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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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102

逐漸被寒冰侵占的視野。

被黑色荊棘纏滿, 再無光亮的視野。

倒置在視野中的漆黑槍口,穿著鮮亮幹凈的小女生,高冷安靜的青年, 和一群種地的農民。

男人閉上紅色的眼睛,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在高溫蒸騰的屋裏光著膀子, 紋在胸口的黑色紋飾, 是一只兇惡的狼頭。

從屋裏走出來, 垃圾遍地的大型商超中聚集著上百個異能者, 吃喝打牌,打架鬥毆,有人生氣有人笑, 吵鬧聲不絕於耳。

見他出來, 異能者們的聲音稍微小下去,有人主動走過來, 問詢:“鬣狗和毒蠍今晚應該就能回來,我們是不是能召集弟兄們去搞掉城東那群屁民?”

他的話在異能者們之中掀起波浪。

“就是啊郊狼,哥們早就看那個警察局長不爽了,媽的,要不是當時比他低一階, 哥們兒一定撕爛他。”

“郊狼, 你不能老想著提拔毒蠍吧,我們也是佛母的追隨者, 給我們一個立功的機會, 親自給佛母獻上祭品……”

話還沒喊完, 被男人擡手打斷。

他聲音沈重:“鬣狗和毒蠍都死了。”

“什麽?!!”

眾人震驚,鬣狗也就算了, 毒蠍可是五階異能者,他們之中升階速度最快的天才,就被這麽一句輕飄飄的話宣告了死訓?

“他們去弄的不就是些農民嗎,那群該死的普通人,竟然能反殺咱們的弟兄?”

“郊狼,你都看到什麽了,他們是怎麽死的,快跟我們說啊。”

郊狼擡起血紅色的眼,“來了兩個外地人,男的是冰系異能者,女的是木系異能者,女的手裏還有槍,似乎與朝彩村的人達成了合作。”

“兩個異能者,竟然為了保護普通人,跟我們這些異能者對抗?他們兩個該不是傻子吧,普通人除了哭喊叫嚎還有什麽用,能給他們什麽好處?”

異能者們七嘴八舌。

“我看他們是不知道佛母的偉大,也一點都不擔心世界毀滅,一旦他們知道真相,一定會轉投到我們這邊來。”

“他們殺了我們二十多個弟兄,怎麽可能讓他們加入組織,非得把他們剁碎不可。”

“難道你的等階比毒蠍還高?連她都死在了那兩個異能者手中,你區區一個二階,別在這兒裝逼說大話了。”

“你說誰裝逼呢!”

“腦子只有一根筋的蠢貨,我們供養佛母,當然要為她號召更強的追隨者,白白沖上去送死,只有蠢如豬的人才會這麽做。”

底下人說什麽的都有,郊狼疲憊的揉揉太陽穴,視野不斷在眾人之間轉化,閉上眼睛後才覺得腦袋輕松了一些。

他驅動異能,所有人的眼睛頓時變成紅色,在視野被剝奪的同時,徹底安靜。

“老蛇,你帶人去走一趟。”

紅著眼的人群中,一聲有氣無力的蒼老聲音回答了他,“我會讓他們潰不成軍。”

解除控制後,眾人紛紛眨著眼睛回神,在看向郊狼時,他已經走上樓去了。

*

晴天大好,高溫來到四十度。

打掃幹凈的酒店裏煥然一新,一樓大廳改成公共區域,用於用餐和開大會,一面白墻上用紅漆寫下端正的藝術字體,分集體必須遵守的六原則。

團結友愛,遵守秩序,維護公平正義。

不驕不卑,尊重彼此,參與勞動光榮。

白墻對面,兩個大媽正在規劃好的長方形範圍裏塗黑色塗料,弄一個公示黑板出來。

一邊塗還回頭看一眼對面墻上的紅字,感嘆,“村長咋啥都會呢,拿個小刷子空手就寫出這麽板正的字。”

