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5點, 萬籟俱寂，再早上班的上班族也還在被窩中酣睡, 潛伏在安寧平和下的殺意一如溫吞蔓延的流水，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厚重石墨似的空氣中。

東京都內的某幢公寓, 黑西裝的黑幫們分頭上樓，在目標門口匯合。領頭的打了個手勢，部下用帶消/音器的手/槍打穿了門鎖, 一腳踹開了防盜門。

幾個金屬表面的物體咕嚕嚕地滾了出來。

“快撤！！”定睛一看, 頭領厲聲。疾呼聲被吞沒在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裏，火光將樓層吞噬殆盡。

“……根據監控裏的畫面, 這起事件初步被認定為黑道沖突，和昨晚在XX區廢棄倉庫發生的爆炸案類似, 不知道這裏面會不會有什麽聯系, 記者……”

“哈……你怎麽還沒走？”昨晚喝了酒就去房間睡了的愛理歌打著哈欠含糊不清地問, 她不高興地瞧著沙發上的青年，晨間新聞裏播報著昨天深夜發生的兩起爆炸案。

等等, 兩起？

“首領的命令，這次的事件要我們合作解決。”栗林雅理所當然地道。

“我知道，我是說, 就算要共事, 你也不用住在這裏吧。”愛理歌不客氣地直言, “我看見你就煩。”

栗林雅包容地笑笑沒反駁。

昨晚圍剿城田秀中的行動失敗，被擺了一道，派出去的部下卷入了爆炸中, 行蹤不明。這個愛理歌是知道的。

她問起另一件事：“倉庫的爆炸是什麽？和你們有關系嗎？”

“誰知道呢，”栗林雅想了下，他摸著下巴漫不經心地說，“螢還沒回來，不會是被卷進去了吧？港口黑手黨那邊還真是走運呀，是沒去還是逃脫了呢？”

愛理歌蹙起了眉：“和他們又有什麽關系？你到底在我背後都亂幹了些什麽栗林雅！”

“咦？生氣了？”青年意外地偏轉頭，目光落在了少女帶著不快表情的漂亮容貌上，“沒什麽，有幾個小組織想對付港口黑手黨，聚集在了那邊，我把他們據點的消息放出去了而已。”

“炸/彈的事可和我沒關系哦，那種程度的爆炸要對付中原中也還太嫩了點。”

聽見栗林雅解釋，愛理歌才稍稍收斂了不痛快的表情，她跑去打開飯廳冰箱找吃的。

栗林雅看著她的背影眸色沈沈。

“吶——禦蒲。”

突然的稱呼讓愛理歌扭頭望向了他，栗林雅很少這麽喊她，每次他對她使用姓氏或者正式的稱呼，都是要講重要的事，她面露疑惑地等著他問話。

“如果我真的殺了中原中也，你會怎樣？”他冷不丁地說。

愛理歌面無表情地吐槽：“說的你想殺就能殺一樣。”

她一副栗林雅蠢的表情，拿起盒裝牛奶插上吸管就要走。栗林雅不緊不慢地低聲：“也不是不行。你知道，中原中也與黑手黨的前幹部太宰治兩人曾經是搭檔吧，他們在黑社會裏被合稱為‘雙黑’。”

愛理歌看向了他，等著他把話說完。

“小愛這幾年都在博多，也不怎麽管組織的事，對橫濱的黑手黨不太了解吧。你知道，為什麽他們兩個關系不和，還會是搭檔嗎？”栗林雅好整以暇地問。

“就像我和你關系也不好一樣呀。”愛理歌想了下直截了當地說，“是首領的命令吧。不然我早把你弄死送給港口黑手黨當禮物了。”

“……不是這個原因，”栗林雅面露無言，他過了會兒才若無其事地繼續，“我調查過黑手黨的幹部們。確實，中原中也的異能很強力也很棘手，有趣的是他曾經搭檔的異能，是終極的‘反異能’——使異能無效化的異能力。”

愛理歌楞了下。

“看來你已經發現了呢。他們之所以是搭檔，是因為中原中也的異能會不受控制。我猜想中原中也的異能應該和你一樣，有著某個臨界點，就像你針對某個‘物體’多次使用異能後，會使物體被徹底破壞分解，無法再覆原一樣。他一旦踏過邊界，就會無法再‘恢覆’，需要他的搭檔強行用異能力幫他停止‘異能’。”

栗林雅有條不紊地分析：“異能暴走的後果你應該是最清楚的。只要能制造出讓他不得不邁過臨界點的條件，未必不能殺死他。不是嗎？愛理歌。”

“如果我殺了他，你會怎麽做？”青年又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他像是隨口詢問，但又似乎真的對這個問題很執著，只是從他面具似的笑容裏，她讀不出他的真意。

“我會殺了你，”愛理歌一字一句，“你敢動他，我絕對會殺了你。栗林雅。”

四目相對，栗林雅只是註視著她的眼睛。愛理歌有雙很漂亮的祖母綠眼眸，像是最澄澈剔透的溪流，倒映著岸邊白鹿柳條，潺潺日光。但此刻，那雙本該溫柔如春水的眼睛裏一點情緒也沒有，冷冰冰的，仿佛天寒地凍，湖面冰雪千層。

