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三人行啊

關燈
第17章 三人行啊

等車開到半當中,傅時禹終於是迷迷糊糊醒過來了。

看著車窗外黑成一團的景色,他想了半天才記起來自己正坐在哪兒、又在幹什麽。

傅時禹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問道:“還有多久到?”

可話一出口,他又立馬反應過來,啊,不應該問的,因為周泊雲會讓他自己查導航。

就在他後悔莫及時,一道聲音從駕駛座飄來——

“剛開到山腳,起碼還有半小時。你要是困就繼續睡,到了我會叫你。”

“……哦。”

傅時禹想起來了,現在周泊雲是他朋友了。

朋友幫朋友,這很正常。

見傅時禹睜著眼睛發呆並沒有睡下,周泊雲便又開口:“等會兒我把你放到門口,我去停車,你自己先進去。”

傅時禹擺了擺手,“沒事,不用這麽麻煩,我和你一起。”

周泊雲瞥著那張一無所知的臉,隨後輕輕嘆了口氣。

“……我們最好不要同時出現。”

傅時禹:?

啥玩意兒?

傅時禹冒起滿頭問號。

他覺得哪裏有些奇怪,正想問什麽意思,卻又聽見周泊雲說了些怪裏怪氣的話。

“大哥已經到家,我們同時出現在他面前,不太合適。”

傅時禹:??

接著,周泊雲的話裏還夾雜一些意義不明的寬慰。

“放心,我會把今天的事當作我們共同的秘密。”

傅時禹:???

不是,等等!

他和周泊雲交朋友這事兒幹嘛要瞞著周雲琛?

事情不好好講清楚,難道不是會有更多誤會嗎?

誒……怎麽會有這麽強烈的背德感?!

他是拿了什麽叔嫂文學的劇本嗎?

傅時禹越想越淩亂,後來也忘記自己是怎麽下車的。

他走在黑燈瞎火的回廊裏,夜風中透著絲絲涼意,也讓他稍稍冷靜了一些。

可能是一直以來都太敏感,他以為是個男的都被系統禍害了。

周泊雲又不受系統影響,他們就只是好兄弟!

君子之交淡如水,並沒有顏色!

沒錯!

周泊雲只是怕他哥嫉妒心太強,誤會太多而已!

還是周泊雲想得周到啊!

這麽想著,傅時禹又釋然了。

他走進周家主廳大門,半只腳還沒邁過門檻,身體就先感受猛然的撞擊,隨後耳邊炸開嘈雜又吵鬧的鵝叫。

“時禹嗚嗚嗚——”

“你去哪兒了?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啊!”

周雲琛抱緊了他,在他頸窩裏蹭來蹭去,與其說是哭喊控訴,不如說是伺機揩油。

“我不是說了嗎?去見幾個朋友。”

傅時禹費勁地抽開身,環視一圈發現整個客廳裏就只有他們兩人。

於是,他開始安撫周雲琛,“因為你說受不了你家的安排,所以我這幾天聯系了一些朋友,看看他們有沒有別的門路。明後天還要約見幾個……餵,你幹嘛?”

話還沒說完,他又見周雲琛忽然伸出雙手,隔著衣服在他胸和肚子上又按又摸,那手法很是奇怪,像在找什麽東西一樣。

“泊雲說一看你就有八塊腹肌,我摸摸看有沒有。”

周雲琛說著,兩手又往下移,準備掀開衣服從下往上摸進去。

傅時禹趕緊眼疾手快地鉗住他的手腕,直接把他推到半米開外的地方。

媽的,他們兩兄弟成天到晚都在交流什麽啊!

“這還在你家,被你爸看到怎麽辦?”傅時禹找了個借口怒斥道。

“哦說得也是。”周雲琛點點頭,“那我們上樓去你房間看。”

說完他又迎了過來,試圖挽著傅時禹上樓。

傅時禹站在原地不動,一使勁就將他推開。

“不是說好忍到那一天嗎?你就這麽沒有耐心?”

“可是時禹,你就讓我過過眼癮嘛!”

周雲琛哭喪著臉,那妖艷精致的五官揉成一團,又嬌又弱的一看就容易讓人心軟。

“你不知道我在島上過得有多累,又是端茶又是掛餌的,海邊太陽又毒,你看,我曬得就比你白了那麽一點點!”

“你就當慰問慰問我嘛,我現在得了看不見傅時禹的胸肌和腹肌就會死癥!”

周雲琛在他面前耍起無賴,又跑過來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交扣。

傅時禹陰沈著臉,嘗試抽走手,但周雲琛卻交纏得更緊,甚至還牽起來,一點一點地輕啄他們交錯的指節。

“好時禹,我不是你的親親寶貝好老公了嗎?嗯?”

