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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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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碑

行進還在繼續,到了日暮時分,身為法師和神官的兩位腳步也有了遲疑,嘴上卻很有精神。

“歸根結底不是希爾伯規劃的這條路線有問題嗎,”克爾澤涼涼地吐槽,“被廢棄了千年的道路,魔獸也比正常路線多得多。”

“你總得讓我也從這趟旅行裏獲得點樂趣吧,”希爾伯原本在埋首辨別羅盤所指方向,聞言擡起頭來,“三代勇者的朝聖之路,也是第一任大法師勇者,封鎖線基礎法陣締造者,他在行進過程中一定留下了什麽有趣的東西,我作為同行的直覺在這麽告訴我。”

“我覺得是你們法師性格都孤僻到扭曲,特意開辟一條避開行人的路走,修的塔也是,居然能做到讓住民彼此不相見……”

“你們光明教廷那種所有人睡在一個房間的風俗也挺讓我毛骨悚然的。”

聽著他們的插科打諢早幸的神經緊繃,太多陌生的詞匯雨點般砸下,卻都從她記憶的指縫漏出,提取不出關鍵信息。姑母和老師說得不錯,她果然是個不太聰明的孩子。

早幸小心挑出剛抓住的一條疑問:“這個世界……有勇者?”

“是的。”梅提歐點頭道,“每百年左右就會從魔卵中誕生出魔王,殺死魔王的人就被稱為勇者。到現在有記錄的勇者已經有十一代了吧,我們帶回魔卵的任務也是為了給王國魔境研究院提供研究魔王的材料。”

“算起來近五十年內就要有新的魔王出現了。”

非常的異世界輕小說啊。早幸在心裏感慨,突然想起來件事:

“說來能問問你們多大了嗎?該不會你們就是……未來的勇者吧?”

四人對視了一下,還是梅提歐回答了她:“我和希爾伯今年十五,霍茲十六,克爾澤上個月剛滿十四。”

居然都比自己小!甚至霍茲都比自己小!早幸在霍茲的背上躁動不安起來,她都讓堂弟一樣的孩子們為自己做了什麽啊,雖然霍茲看起來已經很成熟了……

“如果魔王出現時我是那個適合的人,我會去試試。”梅提歐回答了她的第二個問題,讓早幸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百年難遇的機會,說不定能得到一些魔王的碎屑,我自然要加入。”希爾伯也迅速回答。

“說不好啊。”霍茲倒是給出了出乎意料的回答,他的語氣輕松,早幸在他的背上沒法判斷他此刻的表情。

克爾澤似乎不屑於回答,梅提歐在旁代為解釋:“魔王是混沌之神的造物,光明神的死對頭,所有光明信徒都以討伐魔王為榮,有記錄的勇者裏一半以上也是光明教徒……所以可能比起我,克爾澤更適合做勇者。”

禮尚往來,早幸也忍著羞恥開口道:“我其實比霍茲還大了,今年十七……”

四人震驚。

“我以為你和克爾澤差不多可能更小一些……”

“女性的年齡不是秘密嗎,小姐不用這麽坦率的……”

就這樣走到第一顆星星出現時,克爾澤胸前的蜂形白金琥珀胸針突然亮了起來。

“這附近有聖造物。”克爾澤把胸針摘下,四處轉悠測試對著哪個方向胸針的亮度最高。

希爾伯嘖了一聲,收起羅盤:“忘了三代勇者隊伍裏有個聖徒。”

借助胸針的指引一行人很快找到了克爾澤所說的聖造物,森林突兀地空出了一塊百米見方幹凈的荒草地,喬木與灌木都僅僅在其外圍生長不敢靠近,一座黑色尖碑聳立其中,約一人高,就這樣暴露在荒野也沒有被磨損得很嚴重。

上面篆刻著一行文字。早幸盯了一會兒,意料之中的看不懂,但能看出這與梅提歐他們用於標註地圖的文字也大相徑庭。

克爾澤讀了後神色變得恭敬而謙卑,他撫平自己的白袍,就這樣在碑前跪下,雙手緊握開始祈禱。

“居然先讓克爾澤這小子找著了樂子……疼!”

