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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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公平，對霍茲來說就不存在什麽好久不見。”
演武場旁邊的樹林深處藏著一汪藍寶石般的湖泊，被稱為“普裏希卡之眸”，據說是為了紀念這座學府的創始人而如此命名，梅提歐和霍茲帶著早幸來到了湖岸邊坐下。
“我和她也有一兩個月沒見了吧。”霍茲扳著手指計算。
“我可不止啊……上次見還是在花車上遠遠看了一眼。”梅提歐語氣浮誇，百轉千回，扔了一顆石子打碎了這汪碧波蕩漾的註視。
“你真有看到我對你揮手啊。”
“是的，你倆那姿勢還挺醒目的。”梅提歐似笑非笑看向霍茲，“霍茲爸爸。”
兩人都閉上了嘴，尷尬不已。實在是節日裏人群高漲的熱情讓她們沖昏了頭腦。
“洗禮日之後就是宴會、宴會、宴會，”梅提歐雙手撐著下巴長嘆，“二月，王城的社交季，我的受難月。”
“這就是你看起來這麽疲倦的原因嗎？”早幸看看梅提歐的眼底，並沒有青黑的痕跡，但不知為何她覺得梅提歐臉頰的線條都流失了大半往日的活力。
“後來我還是有陸陸續續休息了一段時間的，”梅提歐揉揉臉，“但可能那一個月的折磨給我留下太多心理陰影了，加上小姐們的信件紛至沓來，我最近一直睡得不怎麽好。”
“受歡迎的人真是辛苦啊。”霍茲幸災樂禍地說。
“那還不是你太能躲了！小姐們甚至寫信問我‘您那位神秘的同伴，艾森少爺，為什麽明明見到了給他的邀請函卻沒見到他人呢？’。”
“找我兄長就好了，我又繼承不了爵位，對貴女們來說連點心都算不上吧。”
早幸僵住了，霍茲果然聽到了梅伊在酒館對她的竊竊私語。
“那我也繼承不了王位啊，是我魅力太高了嗎？所以才被她們視為愛情小說裏情夫的最佳人選？”
啊，說來蘿絲好像看上的也是梅提歐……不對她在想什麽。早幸給了自己一巴掌。
“小姐？！”旁邊的梅提歐被嚇了一跳，“抱歉，我失言了，不該說這些的，你最近過得怎麽樣？怎麽來學院了？”
早幸揉著臉，其實她也沒用力，只是聲音比較響：“挺好的，今天是老師帶我來這的苗圃采藥，老師去見朋友了讓我自己逛逛，晚飯前得回去找她。”
“那家草藥店我調查過，開了有十來年了，不過是四年前才被轉手給你的那位老師，沒什麽問題。只是你的老師背景不太好調查，似乎是一名旅行藥師，四年前來到學城直接買下了那家店，但以她的年紀來說有這樣一筆存款也很正常。”霍茲支著下巴道。
“艾澤婆婆人很好的。”
“艾澤……？”梅提歐皺眉在記憶裏檢索了一下，還是想不起來，“算了，有問題小姐可以就近去找希爾伯，來找我們也很方便。”
“我還沒問你們呢，”早幸看了看他倆身上的襯衫，明顯是剛練習完還留有汗漬，“你們不是完成了晉級任務嗎，為什麽還要上學？”
霍茲和梅提歐對視一眼，答道：“還沒畢業啊。”
“你們這居然沒有跳級的說法嗎？”
“有，”梅提歐笑著說，“但提前畢業多沒意思啊，我們還是想和同期一起畢業然後成立自己的小分隊的。今年的課程結束後明年會去前線進行為期一年的入伍實習，之後才能畢業。”
那就是還有兩年。但這還是挺奇怪的，大概就等於她的同學都拿到終身成就獎了還和她坐在同一個教室……能這麽比喻嗎。
“那你們明年就不在這裏了？”
“是的，小姐會想我嗎？”梅提歐眨眨眼，向她攤手，“我知道你一定帶了紙筆，讓我給你寫下一串魔法的咒文吧，這樣我無論在何方你的信件都會抵達我的手中。”
早幸從包裏掏出本子和筆遞給他。
梅提歐翻開：“哦，不好意思，看到了你之前的內容……這是兔子嗎？”
梅提歐翻到的是給莉莉安設計的兔子玩偶，成品已經做出來了，莉莉安和格魯克各一只，小姑娘每天都掛在腰間愛不釋手，格魯克則是很珍惜地藏在了他的窩裏——那個提籃裏。
“是的，”早幸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給同居人的禮物。”
