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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變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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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變動物

不等對面那些員工開口說話,錢諾就先憤恨道:“我進來的時候還好好的,說是拍鳥工作,只要我讓鳥保持威武就行,誰知道居然是這個鳥!”

金伯莉同情又覆雜地哦了一聲。

“你們都是一群騙子!”錢諾喊道,“我就說為什麽要帶我去換衣間。”

“你的衣服在哪裏?”賽琳忍不住問錢諾,不穿衣服實在是太辣眼睛了。

“他們收走了,我不配合他們就不給我衣服。”錢諾委屈道。

對面一個中年女人擠開人群走上前,她神情嚴肅:“是你自己來招聘的,並且告訴我們你很樂意做這份工作。”

“我以為只是拍鳥!”錢諾喊道。

“就是拍鳥。”嚴肅女人說道。

“停下!停下!”金伯莉雙手對女人做了一個停止的動作,“先把錢諾的衣服還給他。”

對方不情不願地往後看了一眼,立馬有人將衣服扔給錢諾。

錢諾就像海盜抱緊寶石一樣抱緊他的衣服,不敢松手。

“先別穿!”賽琳阻住錢諾的動作,並掏出手機對他赤裸的背部和屁股拍了一張。

“你在做什麽?”錢諾生氣道。

對面那個嚴肅的女人上下打量賽琳:“沒想到你居然有做這一行的潛質,柔弱的美少年,收視率一定高,開個價吧!”

“我是為了保存證據,你們逼迫良民做特殊服務!”賽琳沒好氣地又將手機對準工作人員。

對面的工作人員一看鏡頭,立馬開始躲閃遮臉。

“錢諾你別穿衣服,你站到他們中間。”賽琳趁混亂對錢諾說。

“我不要!”

“你必須去,難道你想賠錢嗎?”賽琳瞪了他一眼,“誰讓你簽了那個該死的賣身契。”

錢諾一噎,臉上閃過羞恥、屈辱還有憤怒,不情不願地捂著重點部位蹲在了工作人員的中間。

面對這樣的場景,金伯莉只能低頭捂臉簡直不知道說什麽了。

賽琳甚至還拍了一段視頻才結束,得到她許可的錢諾避著人群在床後將衣服穿上。

“你怎麽敢的!”見賽琳放下手機,嚴肅女人瞬間變成暴怒女人。

“你們怎麽欺騙良民,我就怎麽敢拍!”賽琳不甘示弱地瞪她。

“把那些視頻和照片刪掉。”暴怒女人吼道。

“結束合同,並且不準要賠償。”賽琳上前和她對吼。

“如果你拒絕,我們就拿視頻去舉報你們。”金伯莉也上前一步,瞪著她。

在賽琳和金伯莉的無恥和威脅下,對方不得不同意將合同終止,三人順利走出鳥類大賞。

一走出去,賽琳就忍不住揪錢諾的耳朵:“錢諾·米勒,為什麽你會蠢得像頭豬?”

“你知不知道我們為了找你,爬了二十二層樓,我都腳都沒知覺了。”金伯莉現在還赤著腳站在地上。

“對不起。”錢諾愧疚地不敢掙紮。

看他那樣,賽琳沒好氣地松開手。

“我們不會又要走下去吧。”金伯莉苦哈哈地哭喪著臉。

“我有門禁卡。”錢諾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一張卡片。

“謝天謝地。”賽琳和金伯莉感恩道。

錢諾去刷卡等電梯,金伯莉單腿站著,擡起一只腳用手揉搓。

“這下愛麗兒都沒我痛了。”金伯莉彎腰說道。

叮!電梯門打開。

金伯莉還沒收回手上的動作,下意識擡頭。

電梯裏站著二個人,而很巧的是站在後面的那個人她曾在蔚藍溫泉小鎮見過。

今天他穿了一身棕色西裝,裏面的白襯衫沒有規規矩矩的扣起,微微敞開露出一點鎖骨,頭發也規整地梳上去露出飽滿的額頭。

雙手插兜、站得筆直,見他們打算進去,眼睛微彎。

金伯莉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她放下腳和高跟鞋,慌亂地穿上。

站在他前面的保鏢直接側過身面向他們這邊。

錢諾猶豫了一會兒貼著電梯壁走進去,還不忘向賽琳和金伯莉招手。

金伯莉跟在賽琳後面走進去。

電梯不大,右邊兩人看上去就不好惹,左邊三人擠在一塊兒只占據了一小塊地方。

金伯莉站在最後,偷偷擡起頭往左邊看去。

一雙棕色的眼睛正在看她。

金伯莉立馬低頭,雙手無措地扯著衣擺。

整個電梯安靜得就像停屍間一樣。

過了一會兒,金伯莉又忍不住地擡頭往左看去,結果發現對方還在看她。

“有哪裏不對嗎先生?”金伯莉用手背觸碰臉頰問道,心裏祈禱別是妝化了。

對方見金伯莉問他,微微側過身,不急不緩地說:“你的手表,挺不錯。”