她不是在說笑。

是一定會做到，也做得到的意思。

和她一起長大，比她自己還要了解她的栗林雅很清楚這一點，也正因如此，他臉上的微笑凝固，然後消失。

栗林雅無表情地看了她一會兒。

“我知道了，”他彎起眸，“放心吧，我不會動他的，沒那個必要。”栗林雅從沙發上起身，他經過愛理歌旁邊時揉了揉她的頭頂，被少女拍開了手，青年也不介意，繼續說：“禦蒲組和黑手黨只是有些地盤上的摩擦，我還不打算發展成不死不休的血仇，不劃算。井上先生外出辦事了，你收拾下準備出門，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愛理歌扒了扒自己頭發。

“談業務。”

……

梳洗整理後，愛理歌坐上栗林雅的車出門了。周圍景色越來越熟悉，在車子拐入某條街道後，愛理歌看著面前的游戲中心問：“你來這裏幹什麽？”

她之前和中也來過這裏，游戲廳地下是賭場，隸屬栗楠會。

“在你來池袋之前，我讓人圍剿了郊外那家廢棄的制藥廠，制藥廠在去年被一個姓池田的人買下了，沒有請員工，獨自運作。池田就是城田。”

“你也知道組織裏沒幾個派得上用場的，那些笨蛋部下把城田那個老狐貍放跑了，只搜到些‘EF1’。”EF1的全稱是“ Exceptional Function one”，異能藥物的正式名。在發生那起事故後，禦蒲組就停止了研發。知道這個名字的，在組織裏也只有少數人。

“剛好有幾只蒼蠅想對付港口黑手黨，我就把藥賣給他們了，看看能不能引出老狐貍。”

栗林雅終於把事情解釋清楚了。

“不過那群人也太沒用了，別的本事沒有，送死能力一流。嘛，反正城田秀中應該也已經發現黑市裏的動靜了，我當然要換合作對象，把廢物處理掉。”

他說這話時一直都是雲淡風輕的樣子，不在意的話語中卻冒著一股刻在骨子裏的冷氣。

“……你把螢留在那裏斷後了吧。”愛理歌忽然問，她想起了那個黑發黑眸，有著一張蒼白的臉，拿著把長刀，瘦削單薄的女孩兒。

“嗯。”

“你一點都沒變呢。”她笑了下，栗林雅側頭看她，愛理歌卻沒說其他的什麽了，又恢覆了之前對什麽事都不關心的表情，催促著，“快走吧，快點解決這件事我也好解脫啦。”

根據情報，栗楠會幹部赤林每周三都會來到XX街道的地下賭場。來之前就通過其他渠道聯系了赤林的栗林雅順利地帶著愛理歌見到了那位獨眼的男人。

“又見面了，禦蒲小姐。”赤林註意到了她。

“嗯……”她上次還裝傻不承認來著。愛理歌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坐吧。”在地下賭場後臺的會客廳裏，赤林下巴指了指旁邊的沙發，他也跟著坐下，銳利的目光落在了栗林雅身上，“禦蒲組的少主應該知道我們最近在找禦蒲組的人，你敢親自帶著組織的大小姐上門，看來對這次的談話很有把握。”

“沒有把握不就被你門外那些‘士兵’宰了嗎？”栗林雅微笑著說，他拿出了一個透明袋，裏面裝著幾個藥片，他把藥片放在了桌面上。

“我是來談合作的，禦蒲組在池袋門路有限，所以希望栗楠會能出面幫我販賣這個藥品。”栗林雅單刀直入地道。

愛理歌覺得他是想被揍了。

果不其然赤林嘴角一抽神情冰冷了下來，臉上笑容卻沒變化：“雖然黑幫都是些惡徒，我也不過是個偽善者罷了。但是啊——”

他話音一頓，微微瞇起眼：“在池袋混的幾乎都知道，栗楠會裏有個怪胎幹部，和毒/品水火不容。何況這個東西還殘害了我的部下，這就是禦蒲組少主的‘誠意’嗎？”

“不，您誤會了，”栗林雅笑瞇瞇地道，“這個不是毒/品。”

“我的‘誠意’就是想你訴說這起鬧劇的真相，這對禦蒲組來說，也是機密中的機密，甚至於，即使是作為首領義子的我，將這件事說出來都有著‘背叛組織’的嫌疑。”黑發青年不緊不慢地說，“所以我才會拜托大小姐隨我前來，為我擔保。”

愛理歌：？？？

她什麽時候答應幫他擔保了？

“什麽真相？”一直以為流入黑市的是新型毒/品的赤林聞言，不動聲色地質詢。

“這個，”栗林雅晃了下手裏的透明袋子，像是在晃動一張白紙，“是名為EF1藥品，軍方曾經研發，並想投入戰場的‘異能藥品’。”

愛理歌：你還真說啊！

……好了現在“叛徒”X2了。

被誆來的愛理歌灰心喪氣地想。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榜單來不及了還差一千字，我下章會放個假章節，暫時不要買麽麽噠，一點之前替換！

我再也不作死了。睡了一下午晚上肝榜單的感覺真的是……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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