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二 · 《林中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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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二· 《林中女巫》
她拿起了銀之書。
她看到世界有如下端破了口的砂時計，砂礫一顆顆落下，敲擊本就瀕臨崩潰的玻璃外壁，湧出那個缺口，就算再次將沙漏顛倒，時光也不會返回。
亙古的星辰爭先恐後墜入海淵，祂們已指引每一個故事走到結局，表與裏進行翻轉，完成融合的統一的大神將要再次進行創世，此間只是被翻過的書頁。
那未被用上的顏料（靈魂）呢？與神斷開聯系的生命仍將進行繁衍，在封閉的裏層創造屬於他們自己的故事。而被殘留在此的神的碎屑（奇跡），終將因神的離去慢慢消亡。
在結局（終焉）前，不死者懷揣的祝福（詛咒）是孤獨。
所以她如此請求：
「請讓我與他共享所有不幸與幸運，
共享我們的故事（使命），
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離。」
-梅提歐線· 《林中女巫》-
“聽說了嗎，魔王即將覆蘇，趁著完全沒法進入魔境前大家都在抓緊時間去撈一筆呢！”
“這不是給神殿的調查團添亂嗎……”
“嘿，你也就是實力不夠，不然你不去？”
“不去，再想要錢也要有命花啊！”
“也是，好多人都有去無回了……啊，但你知道嗎，小屋魔女的傳聞？”
“是說更容易遇上了嗎？以後我也想要她為引路者啊……”
“還說你不想去？不是啦，是說小屋魔女，好像有時候是個……男人？”
*
躍下舢板，梅提歐向船夫道謝：“謝了，維克多。沒有你我真的沒法按時回來了。”
名叫維克多的絡腮胡壯漢大笑：“我第一次見買禮物買得連船費都付不起的人。我這邊才是，沒你我這艘小漁船多半就沈了，梅爾，你的身手是這個。”
維克多對他豎起大拇指。
梅提歐笑著做了同樣的動作：“你才是。我第一次遇到敢用小船渡海的人，祝你海獵順利。”
“你不是西島人嗎？”維克多扛起漁網也跳下了船，“不過看你長相的確不像。豐收祭就在下周了，我還以為你是趕著在節日前回來向心愛的姑娘求婚呢。”
“對了一半，”梅提歐幫他固定好船，“的確是急著回來見愛人的，‘沒有盡頭的思念讓我做夢也似被火燒’。”
“‘浪花呀浪花呀，若你也無法熄滅這火苗，便把這歌帶給我心愛的人’”維克多動作麻利地打結，嘴裏哼唱出有點跑調的下一句，“說真的，就你這體型，我還以為你是個吟游詩人。”
“沒錢的時候也會當個詩人啦，”梅提歐把手浸到水中洗去泥沙，“不過唱到興頭賺的錢都請人喝酒了，攢不住，還是接冒險公會的委托比較賺。”
“你這性子，虧你還能留下買禮物的錢……”維克多算是見過這人的大方了，他很喜歡，但作為朋友的話多少得勸勸，“別讓老婆太苦惱哦？養家的錢還是得存的。”
“經驗之談？”
“哈哈哈哈，別揪著這種細節不放！”
“她……不會在意這些的。”梅提歐想起那個等待他的姑娘，嘴角柔軟的笑便無法壓住，“但你說的對。”
“看來你是真的急著去見心上人。那再見了，還要渡海就來叫我！”
“嗯，再見了，多保重。”
魔王即將覆活，封鎖線的看守更加慎重，赫林戈曾經能溜進魔境的缺口都被徹底堵死，梅提歐只好轉道從西島偷渡進入，畢竟他在魔境外已是沒有身份的黑戶。
梅提歐掂了掂肩上的大包袱，要是和早幸說起自己為了買這堆破爛玩意連船費都花光了……她會很無語嗎？還是和他一起大笑呢？
真想趕緊見到她啊。
那日降神結束，早幸似乎和神達成了什麽共識，留在了魔境，留在了他的身邊。
