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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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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伯來到早幸的新住所時她正對著那柄手杖苦思冥想。

“這些是你屋裏剩下的東西,”希爾伯解除了浮空術,他身後那一串跟著他的東西慢悠悠降落在了早幸新居的地毯上,“你在做什麽?”

“謝謝,”早幸看到那堆箱子才擡起頭來,“你看這個,王妃給我的說明書,好奇怪啊我照著一步步做的但還是不行……”

她把手上那本冊子舉起來給希爾伯展示,按照冊子上所說,這把手杖有不少有機關,像是按不同順序撫摸某一處花紋就能放出火焰或是凍結液體,但她怎麽操作這根手杖都毫無反應。

她名義上是草藥魔女的弟子,不會魔法有些說不過去,所以王妃特意送了這把很適合“變戲法”的魔導具給她,算是一種能讓外行看熱鬧的偽裝。

不過騙不過真正的魔法師就是了。

“讓我看看。”希爾伯坐到了她身邊,兩人就這樣盤著腿在地毯上研究起這件賞賜。

希爾伯的手滑過凸起的銀質紋路,又檢查了一下頂端石榴石為介質的法陣,遺憾地對早幸搖搖頭:“你是不是直接摸過它了?”

早幸緊張地挪遠了一點,不敢再進一步破壞這件寶物:“王妃的傳令官送過來時我光著手摸了……老師,還有救嗎?”

索恩塔對她能力的研究讓早幸知道了自己對這種精妙道具的破壞力,但她反應過來時已為時已晚了,送東西來的人也沒告訴她這是件魔導具。

雖然她已亡羊補牢地戴上了手套。

“上面這個寶石法陣我重新註入魔力就好了,但這些花紋構成的部分……即使是我也得承認,非常覆雜,是魔力和介質完美交融才能做出來的自體循環法陣,”希爾伯敲了敲露出的木質部分,“這根木頭也大有來頭,裏面有一個強力的防禦法陣和魔力儲存法陣,幸好這部分沒被破壞,不然我真的無能為力。”

“所以?”

“能修。”

“謝謝希爾伯師傅!!!”早幸感激地猛搖希爾伯的手。

希爾伯被她晃得左搖右擺:“等一下,表面的法陣修覆起來很花時間,我這幾天沒法給你修了。奧托克法師和懷特送了信叫我趕緊去息風山脈,他們在那和你老師一起做出了什麽大玩意兒,一個不好就要把山給燒了,我得去準備幫著滅火。”

息風山脈自早幸她們去過的那一次後又舉辦過一次降靈節,因此山谷中靈場未消,徘徊著許多強大的無主靈魂,正適合在那尋找能附著於怪物軀體的對象。

但艾澤法師她們這次好像撿到了一個暴躁的靈魂,希爾伯看著信裏奧托克法師亂成一團的字跡就覺得事情鬧得可能有點大,那裏可是有三個大法師——草藥魔女艾澤,隱藏了姓名的柯特塔血巫師,魔偶師奧托克。

不過單論元素魔法都比不過他就是了。

早幸靜了下來:“……你去那能幫我向老師說明一下現在的情況嗎?”

她一直聯系不上已帶著大隊人馬失蹤多日的艾澤婆婆,現在實驗室剩下的小貓三兩只遵循著之前的常規時間表運轉,但都對接下來該做什麽摸不著頭腦。

結果第一個收到消息的居然是編外人員希爾伯。

“嗯,我覺得艾澤法師對你接受這個官職不會有什麽不滿的,畢竟你是最合適的人選了,其他人也不敢去。”希爾伯聳聳肩,開始調試與內部法陣串聯用於觸發的小型機關。

“我也不敢啊……”早幸有些惆悵。

“不是你以為的那種不敢,是性命攸關的那種。”魔力流從希爾伯的指尖註入法杖,縫合了被早幸破壞掉的部分,“你還記得進實驗室前必須簽的那份合約嗎?我前不久簽了才獲得了去聽艾澤法師講課的權力。”

早幸努力回想了一下,她是在剛進王庭不久簽的,已經過了不少時間:“怎麽了嗎?”

“最後寫了‘如若洩露本研究關鍵部分予項目成員以外的人,將受合約規定之懲罰’對吧?”

“嗯……”早幸想起來了,那個懲罰寫得還挺殘酷的,“好像是說會有火焰自體內燃燒,至死方休?”

“對,但誰也說不準關鍵部分是哪些,自己又會不會不小心說漏嘴,”防禦法陣的觸發器修覆好,希爾伯又去修理其與儲魔法陣的連接,“那個合約卷軸還是索恩塔提供的,相當牢靠。所以艾澤法師也不敢放其他人去人王身邊做解說,指不定哪天人突然就燒起來了,而簽過合約的人更是對此避之不及,只有你能幹這事兒了。”

那天被王妃拱上臺的如果不是早幸而是其他藥劑師,怕是直接就溜了。

“……因為那個合約以魔法為基礎,所以對我無效?”

