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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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老婆◎

飛機上光線偏暗,四周只有飛機引擎被隔絕在外的轟隆噪音,機艙內大家各自安靜地做著自己的事情,偶爾會響起的安全帶指示燈提示聲響。

阮傾雪咬零食的動作一點點放慢,直到停止。

暗色調的屏幕上,一間密閉私人的房間,裏面掛滿了女孩的照片。

她喪失惡作劇的氣勢,連連後退。

在男人大步上前的一瞬間,阮傾雪慌忙摁下暫停。

阮傾雪正要問喻菡這是個什麽劇情,轉頭看見喻菡靠著頸枕睡著了,才收了聲。

阮傾雪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偏在這時,坐在她身邊另一側的人拍了她一下。

阮傾雪心虛地嚇了一跳,轉頭看見是她們同行的武術非遺傳承人。

卓懿是個約麽175個頭的女孩子,膚色偏暗但身材極好,舉止利落大方,專門練長穗劍,“看什麽呢?”

阮傾雪故作鎮定地切掉畫面,“西洋藝術史。”

卓懿探了探頭,“好看嗎?”

“還行。”

卓懿看了她一會兒,壓低了聲音,“西方藝術是不是有很多很露骨的東西啊。”

“嗯……”阮傾雪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這麽問,踟躕片刻,“有的會有。”

卓懿收回視線,“那難怪。”

“難怪什麽?”

“難怪你看得臉這麽紅。”

阮傾雪一瞬間啞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才發現燙的厲害。

這麽明顯的嗎?

阮傾雪索性收起手機,調試飛機座椅前方的電腦顯示屏轉移註意力。

等喻菡睡醒再找她算賬。

但喻菡像是八百年沒睡過覺的困死鬼,從上飛機睡到下飛機,吃飯都沒起來。

下飛機後,阮傾雪被梁文苑叫去跟海關處理他們托運的道具。

大概是因為武術用具比較特殊,所以花費的時間也長了點。

直到晚上她們回酒店,阮傾雪才想起來,“你都給我下的什麽電影?”

“我不知道啊。”喻菡眨了下眼睛,“我沒看過,我聽他們說這個合集好看我就推給你了。”

阮傾雪完全不信,“你胡說,你肯定知道。”

喻菡別有深意地笑了,“怎麽了,裏面是有些不能看的東西嗎?”

阮傾雪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幹脆繞過喻菡,不跟她講話。

喻菡偏要追著問,“我真不知道,老婆你告訴我唄。”

阮傾雪覺得自己就不該相信喻菡能給她什麽靠譜的東西。

就像是當年給她推薦一本書,阮傾雪搜索看到了滿眼限制級的目錄。

嚇得她做賊一樣立馬關上。

但那些詞匯還是無孔不入地往腦子裏鉆。

阮傾雪先喻菡一步進了浴室,隔絕開外面的騷擾。

才看見祁野問她是不是到了。

阮傾雪斂起思緒,一板一眼地回覆他們眼下的情況,以及住所地址。

他們住的離秀展遠了一點,畢竟靠近秀展附近的酒店已經被參展的品牌商和世界各地的明星占滿,他們並不參與內部活動所以選擇了稍微靠外的地點。

不過祁野他們應該是秀展的主辦方來安排靠近秀展的住處,阮傾雪想他們在米蘭應該和九叔的接觸不太多。

只不過要是遇到什麽麻煩,應該可以讓他幫個忙。

阮傾雪放下手機,在祁野的字裏行間都只能看到“官方”兩個字。

祁野說話一直以來都是這個風格。

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有事說事,沒事就結束。

覆雜的事情就直接電話聯系。

這種風格,很大程度避免了阮傾雪為表示友好,而總是要做結束話題的那個人。

阮傾雪簡單洗了個澡,準備睡覺。

第二天需要提前去找合適的場地。

其他的編舞本子雖然是來之前就已經準備好的,但到這裏之後,也需要根據當地的情況進行改動。

米蘭的夏天跟北城差不多,區別大概是更幹燥一些,雨水少很多。

教堂城堡等地方都是來來往往的游客,一眼看過去是恢弘浩蕩的哥特式建築風格,尖拱、壁柱聳立而起的塔林直沖天空。

阮傾雪和喻菡四處找合適的角度和地點。

他們這次任務一個比較關鍵的難點在於怎麽解決文化差異的問題。

簡單講,是在米蘭拍和在國內拍攝的區別要怎麽處理,不能因為文化差異讓視頻風格太突兀,把米蘭當一塊背景板用,那他們特地出差過來就沒有任何宣傳意義。

但大概是有文化底蘊的東西都具有一定的共性,以至於阮傾雪穿著中式馬面裙出鏡並沒有任何違和感。

大概是秀展過兩天開始,著名景點附近也不乏前來拍照采風的時尚達人。

路過她們紛紛好奇駐足。

阮傾雪自知自己應該沒那麽大吸引力,有吸引力的是卓懿,卓懿拿著她師弟的一桿長槍就杵在大教堂前。

長槍槍尖與哥特式建築塔尖同框入鏡,有針尖對麥芒的沖擊力。

卓懿師弟沒忍住,湊到卓懿身邊小聲道,“姐,咱們是來取景的,不是來幹架的,你收著點。”