周雲琛吻著他的手,低沈含糊的聲音從唇間洩出,呼吸的熱氣隨著話音一起撲在他的手背上。

傅時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什麽時候喊過這麽惡心的稱呼啊!

周雲琛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給自己加那麽多戲!

傅時禹忍住一拳砸爆他天靈蓋的沖動,用力把手抽走,“夠了,我是個有原則的人!”

見傅時禹臉色明顯不悅,周雲琛立刻委屈巴巴地抱住他手臂,腦袋貼在他身上來回亂蹭。

周雲琛服軟道:“好了好了,我不鬧了,時禹你別生——嗯?時禹,你身上怎麽還有泊雲的氣味?”

聽他這麽說,傅時禹不自覺地繃緊身體。

周泊雲的氣味到底是什麽氣味啊?

衣櫃裏有、車上有……怎麽哪裏都有!

傅時禹推開周雲琛,“你又聞到什麽了?應該是今天經過的商場噴的香氛吧。”

“哪間商場會留香這麽久?”周雲琛奇怪道,“感覺像是你剛蹭上的。”

“怎麽可能,我今天見都沒見——”

傅時禹正反駁著,一陣清晰的腳步聲忽然穿插在他的說話聲中,緊接著,周雲琛的聲音冒了出來,把他的話給打斷了。

周雲琛:“啊,泊雲也回來了?”

傅時禹聞聲向後看去,發現周泊雲居然是走正門進來的。

他去地下停車場的話,不應該是坐電梯上來更方便嗎?

而且,不是說好不同時出現嗎?

難道所謂的「同時」只是指時間,並不包括場景?

傅時禹一臉困惑地看著周泊雲,而周泊雲只是掃了他一眼就錯開視線。

“大哥什麽時候到家的?”

周泊雲面不改色,目光停留在周雲琛和傅時禹中間那道微乎其微的縫隙上。

“傍晚。”

周雲琛說著,往旁邊跨了半步,直接和傅時禹靠在一起。

他擡手搭在傅時禹的腰上,順勢將他摟得很緊,似乎要反駁周泊雲之前說過的那句「抱都抱不動」。

周泊雲註意到他這個別有用心的小舉動,視線匆匆從傅時禹的腰際移到樓梯轉角。

周泊雲冷聲問:“趙管家呢?”

“二少爺,您有什麽吩咐?”

他話音一落,趙管家就適時地從轉角處現身。

看來家裏的仆人都很恪守其職,時刻躲在主人看不見的角落裏待命。

周泊雲:“地下室樓梯口那間雜物房還在用嗎?”

趙管家:“一直空了一半。二少爺是有什麽閑置要放進去嗎?”

周泊雲:“嗯,把裏面的東西都騰騰,改成家庭健身房。”

趙管家:“……”

不等趙管家回話,周泊雲又問:“多久能弄好?兩天夠嗎?”

趙管家面露難色,“這、恐怕……”

“那就給你們三天時間。”深谙談判之道的周泊雲一錘定音,“三天後我下班回來驗收。”

“二少爺您這——”

趙管家試圖和周泊雲協商,但話到一半,卻又有另一位少爺插入這場對話。

周雲琛納悶道:“你要健身房幹什麽?家裏又沒人會用啊,多此一舉。”

周泊雲冷眼瞥向他,“我需要。有問題嗎?”

“你有這空?啊對。”周雲琛說著想到什麽,“聽說你今天竟然選擇自己開車去公司,真不忙了?”

周泊雲:“我忙不忙,還要向你這個不常待在家裏的人匯報?”

周雲琛:?

周雲琛:“你今天怎麽了?跟吃了彈藥一樣。是跟哪家公司的合同沒簽成?”

周泊雲:“公司的事你既然沒管過,就不要管。”

他說著,視線又重新落到放在傅時禹腰側的那只手上,“還有,在家裏就不要這麽傷風敗俗,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你,不知道嗎?”

周雲琛直接氣笑了,“周泊雲,你今天到底怎麽了,存心找我茬是吧?”

“兩位少爺。老爺說,請二位回來後一起去書房一趟。”

就在他們倆兄弟劍拔弩張、即將開炮之際,趙管家適時地走到兩人中間,強行用周廷川的名號熄滅這場無形的硝煙。

周雲琛聽後也不急著走,反而當著所有人的面,捏了捏傅時禹的手,“時禹,在房裏等我回來,哪兒也別去,好嗎?”

“嗯。”

傅時禹忍著惡心點點頭。

見周雲琛這樣柔情蜜意,他只想原地去死。

而且,旁邊還總有道令人不適的目光掃射過來,隨時要把他凍成冰棍。

救命!

