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確認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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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確認完畢

不, 有問題!

非常有問題!

在傅時禹妥協之後,周泊雲沒說別的什麽,就和他雷厲風行的工作風格一樣, 直接就安排他去做事前準備。

幸好周泊雲的公寓裏有兩間浴室,傅時禹不用面臨漫長的煎熬和可能讓他原地死亡的鴛鴦浴。

不過, 在沖涼時, 傅時禹試過了,他沒辦法。

一想到周泊雲那張臉、那個硬邦邦、比他還高、跟他差不多壯的身材。

瘋了,能行就怪了!

救命啊, 他能攜槍脫逃嗎?

……也逃不出去。

要是不幹, 明天一早就去監獄玩不可描述了吧。

和一個人玩,總比被一群人玩好!

也不對, 本來根本不用玩的啊!

傅時禹越想越難受。

X的!

他就不該輕易相信這裏的人,就和那個狗*系統一樣,沒一個好東西!

難怪是個bug!肯定是狗*系統故意設置的bug!專門騙取他信任的bug!

“嘭!”

傅時禹氣得一拳把花灑開關砸出一道裂縫。

沖完澡後,他拿起幹凈的白毛巾, 胡亂地擦幹身上的水漬,隨後穿上周泊雲給他的一條浴袍和全新未拆封的四角平褲。

他邊穿衣服邊想著, 要不到時候一拳打暈周泊雲,等第二天再騙他說他們已經弄過了?

可轉念一想, 那狗崽子不受系統影響, 不經他騙。

啊啊啊救命, 殺了他吧!

逼直做1,天打雷劈!

傅時禹帶著喧囂暴躁的心走出浴室,不成想周泊雲已經好了, 就坐在床邊等他。

這房間裏的氣氛一看就知道不對勁。

空氣裏四處漫著冷冽幹凈的海鹽雪松香氣,就連光線也一點都不明亮, 只有床頭開了一盞小燈,昏沈繾綣又暧昧。

周泊雲逆光坐在床尾,梳起的頭發如今都已經放下來,隨性地搭在額前,像只慵懶愜意的貓。

那深邃專註的視線自始至終都落在浴室門上,一直等著那扇透光的磨砂玻璃門打開、那個和他穿著一致的健壯男人走入視野。

傅時禹穿著和他一樣的淺色浴袍,V字領口一路延伸到腰腹,露出的麥色肌膚極為顯眼,緊實流暢的肌肉線條沾著水珠,在毛茸茸的白色領口下若隱若現。

但可惜光線不足,他的模樣影影綽綽的,看不清再更具體的東西。

不過,這次,周泊雲沒有避開交錯的視線。

他抿著唇側,“你,挺快的。”

“啊?”傅時禹楞了一下,“你不也是?”

“嗯。”

周泊雲低低應了一聲,並沒有後話。

但視線始終黏在對方的身上,似乎知道如果現在去逃避,那之後可能就功虧一簣。

被他這麽看著,傅時禹深覺不適。

就算再怎麽裝傻,誰都能意識到這氣氛太過暧昧了。

傅時禹硬著頭皮走向周泊雲,手腳僵硬得都不自覺地同手同腳了。

X的,他也沒做過這事,接下來要做什麽他也不知道啊。

終於,抱著數次想要臨陣脫逃的心,他還是走到了周泊雲面前。

傅時禹垂著腦袋,一言不發地俯視眼前人,而周泊雲也微仰起臉看他,從頭到腳都布滿他投下的影子。

話說回來,他也是頭一次這麽認真地打量周泊雲的臉。

每本小說都會把主角描述得天花亂墜,什麽像蝴蝶翅膀一樣的睫毛,雕塑般的五官、刀鋒般的薄唇、深邃高挺的眼窩鼻梁等等。

他穿梭了這麽多個世界,也見多了這種驚為天人的長相。

所以一開始,他也不覺得周泊雲長得有多特別,就是帥嘛,長相端正漂亮的帥嘛。

但是,現在,好像又不一樣了。

觀察仔細之後,他發現這狗崽子確實長得還挺別致的。

眼睛和皮膚都像女孩子。

濕漉漉、毛茸茸,像頭漂亮的小豹子。

噢,左邊眼睛正下方還有顆痣。

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眨動時會投下一片陰影,剛好就落在那顆痣上,像是蝴蝶翅膀尖顫動的一滴晨露。

還有,長年待在辦公室裏的人皮膚是真的白,和他站在一起就是「黑白分明」四個字的寫照。

見他光盯著自己不動,周泊雲翕動眼睫,“我們,開始?”