霍茲也湊過去看了：“你還給它取了名字，旁邊這些字是你故鄉的文字嗎？……‘格魯克’？”
早幸能感到她兜裏的格魯克和她都被硬直了：“嗯……是的，是兔子的名字。”
少年們用慈愛溫暖的目光註視她。
早幸扭開了頭。
梅提歐不再打趣，唰唰在紙上寫下一串地址後把本子還給了她：“好了，請讓我遲來地兌現那個承諾吧。”
這應該就是梅提歐給她的秘密通訊地址了。早幸也生出了開玩笑的興致：“即使我給你寄來意不善的信件你也會好好回應我嗎？”
梅提歐眨著眼委屈地說：“連小姐也要這樣對待我嗎？我的好小姐怎麽會忍心呢？”
*
雖然少年們提出了要帶早幸參觀學院，早幸還是婉拒了。三人就這樣在湖邊聊到天色漸落，普裏希卡的眼眸也流轉成了萬丈霞光濃縮凝結的倒影，杉樹林中深影幢幢，小徑幽深模糊不清，霍茲和梅提歐護送著早幸往溫室走去。
“這時候果然會個火魔法的話會比較方便，”梅提歐在前面拉著早幸，仿佛回到了在魔境旅行的日子，“要不我去找希爾伯學一下好了。”
“這是學一下就能學會的事嗎？”早幸對於梅提歐天賦的認知大概是輕小說龍傲天男主那種，但這人好像不如那些和他同齡的男主們一般胸有大志，做什麽都隨心所欲的。
“試一下嘛，以後還有機會和小姐出去冒險的話就可以踢掉希爾伯了，如果不是用魔境知識做餌那個人完全不出法師塔的，克爾澤也是，為什麽他們對冒險一點熱情也沒有呢？”
“是啊，只有我們三人的冒險小隊。”霍茲也在後面起哄。
“不要治療也太危險了吧……”
“只要不受傷就好了，無傷的冒險隊！我是魔法師兼任劍士，霍茲是弓箭手和戰士，小姐是藥劑師……嗯，也是記錄員。”
“或者可以做個吟游詩人？”霍茲唱起了一支北境的歌謠，歌畢，梅提歐和早幸一起啪啪地鼓掌。
“這麽看來霍茲比我更適合做詩人。”早幸感嘆。
“但我的歌謠也只是為了傳唱您所記錄的故事。”霍茲不自覺也染上了梅提歐的語調。
“是我們的故事，讓希爾伯他們羨慕去吧。”梅提歐強調。
說話間早幸註意到了溫室門口一個提著燈的人影。
“老師！”她快步跑過去，“讓您久等了。”
“今天辛苦你了。”艾澤婆婆笑著把提燈遞給了早幸，往她身後看去，笑容一瞬變得肅穆，右手扶胸左手提裙，躬身行禮，“三殿下。”
“這裏是學院不用這些虛禮的……”梅提歐有些遲疑地辨認面前老人的身形，“……你是艾澤女士？”
“好久不見，三殿下，您能記得我是我的榮幸。”艾澤婆婆重新直起身，恢覆了溫柔慈祥的笑容。
“是很久不見了，我聽到莎莉說起你的名字時都沒反應過來，原來你就是她的老師。”梅提歐對比著艾澤婆婆在他記憶裏的面容和現在的樣貌，變化微乎其微，只是身上不再是那身筆挺的制服，“抱歉，我和同伴還得回去準備晚間的訓練，先告辭了，下次再聊，艾澤女士，莎莉。”
彼此道別後騎士們腳步匆匆離開了溫室。艾澤婆婆看著舉著提燈沈默的早幸，溫柔地問道：“莎莉不想問我什麽嗎？”
早幸猶豫地開口：“您若想說的話會告訴我的吧，不需要我了解的事可以不說與我聽的。”
“莎莉，這或許也是一種和人交往的方式，但我想和你用另一種，”艾澤婆婆攬住了她，一起向溫室裏走去，裏面有埃德蒙為她們準備好的晚餐，“我既是你的老師，也想成為你的朋友，若你有想問的可以直接問我，我不想說的話會拒絕你，我對你亦如是。”
餐桌在溫室的綠茵環繞之中，枝椏間垂掛的星燈隱隱綽綽照亮了四下，杜鵑和水仙都合上了眼，靛藍天幕下這座人造庭院是一本供人行走其中的立體圖書，影子在其中比人更像夜的主角。
在白色的花型椅子上坐定後艾澤婆婆輕聲念咒，桌面上浮現出一個紅色的法陣，原本有些冷卻的食物在法陣光芒的籠罩下覆又升騰起溫暖的白氣。
“讓我們邊吃邊說吧。”艾澤婆婆向早幸舉起了水晶杯，銀瓶浮起自動給兩人斟滿了被過濾後清澈金黃的蘋果汁。
星燈金與白的點點光芒隨夜色加深成為了小小的恒星，在這片地面模擬出的夜空之中，艾澤婆婆的故事將伴隨著花香與可口的菜肴被靜靜地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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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公平，對霍茲來說就不存在什麽好久不見。”