“對,”希爾伯擡眼看早幸,難得地笑得開懷,“我還是第一次覺得你這個能力很好,用來賴賬特別方便,也不用擔心你被人騙去簽什麽不平等條約。”

“要是真實用現在你就不用在這修東西了。”早幸長嘆一口氣,接過了希爾伯遞來的手杖。

王妃將她任命為外交官主要就是為了擡高她的身價,好讓她繼續去糊弄那些異族使臣們。她原本還覺得比她合適的大有人在,現在聽完希爾伯的說明,她還真是唯一人選。

沒簽合約還知道全部內情的,應該只有艾澤婆婆、人王和她,人王不屬於項目成員,所以每次匯報時艾澤婆婆都得親自去。

她居然沒發現這一點,還以為是為了表示尊敬以及避免信息在傳遞中出錯。

那她說話更得小心了。

早幸用拇指按壓杖身雕刻的百合花蕊,口中輕念:“‘火焰’。”

這是古神語的詞匯,制作這柄手杖的人也相當惡趣味,將神官特有的語言設置為了法術的觸發詞。

杖首湧出了大捧火焰,如怒放的鳳凰花在屋內伸展。

希爾伯早已準備好,手中短杖撐起冰藍色的水泡,完美罩住了這團肆意的火球。

“你想把自己的房間給燒了嗎?”他不滿地看向早幸。

早幸眨眨眼:“我相信希爾伯大法師的能力。”

希爾伯在救火上是真的實力超群,不然奧托克法師也不會特意要他過去了。

希爾伯還想教育她,就這麽被堵住了嘴。

算了,她開心就好。

“其他的功能我回來再給你修,你試試看防禦?”

防禦法陣需要扭轉杖頭三下,再用杖尖觸地,但早幸這麽做了後手杖還是安靜無聲。

“你把它丟地上,退後十步。”

早幸依言退到了門口,手杖詭異地自己直立了起來,以與地毯接觸的地方為球心,一個半徑三米的銀白防護陣被撐起,恰好將早幸排除在外。

“……”早幸一時沈默,“還是我無效化能力的影響,對吧?那這個功能對我來說沒用了。”

防禦法陣要以手杖為中心展開,而只要她處於這個領域裏空氣中精密編織的法陣就會被她破壞。

除非她重新穿上在索恩塔的黑蘑菇套裝,但這種外交官也太可疑了。

希爾伯也有些扼腕,這明明是這把手杖最大的亮點了,一個能抵禦龍息級別魔法的防禦法陣:“……也許你可以這樣用:裝作要用它保護什麽東西,吸引敵人目光後自己趕緊跑。”

“……聽起來可太實用了。”

等早幸闖入那個對她毫無作用的防護陣把手杖重新握在手中後,希爾伯湊過來一起打量這件寶貝。

“說來這根榛木我還在書裏見過,是三代勇者獻給那一任人王的禮物,因為他害怕勇者身旁的巨龍而不讓勇者覲見,三代勇者就送了這件禮物嘲諷他。”希爾伯愈發覺得遺憾了,“不過因為很實用,就算是出於這樣的理由王室還是把它收在了寶庫裏。王妃算是相當厚待你了,表面新做的法陣質量也很高,可惜啊……”

“可惜落在我手中……”這居然是瑪西緹歌做的嗎,早幸小心翼翼地把手杖放到了桌旁,不敢再碰它。

這把手杖上還有像是幻術和攝神一類需要意念溝通的小花招,早幸都無緣使用了,現在只能拿來放火花和冷凍食品。

“你得小心些,別暴露你無法完全使用這把手杖,”希爾伯警告她,“一旦你的能力被判明他們就會知道你是異鄉人了。”

早幸點點頭。

“等我回來再給你改裝一下,不能用的魔法全部替換成你也能拿來玩的元素魔法。”

早幸沒忍住笑起來:“那是能隨便玩的東西嗎?”

“魔法,好玩也很重要。”希爾伯哼了一聲,“讓你也感受一下元素魔法的魅力。”

“早就感受到了,”早幸捧場地瘋狂點頭,“看著你用就覺得相當不錯。”

希爾伯內心生出一絲微妙:“我不錯還是元素魔法不錯?”

“當然是使用魔法的人對我來說更重要。”

“……感覺輸了,”希爾伯小聲嘀咕,覺得自己說情話的本事還不如沒認真研究過那堆愛情小說的早幸,“那你自己小心,我很快就回來了。”

“嗯,你別老想著回來,我沒事的,”早幸把提前準備好的籃子遞給希爾伯,裏面裝了一些他喜歡的熏肉和剛烤好的面包,本來是想一起用午餐的,“我就在這等著你,記得幫我和老師說聲好。”

挎著籃子去救火有點太遜了,但希爾伯還是接了過來。

臨到出門,他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還在原地目送他的早幸:“我學了一些常用禮儀,裏面親密的人送別時該做一些平時不會做的舉動。”

“你指什麽?”早幸走近,好學地擡頭看他。

希爾伯一時忘了想說的話。

“那你彎下腰?”早幸貼心地指點。

她是上過禮儀課的人,自然比希爾伯更熟悉他口中的禮儀。

一個落在臉頰上的吻,對朋友或是戀人來說都十分合適。

希爾伯心滿意足,飄飄然地提著籃子出發了。

*

雖然是趕鴨子上架的野雞外交官,但至少面子上要過得去。

為此王妃給早幸準備了一系列的補習班,異族的禮節、習俗、禁忌……她都得趕緊熟悉起來。

語言是沒法馬上掌握了,幸而不少駐紮王城的萬能神官可以填補她這一部分空白。

而她最需要學的是交涉技巧。

這門課的老師完全在早幸意料之外。

“很意外嗎?”海菈站在書架前翻過手中厚重書籍的一頁,“我畢竟也是語言系的學生呢,雖然中途休學了。”

領著早幸過來的王妃笑著走到海菈身邊,攬住了她的肩膀:“學院語言系的畢業生中最優秀的都會成為人王的外交官,海菈雖然沒畢業,但她一直是語言系的前三名,掌握的語言也有數十種,也只有這樣的她才配為王子妃。”

“比不上兄長就是了,他會十六門語言呢。”海菈將書本塞回書架,提起裙擺向早幸行禮,“那外交官小姐,小女不才,將是你談判課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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