這也太尷尬了吧!

不過,這次周雲琛的反應卻讓傅時禹覺得好像哪裏不太對勁。

於是,在那兄弟二人被趙管家帶上樓的時候,他特地查看了一下周雲琛的好感度。

誒奇怪,這次怎麽回事,渣攻的好感度竟然卡在70%就不掉了?

難道,周泊雲這個Bug不發揮作用了?

傅時禹又趕緊看了看旁邊趙管家的好感度——誒,也不是啊,趙管家掉的就很正常,直接掉到1%啊。

傅時禹想不通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難不成周雲琛也成Bug了?

他抱著滿心的疑惑走上二樓,而與此同時,在二樓走廊與他房間相反的盡頭,周家父子三人正在書房裏進行批鬥與被批鬥大會。

周泊雲負手站在這間古樸又壓抑的書房裏,四面墻全是滿當當的書架,目光所及之處除了擁擠的書,還是擁擠的書。

父親嚴厲又不知所雲的訓話聲響在耳側,他早已習慣這樣的場面,也學會面無表情並充耳不聞。

每次父親做了點什麽事,一到收尾後就會來上這麽一出覆盤總結。

覆的是基本盤,總的是他們的過錯結。

但大哥離家太久,比他生疏一點。

一聽父親說話,臉上就會浮現一些躁意,隨時都想出聲反駁。

要不是有他在身後悄悄拉著,大哥恐怕又要被父親轟出書房。

終於,這場毫無意義的談話以父親的搖頭嘆氣為終結。

父親大概也是清楚,他這兩個兒子,不論是裝乖的那個,還是反抗的那個,誰都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

“無聊透頂。”

周雲琛走出書房,站在空曠無人的走廊裏抱怨了一聲。

周泊雲跟在他身後關上門,瞄了他一眼後,轉身朝房間的方向走去。

“誒,泊雲,等等。”

周雲琛瞥見餘光裏有人影晃動,及時轉頭喊住了周泊雲。

“我知道的。”周雲琛邊說著,邊快步走到周泊雲身邊,“今天時禹是坐你車回來的。”

周泊雲冷眼看著他,“你找我就是說這個?”

沒有立即否認,反而語氣裏充滿不屑,顯得像是對方說出了一件很無聊的事。

周泊雲這種用在商談上的技巧,在周雲琛看來,明顯是坐實了他說的事。

“看來我是猜對了。”

周雲琛嘴上這麽說著,但眼下是笑不出來的。

他確實沒想到,上次的叮囑對他弟弟來說只是道耳旁風。

他把他弟幾個小時前說過的話全都如實還回去,“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你,你不知道嗎?他可是你未來的大嫂啊。”

周泊雲:“所以呢?”

周雲琛:?

見周泊雲是這反應,周雲琛簡直大為震撼。

他弟這是怎麽了?自己把狗鏈子給解開了?

周雲琛皺緊眉頭,“周泊雲,你,沒事吧?”

“……大哥,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幹什麽嗎?房費和藥錢都是我給你出的。”

周泊雲沈下一口氣,用力松開領口束縛得很緊的領帶。

“你威脅我?”

周雲琛這下笑了,眼裏盡是促狹的笑意,“但不好意思,時禹不介意這些瑣事。”

聽著周雲琛那張揚又得意的語氣,周泊雲扯下領帶,一圈圈纏繞在手上。

他沒有說什麽,只是這樣一聲不吭地低頭繞著領帶。

而周雲琛見他這樣反常,似乎終於看透這個演技不錯的弟弟一回。

“你小子喜歡這款啊,還是,喜歡這種,以下犯上的禁忌感?”

“喲,平時看你在這方面悶不吭聲,原來一直都和以前一樣叛逆。”

“你想覬覦嫂子,至少得等我結婚後吧。那時候輩分對了,才夠刺激,不是嗎?”

聒噪的聲音在他耳邊不停叫喚,周泊雲懶懶擡眼瞥向身側。

“哥。”周泊雲神色冷淡,“真的很吵知不知道?”

被他這麽冷眼一掃,周雲琛立馬下意識閉上嘴巴。

接著,看到他右手腕上緊纏的領帶,周雲琛又忽然想起,是自己教他要這麽纏手才不至於在出拳時扭傷手腕。

周雲琛往後退了半步,“周泊雲,你越界了。他可是你大嫂啊。”

周泊雲又一次反問:“所以呢?”

周雲琛揚起眉,宣示道:“傅時禹的第一次,只能是我的。”

“……無聊。”

周泊雲甩下他往前走去,身後飄來他不甘示弱的揶揄聲——

“呵,和親兄弟玩三人行啊……有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