“啊,嗯。”

傅時禹回過神,將視線往上移,猝不及防撞進那雙漂亮的眼睛裏。

他似乎能從周泊雲的眼裏讀出一些內容,但他又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讀準了——

這狗崽子,好像,真的,喜歡,男人啊。

傅時禹忽覺喉嚨發幹,有一口氣死活喘不上來。

背是緊的,心也是緊的。還有,肚子下面也又緊又痛。用力吸腹拍照的時候都沒有這麽難受過。

“……接下來。”傅時禹轉過頭,嗓子是啞的,“要怎麽做?”

周泊雲搖了搖頭,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傅時禹覺得無語,“你提議的時候不會先想想該幹什麽嗎?”

“喔。”周泊雲好像懂了,“你是說幻想嗎?”

傅時禹眨眨眼,怎麽聽得有些顏色呢?

但,周泊雲好像說的又沒錯?

他尷尬又含糊地從喉嚨裏擠出一點聲音,“嗯。”

“算是有吧。”

周泊雲悠哉地將手往身側放,撐在床沿。

他仰著頭,饒有興致地看向傅時禹,“那你在裏面準備的時候,有想過嗎?”

“想過。”

傅時禹繞開他,一屁股坐到他身邊,“想過死。”

周泊雲笑了,確實是傅時禹會說的話。

“真掃興啊。”他輕嘆一口氣,但帶著笑意的語氣裏聽不出有多掃興。

“行了。”傅時禹握緊拳頭,氣沖沖地催促道,“要弄趕緊弄吧。”

周泊雲:“那你先脫?”

傅時禹:“噢。”

但就在把手伸向浴袍衣帶時,傅時禹又覺得哪裏不對。

“等會兒。”他轉頭看向周泊雲,“要到哪個地步你才能確認?”

周泊雲想了想,“進到底吧。”

傅時禹:“我……進不到底吧?”

周泊雲:“不試試怎麽知道?”

“嗯……”

傅時禹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便又重新開始解腰帶。

可解了一半,傅時禹還是覺得不對勁。

傅時禹:“為什麽是我先脫?”

按道理來說,先脫的人是周泊雲才對吧?

周泊雲:“不是要幫你嗎?”

傅時禹:“噢。”

也對,周泊雲之前說過會幫他站起來。

他要先站起來才行。

這麽想著,傅時禹兩三下就解開浴袍,大大咧咧地敞著衣服暴露在周泊雲眼前。

傅時禹:“好了。”

周泊雲聞聲看過去,沒一秒就快速轉開視線。

漂亮飽滿的古銅色肌肉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

特別是衣服半敞、欲蓋彌彰。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壓抑的聲音裏明顯有些窘迫,“你要不先躺下?”

傅時禹:?

傅時禹:“我為什麽要躺下?”

周泊雲:“你不躺下,我怎麽弄?”

傅時禹:“你要弄什麽?”

周泊雲:“不是要弄後面嗎?”

“弄後面……”

傅時禹越聽越困惑,不過好在他閱歷無數,也是很快就想通了。

之前聽說過可以刺激後面來治不舉……

但他不需要啊,這不就搞得他像彎的一樣嗎?

傅時禹:“除了這個你就沒別的方法了?”

周泊雲:“……?”

周泊雲:“我除了這個,還要別的方法幹什麽?”

傅時禹:“可也不一定要刺激後面讓我站起來啊。”

周泊雲:“我為什麽一定要讓你站起來?”

傅時禹:“你為什麽不要我……操。”

傅時禹大腦空白了幾秒,回想前面的對話,他終於意識到是哪裏不對勁了。

他大為震驚地看向周泊雲,嘴張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我把你當好兄弟,你竟然想上我?”

周泊雲也同樣詫異,“你,想上我?”

