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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一·《被神隱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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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一·《被神隱的姐姐》

“我不需要窺探他們的未來。”

“已經足夠了……我已經得到了足夠多的,可以讓我活下去的回憶。”

“既然他們的命運已經決定,我只想幫助那個誕生與我手的孩子,願他也能有很好的旅程。”

“所以,把我的心臟給他吧,但願它能成為他的助力,為這個世界帶來祝福。”

-早幸線· 《神隱歸來的姐姐》-

“野村!”同級的桐島甩著背包追上秋元,“好餓啊——二階堂教授的課老是拖堂,趁著午休我們快去吃點好的!好不好好不好——”

“我在攢錢啊……”秋元止住了呼之欲出的嘆息,調轉話鋒,“——意大利菜怎麽樣?”

“你真的在攢錢嗎?”桐島一邊質疑一邊歡呼,“偶爾也可以吧,晚上我還有籃球賽,想打包一份三明治呢,我看看這附近評價好的餐廳……”

“我知道一家,帶你去就是。”

*

桐島坐在他對面,從菜單後露出一雙不懷好意的眼睛:“你這家夥,圖謀不軌。”

“你說什麽呢?”

“看上這的店員小姐了吧?嗯,胸很大,臉也還算可愛吧……”

“不許用那種眼光看她,”秋元在桌下用腳踢他,“還有,她——”

“請問兩位想好點什麽了嗎?”

黑發的服務員淺笑著走到了他們桌前。

桐島視線掃過這個店員的胸牌,本想找點話題幫好友助攻,看清那個姓氏後頓時恍然大悟。

“啊……小姐姐你是野村的姐姐嗎?”

“嗯,”早幸調整了一下胸針的位置,“不過這個姓氏之後就要改了。”

“嗚哇,你看起來這麽年輕,就要結婚了嗎?”桐島大呼遺憾,吸引了不少顧客的視線。

秋元又踢了他一腳。

“不是這麽回事哦。”早幸笑著擺手,“你是秋元的朋友嗎?我弟弟多謝你照顧了。”

“沒有沒有,怎麽說呢,野村對我的照顧更多呢,哎呀這裏現在有兩個野村……”

“別廢話,午休都快結束了,下午的課要點名的。”

“是是是……”

早幸記下點單後便走遠了。桐島還在不住回頭看她,一邊對秋元擠眉弄眼:“野村你也太見外了,有個這麽可愛的姐姐也不介紹給我們認識。她有男朋友嗎?喜歡什麽類型的?”

“你的腿還想要嗎?”秋元警告地用手指敲擊氣泡水瓶,“總之不是你這個類型,不許要她聯系方式,會被這家店拉黑的。”

“小氣鬼!你個死姐控!”

桐島咬著餐前面包,藏在桌下的手快速用手機進行檢索,打算展現自己的信息收集能力反將野村一軍,但搜索出來的結果卻讓他臉色大變。

“……‘被神隱的少女’?‘失蹤六年後重返人間’?”桐島嘴裏的面包片掉到桌上,“野村,你姐姐她是……”

“別問,她沒有那段記憶,發生了什麽誰也不知道。”

*

晚上在圖書館寫完作業,秋元看看時間,拎起書包飛快沖去車棚取自行車。

他兼職的便利店老板對他頗為照顧,特意把他的排班和早幸姐安排在了一起,這樣兩人能有個照應。

秋元趕到店門口時早幸已換好了制服系上了圍裙,抱著一箱飲料沖他打招呼:“還沒到點呢,不用急。吃晚飯了嗎?”

“吃了,”秋元接過這箱能量飲料,“早幸姐呢?”

“還沒有,餐廳老板給了我沒賣掉的蛋撻和沙拉,秋元……啊,你中午已經吃過了,還想再來點嗎?”

“早幸姐快去吃吧,這邊的貨架我來收拾。”

“還有軟糖哦?”

“……我不是小孩子了。放著吧,忙完就吃。”

忙活到深夜,交班的人遲遲不來。和他們同一班的前輩打了兩個電話沒回音後氣急敗壞地踢了一腳燈牌,又轉回來愁眉苦臉地和秋元與早幸搭話:“野村,我還要回去照顧生病的老婆……”

“現在也沒什麽人了,老板來巡視的話我們會解釋的,”早幸笑著道,“您快回去吧。”

“謝謝你了野村姐!下次要換班和我說就是!”

等前輩騎著車走遠,早幸不服地鼓起臉:“‘野村姐’……明明我比他小來著。”

“沒辦法吧,我也不想被叫做‘野村弟’啊。”秋元不禁失笑,“你的姓氏,什麽時候改回‘林’?”

“光是撤銷死亡登記就很麻煩了,改的話已經報名了的考試也會出問題,嗯……忙完這一陣吧!”

“考試,要我送你嗎?”

“自行車不能載人哦?”

“電車啦,也就陪你一起過去。不過我前段時間拿到了駕駛證。”

“誒,恭喜!”

“現在也沒什麽用,買車還是很遙遠的事……”

姐弟倆閑聊著,等到路燈都顯得疲倦時,下一班的人才遲遲現身。

也沒心思抱怨什麽,兩人換好衣服一齊離開了便利店。秋元推著自行車,盡量放慢腳步配合早幸的速度。

“秋元,不用送我啦……”

“啰嗦。”

“你啊,我認識的人裏只有一個比你嘴巴更壞了。還有,你不是在攢錢嗎,就不用特意來‘索菲婭’消費了,中午的小費給得也太多了,而且居然兩個人都給了……”

“是我好面子啦,而且桐島那家夥,就該為他出言不遜付出代價。”

“……要和朋友好好相處哦?”