他已不再能返回人世——本該是這樣的，他繼承了小屋魔女的職責，將要作為穩定魔境的“釘子”永遠停在原地。
但早幸拉起他的手按在了自己心口。
“抱歉，梅提歐，我擅自做了決定，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作為“釘子”的他，和作為「 」使者的她，命運將被編織在一起，再也無法分離。
她真是個……專斷獨行的人。
“因為我成為了‘釘子’的一部分，所以這個世界不再會有不死者誕生，但舊的不死者依然祈求著死亡。”
而她的使命，就是回應那些祈願。
每年都有一個需要“殺死”的定數，直到所有不死者消失為止。第一年，梅提歐目送她提著受他祝福的長劍走出魔境，又帶著一身傷回來。
雖然交換心臟後她的傷就能恢覆，但第二年他只覺得忍不了：“我來做。”
“什麽？”
“我們不是共享了命運嗎？”梅提歐搶過早幸收拾好的行李，“那你的使命也是我的。”
他也有了全知的祝福，瑪西緹歌能用的魔法他自然也會。交換彼此的心臟，早幸作為“釘子”在魔境停留，他則成了「 」的勇者去完成這份折磨人的任務。
「 」的勇者不能使用任何能力，若沒有這身經年累月練就的劍術怕是他也得九死一生，不知道早幸是怎麽挺過來的。
第一次從某位畸形的“少女”身體中抽出染血長劍時，在“她”父母狂怒與痛苦的責備中，梅提歐不禁這麽想。
但也不能讓早幸一直待在魔境，她本該擁有行走於任何一處的自由。
若是哪一日，她厭倦了自己，打算一走了之……那他至少要教會她能夠保命的武藝。
可究竟要讓她變得多強他才能放心呢？又或許那個標準永遠都不存在？
畢竟他已難以放手。
東想西想，梅提歐已走到了魔境的入口，那處停泊了小舟的黑湖，湖邊鬼鬼祟祟有幾個人影正在擺弄小舟。
“你們在幹什麽？”
他張口詢問，把幾人嚇了一跳，轉過身來發現只有一個纖細秀美的人族雄性後頓時放下心，嫌棄地揮手示意他不要靠近：
“滾遠點，老子要去賺大錢呢。”
格魯克……魔王的誕生會帶來一堆“奇跡”的爆發，最近這些投機者越來越多了。梅提歐停下腳步，找了棵樹靠著坐下，收拾起行李，不再去看那幾個也打算偷渡魔境的人。
吃到苦頭就好了。
小舟蕩開，消失於濃霧，又在月升月落後返回原地，靜靜等待下一位客人。
梅提歐把行李搬上去，操起船槳，悠然地撥動水面。
穿過山洞，雙足踩上濕軟的河灘，梅提歐無視岸上那些一半白骨一半還帶著新鮮血肉的屍骨，徑直朝通往森林的小道走去。
但一只血淋淋的手抓住了他的袍角：“救救我……”
還有活的啊。梅提歐蹲下身，抓住了這只手：“放松。”
他一沈腰，用力把這個奄奄一息的人從泥裏拔了出來。
“你是……”這個矮人大口喘著氣，勉強從被泥糊住的胸口摸出魔藥灌下，“……在進來前遇到的人……現在過了一周？一個月？”
魔境的時間是混亂的。梅提歐拿鬥篷擦手，把腰間水袋遞給了他：“你們見到脊柱了嗎？”
“沒有……魔境怎麽比……聽說的更可怕……”
另外幾個人看來已經死透了。梅提歐嘆氣，他不想再耽誤時間了來著：“必須見到脊柱你才能穩定自己的存在，就算你想離開魔境，現在也得先前行。還有體力嗎？我扶你一把？”
魔藥讓矮人的傷口愈合了大半，他掙紮著爬起身來，搖頭的動作讓那把紮成辮子的胡須一起甩動：“我好了。人族的小哥，謝謝你幫忙。”
矮人大抵都這麽倔。梅提歐也不再多勸，起身邁開步伐，只是腳步放得較慢，好讓這個矮人得以跟上。
“你……看上去不是超凡者，怎麽敢一個人進魔境？”
“各種原因。”梅提歐漫不經心地敷衍，“還要命的話就別在實力不夠時進來了，回去記得多宣傳一下，魔境現在很危險，要冒險至少等這代魔王死後再來。”
“魔王死了這裏就沒有那麽多好運氣可撿了吧……”
梅提歐聽了多少有點氣惱：“那也要有活著的好運才行，你們這些人，能不能愛惜一點自己的性命？”
矮人沈默了一會兒，咽下了對救命恩人的火氣：“……看小哥你這樣，應該是養尊處優長大的。沒人會拿生命開玩笑，就算是狂戰士也不會。我們要寶貝，要錢，要力量，外邊兒這些東西可不好搞到。”