見周泊雲是這個反應,傅時禹有種天雷劈向天靈蓋的炸裂感,心裏發出了一陣又一陣土撥鼠式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瘋了吧這世界。

趕緊的,毀滅吧!

傅時禹深呼吸一口氣,手忙腳亂地把腰帶重新綁好,甚至還煞有介事地把領口封死,只露出脖子以上的部分。

他穿戴整齊,正準備站起來的時候,視線不小心往旁邊一瞥,又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我草草草。”

傅時禹尖叫著從床上跳起來,連連抱緊自己往墻角退去。

“他媽的。你為什麽會有反應?!”

“……”

周泊雲氣得扶額,臉色陰沈得隨時要去劃拉一長條裁員名單。

在傅時禹窩在墻角裏不知所措的時候,周泊雲終於是冷臉站起來走進浴室裏,“嘭”的一聲重重摔緊了門。

傅時禹也同樣氣得不行。

等周泊雲一走,他直接掄起拳頭往墻上砸。

“嘭!嘭!”

X的,狗*系統你出來啊,你說句人話啊!

為什麽要安排這麽個Bug出來!

你他媽@*&……!

親愛的系統,您的玩家「傅時禹」共計向您發來三千八百二十五字敏感詞匯,已為您進行屏蔽處理。

維護綠色網絡環境,凈網行動從你開始!

-

傅時禹曲膝坐在墻角裏,放空了有一會兒了。

他現在也出不去,房門被周泊雲鎖了,而周泊雲還在浴室裏沒出來,不知道在搞什麽。

剛剛發生的事情他也不想去回憶。

要是周泊雲等會兒出來再讓他幹那事兒,他絕對寧死不從、咬舌自盡!

他就怕萬一他選擇忍辱負重,那個狗*系統卻不放過他,跑出去和他朋友說,嘿,你兄弟在外面做零。

……啊啊啊!

“操!”

傅時禹罵了一聲,對空氣豎起中指。

而與此同時,浴室門剛好打開,他這根孤零零、明晃晃的中指正好進入某人的視野裏。

周泊雲:“……”

傅時禹:“……”

在震耳欲聾的沈默中,傅時禹偷偷打量起周泊雲。

那狗崽子看上去還行,冷著一張臉也沒什麽表情。

不過,他身上沒穿之前的浴袍,衣服換成長袖長褲的居家服,比之前裹得嚴實多了。

“你。”周泊雲率先開口,“要不把衣服先換了?”

傅時禹皺起眉,“你不做了?”

周泊雲瞥了他一眼後轉開視線,鼻子裏哼出一聲,“你想做?”

“狗屁。”傅時禹氣急敗壞地罵道。

“那就進去把衣服換了。”

面對這句罵聲,周泊雲也不惱,面無表情地往前走了兩步,特地讓出浴室門。

不過,當傅時禹朝他走來時,他還是有意避讓開,往相反的方向快速躲去。

傅時禹不可能看不出他的這份介意,明顯其中就是帶有一些別的東西。

可傅時禹不想管了,剛剛那些事已經耗費他太多精力了。

真是要瘋了!

傅時禹腹誹著走進浴室裏,墻上還掛著他遺留的衣服,看上去應該是沒有被人動過。

他迅速換好衣服,大力拉開門走出去,正好看見周泊雲靠在桌邊,兩手垂在身前拋著一顆布滿簽名的棒球,雙眼無神得不知在想什麽。

“餵。”傅時禹雙手抱胸靠在門框上,視線冷冷掃向周泊雲,“你現在是什麽意思?”

聽到他的問題,周泊雲握緊手裏的棒球,試圖在那一瞬間找回應有的理智。

但周泊雲知道,在浴室裏陷入空白的那一剎那,他就已經完蛋了。

似乎他現在低頭看到的不是棒球,而是讓他不可置信的那一灘汙濁。

周泊雲閉上眼,一秒後迅速睜開,十分篤定地說出一句帶著問號的話——

“我發現我好像喜歡你?”

傅時禹嘆了口氣,“這就是你求證後的結論?”

周泊雲:“嗯。”

傅時禹:“你第一眼見到我就喜歡我了?”

周泊雲:“當然不可能。”

傅時禹:“那你第一次見我想的是什麽?”

周泊雲:“……你確定想聽?”