演武場旁邊的樹林深處藏著一汪藍寶石般的湖泊，被稱為“普裏希卡之眸”，據說是為了紀念這座學府的創始人而如此命名，梅提歐和霍茲帶著早幸來到了湖岸邊坐下。
“我和她也有一兩個月沒見了吧。”霍茲扳著手指計算。
“我可不止啊……上次見還是在花車上遠遠看了一眼。”梅提歐語氣浮誇，百轉千回，扔了一顆石子打碎了這汪碧波蕩漾的註視。
“你真有看到我對你揮手啊。”
“是的，你倆那姿勢還挺醒目的。”梅提歐似笑非笑看向霍茲，“霍茲爸爸。”
兩人都閉上了嘴，尷尬不已。實在是節日裏人群高漲的熱情讓她們沖昏了頭腦。
“洗禮日之後就是宴會、宴會、宴會，”梅提歐雙手撐著下巴長嘆，“二月，王城的社交季，我的受難月。”
“這就是你看起來這麽疲倦的原因嗎？”早幸看看梅提歐的眼底，並沒有青黑的痕跡，但不知為何她覺得梅提歐臉頰的線條都流失了大半往日的活力。
“後來我還是有陸陸續續休息了一段時間的，”梅提歐揉揉臉，“但可能那一個月的折磨給我留下太多心理陰影了，加上小姐們的信件紛至沓來，我最近一直睡得不怎麽好。”
“受歡迎的人真是辛苦啊。”霍茲幸災樂禍地說。
“那還不是你太能躲了！小姐們甚至寫信問我‘您那位神秘的同伴，艾森少爺，為什麽明明見到了給他的邀請函卻沒見到他人呢？’。”
“找我兄長就好了，我又繼承不了爵位，對貴女們來說連點心都算不上吧。”
早幸僵住了，霍茲果然聽到了梅伊在酒館對她的竊竊私語。
“那我也繼承不了王位啊，是我魅力太高了嗎？所以才被她們視為愛情小說裏情夫的最佳人選？”
啊，說來蘿絲好像看上的也是梅提歐……不對她在想什麽。早幸給了自己一巴掌。
“小姐？！”旁邊的梅提歐被嚇了一跳，“抱歉，我失言了，不該說這些的，你最近過得怎麽樣？怎麽來學院了？”
早幸揉著臉，其實她也沒用力，只是聲音比較響：“挺好的，今天是老師帶我來這的苗圃采藥，老師去見朋友了讓我自己逛逛，晚飯前得回去找她。”
“那家草藥店我調查過，開了有十來年了，不過是四年前才被轉手給你的那位老師，沒什麽問題。只是你的老師背景不太好調查，似乎是一名旅行藥師，四年前來到學城直接買下了那家店，但以她的年紀來說有這樣一筆存款也很正常。”霍茲支著下巴道。
“艾澤婆婆人很好的。”
“艾澤……？”梅提歐皺眉在記憶裏檢索了一下，還是想不起來，“算了，有問題小姐可以就近去找希爾伯，來找我們也很方便。”
“我還沒問你們呢，”早幸看了看他倆身上的襯衫，明顯是剛練習完還留有汗漬，“你們不是完成了晉級任務嗎，為什麽還要上學？”
霍茲和梅提歐對視一眼，答道：“還沒畢業啊。”
“你們這居然沒有跳級的說法嗎？”
“有，”梅提歐笑著說，“但提前畢業多沒意思啊，我們還是想和同期一起畢業然後成立自己的小分隊的。今年的課程結束後明年會去前線進行為期一年的入伍實習，之後才能畢業。”
那就是還有兩年。但這還是挺奇怪的，大概就等於她的同學都拿到終身成就獎了還和她坐在同一個教室……能這麽比喻嗎。
“那你們明年就不在這裏了？”
“是的，小姐會想我嗎？”梅提歐眨眨眼，向她攤手，“我知道你一定帶了紙筆，讓我給你寫下一串魔法的咒文吧，這樣我無論在何方你的信件都會抵達我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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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提歐翻開：“哦，不好意思，看到了你之前的內容……這是兔子嗎？”
梅提歐翻到的是給莉莉安設計的兔子玩偶，成品已經做出來了，莉莉安和格魯克各一只，小姑娘每天都掛在腰間愛不釋手，格魯克則是很珍惜地藏在了他的窩裏——那個提籃裏。
“是的，”早幸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給同居人的禮物。”