“瞧瞧咱們村長,又能打仗又會寫,她男朋友也是,都看不到他出手就把人殺了,又有禮貌又會做飯,昨晚他煮那鍋胡辣湯,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胡辣湯。”

“可不是嗎,虧得他們願意留在咱們村,不然咱們早叫人給殺了。”

兩人手上幹著活,嘴裏聊著天,時不時看一眼剛剛修好的窗戶外,

烈日下,酒店樓體的影子剛好籠罩後面那片新規劃出的菜地,陰涼中,七八個小孩在菜地裏拔草,赤著腳丫踩在松軟的土壤中,歡快的跑來跑去。

酒店正面,幾個大男人在給新種上的樹苗澆水,有水分養分和異能的滋養,樹苗的生長速度超乎所有人的想象,種下還不到一周,就已經從一人高長到了將近三米。

大廳上方是酒店的原餐廳,所有的桌椅板凳和倉儲設備都被破壞了,現在被清理幹凈,改造成了會議室。

沒有大桌子,就每人一把椅子,圍坐在一起開會。

舒禾坐主位,左右是林覓和老金頭,樂紅英坐在老金頭的旁邊,其他幾人是經過早上民主選舉和舒禾確認後選出來的村委會人員。

“今天是第一次村委會開會,大家都要為村集體的建設做努力,先來彼此做個自我介紹吧,就從金大爺開始。”

老金頭站起來,“我叫金寶祿,今年六十二歲,高級泥瓦工,現在任建築組長。”

樂紅英起身,“我叫樂紅英,今年二十八歲,做過五年文員,現任村長秘書,負責通訊傳達和宣傳工作。”

她坐下後,下一個和藹的大姨站起來,“我叫劉淑雲,今年四十八,幹了二十年村醫,現任醫療組長。”

緊接著是一位矮小但精神的大爺,“我叫胡老三,今年五十五,就是個農民,糧食蔬菜水果棉花,啥都種過,啥都會種,現任農耕組長。”

隨後是個健壯的小夥子,“我叫劉福,二十六歲,原先在一百公裏外的養殖場工作,養過牛羊豬,自己家裏也養過雞鴨,現任養殖組長。”

最後是一位大媽,“我叫王美麗,沒什麽工作經驗,就是愛幹凈,任後勤組長。”

林覓簡潔的收尾,“林覓,二十三歲,擔任水利組長,兼任廚師。”

彼此介紹完後,舒禾起身。

“我是舒禾,二十二,咱們村的村長,同時負責防衛力量的訓練,由於咱們全村在危機時刻除老少外人人皆兵,我沒有設防衛組,往後的工作中心就放在生產建設上。”

介紹環節結束,接下來就是具體工作。

“王大娘,你帶兩個人在天黑之前把地下酒窖完全清理出來。”

“好。”

“金大爺,我需要你把三百片太陽能板安裝到後方草原上,電路從地下接進酒店,可以辦到嗎?”

“可以,我帶二十個人,一天就能幹完。”

舒禾點點頭,拿給胡老三一包小麥種子,一包玉米種子,一包番茄種子和一包棉花種子,“胡大爺,你需要多少人花多少時間能把這些種完?”

胡老三收下種子,“這些也就種十畝地,開墾松土,播種施肥,現在這天氣,四十個人種兩天也就種完了。”

“那好,暫時先種這些。等第一波作物收獲了,我再給你其他的作物。”

安排完主要的工作,告知其他人,“現階段都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有問題可以書面提交給樂紅英,我會在一天結束後察看大家的工作成果。”