但就是總有你們這些欲望無休無止的人闖進魔境，魔境的影響才無法斷絕啊。梅提歐默不作聲地提快了腳步。
矮人大概也感受到了他的埋怨，卻不想再多話。兩人沈默地走著，無事可做。矮人已通過了獨屬他的考驗，梅提歐只是和他同行罷了，既然小道出現，那他會抵達的地方已十分明晰——
金與白的艾因戈花吹拂了前路，紫霧消弭，筆直的杉木撐起蒼翠樹冠，其下小巧的木屋佇立在金銀花海中，遺世而獨立。
“小屋魔女……？”矮人喃喃。
梅提歐早已甩下他先一步朝小屋沖去：“我回來了！”
早幸剛打開木門，就迎接上這個鋪天蓋地的擁抱，連帶著一大坨行李的沖擊讓她幾乎彎下了腰。
“等……嗚哇梅提歐你好臭！”
“最先說的話是這個？！不該是我好想你、怎麽不快點回來、沒有你在我好寂寞……之類的嗎？”
“……因為真的很臭！後面還有客人你快放開啊！”
“可我一直都在想這些啊。”梅提歐小聲嘀咕，松開了懷裏的人，“那我去洗澡了，‘交換’。”
心臟與力量回到身體，連帶著無法逃離的使命。梅提歐懨懨地摘下鬥篷往後屋走去。
“……你就把客人扔在這去洗澡？”
“讓他等等怎麽了，”梅提歐看了眼還在屋外躊躇的矮人，撇撇嘴，“畢竟不能讓客人看到一個‘很臭’的‘魔女’吧？”
“……”
早幸拉過他，踮腳鉤住了他的脖子，唇舌糾纏在一起，當最柔軟的部分貼合時，心也似乎被貼緊。
“唔……”梅提歐戀戀不舍地松開，“沒有什麽別的想說的嗎？”
早幸輕輕喘氣平覆呼吸，無奈地瞄向他：“……待會兒再說，歡迎回來。”
看著那片沾染水光的唇瓣，梅提歐忍不住又輕啄了一下：“嗯，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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亙古的星辰爭先恐後墜入海淵，祂們已指引每一個故事走到結局，表與裏進行翻轉，完成融合的統一的大神將要再次進行創世，此間只是被翻過的書頁。
那未被用上的顏料（靈魂）呢？與神斷開聯系的生命仍將進行繁衍，在封閉的裏層創造屬於他們自己的故事。而被殘留在此的神的碎屑（奇跡），終將因神的離去慢慢消亡。
在結局（終焉）前，不死者懷揣的祝福（詛咒）是孤獨。
所以她如此請求：
「請讓我與他共享所有不幸與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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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提歐線· 《林中女巫》-
“聽說了嗎，魔王即將覆蘇，趁著完全沒法進入魔境前大家都在抓緊時間去撈一筆呢！”
“這不是給神殿的調查團添亂嗎……”
“嘿，你也就是實力不夠，不然你不去？”
“不去，再想要錢也要有命花啊！”
“也是，好多人都有去無回了……啊，但你知道嗎，小屋魔女的傳聞？”
“是說更容易遇上了嗎？以後我也想要她為引路者啊……”
“還說你不想去？不是啦，是說小屋魔女，好像有時候是個……男人？”
*
躍下舢板，梅提歐向船夫道謝：“謝了，維克多。沒有你我真的沒法按時回來了。”
名叫維克多的絡腮胡壯漢大笑：“我第一次見買禮物買得連船費都付不起的人。我這邊才是，沒你我這艘小漁船多半就沈了，梅爾，你的身手是這個。”
維克多對他豎起大拇指。
梅提歐笑著做了同樣的動作：“你才是。我第一次遇到敢用小船渡海的人，祝你海獵順利。”
“你不是西島人嗎？”維克多扛起漁網也跳下了船，“不過看你長相的確不像。豐收祭就在下周了，我還以為你是趕著在節日前回來向心愛的姑娘求婚呢。”
“對了一半，”梅提歐幫他固定好船，“的確是急著回來見愛人的，‘沒有盡頭的思念讓我做夢也似被火燒’。”
