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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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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箏

第二日,孟子還是被打炮的聲音吵醒了,出了房間。

院裏,褚閑和老媽正在嘮嗑什麽,軒仔在一旁畫畫。

老媽看見孟澤後,表情微變,和褚閑說去做早餐先。

褚閑才發現孟澤:“學霸醒了啊,都10:30了。”

孟澤揉揉眼:“嗯,我媽媽跟你說什麽了?”

走到大桌邊隨坐一張。

“你媽剛才問我是這個村的哪邊,隨便問了我母親的名字。”

孟澤是不太懂老媽這麽看他。

軒仔這時走過來,拉了拉褚閑:“哥哥我們出去玩好嗎,孟澤哥哥也一起去,好無聊啊。”

也就剛出門,門口不遠,還有兩個穿小學校服的男孩子在爭論什麽。

一個男孩舉了舉自己手上那個圓圓的卡片:“我的霸王龍才最厲害,世界上最大的龍!”這個戴帽子的男孩說著用手比了比體積。

另一個皮膚黑的也不服氣:“大有什麽用?翼龍才是最厲害的,我飛到天上去,你能吃得到我嗎?”

戴帽的也不甘示弱:“我不管!卡片上的戰鬥力是五顆星,你才四顆星!”

黑皮膚的說:“卡片上的臺才不準!你那麽大個,肯定追不上我,略略略!”對他吐了吐舌頭,撒腿就跑。

戴帽的趕緊追上去,一會兒這兩個小孩子便拐道看不見了。

軒仔問:“那是霸王龍厲害,還是翼龍厲害?”

褚閑:“霸王龍。”

孟澤:“翼龍。”

幾乎是異口同聲。

孟澤無奈笑了笑:“翼龍住在高處吧,你怎麽吃?”

“我反駁,五顆星哎,我吃不到你?你難道不會下來覓食給你的龍寶寶吃?”

孟澤理直氣壯:“我又不是母的,我生什麽?”

褚閑:“你不會找配偶?”

“找誰?找你嗎?翼龍和霸王龍是沒可能的。”

這時候褚閑就不接話了,孟澤才後覺這個玩笑開大了。

褚閑又道:“怎麽沒可能,把你吃了不就是我的了。”

“現實中你不能這麽做……”

說著說著就說到現實去了。

但玩笑歸玩笑。

孟澤他們在山裏轉了一圈,這個時候正蹲在河邊看魚,有小水滴落在水面上,是又下雨了。

水實在清,魚的影子都映到水底的石頭上。

忽而一個東西擲入了水面,把魚驚跑了,水花一濺在臉上,一時間沒看清。

孟澤擦了擦臉,緩緩站起來,因為蹲的太久,害怕眼前發黑。

“褚閑,你有病?”孟澤也並不嚴肅,褚閑是往水裏丟了石頭。

“我就,不小心手滑了。”

孟澤上前去追。

“我天,沒必要吧!”

軒仔在一邊看魚來著,看到哥哥們在玩,追人也想去玩,站起來準備跑的時候,腳下的草皮一滑,就猝不及防地掉進水裏去了。

涼水在每個毛孔紮刺著,今天的天氣也並不暖和,加上水的急沖被沖來沖去。

“哥哥!孟澤哥哥!”

兩人聞聲停下,那時候雨已經愈大,

“軒仔落水了!”

在房間裏,三人都是濕透的,回來的時候又下起了大雨,軒仔說在被子裏抖著,整個人都是熱乎的,眼睛緊閉著。

“這附近有醫院嗎,軒仔體質不好,容易生病的。”褚閑擦了擦泛濕的頭發,看著軒仔這副樣子,焦急的問。

“很抱歉啊,雖然我們從之前是有醫院,但後來這個村的住戶幾乎空了,沒人在他那裏看病,就搬進城市了,這最近的醫院也需要坐半個小時的車。”孟澤的母親說。

也就這句話就馬上趕車去了,孟澤準備跟著去的時候,被老媽拉住了,語氣有點冷:“你也跟著去嗎?”

“你不去嗎?他知道在哪裏嗎?”

老媽回答:“待會兒公交車會路過這裏,坐到末站就好了。待會我們還得上山掃墓呢,親戚們就在那一班公交車。”

