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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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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第 20 章

她意識到這個世界上或許並沒有什麽能夠完全客觀的人。那些人只是看起來更精英, 更加有修養。

嫌棄,厭惡,瞧不起。

不是不存在, 而是變得更加隱秘。

原著中的客觀,也僅僅是原主和傅聞璟沒有交集。在原著夏日莊園那件事發生後,他並沒有伸出援手,只是淡漠的看著,高高在上漠視。

一個家族裏的人, 就算他再忙再沒有時間。她就不信他真的一無所知, 哪怕就那麽一點點。

他是知道的,那件事後鬧的滿城風雨。身為傅家長子,未來的繼承人不可能不清楚家裏家外的輿論導向。

只不過覺得無所謂, 不是親生的妹妹, 不需要為了她去討所為的公道。

何況對方還是和他們一樣,是一位出身優越的富家子。他們怎麽可能會為了一個養女和另一個同樣豪紳的家族結仇?

利益至上的商人不會做。

所以她怎麽會覺得傅聞璟會偏向她?想著想著, 角落裏靠著椅背的女孩突然就想笑起來。

笑自己的天真, 笑自己的愚蠢。

可她笑不出來,能露出來的只有比哭還難看的表情。欲珠有時真的很恨自己過分軟弱,她也想像傅驕那像歇斯底裏的破口大罵。

指責對方對她有偏見。

但不行,她和傅驕不一樣。

她沒有兜底的家人,她只有自己。她可以確定, 只要自己敢罵出口, 就會失去一切。

十七歲距離十八就差一年了,她的理智告訴她。忍一忍,在忍一忍。

就差一年了, 等滿了十八考上大學。自己就可以離開這裏,隨便去一個城市, 哪裏都好,只要沒有他們。

她這麽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在心底努力描述可能有的美好未來,才勉強壓下心底難堪。

她的情緒變化實在是太大,就算是站在光不夠的暗區,也還是讓傅聞璟看清眼中忽略不了的難過。

她在難過什麽?因為原淮?

記憶裏並肩而立的少年男女,般配的讓他皺眉。男人眼中閃過不悅,剛要開口。

那眼中還帶著水意的女孩便艱難開口:“沒有,我沒有。”

欲珠:“我不喜歡他,我和他也沒什麽關系。您看見了,您也聽見了。在今天之前,我們甚至都沒有聯系方式。”

欲珠其實也明白說這些可能只是浪費口水。人的成見不會因她的一兩句話就消失,傅聞璟和她不熟。能問出這種話,也代表心底已經認定她是那種人。

但她還是說了,只不過這話慘白無力到幾乎沒有任何可信度。更像是,被發現後的狡辯。

可怎麽能不解釋,她的媽媽告訴過她。人活著長了一張嘴,那張嘴就是用來說話解釋,甚至是爭吵。

多麽清晰明了的解釋,將一切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有時候從口中吐出來的話,並不一定就能讓人信服。

此刻,那站在她桌前的男人。

在註視她良久後移開視線,這次目光落點是那平躺在書桌上的黑色手機。

亮起的屏幕已經暗下,但那條短信卻好像還在。在他眼前,在腦海裏,印象深刻。

男人斂去眼中不該出現的情緒,眸光微暗。欲珠並不知道他信沒信她的話,只知道在她這句話結束以後,傅聞璟只道:“你目前應該以學業為重。”

這次是更加持久的沈默,他說的確實沒錯,她現在該以學習為重。可這種話不該從他口中說出,他並不在意她,也沒有關心過她。

他的這些話沒有提到原淮,但意思還是。就像她之前想的一樣,這次不過是變得更加委婉,更加好聽。

看想起來像是關心她。

欲珠斂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水光,不想把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在人前太久。她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這時也已經收斂好情緒。

她道:“好,我明白。”

她低下了頭,再次當起鵪鶉。

女孩的回答讓傅聞璟滿意,但她的反應卻不,眼角那一抹紅意和哭的濕漉漉的眼瞳。都在這刻,讓傅聞璟眼眸微沈。

傅驕欺負時都沒掉的眼淚,在這刻出現。他斂去那不合時宜出現的負面情緒,只在這時又道:“東大是個很不錯的學校,但不該是你唯一的選擇。”

“c大也很好,正好在市內。”

“好。”她點頭,並未反駁。

隨著這段談話的結束,傅聞璟離開,房間內再次只剩一個人。站在椅子邊的女孩看著緊閉的房門,微微松了口氣。

她很清楚男人最後那句話不過是打了個巴掌後再給個甜棗,安撫罷了。

但清楚的知道這些又能怎麽樣,沒有任何意義。在他離開後,欲珠才有機會來到桌前看向那張被傅聞璟碰過的卷子。

因為送衣服的人來的突然,還沒寫完她就給叫到三樓,離開時甚至沒來得及整理。

此刻,它就那樣大張著鋪在桌面。

想起男人先前的話,欲珠臉上閃過一絲難堪。她不聰明,也不是天才。

不是班級內的前三,更不是前十。她的成績只能算是中規中矩,比不得傅家其他人。這樣的成績寫出來的答案,有多少錯誤她很清楚。

欲珠有些自嘲的想,現在她在傅聞璟心底肯定又多了一條標簽,無腦、蠢。

或許是已經不對其抱有希望,欲珠此刻竟然沒有多少難過。她移開視線落到一旁的手機上,那是款幾年前才會售賣的機型。

不過好在因為使用不多,手機表面沒有太多折損,看著並不老舊。

她點亮屏幕,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條來至原淮的短信。在與他分開回到房間時,她便又一次收到他的好友申請。