“‘浪花呀浪花呀，若你也無法熄滅這火苗，便把這歌帶給我心愛的人’”維克多動作麻利地打結，嘴裏哼唱出有點跑調的下一句，“說真的，就你這體型，我還以為你是個吟游詩人。”
“沒錢的時候也會當個詩人啦，”梅提歐把手浸到水中洗去泥沙，“不過唱到興頭賺的錢都請人喝酒了，攢不住，還是接冒險公會的委托比較賺。”
“你這性子，虧你還能留下買禮物的錢……”維克多算是見過這人的大方了，他很喜歡，但作為朋友的話多少得勸勸，“別讓老婆太苦惱哦？養家的錢還是得存的。”
“經驗之談？”
“哈哈哈哈，別揪著這種細節不放！”
“她……不會在意這些的。”梅提歐想起那個等待他的姑娘，嘴角柔軟的笑便無法壓住，“但你說的對。”
“看來你是真的急著去見心上人。那再見了，還要渡海就來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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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即將覆活，封鎖線的看守更加慎重，赫林戈曾經能溜進魔境的缺口都被徹底堵死，梅提歐只好轉道從西島偷渡進入，畢竟他在魔境外已是沒有身份的黑戶。
梅提歐掂了掂肩上的大包袱，要是和早幸說起自己為了買這堆破爛玩意連船費都花光了……她會很無語嗎？還是和他一起大笑呢？
真想趕緊見到她啊。
那日降神結束，早幸似乎和神達成了什麽共識，留在了魔境，留在了他的身邊。
他已不再能返回人世——本該是這樣的，他繼承了小屋魔女的職責，將要作為穩定魔境的“釘子”永遠停在原地。
但早幸拉起他的手按在了自己心口。
“抱歉，梅提歐，我擅自做了決定，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作為“釘子”的他，和作為「 」使者的她，命運將被編織在一起，再也無法分離。
她真是個……專斷獨行的人。
“因為我成為了‘釘子’的一部分，所以這個世界不再會有不死者誕生，但舊的不死者依然祈求著死亡。”
而她的使命，就是回應那些祈願。
每年都有一個需要“殺死”的定數，直到所有不死者消失為止。第一年，梅提歐目送她提著受他祝福的長劍走出魔境，又帶著一身傷回來。
雖然交換心臟後她的傷就能恢覆，但第二年他只覺得忍不了：“我來做。”
“什麽？”
“我們不是共享了命運嗎？”梅提歐搶過早幸收拾好的行李，“那你的使命也是我的。”
他也有了全知的祝福，瑪西緹歌能用的魔法他自然也會。交換彼此的心臟，早幸作為“釘子”在魔境停留，他則成了「 」的勇者去完成這份折磨人的任務。
「 」的勇者不能使用任何能力，若沒有這身經年累月練就的劍術怕是他也得九死一生，不知道早幸是怎麽挺過來的。
第一次從某位畸形的“少女”身體中抽出染血長劍時，在“她”父母狂怒與痛苦的責備中，梅提歐不禁這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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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哪一日，她厭倦了自己，打算一走了之……那他至少要教會她能夠保命的武藝。
可究竟要讓她變得多強他才能放心呢？又或許那個標準永遠都不存在？
畢竟他已難以放手。
東想西想，梅提歐已走到了魔境的入口，那處停泊了小舟的黑湖，湖邊鬼鬼祟祟有幾個人影正在擺弄小舟。
“你們在幹什麽？”
他張口詢問，把幾人嚇了一跳，轉過身來發現只有一個纖細秀美的人族雄性後頓時放下心，嫌棄地揮手示意他不要靠近：
“滾遠點，老子要去賺大錢呢。”
