得格外鄭重,比當初提出要去國外領證時還要來得正式。

他感受到了,那絲欲珠想要刻意隱藏回避的不安,不確定。甚至不用刻意探究, 他就已經察覺。

她的異樣, 向下的耷拉的肩。她試圖隱藏那些情緒,但她的演技並不好 。特別是望向他時,那雙帶著水霧輕顫的黑眸。

她並沒有哭, 也沒有故意弄出可憐樣。但就是讓傅聞璟心疼極了。

在明明白白告訴她自己的心意後,男人低下了頭, 這次吻在她的眼睛。他似乎很喜歡她的這雙眼睛,吻總是會落在那。

他們借著這樣的姿勢擁抱了好一會兒,在漫長的時間裏感受著彼此身上的溫度。

窗外的雪還在下,餐廳內卻沒有人來打擾。不知過了多久,大概幾分鐘也或許十幾分鐘。傅聞璟偏頭看著趴在他肩上蔫蔫的人:“所以,現在可以說發生了什麽,受了什麽委屈。”

女孩很少有這種情緒,有也會隱藏不表,可這次他明明白白感受到了。

“沒有受委屈,只是想你。”

她沒有撒謊,蘇南的人很好,同學也好。她過得很快樂,但有時總會不由自主地想到京市的日子。

在不知不覺中,京市已經成了她的家鄉。那裏有她的朋友,她的童年,她的家,以及傅聞璟。

“我只是有點想你,傅先生。”

自從那件事發生後,她已經很久沒有喊過他傅先生,更多的時候都是直呼其名,又或者直接說問題不稱呼。

這還是時隔半年後,再一次聽見。以往覺得疏離,不好的稱呼在這時也變得柔軟動聽起來。他撫著女孩的後背,不是疑問而是肯定道:“想家了。”

“嗯。”靠在他肩上的人,慢慢回應。

“我可以帶你回去。”

“轉學。”他吻在女孩略顯疲憊的眼上,柔了聲提議。只要她想,他今夜就可以帶她離開。

不過聽到這話的欲珠卻笑了起來,她拉開男人攬在她腰上的手,躲過他越發激烈暧昧的吻,向後退一步。

將頭上毛線帽摘下,笑著道:“我在這邊待得很好不用轉學。”

“我餓了,吃飯吧。”說著她繞過傅聞璟,向一旁靠窗的位子走去。

而站在原地看著自己手上已經消失的發,笑了。他收回手,轉身跟上她的腳步。很快,兩人來到二樓靠窗的餐桌邊坐下。

這是家本地私房菜,屬於正宗的蘇南菜。味道不好但也不差,欲珠並不是個貪吃的人,只吃了個半飽就停下。

蘇南的冬天沒有北方的嚴寒,冬天路上還是有很多外出逛街游玩的年輕男女。

這是她們接近半年才見的一面,總不會吃完飯就離開,兩人在臨近的街邊逛了逛。

路上欲珠看到不遠處的熱鬧商業區突然想要喝奶茶,不遠處跟著的保鏢立馬去給她買了杯。

可當拿著奶茶時,她總覺得自己在吃獨食。這似乎不好,所以她大方地又用自己的零花錢給大家都點了一份。

反正她腳有點酸了,不想走了可以等。當然其中她也有給傅聞璟點,不過男人並不喜歡這類的沖調飲品。

接過就遞給一旁的保鏢了。

對此欲珠並沒有什麽負面情緒,她知道傅聞璟和自己的出生不一樣,接觸和生長的環境不同。她不會強迫一個從出生開始就一直都是用定制的人突然去穿成衣,去吃冷凍食品。

就像她不愛吃藍莓,傅太太也不會強制她吃一樣。那不是愛,是控制欲。她們也只是相愛了,不是成了連體嬰兒什麽都要同步。

他們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規劃。在合理的範疇內將對方納入自己的人生...

相聚總是短暫的,在時鐘指向十點時。吃飽喝足的人想要回去了,好在傅聞璟並沒有要求她在外過夜。

欲珠倒不是怕傅聞璟提出什麽過分要求,而是單純不想讓室友們多話。這個年紀的女孩最愛八卦了,也最會胡思亂想。

她怕到時候對方不信她是去見家人的話。最主要還是她自己做賊心虛,所以格外的謹慎小心。

男人並沒有挽留,他只讓她照顧好自己,有什麽事情一定要及時給他打電話。

其實在這半年間她們之間的通話並不少,基本是一天一次,最少也是兩天一次。不過電話總沒有見到人來得更有效果,電話也只能說一些簡單的事,進入不了更深層的話題。

見面,才能讓他知道她過得好不好。

回到寢室已經是晚上十點半,欲珠將奶茶小蛋糕和室友們分一分,就進了衛生間洗澡。

等出來時,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這個時間點對於大學生來說還很早,打游戲的打游戲,學習的學習,做什麽的都有,就是沒有睡覺。