希爾伯被梅提歐掐得噤了聲。

早幸小聲問道:“克爾澤經常這樣嗎?”

“也不是吧聖造物不這麽常見的……您為什麽這麽感慨?”

“只是想如果經常這樣的話,他的衣服怎麽這麽幹凈?”

梅提歐憋住笑:“光明神信徒的袍子是被祝福過的,在日光照射下臟汙會自然分解。”

“太方便了……”早幸現在穿著的水手服還混雜著血液塵土和河水裏的濁物,被霍茲背起來時她都怕把人熏到。

“我還有一套沒穿過的衣服,小姐不嫌棄的話可以待會兒換上。”梅提歐突然領悟了少女細膩的心思,但早幸哪好意思接受,拼命搖頭。

“您……嫌棄嗎?”居然有人會嫌棄他的東西。

養尊處優的王子殿下第一次被這麽拒絕,有點受傷。希爾伯在旁邊嘲笑起來。

早幸的臉又紅了,為什麽他讓她覺得像做錯了事:“我不應該無限制地接受你們的好意。”

這時克爾澤結束了祈禱,站起身來,將權杖用力往地上一杵,無形的波紋漣漪一般一圈圈散開,黑色尖碑與之共振,上面的文字亮了一瞬又黯淡下來。

他朗聲頌道:“高聲讚美吾主之名,祂的權柄許與此地一夜的寧靜,凡聞聽者莫不傳揚祂的仁慈與寬厚。”

儀式完畢,克爾澤也松了一口氣,露出一個不太明顯的笑:“今晚在這裏休息的話不用輪番守夜了。”

剩下三人開始鼓掌,早幸看氣氛被帶動著一起鼓掌。

“雖然很遺憾不是三勇的遺跡,但不得不說你家神真的很好用。”

希爾伯又被捆了起來。

作為今晚主廚的早幸和今日首殺成就者的梅提歐被免去了砍柴撿柴的任務,早幸看著有半個她大的後腿肉,有點為難地去找梅提歐借劍一用。

“小姐需要砍成多大的?”

早幸比劃了幾下。

劍起劍落,肉如實地按照早幸所說的那樣被分割。

但這樣還是很難烤透,早幸問梅提歐是否有小一點的刃具,梅提歐想了想從懷中掏出了一把鑲滿了祖母綠的匕首遞過來。

克爾澤抱著樹枝在旁邊震驚無比:“殿下,那是您出生時被贈予的祭器吧……”

梅提歐想了想,點點頭拔出匕首用手指在刀身上畫了個符文:“這種禮器沒開刃的確比較鈍,現在可以了。”

希爾伯也回來了,嘖嘖稱奇:“鋒利之魔神的祝福,用來切菜。”

早幸接過刀,開始不安起來,這群人雖然沒直說但也沒怎麽隱瞞他們尊貴的身份,而其中看起來尤其尊貴的梅提歐給她的很尊貴的刀,真的……可以用來砍豬肉嗎?

“沒事的,它所切割的東西也將化為我的血肉,正符合它被賦予的使命。”梅提歐安慰道。

早幸就這樣被說服了,她拿起來在豬肉上斜開了幾個口子,發現……超好用,非常絲滑。

由早幸主導的烤肉第一塊因為沒把握好離火堆的距離黑了,其他的都很成功,外焦裏嫩。但早幸就著野果消化豬肉時還是有點遺憾,向少年們問道:“你們的超能力或者道具裏真的沒有和食鹽相關的嗎?比如什麽鹽神的祝福或者氯化鈉魔法?”

“有的話聽起來會擾亂市場物價。”梅提歐評價道。

“把鹽換成黃金會比較有志氣。”這是希爾伯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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