格魯克……魔王的誕生會帶來一堆“奇跡”的爆發，最近這些投機者越來越多了。梅提歐停下腳步，找了棵樹靠著坐下，收拾起行李，不再去看那幾個也打算偷渡魔境的人。
吃到苦頭就好了。
小舟蕩開，消失於濃霧，又在月升月落後返回原地，靜靜等待下一位客人。
梅提歐把行李搬上去，操起船槳，悠然地撥動水面。
穿過山洞，雙足踩上濕軟的河灘，梅提歐無視岸上那些一半白骨一半還帶著新鮮血肉的屍骨，徑直朝通往森林的小道走去。
但一只血淋淋的手抓住了他的袍角：“救救我……”
還有活的啊。梅提歐蹲下身，抓住了這只手：“放松。”
他一沈腰，用力把這個奄奄一息的人從泥裏拔了出來。
“你是……”這個矮人大口喘著氣，勉強從被泥糊住的胸口摸出魔藥灌下，“……在進來前遇到的人……現在過了一周？一個月？”
魔境的時間是混亂的。梅提歐拿鬥篷擦手，把腰間水袋遞給了他：“你們見到脊柱了嗎？”
“沒有……魔境怎麽比……聽說的更可怕……”
另外幾個人看來已經死透了。梅提歐嘆氣，他不想再耽誤時間了來著：“必須見到脊柱你才能穩定自己的存在，就算你想離開魔境，現在也得先前行。還有體力嗎？我扶你一把？”
魔藥讓矮人的傷口愈合了大半，他掙紮著爬起身來，搖頭的動作讓那把紮成辮子的胡須一起甩動：“我好了。人族的小哥，謝謝你幫忙。”
矮人大抵都這麽倔。梅提歐也不再多勸，起身邁開步伐，只是腳步放得較慢，好讓這個矮人得以跟上。
“你……看上去不是超凡者，怎麽敢一個人進魔境？”
“各種原因。”梅提歐漫不經心地敷衍，“還要命的話就別在實力不夠時進來了，回去記得多宣傳一下，魔境現在很危險，要冒險至少等這代魔王死後再來。”
“魔王死了這裏就沒有那麽多好運氣可撿了吧……”
梅提歐聽了多少有點氣惱：“那也要有活著的好運才行，你們這些人，能不能愛惜一點自己的性命？”
矮人沈默了一會兒，咽下了對救命恩人的火氣：“……看小哥你這樣，應該是養尊處優長大的。沒人會拿生命開玩笑，就算是狂戰士也不會。我們要寶貝，要錢，要力量，外邊兒這些東西可不好搞到。”
但就是總有你們這些欲望無休無止的人闖進魔境，魔境的影響才無法斷絕啊。梅提歐默不作聲地提快了腳步。
矮人大概也感受到了他的埋怨，卻不想再多話。兩人沈默地走著，無事可做。矮人已通過了獨屬他的考驗，梅提歐只是和他同行罷了，既然小道出現，那他會抵達的地方已十分明晰——
金與白的艾因戈花吹拂了前路，紫霧消弭，筆直的杉木撐起蒼翠樹冠，其下小巧的木屋佇立在金銀花海中，遺世而獨立。
“小屋魔女……？”矮人喃喃。
梅提歐早已甩下他先一步朝小屋沖去：“我回來了！”
早幸剛打開木門，就迎接上這個鋪天蓋地的擁抱，連帶著一大坨行李的沖擊讓她幾乎彎下了腰。
“等……嗚哇梅提歐你好臭！”
“最先說的話是這個？！不該是我好想你、怎麽不快點回來、沒有你在我好寂寞……之類的嗎？”
“……因為真的很臭！後面還有客人你快放開啊！”
“可我一直都在想這些啊。”梅提歐小聲嘀咕，松開了懷裏的人，“那我去洗澡了，‘交換’。”
心臟與力量回到身體，連帶著無法逃離的使命。梅提歐懨懨地摘下鬥篷往後屋走去。
“……你就把客人扔在這去洗澡？”
“讓他等等怎麽了，”梅提歐看了眼還在屋外躊躇的矮人，撇撇嘴，“畢竟不能讓客人看到一個‘很臭’的‘魔女’吧？”
“……”
早幸拉過他，踮腳鉤住了他的脖子，唇舌糾纏在一起，當最柔軟的部分貼合時，心也似乎被貼緊。
“唔……”梅提歐戀戀不舍地松開，“沒有什麽別的想說的嗎？”
早幸輕輕喘氣平覆呼吸，無奈地瞄向他：“……待會兒再說，歡迎回來。”
看著那片沾染水光的唇瓣，梅提歐忍不住又輕啄了一下：“嗯，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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