不過她們也並沒有發出什麽奇怪聲音,欲珠是個生活很規律的人,她也習慣了早睡。而宿舍裏的其他人也都知道這點,所以體貼地配合。

換了睡衣,她爬上床。

突然黑著的手機屏幕亮起,是一條微信短信,一個男人發來的短信。

來到這所學校之後,她的身邊出現了很多人。其中有男有女,女生多和善,男生也如此。

這是隔壁醫學院那邊一個學長發來的消息,名叫費勒,說明天有個私人聚會想問她有時間嗎,一起去玩,江漫會來。

兩人並不熟,也沒什麽私交。加上聯系方式是因為學校裏的某個學姐。

而那個學姐就叫江漫。

欲珠和江漫其實也不熟,只不過對方實在太熱情,讓她拒絕不了才產生了點私交。

欲珠不傻,她知道費勒對自己有意思才會這麽做。她不是個喜歡藕斷絲連的人,在確定沒有可能時一定會第一時間拒絕。

可如果對方只是靠近並沒有表白,她也不好說什麽。而且聽說,費勒家在本地很有威望,是個名副其實的富家子弟。

她怕做得太絕,給自己帶來麻煩,也怕到時候自己搞不定讓傅聞璟看笑話。

可這時欲珠突然不這麽想了,她為什麽不拒絕。為什麽要怕傅聞璟看笑話,有麻煩,他不就該給她解決嗎?

不然,她為什麽和他結婚?

所以這次,她看著那條暧昧拉滿的短信,直接回:[抱歉我不會答應你的邀請,同樣也不會接受你的喜歡。以後不要給我發信息了]

看著拒絕的文字發出,一直壓抑的人都仿佛松快了許多。她將手機關掉,躺進柔軟的被子,很快陷入昏睡。

第二天上午下課,她在樓下看到了費勒。青年一身炫酷的打扮,不像是學醫倒像是賽車手。

修長挺拔的身姿立在她的必經之路上,問她昨晚為什麽給他發那條短信。欲珠不是沒想過對方找她,但沒想到會這麽直接找到學校,還是當著那麽多人的面。

不過,一想到費勒往日作風。

這似乎又不怎麽難以接受,年紀輕輕,家世優渥,身邊一堆人捧著。本身也不是個閑得住的性子,泡吧,泡妞,飆車,是個典型的玩咖。

他這樣的人,又怎麽能接受被別人拒絕。欲珠不是個愛惹事的性子,多數時候都是能躲就躲。

但這是避無可避。

她被堵在教學樓下,被逼著給他一個說法。能有什麽說法,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難道就要因為他來了所以就要改變說法,說喜歡他嗎?

欲珠做不到,也不想做。

都到了這一個,再忍就是笑話。

所以,她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再次道:“我不喜歡你,以後別來找我了。”

她以為費勒聽到這話,大少爺脾氣上來一定不會給她好看。可青年只是黑著臉,並未發火,只是沈默片刻後淡淡道:“我喜歡你,我想追你。”

“我不需要,也不想。”欲珠果斷拒絕。

但她的拒絕並沒有效果,青年的追求如期而至。甚至比以往猛烈許多倍,以前只是小心翼翼地試探。這下子是恨不得鬧的人盡皆知。

他的追求對欲珠造成了不小的困擾。

欲珠是個不喜歡被人關註的性子,她討厭那些從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那會讓她想起小時候的事。像個格格不入的異類,讓她陷入自卑自厭的情緒。

後來某一天,欲珠已經記不清。只知道那天費勒罕見的沒來,從那以後再也沒有出現過。

緊接著她就聽身邊的好友說,費勒的家人要送他出國。

那瞬,欲珠就意識到傅聞璟知道了......

時間一天一天地過著,冬天快要結束,春節要來了。但在這之前,是一個盛大的節日春節。

和前年一樣,今年的冬天莊園裏還是只有他們兩人。傅驕不知去處,顧琳留在國外陪傅太太傅先生,傅家二哥依舊在涉密研究所。

冬天結束了,春天來了。

過了元宵,沒幾天欲珠再次踏上去蘇南的飛機。這次飛機上還有傅聞璟,不過他並沒有去學校。

只是讓蘇蔓陪她進去報到,隨後再和他們去吃飯。

春天過了,夏天到來。

葉子黃了,秋天到了。欲珠大二了,開始變得繁忙。不是在舒適的教室裏死盯著課本,而是要跟著老師上山下地。

這一年,欲珠二十歲了。

外出辨認物種的日子並不好受,還要克服路上糟糕的環境,以及泥濘的道路。不過比起這些,辨認那些奇奇怪怪的軟體蟲子,甲科生物才是真的痛苦。

大三那年,欲珠在野外遇見了一個奇怪的人。那是位年長的女性名叫廖葉,也是植物醫學領域有名的大拿。

第一次見面,她卻準確無誤地喊出了她的人名字。

迷茫和疑惑中她看向了那名女人,那人笑著和她說:“我認識你母親,你和她長得很像。”

在聽到這話時,欲珠的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慌亂,母親的功勞在她這裏是一根刺。

是她被排擠被瞧不起的原因,她天然地認為對面年長的中年女人會像那些人一樣,討厭她歧視她。

那一刻,她甚至是有些恨她。

恨這個僅有一面之緣,恨這個和她話都沒說幾句的人。因為她的出現可能代表她現有生活的崩塌,她不想,她不要。

逃離京城,逃離那個長大的圈子不就是因為不想聽那些風言風語嗎?