“哦。”卓懿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站姿過於豪放,稍稍收斂了些。

喻菡看笑了,“沒事,你們怎麽舒服怎麽來。”

恰好旁邊一個路過意大利男孩停下,用意大利語低聲驚嘆了下,上前詢問他們拿得是什麽,能不能摸摸。

隊裏的翻譯解釋著他們的器械,遞給小男孩足夠安全的工具,讓他摸了下上面雕刻的龍紋。

隨著一個人停下,廣場上其他人也都好奇地湊了過來。

阮傾雪站在旁邊看著越聚越多的陌生面孔,手裏的折扇輕輕點了點掌心,“老師,要解決視頻文化差異問題,除了融合古典氛圍感和形態上的相似之處,或許我們可以再試試和標志性景物互動,營造歷史通感,額外選兩位意大利的朋友參與呢?”

梁文苑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這倒是可以試試。”

中午吃飯午休的空隙,阮傾雪叫上卓懿改本子,喻菡坐在旁邊整理拍攝到的素材,調整計劃分鏡。

下午繼續找點位試拍。

試了大約兩三天,找好有償模特配合,基本可以正式開拍,正好秀展也開始。

他們前期工作充分後,拍攝周期並不算長,只不過需要找合適的光影機會需要多蹲幾天。

大概是米蘭夏天極少下雨,天氣預報一眼看過去都是晴天,只有其中一天標了個陰。

他們出門在外需要遮陽,隨身帶傘壓根也沒有多想。

直到拍攝中途,突然之間狂風四起,溫度驟降,毫無征兆地下起了大雨。

周圍人群中響起一陣一陣的驚呼聲,四散躲避。

可這本身就是一個空曠的廣場,遮蔽物很遠。

阮傾雪他們跑到回廊下的時候,傘被大風吹折,身上淋濕大半。

她轉頭看見喻菡抱著設備快速關機摳電池,取存儲卡。

喻菡想擦掉設備上的水,但偏偏她渾身上下也都是雨水,根本沒辦法擦幹凈。

阮傾雪熟悉她的舉動,“設備進水了嗎?”

“對。”

他們同行人聞言連忙湊過來,卓懿連忙問,“進水了,那裏面的東西還在嗎?”

“東西沒事,卡我摳出來了。”喻菡這會兒滿手都是水,也不敢隨便拆機器查看,“但是設備可能要修一下。”

風把回廊外的雨水接連吹了進來,喻菡先拿了個塑料布把東西包好。

她們等了將近半個小時,雨依然沒有要停的意思,地上很快出現了半腳深的積水,手機上也收到了暴雨預警信息。

同行人出聲,“我們打個車先回去吧,萬一一會兒走不了就麻煩了。”

卓懿環顧四周,本來就是旅游旺季又加上秀展,周圍都是要打車的人,“這會兒可能不好打。”

他們同行十幾個人,打車也得三輛車。

阮傾雪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想到了祁野。

她摸出手機,“我九叔應該在附近,你們稍等。”

阮傾雪電話打了過去,幾下提示音後,電話接起,祁野那邊很是安靜,顯得他聲音很沈,“餵。”

阮傾雪看看外面的大雨,“九叔,我們被困在教堂了。”

祁野不用她多說,直接道,“位置發我。”

阮傾雪立馬給他發了定位,“我們一共十二個人。”

“好,到了我給你打電話。”

阮傾雪答應著,看見電話掛斷,前後溝通一分鐘都不到。

喻菡一陣驚嘆,“你九叔可真高效。”

阮傾雪早就習慣了祁野的行事作風,“他一直這樣。”

大概是公司事務繁雜,他基本都是有事說事,說什麽是什麽。

最開始阮傾雪剛住進祁家,還會想他說話這麽簡潔冷漠,是不是不愛搭理自己。

但很快就知道,這只是一種風格而已。

雖然說的少,但是他什麽都會顧全、做到。

梁文苑好奇地問,“你叔叔也來了?”