會議之後,酒店周圍熱鬧起來,大廳裏,樹蔭下是各組的人員在商討工作在具體實施上如何進展。

舒禾和林覓一起去村旁的河裏儲存生活用水。

踩在堅實的土地上,她驅使異能,催動村外的樺樹林以及村裏新種的樹苗迅速生長,在異能停止後,被催生的植物眼可見的回縮,回收結束,依舊比原先高出半米多。

她就用這樣的方法,讓樹苗變成小樹,小數變成大樹,綠葉遮擋強烈的紫外線,在地上灑下清涼的綠蔭。

有樹蔭保護,土壤的水分得以保存,村裏的溫度比外頭受陽光直射的草原荒漠要低上五到十度,內外溫差循環之下形成風,從林間吹來。

透過樹與樹的間隙,她遠遠的望向幾百米外的草原。

陽光炙烤下,綠油油的草原已經開始泛黃,只有河水兩岸的草木依然青蔥。

行走在蔥郁的樹蔭下,林覓牽上她的手,低下頭,悄悄跟她咬耳朵,“小禾,要不要跟我來個地方?”

聽他的語氣,舒禾立馬來了興趣,傾身倒向他的肩膀,“去哪兒?”

林覓神秘兮兮的說了聲“跟我走”。

話音落下,他跑在前面,舒禾被他拉直手臂,跟在他身後奔跑起來。

勞作的人們在休息的間隙,轉頭看向草原,輕易就被陽光下牽手奔跑的青年男女吸引去了視線。

女生蓬松的燈籠打底褲一顫一顫的頂著齊膝的橙色蛋糕裙,露臍的橙色蓬蓬短袖上是綠色的娃娃領和綠色的紐扣,兩條低馬尾辮一起落地拍打在後背,從樹林中跑進草原,像一只靈活的小南瓜。

緊握她手的青年四肢修長,身高挺拔,穿一身簡單的白色短袖配淺色牛仔褲,暴露在陽光下的皮膚冷白似雪。

從側面無法窺見林覓的表情,可只要見過他註視舒禾的眼神,都能想象出他現在的臉上是怎樣一副溫暖的笑容。

遠遠的看著兩人,仿佛童話故事書裏走出來的人——

他們有著純粹的愛,純粹的善惡觀、是非觀,脫離了低級趣味,是鮮活勇敢的、堅定無畏的、積極向上的人。

劉海被奔跑時帶起的風吹向兩側,舒禾整個視野都被眼前的林覓占滿。

他的手,他的胳膊,他的頭發,以及他在自己身邊時,為了讓她涼快一些,故意散發的冷氣。

她緊握住他的手,呼吸間充斥著陽光曬過青草地的植物清香,心情好起來,不自覺的就溢出了異能,周邊幾百米的範圍內,連枯黃的草葉都變得嫩綠,仿佛重迎春天。

寬廣的草原,被高原、村落和樹林包裹在中間,跑上小坡,前方樺樹林中出現一座兩層建築。

踩著被植物掩埋的沙石路,兩人停在別墅的籬笆院外。

舒禾從沒往這邊來過,站在酒店三樓看這片森林,只能看到大片大片的樹葉,竟然從沒發現過隱藏在樹林裏的兩層自建別墅。

這棟建築跟他們在A市路過的三層別墅很不同,外形簡約,白墻灰瓦,搭了一圈足一米的原木做籬笆院子,再沒有多餘的裝飾。

“胡大爺告訴我,這邊有座違章建築,災變前才被叫停,主人沒有來住過,裏面也沒有裝修。”

舒禾不知道該如何表述,結結巴巴道,“你的意思是,我們兩個,以後住在這?”

林覓輕笑:“你之前不是還考慮去山裏隱居嗎,這棟別墅距離度假村不到三百米,背靠森林,面向草原,也算是半隱居的狀態,所以我猜你應該會喜歡。”

“不是喜歡……是太太太太太喜歡了!”