霍茲也湊過去看了：“你還給它取了名字，旁邊這些字是你故鄉的文字嗎？……‘格魯克’？”
早幸能感到她兜裏的格魯克和她都被硬直了：“嗯……是的，是兔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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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提歐不再打趣，唰唰在紙上寫下一串地址後把本子還給了她：“好了，請讓我遲來地兌現那個承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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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果然會個火魔法的話會比較方便，”梅提歐在前面拉著早幸，仿佛回到了在魔境旅行的日子，“要不我去找希爾伯學一下好了。”
“這是學一下就能學會的事嗎？”早幸對於梅提歐天賦的認知大概是輕小說龍傲天男主那種，但這人好像不如那些和他同齡的男主們一般胸有大志，做什麽都隨心所欲的。
“試一下嘛，以後還有機會和小姐出去冒險的話就可以踢掉希爾伯了，如果不是用魔境知識做餌那個人完全不出法師塔的，克爾澤也是，為什麽他們對冒險一點熱情也沒有呢？”
“是啊，只有我們三人的冒險小隊。”霍茲也在後面起哄。
“不要治療也太危險了吧……”
“只要不受傷就好了，無傷的冒險隊！我是魔法師兼任劍士，霍茲是弓箭手和戰士，小姐是藥劑師……嗯，也是記錄員。”
“或者可以做個吟游詩人？”霍茲唱起了一支北境的歌謠，歌畢，梅提歐和早幸一起啪啪地鼓掌。
“這麽看來霍茲比我更適合做詩人。”早幸感嘆。
“但我的歌謠也只是為了傳唱您所記錄的故事。”霍茲不自覺也染上了梅提歐的語調。
“是我們的故事，讓希爾伯他們羨慕去吧。”梅提歐強調。
說話間早幸註意到了溫室門口一個提著燈的人影。
“老師！”她快步跑過去，“讓您久等了。”
“今天辛苦你了。”艾澤婆婆笑著把提燈遞給了早幸，往她身後看去，笑容一瞬變得肅穆，右手扶胸左手提裙，躬身行禮，“三殿下。”
“這裏是學院不用這些虛禮的……”梅提歐有些遲疑地辨認面前老人的身形，“……你是艾澤女士？”
“好久不見，三殿下，您能記得我是我的榮幸。”艾澤婆婆重新直起身，恢覆了溫柔慈祥的笑容。
“是很久不見了，我聽到莎莉說起你的名字時都沒反應過來，原來你就是她的老師。”梅提歐對比著艾澤婆婆在他記憶裏的面容和現在的樣貌，變化微乎其微，只是身上不再是那身筆挺的制服，“抱歉，我和同伴還得回去準備晚間的訓練，先告辭了，下次再聊，艾澤女士，莎莉。”
彼此道別後騎士們腳步匆匆離開了溫室。艾澤婆婆看著舉著提燈沈默的早幸，溫柔地問道：“莎莉不想問我什麽嗎？”
早幸猶豫地開口：“您若想說的話會告訴我的吧，不需要我了解的事可以不說與我聽的。”
“莎莉，這或許也是一種和人交往的方式，但我想和你用另一種，”艾澤婆婆攬住了她，一起向溫室裏走去，裏面有埃德蒙為她們準備好的晚餐，“我既是你的老師，也想成為你的朋友，若你有想問的可以直接問我，我不想說的話會拒絕你，我對你亦如是。”
餐桌在溫室的綠茵環繞之中，枝椏間垂掛的星燈隱隱綽綽照亮了四下，杜鵑和水仙都合上了眼，靛藍天幕下這座人造庭院是一本供人行走其中的立體圖書，影子在其中比人更像夜的主角。
在白色的花型椅子上坐定後艾澤婆婆輕聲念咒，桌面上浮現出一個紅色的法陣，原本有些冷卻的食物在法陣光芒的籠罩下覆又升騰起溫暖的白氣。
“讓我們邊吃邊說吧。”艾澤婆婆向早幸舉起了水晶杯，銀瓶浮起自動給兩人斟滿了被過濾後清澈金黃的蘋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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