傅時禹:“嗯,你說吧。”

周泊雲:“又一個覬覦我們家錢、和大哥逢場作戲的騙子。”

傅時禹皺起眉,誒?周泊雲這想法很正常啊。

難道周泊雲真的是不受系統影響的「喜歡」嗎?

……好吧,他也不是沒遇上過。

以前也有主角受或是現實裏的朋友會錯意,對他表達過愛意。

行,沒辦法,怪他天生魅力大。

傅時禹摸了摸鼻尖,“其實,我覺得吧,這之中應該有一些誤會?比如,你過度解釋了我某些單純的善意?”

周泊雲挑眉看向他,“你對我有過單純的善意?”

傅時禹:“……”

呃,好吧,他沒有。

傅時禹:“那你為什麽喜歡我?”

周泊雲:“你看不出來?”

面對這句反問,傅時禹從他直白的視線和之前的舉動裏,輕易就推斷出他的想法。

傅時禹頓時有些生氣,“我拿你當兄弟,你居然、饞我身子!”

“我沒有,我只是一開始……好吧,確實占大半原因。”

周泊雲本來是想否認的,但想來想去,這確實是他的出發點。

傅時禹:???

等等,周泊雲,你為什麽要這麽快承認!不應該再多辯解幾句嗎!

這樣不就顯得你真的是個變態嗎!

傅時禹現在真的是,無語媽媽給無語開門,無語到家了。

“其實,身材比我練得好的人數不勝數。”傅時禹嘗試委婉地勸服他,“以你的條件,去外面隨便找,都能有一大把人等著排隊……”

周泊雲打斷道:“排隊的人就不能是你嗎?”

“當然不能!”傅時禹拔高聲調,“我真的對男人沒興趣。直的,純直!”

周泊雲:“那大哥算什麽?”

傅時禹:“你大哥就是個例外。”

周泊雲:“他哪點好了?”

傅時禹:“他……”

好,確實。

挑不出周雲琛一個優點。

傅時禹哭笑不得,“我現在說我看上你們家錢,還來得及嗎?”

周泊雲:“可以。你想要多少,我給你多少。”

傅時禹:“……”

天吶,周泊雲這家夥是不是有點戀愛腦?

“不是。”傅時禹氣笑了,“我以前怎麽就不覺得你這人這麽軸呢?”

“如果以前被你發現,我們就不可能站在這裏。”

周泊雲扔開手裏的棒球,聲音夾雜在球體落地的聲響中。

傅時禹被那些多餘的噪音吵得頭大。

根據之前在其他世界裏的經歷,他記得那些渣攻好像都還有用些什麽月亮光來轉移註意力來著……啊對,白月光!

白月光替身文學!

他怎麽能把這給忘了!

沒想到,他也能當一回出國的白月光……哦不,以他的形象來說,得是黑月光才對。

“那個。”傅時禹摸向頸側,“你要不找個人代替我吧。我真不值得你這麽執著。”

周泊雲聽他這話,反而有些匪夷所思。

“我為什麽要找人代替你?憑我的能力,不可能讓你逃走。”

“我不在乎你是什麽想法。我只要付出這份情感就行了。”

“你對男人有沒有興趣,對我來說,其實根本無所謂。”

傅時禹:“……”

X的。

他遇上的都是些什麽瘋子啊!

根本沒法跟周泊雲講道理,甚至周泊雲說的,他還覺得確實有點道理……

救命!

這不該是本沙雕純愛小說嗎?

為什麽變成瘋狗狂攻強制愛!

傅時禹沈默半響後,欲哭無淚,“今天晚上,你是不是不打算讓我睡了?”

墻上的鐘都已經指到2字開頭了!

被他媽的周泊雲折騰到大半夜,明天一早他還怎麽去醫院接主角受出院啊。

早知道會這樣,還不如回那個深山老林裏,至少周雲琛不會這麽瘋……嗯?