因為事先答應過會同意,這次她便沒有拒絕。原本對於添加原淮的聯系方式,欲珠沒有任何想法。

有的只是疑惑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可現在完全不同,她開始感到反感,排斥。傅家兩兄弟口中一起出現的名字,讓她不可避免將自己今日遇到的所有遭遇怪罪到他身上。

同樣她也清楚,她和原淮之間清清白白。並沒有其他人想的那些關系,甚至是在這刻原淮也是受害人 。

被他們一起誤會。

那條短信欲珠沒有回覆,她不想在節外生枝弄出什麽事情來...按滅屏幕,時間已經是下午五點。

夏日的早晚溫差大,白日裏覺得悶的人此刻穿著長袖長褲也不會覺得難受。她沒有去管濕透的長發,而是坐在地面開始整理書本。

恰也是這時有人敲響房門,剛靜下心的欲珠還沒來得及想外面的人是誰。便聽門外傳來管家阿姨的聲音:“欲小姐,是我。”

熟悉的中年女聲讓欲珠擡眸。

但很快,她便再次壓低視線:“門沒鎖,進來吧。”

在她話落的第三秒,厚重的褐色木門被人從外推開。身材矮胖的中年女人進入,發出噠噠聲響。

以為只會是一個人的欲珠,在這時突然聽到其他人的腳步聲。她蹙眉,有些不明白的擡眸向發出聲響的地方看去。

就見幾名年輕的女性工作人員跟在管家阿姨身後一一進入,她們幾人一人拎著個大木箱。

欲珠看著有些不明所以,她剛要開口,那領頭的中年女管家便主動解釋道:“傅先生說,您的衣服已經不適合穿。剛好張小姐那邊今天送來了新衣服,我們就想著來給您掛起來。”

她說的恭謹無比,話裏的內容卻讓欲珠動作微頓。因為傅驕而忽略的另一件麻煩事在這刻全部想起。

那些衣服很合適,甚至是近幾年她穿過的最舒服最好看的衣服。可不能要,她也不會穿。

她打算拒絕,但這時竟然找不到理由。而她們也並沒有給她拒絕的時間,在欲珠思考該怎麽回應時。

那模樣和善的女管家道:“衣服是傅先生提前看過覺得合適,才讓我們送來。”

說著女管家眼中笑意更濃,就連看她的眼神都更加和善。這是因為什麽,欲珠很清楚。

她們覺得傅聞璟在乎她,把她當成了傅家的一份子,所以對她比以往更好更小心對待。

話說到了這份上,欲珠又怎麽能拒絕。她點頭只道:“我的舊衣服別動,其他的你們隨意。”

隨後,視線重新落到地上的書籍。

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天色暗下。在狹窄衣帽間裏工作的人,也已經整理好衣服離開。

傍晚七點十分,她接到樓下打來的電話。便開始收拾下樓,因為傅驕原淮的出現。也因為她的房間正對此後花園,那裏的泳池自然也看的清楚。

她知道今天晚上傅家老宅會很熱鬧,也知道會有一場異常盛大浪漫的夏日舞會。

她穿著那套松垮肥碩的灰色套裝,隨意的紮了個低丸子頭,帶著副寬大的眼鏡便下了樓。

往日寂寥的傅家老宅,此時此刻燈火通明。因為聚會場所在前院的草坪上,客廳沒什麽人。

只有幾名留在主宅的工作人員。見她下來,有人笑著給她說明用餐地點。

欲珠不太想去前院,便詢問廚房有沒有留下什麽食物,她拿點吃就好。

在欲珠問出那句話時,附近年長的工作人員立馬笑著回:“當然有,您是打算在餐廳吃還是需要幫您送到樓上。”

傅家養了那麽多工作人員,自然是想要最好的服務。

這些行為在他們自己眼中並不出格,也沒有問題。卻在這時讓欲珠覺得受寵若驚,因為她以往從來沒有受到過這樣的優待。

他們是不會歧視她,卻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用心。像是做夢,也像是假的。

但她知道是真的,並且這樣的氛圍已經持續一個星期。而因為什麽,她很清楚。

可就算清楚,在得到他人的好意時欲珠還是會忍不住開心。

她點頭,臉上在這時多了絲笑。

剛要開口,可也是這時,靠近大門的地方從外走進一名男性工作人員。他腳下很快,像是有什麽急事。

明明很急的人卻又在進入客廳看到正在與人說話她時,立馬停下腳步。隨後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立馬小跑著過來對欲珠道:“欲小姐,先生讓您過去用餐。”