舒禾松開他的手,激動到尖叫,原地蹦高,轉著圈的踮腳,不克制一點就要跑出去了。

看她高興的快要發瘋,林覓眼神溫柔。

“你的畫裏有好多花草樹木,藍天白雲,草原大海,雖然現在沒辦法住到海邊,但可以住在森林裏,讓你推開窗就能看到草原。”

那些陽光燦爛的畫面,充滿生機的大自然,和一點無限的活力、美好的夢幻一起構成了面前的,他最愛的人。

“小禾,我希望你幸福。”

微碎劉海下濃濃的黑眉舒展,肩臂松弛,眼中的柔情甜到快要溢出來。

舒禾開心到起飛,助跑兩步在他面前跳起,掛到他脖子上。

“我現在就是最最幸福的人了。”

在林覓的托舉下,她輕易就盤住了他的腰,摟住他的脖子,激動的晃屁股。

“我要養花,養寵物!要和你寫在一個戶口本上,一直一直在一起,要把你畫進我的漫畫裏!”

“那我就每天都給你做好吃的,挖漂亮的水晶給你串手鏈。”

“嗯嗯!最愛你了!”

舒禾笑的眉眼彎彎,嘴巴甜甜的親上他的唇,從嘴巴親到臉上,又從臉頰親到鼻子,怎麽都親不夠。

林覓被她親的臉上癢癢的,托著她的大腿往身上抱,親昵地用臉蹭蹭她的額頭。

“我也最愛你。”

黏在一起的戀人渾身散發粉紅泡泡,躲在別墅後陰影裏的一團黑影鬼鬼祟祟的探頭。

左看右看,聳聳鼻子嗅空氣中的味道,確信除了兩人外沒有別人才小心翼翼的從陰影中踱著貓步走出來,剛露頭,就聽到女生驚呼。

“大黑貓!!”舒禾扶著林覓的肩膀指向他身後露出大腦袋的黑貓。

黑貓不好意思的“嗷嗚”一聲,低著頭繼續朝兩人走來。

舒禾笑著糾正,“是喵嗚~”

她模仿的貓叫比正宗的貓叫聲還好聽,林覓的心跳加速,聽她甜甜的聲音,垂下眼看她暴露在自己面前的脖頸,滾了滾喉結,低下頭在她側頸上輕咬一口。

“哎呦。”舒禾捂住脖子,註意力從黑貓那裏轉回到男朋友身上,害羞地拍拍他的肩膀,“幹嘛,我學貓咪,你也學?”

小口小口的咬人,牙齒還有點尖。

“學的像不像?”林覓收起尖牙,溫柔的舔了舔被他咬下的印子。

“emm……”舒禾陷入了思考。

眼見小情侶渾身散發著求偶期的氣息,鼓起勇氣走上前來的黑貓對自己的無人問津感到不悅,徑直走到兩人身邊,循著從前的習性在人類腳邊轉圈。

一圈,兩圈,然後翻倒在地上露出自己黑乎乎的肚皮,再用純潔的眼神看向兩人。

被超大號的貓圍著轉圈,像做法一樣。

舒禾突發奇想,“咪咪?”

“喵嗚~”

她從林覓身上跳下來,伸出雙手去在貓咪軟乎乎的肚子上撓撓,周圍遍布林蔭,溫度將近三十八九,十根手指從貓肚子上撓過,每摸一下就帶出一把浮毛。

撓的貓咪舒服的伸懶腰,她立馬收手,一本正經道:“咪咪,站起來。”

黑貓聽話的站起來,然後聽著她的指令,順利做出坐下、擡起前爪,低頭、原地轉圈等一系列動作。

“它好聽話呀。”舒禾滿臉笑容的回過頭,倒退回林覓身前,“林覓,我們養它好不好?”