突然,傅時禹想到了一個渣攻的優點。

他看向還在盯著他不說話的周泊雲,故意置氣道:“你哥確實還是有一個優點的。他自制力比你強,至少到現在他還沒逼過我。”

周泊雲:“……”

雖然周泊雲抿著嘴沒說話,但傅時禹分明能看出他臉色變得不好,處處都是肉眼可見的不爽。

果然,男人之間總是會有種莫名其妙的勝負欲。

不過,周雲琛的存在也總算是幫了他一個忙。

傅時禹松了一口氣,語氣變得像對付搶玩具的小屁孩一樣溫和又無奈。

“乖,感情這種事急不得。強扭的瓜不甜,咱們慢慢來,成不?”

“你當我是小孩嗎?”周泊雲一眼就識破他的想法,“我根本不在意大哥的事情,但是。”

傅時禹等了半天都不見他繼續往下說,只能忍不住問:“但是?”

“你不應該回去那裏。”周泊雲一手向後撐在桌沿,面色愈發冷淡,“那個家就是狼群。”

呵呵。

傅時禹抽著嘴角,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他會進他們周家那個破宅子,還不都是因為周泊雲這個瘋狗崽子嗎!

當初他以為是他來利用周泊雲、以為這只是個好拿捏的古板小子,想著靠帶他見見世面來混成好哥們兒的。

可現在呢!

他媽的。

淩晨兩點了!

他在幹什麽?!

熬著夜和周泊雲鬥智鬥勇拖延時間,就為了保住那岌岌可危的貞操!

傅時禹捧起雙手揉著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想到今天早上出門時候天還沒亮……他媽的,不對啊,他昨晚也沒睡啊!

昨天被周雲琛折騰到半夜,今天又繼續被周泊雲折騰,他是和這兩兄弟有仇嗎?

“不行,我是真的困。昨晚沒睡好,明兒一早還答應要去醫院接人……要不,咱倆做了吧?”

傅時禹開始自暴自棄,做零就做零吧。

他再熬下去,也沒精力反抗周泊雲,倒不如早點和鹹魚一樣躺在那裏死了算了。

周泊雲知道他是隨口開玩笑,但依然冷聲道:“如果我說好,你就會做嗎?”

“那肯定不會!”

傅時禹猛地清醒過來,果斷拒絕。

他前面那句只是玩笑話!

周泊雲轉過頭,看向房門的方向,“我也沒那個興致。”

他說完,起身離開書桌這邊,往門口走去。

“出去。”周泊雲面色冷酷地拉開門。

“哦。”

見他願意放自己走,傅時禹立刻小跑過去。

但在臨出房門前,他又停在原地,回頭看向那個陰沈又不悅的瘋狗崽子。

“我睡哪兒?”

“沙發。”周泊雲冷冷吐出兩個字。

“得嘞。”

他像狗腿一樣回道,而話音一落,無情的關門聲尾隨而至。

傅時禹跑到沙發那裏坐下,轉頭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周泊雲這算是放過他了?

……呵,怎麽可能。

沒一會兒,門又打開了。

周泊雲陰翳著臉站在門縫後面。

“我會盯著你的,別搞小動作。”

“傻*。”

傅時禹現在躲到外面,也不管那麽多,直接沖周泊雲豎起中指。

周泊雲沒有追過來揍他,可能也想到揍不過,就只能靠摔門解氣。

“嘭!”

看著那扇門又被重重摔上,傅時禹覺得離譜。

怎麽這麽孩子氣啊這死小子。

不過,按他的意思,等他有那個興致了,又要卷土重來了?

瘋了啊!!!

傅時禹抓了抓頭發,越想越困,整個人被這麽折騰下來,就是吊著一口氣坐在這的。

他裹緊夾克外套,不管不顧地重重摔進沙發裏。

去他X的周泊雲!

睡覺!

-

很好。

他一晚上都沒睡著。

為什麽。

為什麽一閉眼就要想起周泊雲那張臉。

為什麽一呼吸,屋子裏全是周泊雲那該死的香水味。

傅時禹滿心怨恨地睜開眼,不用去看也知道眼底鐵定是一片烏青。

他拿起手機瞄了一眼,現在才不到六點,而且,屏幕頂端依然顯示沒有信號接入。

“操。”

傅時禹顧不得要做個禮貌的現代人,從沙發坐起來揉著不長的短發,嘴裏不由自主飈出一聲臟話。

睡也睡不著,精神也沒有一點。

後半夜他都在想第二天要去警局怎麽辦、任務完不成怎麽辦。

求周泊雲上他?