“早幸姐,我朋友比你多。”

“……我也有很多的!”早幸捶了他一下,“只是不在這裏罷了。”

“……是神隱時結交的幻想朋友嗎?”

“你這孩子,是啊,全是我想象出來的,法師啦騎士啦王子啦神官啦……誰叫你總要我陪你打游戲!”

秋元看著姐姐的側臉,六年來他夢裏常見到這張臉,更為青澀,更為怯懦,墨玉做的眼中總盛著對這個世界的厭倦。

所以那時他真的堅信早幸姐已經死了。

可是六年後,他剛結束一天的實習時媽媽打來了一個電話,她的恐懼與困惑順著聽筒爬進神經:“秋元啊……你聽了別害怕,你表姐她……”

在那個同樣火紅的黃昏,被神隱了六年的少女走上了岸。

她的身體按照時光流逝長大,變化更大的是她的氣質,所有柳絮似的悲傷沈澱下來,讓她成了一株亭亭翠柳,仿佛一只打破了繭的蝴蝶,那個繭名為死亡。

剛回來的早幸不會說日語,等過了很久才找回了語言功能,嗅到氣味的記者曾把他們的小屋子包圍了一整年,但顆粒無收——早幸對一切提問保持沈默,只說她什麽也想不起來。

“真的是你的幻想嗎?”秋元停住了自行車,握緊車把站在黑暗裏,看著路燈下被照亮的姐姐,她仿佛站在聚光燈下的默劇演員,“早幸姐,你還是不願意……告訴我發生了什麽嗎?”

早幸拽著挎包的帶子,笑容還是溫婉柔和:“秋元……”

“不,請當我什麽都沒說。”

*

早幸姐辦完手續後很快就離開了他家,她父母的遺產早被他們花完,早幸姐卻像沒事人一樣收拾了兩件換洗衣服便出了門。

那個總是恐懼著外界的少女,現在卻自由地行走在任何一處。

“媽,我們不能這樣。”秋元面無表情地堵在了廚房門口,“至少要給她生活費才行。”

“她已經成年了啊!”媽媽的歇斯底裏和經濟情況掛鉤,但恐懼則來自別的東西,“秋元,那不是你表姐!是怪物啊!什麽東西能過了六年後從水底爬出來?不行,我得再去神社看看……”

“你要是真的害怕不該對她好點嗎?”秋元受不了了,“把我的生活費和學費轉給早幸姐,不然我自己轉。”

但還是母親來轉好些,至少對早幸姐來說好些……

可惜母親仍舊執迷不悟。父親?他的恐懼還在母親之上。

早幸姐並沒有收他給的錢,塞進郵箱裏的信封也被退了回來。她在漫咖裏住了一周後很快找到了包食宿的服務員工作,又接下了便利店的兼職,馬不停蹄地開始了新生活。

這讓秋元覺得很無力,或許是出於內疚,或許是出於同情,他想幫她,卻總使不上力。

但至少,這次他會一直做她的同伴,就從脫離那個家開始。

*

“耶!”

“幹杯!”

“考試辛苦了——”

“你也是——”早幸擦著嘴邊的泡沫,“不和同學一起慶祝嗎?”

“不想被他們纏著對答案……”秋元把紙巾遞給她,順便拉住路過的店員追加點單,“早幸姐覺得如何?西點師的考試還順利嗎?”

“啊,秋元,你絕對是故意的!轉移壓力是吧!”早幸拿起炸串,“哼哼,讓你失望了,很順利!我可是姐姐哦?下個月我就要把資格證拿到你面前炫耀!”

“很有自信啊,真拿到的話我就送你份大禮。”

“真可愛——只是想送姐姐生日禮物吧?不許亂花錢,姑母可是打電話給我了——”

秋元的手停在了筷子上:“……媽媽?她和你說什麽了?”

“說打不通你電話,叫你有空回家看看,至少春假得回去什麽的……”早幸掰開一次性筷子,來回摩擦掉木刺,“叛逆期?”

“早過了。忙著打工賺錢啦,賺錢。”

“……你沒有賭博吧?”

秋元被啤酒嗆住:“……為什麽會這麽想?”

“你沒有對象、又不怎麽社交、唯一的愛好就是電子游戲最近也不怎麽玩了……”早幸掰著手指一條一條地數,“你錢都花哪裏去了?”

“……我的新愛好就是看著存款數字增加。”

“……你好像龍哦。”

“?”

“喜歡收集財寶的惡龍啦,”早幸興致很高,用手模仿巨龍咆哮,“現代的惡龍真沒勁啊,只能坐擁一堆數字。秋元,活著可不能只看錢啊,會錯過很多好事的。”

“……早幸姐,你是不是喝大了?”

“我酒量好著呢!”

不,果然是喝太多了。

大吟釀和清酒,四五劄啤酒,這怎麽說也太多了。

靠著居酒屋的店員幫忙,秋元把早幸背在了背上,往她的租屋走去。

“早幸姐,不可以在陌生人面前喝這麽多。”

他試圖告誡難得不靠譜的表姐,可惜醉鬼根本不聽勸。

“秋元……不是……陌生人啦。”

有些高興,又有些酸澀。

從她的包裏摸出鑰匙,打開租屋貼滿廣告的門,秋元琢磨著怎麽說服早幸姐搬出來和他住。

她圖便宜租的這個地段實在太亂了,自己攢錢也攢得差不多了,至少能負擔起兩個人的房租,但要說服早幸姐一定得加上一點技巧和謊言。

把爛醉的姐姐扔到床上,秋元挽起袖子,準備先去廚房做點醒酒的湯水。

但窗邊的畫架吸引了他,借著外邊大廈透入的燈火,秋元看清了畫中用炭筆勾勒的人影。

這些是……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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