離的近了,欲珠能夠很清楚的看清年輕男人額角的汗珠。他看起來很累,氣喘籲籲,卻又不敢停歇。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耳邊出現傅聞璟三個字的次數越來越多。多到她覺得不妥,不安,卻又無從得知那裏不對勁。

在欲珠還想說些什麽時,那模樣焦急的男人又道:“人都到齊了,就差您了欲小姐。”

“先生找您。”

他的話讓欲珠不知道該怎麽接。

最後在他堅持的目光下,欲珠只能點頭:“好,我這就過去。”

得到準確的回應,青年男人臉上笑意更濃。用時不忘:“那好,我就去忙了,不打擾您了。”

欲珠:“好。”

他離開後,欲珠收回目光。

“我去那邊吃,餐廳就不用給我準備了。”走時欲珠對先前回應她的女性工作人員道。

“好的,欲小姐。”

隨著談話結束,欲珠從客廳離開前往聚會地點,位於前院不遠處空曠草坪上的夏日舞會。

因為自知不是什麽重要人物,所以在來的路上已經預想過聚會或許已經開始的欲珠,在看到伴隨著大提琴演奏聲融洽和諧的交談氛圍時並沒有多難過。

草坪上的夏日晚會已經開始,漂亮的白色月季布滿會場。白色蠟燭,香檳啤酒,適合女生的草莓小蛋糕,漂亮的彩燈,以及專門前來彈奏提供氛圍的古典樂隊。

都讓這場聚會顯得極其愜意,舒適。

因為人不多,會場並不大,便沒有準備很多桌子,而是簡單的三張草地桌。還是因為人少,三張桌子沒有一張坐滿,都是零零散散的坐著幾個人。

熟悉的人坐在一起談天說地,嬉笑打鬧,現場氛圍很是愜意。可只有身臨其境的人才懂,輕松愜意的氛圍下是故作輕松。

因為今天現場有一位年長他們許多的先生,傅家的長子傅聞璟。

他的存在讓幾人壓力很大,幾乎到了有些局促的地步。並且不知道什麽回事,傅驕消失不見了。

從下午傅先生讓他離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在發現傅驕不在時,七八人小團體裏有人去找管家詢問。

得到的答覆是在祠堂。

這是什麽意思,幾人不會不懂。大家都是一個圈子裏的人,也認識了這麽多年。

傅家長輩愛將犯錯的小輩關祠堂禁閉,甚至是更嚴重的體罰這件事他們很清楚。

所以才更加沒辦法輕松。

太尷尬了,尷尬到爆炸。但又因為傅聞璟的存在,他們不能表現出來,甚至還要表現的高興,讓這場原本該是蹦迪現場的草地Party,變成優雅高大上不符合他們尿性的古典音樂品鑒會。

一個個在酒吧廝混慣了的二世祖,現在在這裏聽又聽不懂,走又走不了。唯一能給他們的安慰是,受罪的不止他們一個,身邊好友也在。

有好友在場,幾人勉強還能強撐。一人一句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只不過這話題也沒了往日驚爆,個個安分守己的可怕。

都是好學生,好孩子。

來這邊的欲珠,看到的正好是這樣一幕。

夏夜的晚風將她額角的黑發吹到耳後,厚重的鏡片下是一雙清亮水眸。她緩慢的向這邊走來,晚風將她灰色衣服吹的胡亂貼身往一邊倒。

她視線落在那三張桌子上,腳下步伐越發的慢。她在思考,思考自己該去哪裏坐?

她不想和傅聞璟在一張桌子前用餐,也不想和其他不熟悉的人一起吃飯。

視線掃視間,她突然與一人目光對方。是原淮,青年還是白天那副打扮,唯一不同的是沒了墨鏡。

在她在出現的那一瞬,陷在軟椅裏一直盯著房子方向的原淮便第一時發現。與她目光交匯時青年嘴角上揚,隨即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她。

他坐直身形擡起左手向她招手示意身旁空位。他並不克制自己的行為,也沒有隱藏的想法。

他一切都表現的很明顯,明顯到在看到他這一行為的其他人便立馬反應過來,原淮與傅驕這幾日的不對付是因為眼前那個女孩。

黑色的夜下,女孩模樣並不清晰。

但可以確定的是,她並不漂亮,又或者說沒有那麽亮眼。灰色的長袖長褲,將她包裹得很嚴實。

低垂的丸子頭,厚重的眼鏡。

顯得老土又沈悶,這樣的女孩走在大街上不會有人投去目光。她太普通了,普通的有些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麽。

因為他們意識到,原淮可能喜歡的是她。青年嘴角的笑意,完全投向她的眼神,不管誰看了都會覺得是在看很重要的人。

包括漫步向這邊走來的欲珠,也有一瞬間腦中閃過類似可能。可怎麽可能,原淮是男主他不會對女主以外的任何人動心。

但她又無法解釋這一刻心底生出的感覺...她只覺得荒唐,荒謬。

就像是覺得還不夠一樣,青年在她即將到時站起身,對不遠的她道:“欲珠。”

這次更加明顯,也更耐人尋味。

欲珠的心突的墜入谷底,遠處男人那道如影隨形的視線,在此刻讓她如芒在背,如坐針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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