有病吧!

光是想象一下那個場景,他就毛骨悚然。

不如去想想怎麽誘惑獄警去越獄吧!

時間越往冬季走,天就亮得越晚。落地窗上漆黑一片,偶有紅燈閃爍那是紅眼航班恰好駛過。

他暴躁頹靡的身影倒映其中,反而看著比窗外那些冰冷無光的建築物還要灰暗。

“吱呀。”

在他思緒絞成一團亂麻的時候,那扇烏檀木色的房門慢悠悠地打開了。

周泊雲身穿齊整的純色黑西裝走出房間,看上去一副正人君子的派頭,根本和昨晚那瘋子模樣判若兩人。

只不過,他這次頭發是放下來的,沒有打摩絲梳上去,而且臉色看上去也不是很好,眼底的青黑有些明顯,似乎和傅時禹一樣一夜無眠。

周泊雲站在門口不動,鐵青著臉看向傅時禹,“我們談談。”

“談什麽?”傅時禹冷哼一聲,“談星星談月亮談花前月下?”

周泊雲眉目染上慍色,“你少說兩句會死是嗎?”

“是是是少爺。”

傅時禹看著窗外天色熹微,也到了他該上路的時候。

他沒好氣地說道:“趕緊把我銬上送局子裏吧。有你們周家在,一輩子都別想翻案,安安心心做個黑戶。”

“想都別想!”周泊雲冷聲喝道,“我怎麽可能輕易放走你。”

傅時禹:……?

經過幾秒的解讀,他算是聽懂周泊雲的意思。

傅時禹擡起手停在半空中,想想也不知道幹嘛就把手搭在頸側。但也沒搭一會兒又繼續往上移,移到下巴那裏摸了幾秒就轉向鼻尖,等摸完鼻尖又變成摸額頭,短短十幾秒裏起碼做了好幾個假動作。

“那個,你的意思是……”

傅時禹視線飄忽不定,眼裏帶著三分喜色、七分惶恐和一分驚訝。

“我等會兒可以不用去警察局了?”

“嗯。”

周泊雲極不耐煩地應了一聲,心裏有些搞不懂他。

不去警局就這麽高興……還是說,留在他身邊就這麽高興?

“咳咳。”

周泊雲清了清嗓子,一晚上的郁結稍微散開了一點。

“不過,我不送你去警局,不代表我會放過你。”他著重強調道,試圖扳回主動權。

傅時禹一聽,心裏原本還對他有些改觀,現在只覺得自己真是天真過頭。

“那你想做什麽?”傅時禹怒目而視,“話先說好,我是不可能做0的!”

“我……”周泊雲將視線從他臉上移開,“我確認過了,我不可能不喜歡你,所以……”

雙重否定表肯定。

哦。

傅時禹第一反應就是——「他喜歡我」。

等等!

周泊雲怎麽還喜歡他啊!

傅時禹表示很困擾。

非要掰彎直男幹什麽?

他到底哪點好了?

“別吧。”傅時禹急忙打斷周泊雲,“你知道喜歡是什麽嗎?這種浮於表面的,根本不叫喜歡,只是小孩子看中了玩具、想要帶回家而已。憑你的身份,這種玩具一大把,別來謔謔我!”

“小孩子看中了玩具,不就是「喜歡」這個玩具嗎?”周泊雲半瞇起眼睛,“「玩具」有拒絕被主人帶回家的權利嗎?”

傅時禹:……

啊對對對。

他們倆現在地位不平等,他要試圖和周泊雲講什麽公平,簡直就是讓周扒皮不要欺侮他們家長工一樣——想都別想!

一大清早的,天都沒亮透,傅時禹陷在沙發裏又氣得不行了。

看他那樣生悶氣,周泊雲的心情也好不到哪裏去。

周泊雲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隨後緩緩開口:“我先送你去醫院,你昨天不是說要去接人出院嗎?”

哦,這小子還記得啊。

傅時禹質疑道:“這麽快就放我走?不怕我跑了?”