可沒有,在她緩緩不安中,年長的中年女人只是溫柔地笑了笑。隨後就轉過了話題,與她的老師交談起來。

也在那場談話中,她得知這個女人會成為她的新課老師。

時間仿佛和她開了個玩笑,在她快要走出那場深埋在她童年頭頂上的陰雲時,又派了個人過來引起她更大的絕望。

她痛苦,不安,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黏膩潮濕總是陰雨連綿的青春期。

她想要避開那個人,更不敢和她對視。甚至想要補上她的課,抑或者去求助傅聞璟。

但她沒想到,最先付諸行動的會是那個女人。她在休息日約她出去談談,欲珠去了。

她不知道這場談話為什麽存在,只是因為害怕,就像對方抓住了她的把柄一樣不得不去見她。

“你在躲我?”沒有柔和的開場,也不是惡意的威脅。

只是平鋪直敘:“因為你的母親,你聽到了一些關於她的言論。”

這個年紀的女人,有什麽沒見過。對於十幾二十幾歲的小姑娘心理也是一猜一個準,而小姑娘也沒有反駁。

她笑了,隨即岔開話題道:“她家咖啡的味道不錯,我很喜歡,你嘗嘗合不合口味。 ”

大概沒想到她會是這個態度,欲珠有些怔楞,不過還是聽話地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而也是這時對面的女人道:“你媽媽並不壞,她只是太漂亮,又太貧窮。”

“漂亮的女人總是很多非議,你也一樣不是嗎欲珠。”

她的話就像一記重錘砸在欲珠心底,她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個怪圈。所有人都在說她媽媽的不是,但沒有人給出過證據。

她在這些年的非議裏似乎也變相承認了那個已故女人的不堪。

欲珠:“可以說得詳細一點嗎,廖教授。我有些難過。”

廖葉:“當然可以。”

這場談話持續了一個小時,說的是一個年輕但貧困的孤兒靠著自己的努力考上京都第一大學,在校內和某位天之驕子相識又產生聯系的故事。

故事的內容只需要一句話就能概括:【嫉妒,偏見,占有,卻又瞧不起】

最後是遠走他鄉,與同為孤兒的男人結婚生下一個女兒。那個女兒就是她,欲珠。

從咖啡店出來,天已經變暗。

欲珠拒絕了廖葉的送她去學校要求,只是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往回走。

廖葉的話是想要給她開導,可欲珠只覺得心口疼得更厲害。她這些年的憎恨偏見,害怕的又算什麽?

她的痛苦,抑郁,僅僅只是因為一些莫須有的流言。

她坐在空園的椅子上 ,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突然有點想哭,卻沒有真的哭出來。

她只是拿出口袋裏的手機,打給那個永遠會接她電話的人,電話只響了幾秒便被接通。

“傅聞璟我有點想你。”

她的聲音很淡很虛,聽起來有些疲憊,這與她以往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狀態。電話另一頭的人並沒有詢問發生了什麽,只在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以後。

溫聲安撫回應道:“好,我這就過去。”只要她想見他,不管是什麽時候時間他都可以立馬去見她。

這樣的事情不在少數。

只要她一個電話,不管他在做什麽都會第一時間趕去。

傅聞璟還記得有一年秋,他剛在英國落地,準備去見一個本地官員談點事。就接到小姑娘的電話,那天她的情緒明顯不高。

看起來很是不高興。

也是像今天這樣,說了句想見他,他就立馬推遲了見面又坐飛機回了國。

那天他記得,蘇南是個很糟糕的暴雨連綿天。過分綿長的雨季導致馬路被積水掩蓋,車子寸步難行。

他的私家車也沒法這麽快到,本來是打算讓蘇南本地的負責人來安排車輛,但就是這場暴雨使得馬路癱瘓,安排的車遲遲不到。

他不想等,便叫了倆本地出租。也只有這種車還在路上行駛。

等上了車後,他又給女孩打去電話,那邊的人情緒稍微好了一些,道:“你不用來了,我不難過了。”

這用完就扔的無賴語氣,讓心口一直壓著事擔心她受了委屈的男人氣笑了。

不過,比起這些。

他更多的是慶幸她沒事。

“沒事,我快到了。”

“這天你們學校也不上課,簡單收拾一下,一會我來接你。”

“你已經在蘇南了嗎?”

“嗯。”

這次,女孩沒有拒絕。

大概是因為無聊,在他們的談話間,前面的司機一直在通過車內後視鏡觀察後排座椅上的人,一見他關了手機。

立馬使不住地話嘮道:“先生不是本地人?為什麽來我們這?”看著後座上那衣著不菲的人,司機略微好奇地問。

他的口吻並不讓人反感,此刻傅聞璟心情也不錯,他靠在後座椅背上視線望向窗外嘴角勾起,輕笑道:“蘇南,一座很漂亮的城市,我的愛人在這裏。”

【正文完結】

2024/10/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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