說話優雅得就像金伯莉在電視裏看到的貴族一樣。

聽到對方的話,她下意識地看向手腕上的金表說:“謝謝。”

“表?”賽琳轉過頭,被他們的對話吸引也看了眼金伯莉的表,“原來是這塊。”

金伯莉點點頭,又看向那個高大的男人,這次對方沒再看她。

瞟了一眼對方鋒利的下顎線和做工精細的西裝,金伯莉有種說不出的不舒服感,她下意識地捂住手表低頭,盯著腳上愛心商店一歐元買的高跟鞋。

電梯很快到一層,保鏢伸出手示意他們先走。

金伯莉沒再往後看,跟著賽琳和錢諾飛快走出去,離開海洋大廈。

冷冷的寒風吹在臉上,讓金伯莉的理智很快回來。

“他長得真帥。”賽琳用肩膀推了金伯莉一下,小聲說。

金伯莉點點頭,又看了一眼手表。

“來吧,喝杯熱咖啡再走。”路過一家咖啡店,賽琳拉過金伯莉和錢諾說道。

三人坐在窗戶邊,慢慢享用熱可可。

“這裏的咖啡真貴。”賽琳忍不住低聲抱怨。

“但是好喝,味道很濃。”錢諾說。

“比我以前喝的都好喝,”金伯莉小口小口地品嘗,“當然我都可以,不挑。”

“用錢泡的能不好喝。”賽琳狠狠嘬了一口。

三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錢諾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對賽琳鄭重地開口:“我打算回去了。”

“回那不勒斯?”賽琳放下咖啡問。

“是的。”

“就因為這點挫折?”賽琳問。

“我在這兒就是在拖你後腿,”錢諾眼睛一個勁地盯著面前的咖啡,不肯擡頭,“我在那不勒斯可以給人修草坪,還能送報紙,我在這裏什麽都做不了。”

“如果你認為你是在給我拖後腿的話,你怎麽不早點去跳海?”賽琳拔高音量道。

金伯莉打斷賽琳的話:“別這麽說,錢諾需要安慰,他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比你第一次給顧客畫錯花紋嚴重得多。”

“錢諾,被欺騙在人生中是很平常的,沒人能精明一輩子,”金伯莉又轉頭將手覆在錢諾的手背上,“我和賽琳剛來米蘭的時候被人騙的一分錢都沒了,我們甚至只能靠買血度過那段日子。”

“你們從來沒和我說過!”錢諾聽到賣血,他猛地擡頭。

“不說當然是因為太丟臉了,我們氣勢昂揚地來,卻過得如此淒慘。”賽琳嘟囔兩聲,“老家那些討厭的人都等著看我們的笑話,我不會讓他們如意的。”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錢諾質問道,“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

“我賣血以後,你說不定多了好幾個親人。”賽琳說。

“那時候你還在讀書,賽琳不能動你的生活費和學費。”金伯莉為賽琳解釋道,“至於我——我是懷著恨和不服輸的氣出來的,我就是掃大街我也不會告訴她們,你千萬不要說出去。”

名為‘錢諾怒氣’的氣球被金伯莉的‘針’戳破了。

錢諾摸了一把臉:“我會去找一份修理工作,或者重拾老本行之一賣報紙。”

說起修理工作,金伯莉記得之前康奈爾來找她的時候提過一嘴,他們家就是修理汽車工作的,也許她可以幫錢諾問問,這麽想著也說了出來。

“真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錢諾眼睛發光,雙手反握金伯莉。

“你先別急著感謝我,等我問問才知道。”金伯莉笑著說,她拿起手機給康奈爾打過去。

對面很快給了答覆,說他們正好在招修理工,像錢諾這樣老實又有經驗的員工他們非常歡迎。

“走吧,今晚我們慶祝一下!”賽琳舉起手歡快道。

三人回到便民超市,在丹的死魚眼攻擊下結款走人,回到賽琳的小屋。

一推門就是剛剛那一堆的報紙,錢諾知道她們是從報紙裏找到地址時,不停地誇她們聰明。

“誰讓你只發了一個‘卟嘰’。”金伯莉坐在沙發上,一腳蹬掉高跟鞋揉起了腳底板。

“我躲在換衣間偷偷給你們發的時候被發現了,只來得及發暗號。”錢諾把報紙一份份整理幹凈。

“對了,我忘了和你說,”金伯莉突然喊了一聲,認真地說,“雖然康奈爾是我介紹你去的,但你也不能盲目地相信別人,我已經吃過這樣的虧了。”

“他不靠譜嗎?”錢諾問。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人是易變動物,”金伯莉舉起手隨意比畫兩下,“也許昨天還是溫柔小綿羊,明天就變成滿嘴惡臭的大灰狼。”

“金伯莉說得對,別太相信人,把人想壞點準沒事。”賽琳攪拌奶油補充道。

“包括你們嗎?”錢諾開玩笑道。

“大灰狼來啦!”金伯莉一個飛撲。

錢諾裝模作樣地大喊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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