周泊雲冷冷看著他,“你跑到哪裏去,我都能把你抓回來。”

他媽的,這死狗崽子。

傅時禹這次沒有比中指,反而向他豎起大拇指,算是一種無言的敬佩和示弱。

他們一大早的爭鬥似乎到此暫告一段落。

傅時禹也是吃一塹長一智了,終於知道要對周泊雲長個心眼兒。

不過,在臨出門前,他看著周泊雲,還是覺得哪裏很奇怪。

傅時禹穿好鞋子,站在玄關前,朝周泊雲指了指自己的前額。

“頭發,這樣好嗎?”

周泊雲看向門邊的衣冠鏡,劉海松散地偏分在額際兩側,終於是後知後覺到少了一個出門步驟。

不過,很快,他的註意力又放到鏡子邊緣那半截不屬於自己的身影上。

他竟然會覺得這樣一前一後出門,會像是什麽溫馨的家庭畫面?

這間冷清的屋子不再是辦公場所,至少有一晚它重回了最初的意義。

周泊雲收回視線,從那張木訥寡淡的臉上一掃而過。

“去公司再說吧。”

“喔。”

傅時禹覺得自己好像自討無趣了一下?

-

等到了地下停車場之後,傅時禹那宛如板磚一樣的手機終於覆活。

一接通信號,他就看到鄭鈴蘭給他發來的提醒,說是音樂節搶票時間快開始了,做好準備。

靠,他怎麽把這事給忘了!

傅時禹趕緊看了眼時間,發現就差幾分鐘,索性就站在原地不動。

“怎麽了?”

周泊雲走了兩步,發現後面的人沒跟上來,回頭便看見傅時禹抱著個手機嚴陣以待。

他稍一細想,下意識便問:“是大哥找你?”

“不是。”傅時禹否認道。

周雲琛的消息他都屏蔽了,到現在都沒去看呢。

要是周雲琛找他,他哪會這麽慌啊,肯定把那死渣男晾個三四小時再說。

周泊雲又問:“那是誰?”

“我在搶票。”傅時禹擡頭瞄了他一眼後,又迅速看回手機屏幕,“沒和誰聊天。”

傅時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煞有介事地解釋一句。

可能是怕周泊雲誤解,之後會更麻煩?

周泊雲蹙眉,“搶票?”

“嗯,一個什麽藍莓音樂節的……啊,馬上七點了,先不和你說了!”

傅時禹說著,雙手抓緊手機,兩只大拇指都懸空在屏幕上,隨時等著下落之後瘋狂點擊。

而沒過多久,七點一到,生死難料。

“啊——”

傅時禹哀嚎了一聲,一臉不可置信。

他居然、沒有、搶到票?

想當年全系體育生回家的票都有他一份力,怎麽到今天他大拇指就退化了呢?

點了半天之後,屏幕上跳出來的只有一句「哎喲,票被搶光了呢~」。

“不行。”傅時禹振作起來,嘀咕道,“我去海鮮市場看看有沒有黃牛票。”

他現在可不一樣。

他有錢了!

他可以充大款送鈴蘭姐去那什麽藍莓紅莓樹莓草莓音樂節了!

“不用買票。”聽到他的嘀咕聲,周泊雲忽然開口,“藍莓音樂節對吧?場地是天周提供的,你要是想去,我讓人把票發過來。”

傅時禹:?

有那麽一瞬間,周泊雲這自然而然的接話和一時的示好,都讓他以為他們回到昨天之前的好兄弟關系。

但很快,理智總會提醒他,昨天晚上發生過什麽險事。

“你到底想幹什麽?”傅時禹警惕道。

周泊雲陷入一時沈默。

片刻後他才開口:“……我也不知道。”

傅時禹盯著他,隨後伸出三根手指,“三張票。我想要三張票。”

“好。”周泊雲微微頷首。

“……謝了。”傅時禹撇著嘴角,硬是擠出了兩個字。

周泊雲沒有接話,繼續撇下他往前走。

但這次,周泊雲沒有走向昨天那輛銀灰色超跑,反而換成了某個高端品牌的經典黑色商務轎跑。

“楞著幹什麽?上車。”周泊雲拉開駕駛座車門,對著還站在原地觀察的傅時禹冷聲喊道。

傅時禹邊走,邊打量著這層停滿了豪車的專屬車庫,“這都是你的車?”

周泊雲:“嗯。”

傅時禹:“那家裏那些?”