林覓張開手臂抱住她,有點為難。

“小禾,它體型太大,食量恐怕不是我們能負擔的。”

舒禾看向黑貓,“你可以自己餵飽自己嗎?應該可以吧,好歹也是六階的異能者,還殺了那麽多怪物,攢了那麽多晶石。”

黑貓看著她,努力理解她話裏的意思,點了一下頭。

舒禾驚喜,指著黑貓跟林覓說:“你看你看,它真的很聰明,我們養它嘛,求你了求你了。”

被她軟磨硬泡,林覓無奈,“如果它能自己解決食物問題,那我就沒意見。”

“聽到了嗎,咪咪,不是爸爸媽媽不想做你的飯,你已經是只超級大貓了,要自理飯食,不過媽媽會餵你零食,餵你水喝,給你梳毛還會摸摸你的大肚子。”

舒禾認真的跟毛孩子說話,擡起手,黑貓就把下巴送過來,讓她撓撓,舒服地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乖乖,誰是媽媽的乖貓咪呀~”

“誰家咪咪長得那麽大只呀~”

在舒禾甜美的誇讚下,黑貓開心的尾巴搖搖,繞著兩個人踱貓步,舔舔舒禾的手。

從林覓身邊繞過時,嗅他身上的味道,確認他身上有主人的味道後,也舔舔他的手。

勞動的人們猜測年輕氣盛的男女什麽時候才會從草原那頭回來,頂著一頭大汗在幹活的間隙時不時往坡上瞥一眼。

一看不要緊,好多人懷疑自己眼花了。

兩人從坡上走下來,身後跟著一只那麽老大的黑貓,簡直有一輛面包車那麽大。

黑貓叼住舒禾的後領:眾人心一緊。

黑貓把舒禾甩到後面: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呼吸都要停了。

舒禾一個扭身穩穩地坐在大貓後脖子上:眾人摸摸胸口,順利的呼出了氣。

不愧是她,貓咪騎士。

*

高溫第十天,朝彩村來了幾個生人。

一個老人頂著五十八度的高溫,領著三個十來歲的孩子走進樹木高聳,枝葉蔥茂的白樺林,來到完全籠罩在樹蔭中的村裏。

街道的整潔程度超乎他的想象,在房屋建築的邊緣,建築工人正在施工搭建水泥磚墻。

廣場上搭了幹草棚,裏面養著十來只雞,有個小夥子正在雞窩裏掏雞蛋。

廣場對面的體育設施空地上,透過重重枝葉,落下一塊兩米寬的陽光,一群六七十歲的老人站在陽光邊緣,往裏面曬衣服曬被子。

環視一圈,老人帶著孩子們走向了那群老人,幹巴巴的嘴唇顫抖著。

“老哥哥老姐姐們,我的孫子孫女已經好幾天沒吃飯了,求求你們施舍兩口吃的吧,沒有吃的,給兩口水喝也行啊。”

視力聽力不好的老人們反應慢,看到三個瘦骨嶙峋的小孩,同情地皺起眉。

一個老奶奶走上來,把其他的老人往後捎了捎,警惕問:“你們是從哪兒來的?”

“我們是小莊村的,天實在太熱,沒地方躲也沒吃沒喝的,孩子他爸媽給人抓走了,我只能冒險帶著孩子出來找活路。”

老人苦著一張臉,幾個孩子也跟著皺起臉,難過的擠眼角,眼睛幹燥得擠不出一滴淚來。

老人們對他的話存疑,心想小莊村很早之前就被血洗,他們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讓他們把註意力放在老人和孩子們身上時,頭腦轉瞬一片空白。

幾個老人像覆讀機似的,紛紛點頭露出苦色,“你們太不容易了,真是可憐啊。”

“真~是~太可憐了~~”

一聲不和諧的聲音混了進來。

老人循著聲音看過去,是兩個女生從主幹道上走了過來,走在前面的是個穿吊帶短褲運動鞋的年輕女生,精神氣十足,另外有個穿短袖寬松七分褲的女生跟在她身邊,手裏抱著幾瓶水。

兩個女生熱情的把水送到他們手裏。

“老爺爺,大老遠走過來一定很熱吧,這鬼天氣也太折磨人了,你們能熬過來,是命不該絕,趕緊喝點水降降溫。”

