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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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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第 84 章

夏天薄衫微透, 將她纖細瘦弱的身形勾勒出。她靠在柔軟椅背,窗外柔和的光灑在她身上。

她的聲音總是溫柔小心翼翼,好像生怕會得罪誰。雙手垂在撫的極為平整的裙上, 纖長濃密的眼睫輕閃。

她在不安什麽,傅聞璟知道。

“他喜歡你。”平靜倒沒什麽起伏的話語回應著她那句只是同學。

傅聞璟是個很少會情緒外露的人,他永遠冷淡矜傲,仿佛這世界上沒什麽事情能難倒他。

同樣,此刻的事情在他看來也並不棘手。就如蚍蜉撼樹, 螞蟻妄想絆倒大象。

在他看來, 那只是件無足輕重的小事,翻不起任何風浪。

但螞蟻雖小,卻始終存在過。不至於讓他生氣, 卻不免生出煩躁。就像是夏日午後惱人的蚊蟲, 嗡嗡不停。

直白而不含蓄的話,試圖將一切挑明。靠坐在窗邊的女孩忍不住握緊雙手, 害怕不安再次席卷欲珠。

這並不是個難回答的問題。

而李江明少年氣的喜歡也並不讓人難發現, 他會穿過操場,穿過巨大的網球室,他會來到她身邊,在她最難堪無所適從時替她從被人孤立的境地裏解圍。

有錢人的身份並沒有讓她得到友誼,她太無趣了, 不知道怎麽和她們交流。也沒法給她們帶來實質性的利益, 只會加深她們之間的階級差異。

她們不喜歡她。

這樣的情況下,向她逆行的人就顯得很突出。他已經極力克制自己的喜歡,但還是被很多人捕捉。

沒有得到調侃, 也沒有少男少女們歡快暧昧地註視。只是冷漠地看著,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也像是在看某一個人作死。

傅聞璟的妹妹,就算是養女也不可能和他們這些普通人在一起。李江明是癡心妄想,也是為了攀龍附鳳不擇手段。

當然,這些話他們不會當著她的面說。他們只會在背後,在她不在時。

欲珠知道還是因為一個意外。那天午休結束,她從校外回來突然聽到幾個人圍在一起說話,那些話裏有她的名字。

所有,在傅聞璟點明李江明的喜歡時並沒有多驚訝:“我不喜歡他,我們只是同學。”

“他在糾纏你?”

她說那句話原本是想解釋,但現實總是適得其反。戴著眼鏡臉色難看的男人道:“我可以幫你解決。”

他靠在墨色的真皮沙發上,說出來的話輕描淡寫卻無比殘酷,那仿佛不是一個健全的人,而是在談論一個微不足道的螞蟻。

可不就是螞蟻嗎?

在他們那群人眼裏,李江明是螞蟻,程娜是螞蟻,她也是螞蟻。

一個看似進入上流社會穿著華麗,想盡一切的富家千金。但她清楚,她的身份並不牢固,就像是泡沫一戳就破。

“傅先生還有五天,我就要高考了。”

在這句話出口時,欲珠其實是忐忑不安的。她並不確定這句話能否讓男人冷靜,因為在他們那類人眼中人生的成敗絕不在一場考試上。

他一出生就擁有的一切,是其他人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存在。

而只要他們想,他們可以把一個傻子送進這個世界上最出名的哪幾所學校,只要錢夠多,這個世界上就可以圍著你轉。

包括哪些名校。

高考是普通人的游戲。

現實就是這麽殘忍,她遙不可及的在他眼中不甚重要。而她在說出這些話時,還是寄希望於他能大發慈悲。

有那麽一點顧慮。

“他也並沒有糾纏我。”

“您說過,在什麽時間做什麽事,我都記得。”她不想因為自己牽扯到李江明,同學三年她了解到一些事情。

李江明雖然也讀二中,但他的家庭並不是什麽大富大貴,也不是班級裏普遍的中產。

他甚至都不是a區人,而是a區以外其他區的。他的家庭很特殊,可以用貧困來形容,只有一個奶奶和妹妹。

奶奶還是個聾子,殘疾人。

這樣的家庭,活著已經是不容易,如果再出現什麽意外,那不就是在逼他們去死。她曾經看到過李江明在茶餐廳打工,那並不輕松。油汙,疲憊,眼下是沒有休息好的烏青。

她的意圖實在是太明顯,誰也不是傻子,明白這是在強行終止這個話題。

男人眉宇間的戾氣並未消減,反而更加嚴重...但最後,他沒有再開口。

欲珠不知道是自己的話起了作用,還是傅聞璟不想計較。但不管怎樣,這對她來說都不是壞事。

還有幾天就要高考了,很快了...她馬上就要自由了。

但其實欲珠也明白,這個想法有些不切實際。因為男人不止一次告訴過她,她該考東大,他將她往後要讀的大學已經定下,將她圈在上京,他的勢力範疇。

他說得明白,做得也直接。

欲珠只不過是在自欺欺人,她什麽都知道。但如果不這麽想,她該怎麽辦?她一直把上大學脫離傅家當做目標,如果目標消失,她要怎麽活下去?