阮傾雪點頭,“他在秀展有合作。”

他們說話的空隙,阮傾雪的電話再次響起。

阮傾雪接起來,按照祁野的示意,順著回廊往外走,在最靠近回廊的公路邊,看到了一派整整齊齊的邁巴赫。

阮傾雪楞了一下。

車輪拉出細密的水霧,停在路邊。

這會兒雨小了一些,他們的位置也正好有個頂棚。

車門打開,入眼即是一雙黑亮皮鞋、挺闊西褲踏出車內,祁野順手拿過一把傘,在雨幕中陡然撐開,下車朝他們看過來。

卓懿看起來有些難以置信,“這是來接我們的?”

阮傾雪吭吭哧哧地接話,“是啊,快上車吧。”

他們一行人匆忙上去。

阮傾雪撐著傘,幫喻菡護著設備,上了祁野那輛。

喻菡平時什麽都敢說,這會兒見了祁野也老實得像是一只鵪鶉,客氣打招呼。

他們開回去,到低窪路段能看到有些深的積水,以至於地圖上顯示開出去的路段正在堵車。

祁野問,“現在已經天黑了,方不方便去我那個酒店,你們的酒店過去恐怕要堵到淩晨。”

“你那邊能放下我們這麽多人嗎?”

“秀展會程過半,那個酒店今天剛退房一批前兩天參展的品牌商,應該能開幾間。”

阮傾雪跟梁文苑說了一聲,先去了祁野所在的酒店。

等他們到了酒店,天色漸暗。

酒店前臺看了看剩餘房間,有些抱歉,“先生,現在只剩下三個家庭房和一個標間了。”

正常情況下,家庭房只能住三個人,這一共能住11個人,還多一個人。

卓懿自然而然道,“那擠一擠應該可以。”

酒店前臺連聲拒絕,用了幾句意大利語解釋了原因。

翻譯姐姐壓低聲音轉述,“現在秀展期間,每天人流量很大,他們酒店在這段時間規定嚴格,不允許超出居住人數入住。”

“可是就差一個人。”

祁野先把卡遞了過去,“你們看誰方便,多出一個人可以住我那,我那是套房,有兩間。”

“這好啊。”卓懿答應著,轉頭就把阮傾雪拉了出來,“傾雪,你跟你叔叔住吧。”

“啊?”阮傾雪被拽出來還滿臉發懵,“我嗎?”

卓懿沒多想,“你叔,肯定還是你們自家人方便。”

這話聽上去還很有道理。

阮傾雪看向了他們身後的幾位男生有沒有人想跟祁野住,結果看到卓懿的師弟讚同地點頭。

可是和九叔同住酒店……

阮傾雪不好表現得自己不願意,只能又看向祁野,“可以嗎?”

祁野沈吟片刻,“你不介意,我當然可以。”

阮傾雪這個性格,怎麽可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介意,掃祁野面子。

商議結束後,他們告訴前臺商議結果,再挨個登記護照。

大家拿著各自的房卡上樓。

阮傾雪站在電梯裏,看著身邊的同伴幾個幾個地出電梯。

最後喻菡和梁老師離開,喻菡暧昧地朝阮傾雪遞了個眼神,順嘴接了一句,“老婆晚安嘍。”

阮傾雪催促喻菡快點回去睡覺,根本沒註意到,喻菡那聲“老婆”一出,身邊男人的氣壓驟然低了幾分。

祁野眼簾微垂,遮住眼底暗色。

剛巧,電梯裏就只剩下他們兩人。

祁野狀似不經意道,“她叫你什麽?”

阮傾雪被這一句話問得頭皮發麻,但她找不到原因。

很多年後才知道,是這話裏隱含的濃烈占有欲,把她逼近墻角而產生的酸麻感。

阮傾雪簡單回著,“她就是隨口叫著玩。”

祁野若有所思地點頭。

阮傾雪看著電梯屏幕上數字不斷跳動,但身邊人存在感過強,讓她很難忽略。

包括剛剛那個問題產生的異樣感在阮傾雪心頭久久揮之不去。

她不由得低頭摸出手機來,假裝在看消息。

可電梯沒信號,哪裏有什麽消息。

阮傾雪翻來翻去,從這個軟件切換到另一個軟件。

手機運轉信號產生一陣一陣的卡頓,阮傾雪只能看看文檔裏的下載計劃本子。

不知怎麽的,點開了她之前打開過的一個視頻文件。

屏幕陡然一暗。

接著爆發出了一個女孩低低的臟話聲,說得是法語。

久違的記憶突然湧上腦海,阮傾雪瞬間就意識到她不小心點開的是什麽了!

屏幕上,發現了叔叔秘密的叛逆女孩一個枕頭扔到了門口男人身上。

低罵著他變態就要走,走到男人身邊,卻被一把攥住手腕。

然後重重的甩到了床上!

阮傾雪心底爆發出一聲驚叫。

匆忙想關掉視頻,結果卻反而把視頻聲音一陣上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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