看著瓶裝水,老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在大太陽底下走了一路,熱的他快脫水了,終究沒忍住生理的沖動,接過水喝了起來。

他喝著,三個孩子也同步喝起水。

一瓶水一飲而盡,痛快的哈一口氣,不好意思的看著對方。

“這時候水比油還貴,白喝你們的水,我心裏真是過意不去,要不然,我跟孩子們留下給你們幹活吧。”

“不用。”舒禾收起親切的微笑,挺直腰板,招招手,附近在工作同時也在觀察這邊的村民們紛紛過來,將村裏的老人們帶走。

樂紅英用手勢指揮著眾人撤離,自己也後退到安全距離之外。

“這,這是……”

老人無措的看著莫名奇妙撤離的村民,剛才還有一圈人的村口,現在只剩下面前的女生與他對峙。

“老爺爺,你和孩子們不用幹活,就在這兒跟我說說外面的情況吧。”

“行啊,你想知道些什麽?”老人勉強扯出一個善意的笑。

舒禾看了看他身邊的三個孩子,目光轉回他身上,表情從容,“不如就從郊狼和佛母說起?”

老人臉頰肉抽搐,臉上的笑容凝固,又迅速彎起眼睛,“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那我說點你聽得懂的。”

舒禾背著手在四人周邊踱步。

“你們剛剛喝的水裏被我摻了爬山虎的種子,敢亂動,就讓你體會一下血管裏有寄生植物在爬的感覺。”

老人咬緊牙關,三個孩子面無表情。

“我對你們的組織不感興趣,但你們自己找上門來,那我就多問兩句。”

舒禾走完一圈,站在老人面前,直視著他的臉。

“為什麽三個孩子的眼球是正常顏色,而你的眼睛……是紅色的。”

老人擡起頭與她對視,幾乎把全身的異能都調動,都無法撼動對方的精神,卻從她明亮的眼瞳中,看到了自己紅色的眼睛,心中一驚。

“沒種的東西,有本事跟我正面對抗,派老弱來玩兒潛伏滲透這套,以為我沒看過諜戰劇嗎。”

視野中,女生傲氣的擰眉,不屑的瞥眼,已經不是在跟老蛇對話,而是透過那雙紅眼睛,在輕蔑他的能力。

她也太囂張了。

郊狼狠狠咬牙,攥緊的拳頭捶在沙發扶手上,手背青筋暴起。

一只細長枯白的手從身後伸來,緩緩搭上他的手背,簡單的觸碰仿佛擁有吸取情緒的力量,郊狼輕吐一口氣,松開了手。

對方不回應,舒禾就當他是個孬種,再次把視線退回到老人身上。

“有關郊狼與佛母,把你知道的事都告訴我,拒絕的話,就送你去見你的同夥。”

老人磕磕巴巴,視線躲閃著想要尋找攻擊目標,可是喝進肚子裏的種子仿佛察覺到了他的意圖,他感覺肚子裏在發癢抽痛。

他開始碎碎念,“這一切都是假的,什麽異能怪物都不該存在,我們只有在這一生贖完罪過,死後才會到達極樂。”

這論調,舒禾很不喜歡。

沒等她反駁,老人突然往後跳去,在他身邊的孩子是他控制的傀儡,如同靈活的猴子,亮出牙齒爪子往舒禾身上沖。

還沒碰到她的衣服,三個瘦弱的身軀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倒了下去。

三人身後,口吐帶刺藤蔓的老人跪倒在地上,連呻/吟聲都被堵住,無聲的煎熬著,被爬山虎擠滿血管,摩擦血肉,最後在體內膨脹爆發,將他的肚子撐炸,爛成一團泥。

一滴血濺到舒禾的鞋面上,糾纏成一團亂麻的爬山虎探過來一條須須,吸掉血珠,不放過任何一點營養。

而她冷眼看著自己催生的植物吸食血肉,送想要去極樂的人去西天。

誰能說她不是大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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