......

六月七號,高考。

那是個很重要的日子,但對傅家老宅裏的人而言與往常沒有區別。

年長的女管家一如既往指揮著老宅裏的眾人運行,廚房裏的阿姨不緊不慢做著昂貴且美味的佳肴。

年輕的花房工人將屋內杯中插上鮮花,園丁拿著水管給肥沃的草場澆水。她坐上去學校的轎車,而男人早早去了外地。

與上輩子截然不同的待遇。

說不難受有些假,但總歸過了那麽多年,有些事情看得開了,也就不再陷入情緒。

她很快收拾好心情,進入狀態。

寫了很久,一場又一場。

六月二十七,高考成績出來。

好消息,她的努力並沒有白費。她考了一個很不錯的成績,可以上自己喜歡的大學。

同樣也可以上東大,但男人對此表情淡淡,不算高興也沒有不高興。在出成績的那天,他罕見地休了一天。帶她去了一些地方,說是慶祝。

那是個很不錯的夏日,太陽熾熱,陽光充足。他們去了位於市中心的一家私人餐廳,餐用到半途,男人露出了真實目的。

他問她想要上什麽大學,可明明從一開始他就說了無數遍東大的好。他不是真的給她選著權,而只是虛偽地想要聽她主動說東大。

因為清楚地明白這點,所以更加無法回答。高考結束,她並沒有因此得到更大的權力。

甚至因為高考結束,有些事情不用再顧忌,男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更加直白熾熱,讓人接受不了。

她不想留在上京,她想去別的地方,想要脫離原著大部分場景的發生地。

雖然原著已經對她造不成威脅,但她還是想離開。去一個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不一定要南方,也可以是西北,是南疆,千裏之外的邊陲城市。

但不能說,說了也沒用。

甚至可能連這餐飯都會吃得不安穩。

騙人是不對的行為,騙人也是不道德的行為,但她實在想不出除了騙人之外的任何一種解決辦法。

欲珠:“老師推薦東大。”

她耍了一個小聰明,試圖用言語來制造信息差。而男人顯然是滿意她的回答,在她回答結束後,他道:“確實不錯,不過你成績夠,可以考慮上京其他大學。”

“a大和c大也不錯。”

欲珠沒有反駁,而是直接說:“好。”

成績出來的第三天,便開始填報志願。欲珠並沒有讓人幫忙,而是在老師打來電話時一個人坐在電腦前填報。

最後選了幾個離上京最遠的學校。

她打算先斬後奏,也明白這麽做會有什麽後果,但她已經不在乎。

填完退出登錄,是晚上九點半。這個時間點不早不晚,有的人已經睡下,而有的人夜生活才開始。

大概是剛剛做完虧心事,她的手有些抖。心臟跳得極快,口渴身體升溫。

這使得她想要喝水,她靠在略硬的木制椅背上,視線望向窗外夏日夜晚的花園,而手則是去拿一旁的水杯。

也是這是,她發現杯子是空的。

輕飄飄,沒什麽重量的杯子,使得她轉回視線。隨即是在思考,下樓還是忍一忍。

最後生理需求戰勝了懶惰,她從書桌前起身推開房門進入走廊,再從走廊來到一樓。

因為習慣性喝熱水,她去了趟廚房。

接上滿滿一杯,喝了一小口解了渴才打算回樓上。而也是這時她走出廚房進入客廳,卻碰巧看到男人回來。

大概是外面下了雨的緣故,男人肩頭有些濕,也比別的地方顏色更深。

在看到拿著杯子的她時,模樣俊美的男人先是皺眉,隨後才道:“渴了?”

他說著脫下外套摘下眼鏡丟到一旁沙發。身形高大的他,解開領口袖子,緩步向她走來。

剛做完他討厭的事,就見到他,欲珠沒辦法不緊張。甚至因為緊張,心虛得無法回答,站在原地有些沒反應過來。

直到男人走到她身邊,拿過她手中杯子喝起水來時才反應過來。隨即不是回答對方的問題,而是想要說這杯子我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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