孟澤聽後還是點了點頭,跟褚閑交代後,便分開了。

不過打那天起,褚閑竟然整個星期都沒有來上課,老師撥電話也打不通。

錢老師竟然還交代孟澤去找他,問是為什麽,就是因為他們兩個人走的近,孟澤還是答應了。

孟澤抽在周六上午,就準備去拜訪,拜訪記得是什麽鵬龔酒店,三樓305。

孟澤剛一開門,想著:當時為什麽要答應老師呢?他玩夠了肯定會回來的,也可以不用找他呀,想著想著就關上了門,不管這事兒。

手習慣的踹進口袋裏,口袋裏是空蕩蕩的,有些不慣,每次揣口袋時都能摸到裏邊一張折疊的所謂情書。

孟澤嘆了一口氣,總不能一直騙他吧,找到他一定得說清楚。

從家到鵬龔酒店,步行只在十分鐘內,孟澤找前臺核對了一下,確認褚閑沒搬走後,才坐電梯。

看著電梯的數字往上升,孟澤真不明白自己是怎麽記他的地址記得那麽清楚的。

孟澤到了305的門口,又想起了不該想的回憶。

手在門上頓了一頓,還是敲了,沒有動靜,再敲無果,就準備再去前臺問問。

等電梯時,隨著電梯兩扇門往裏縮,孟澤就和電梯裏的人對上了眼兒。

面面相覷。

褚閑:“學霸?”

孟澤:“褚閑?”

幾乎又是異口同聲。

褚閑也就一個禮拜的時間,似乎更憔悴了一些,穿的是居家休閑服:“你是找我嗎?”

他從電梯裏出來,手裏提著都像是飯盒之類的東西。

“老師們正愁著找你呢,你幹嘛去了?”孟澤直接步入正題。

褚閑走著走著停了下來,他沈默了,低著頭問:“所以你是因為這個才找我的?”

“要不然呢,老師讓我問問你上個星期去哪兒了,沒請假就曠課,要扣操行分的,我好和老師交代。”簡潔明了,概括主要。

褚閑自嘲了一下:“我就說你怎麽會主動來找我,”褚閑是背對著孟澤的。

孟澤此時的眼皮跳了一下。

“軒仔那天送到醫院時已經高燒了,加上年齡小,體質打小不好。時間又拖得太長……”褚閑似乎別了別臉,“耳朵聾了兩只,我走不開。”

孟澤楞在原地,他還挺震驚的,但他不知道現在該說些什麽:“那……軒仔怎麽樣了?”

褚閑回過頭來,一臉陰翳,話冷的要結冰一樣:“醫生說離那個村還有一個更近的醫院,只用步行五分鐘就到,為什麽說更遠的一家醫院。”

孟澤不知道說什麽,褚閑這幅表情是實在恐怖的,好像是把賬賴在他那裏:“我媽說的,我不知道。”

“你不是在那長大的嗎?”

“我……是在那長大的,但我以為它真的搬走了。”孟澤擡起頭來,這不是無緣無故給人套黑鍋嗎。

褚閑往前走了一步,孟澤看著他走來,下意識後退,孟澤其實也不想往後退的,但往前走也來不及了。

褚閑看見他的舉動,表情微變,一點沒有調戲的語氣,認真的問:“你喜歡過我嗎?”

你喜歡過我嗎?

他不知道。

孟澤不敢往喜歡那裏想,他再次沈默了。

“我寫的情書,你有看過一封嗎?”

孟澤似乎被猛猛的刺了一下,低下了頭,他說不出話來,他想說的一大通話都憋在了喉嚨裏,上不得下不來。

想著直接坦白的。

他是看過,周末都會看的,但是……

“沒有,我沒有看過,”孟澤重新擡起頭說,“我都丟掉了,你別再每天給我寫了,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我上次那是騙你的。”

要坦白就坦白的更痛快,追自己真的都沒有必要。

回頭按電梯進去,電梯徐徐往下。

褚閑眼眶似乎是憋紅的,他在周末都是一連寫五張情書的,分期送給孟澤。

有時沒寫完還得熬夜,他的一顆心似乎被無視的拋進垃圾桶裏,又被丟棄者撿起了安撫片刻之後又猛地摔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孟澤回到了家,他這一路為什麽心口會痛。

明明……明明沒做錯什麽,只是……難道真的對他動了心?

不,他又怎麽會對同性動情。

孟澤腦子又很亂,像亂線一樣疊加,找不到單獨的黑線,些亂線刺穿他的身體,刺的千瘡百孔,還在這些小孔上撒鹽。

其實褚閑情書他都看過,現在一共有五十二封……

孟澤沒在想事情,下星期又模擬考,功課不能落下,那些亂線又恢覆平行,自行安撫傷口。

孟澤當晚就夢到了褚閑,地點就在上星期回的老家,在一片諾大的空地上放風箏,滾鐵環,不亦樂乎的。

只有他和褚閑、軒仔,三個人。

後來風太大,不知怎麽的,風箏線斷了,就被大風吹走了。

軒仔因為滾鐵環跑的太快就摔了一跤,坐在地上哭。

孟澤急著叫褚閑哄哄軒仔,褚閑卻不應他,好像失聰了一樣……

沒什麽表情的對他說:“風箏線斷了,風箏飛走了……”

後來不知怎的,孟澤自己去找風箏,找著找著,回來之後便只有他一個人了……

偌大的草坪上只有他一個人,坐在草地上哭的軒仔不見了,褚閑也不見了……

孟澤被驚醒時,已經是正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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