周泊雲:“都是大哥的。”

傅時禹:“那你?”

“裝也要裝個樣子。”周泊雲倒不介意和他談論這些,“父親不喜歡我們有除了事業以外的愛好。”

“喔。”傅時禹嘟囔一聲,“真乖。”

上車之後,傅時禹窩在座椅裏刷手機,但意外發現一晚上過去,周雲琛竟然一條消息也沒給他發。

這死渣攻是去哪裏玩了嗎?

還是……

傅時禹暗叫不好,生怕在他被周泊雲關著的這段時間裏,渣攻找上主角受了!

“餵,你哥在家裏嗎?”傅時禹也不管那麽多,直接轉頭看向周泊雲。

“在。”周泊雲瞥了他一眼,“這麽緊張他幹什麽?”

“什麽幹什麽?”傅時禹還記得自己有個專情人設要維護,“這不是看他一晚上沒找我,會不會發生什麽意外了。”

周泊雲聽後,頓時有些不悅,“那你放心,他不會出意外。”

傅時禹困惑道:“為什麽這麽肯定?”

“因為……”

周泊雲煩躁地抿住嘴角,手指不斷敲打方向盤,“昨晚家裏有應酬,他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

然而實際上,為了不讓惡趣味的大哥壞事,昨天周泊雲吩咐下人往他的吃食裏加了料,起碼能讓他睡到下午,並被父親罵個痛快。

傅時禹:“喔。”

周泊雲:“為什麽要那麽在意他?他那種人有什麽好在意的。”

這嫉妒心極強的話讓傅時禹頓時覺得不妙。

他想裝傻也不好裝,只能先把臟水潑到周泊雲身上。

傅時禹訝異道:“他是你大哥誒,你這孩子怎麽能這麽說他!”

周泊雲不以為然,“是長兄又怎麽樣?在這個家裏,誰都不在乎血緣。”

傅時禹眨了幾下眼睛,好像懂了什麽。

他舔了舔幹澀的上唇,斟酌著用詞,“你,不會是喜歡這種越界的禁忌感吧?”

周泊雲:“……”

似曾相識的話好像聽大哥也這麽說過。

真不愧是被大哥看對眼的人,腦回路都跟別人不太一樣。

周泊雲忍著一口怨氣,“我哪點像了?”

哪點不像了?

傅時禹無語。

他不就是在跟他大哥搶「玩具」嗎?

傅時禹:“其實吧,你哥也不是特別喜歡我,他的情人還挺多的,我只不過是比較聽話?安全?的那個,所以才入得了他的眼。你也不一定非得挑我這個,對吧?”

周泊雲沒有立即接話。

他拉過操縱桿,密閉的車廂空間裏回蕩著嘈雜的發動機轟鳴。

等他踩實油門,緩緩打著方向盤駛出地下停車場後,壓抑著怒意的聲音才從嘴邊飄出來。

“我喜歡你和我大哥一點關系都沒有。”

“而且,大哥已經察覺到這些事了,你最好盡快遠離他。”

傅時禹:?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都聽到了什麽。

“我靠。”傅時禹震驚得半天都捋不直舌頭,“你、你不會把昨晚的事都添油加醋告訴他了吧?”

在開車的空檔中,周泊雲瞥了眼那張大驚失色的臉,“你很在乎嗎?”

傅時禹不可置信,“你不在乎嗎?”

“那你在乎的是什麽?”周泊雲頓了頓,“擔心大哥會拋棄你?”

“差不多……?”

傅時禹也有些不確定。

其實,比起被周雲琛踹開,他更怕的是,他沒控制住周雲琛,導致主角受遭了殃,最後他被滯留在這個鬼地方,成為狗*系統的玩物。

周泊雲呼出一口長氣,倒不是如釋重負,反而是知道長路漫漫,先洩氣再說。

“放心,我沒有告訴大哥。告訴他恐怕會更糟。”

周泊雲看著前方越發明亮的天際,頭一次這麽茫然,不知道接下來的路要怎麽走。

“……算了,他那邊的事,我會解決。倒是你。”

“我還是搞不懂你。”

“我再給你八個小時。下午五點我來接你,到時候想辦法說服我,你為什麽非得留在大哥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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