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章 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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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89
相隔數月, 青澀的後備隊長已經成了東原防衛團的副團長。
利落的寸頭，腰配手槍，端著步槍, 身穿迷彩服，曬的麥黃的膚色，是風裏來雨裏去磨練出來的歲月的痕跡。
關陽把步槍抱回身前, 看著簡陋的木筏上站著的三人, 男帥女靚, 膚色健康紅潤, 漂泊在海上，卻沒有一點遭過海難的憔悴和疲憊，個個精神飽滿, 穿的也很板正。
“你覺醒異能了啊？”
“你們的手槍是哪兒來的？”
二人幾乎同時開口, 舒禾趕忙擡起雙手，把手槍收回背包, 解釋：“之前在G市的基地，差點被人弄死，手槍是從他們那兒繳來的，應該是當地警察局的配槍。”
“是G城的第三醫院基地嗎？”
“你也知道那兒？”
“嗯，基地廣播收到過第三醫院基地的全域廣播求援, 後來山河基地發布聲明, 第三醫院基地在風暴中被摧毀了。”
話題變得有點沈重，關陽適時接上她的問題, 說起, “我在風暴天災時覺醒了土系異能, 你呢？之前不知道你要走，都沒來得及跟你道別。”
舒禾微笑著答, “我很好。”
“呼叫偵察小隊。”關陽腰側的對講機發出聲響，“關陽，下面什麽情況？”
關陽拿起來回話，“偵察小隊收到，是海難中的幸存者，正在交涉。”
“通訊臺收到。”
對講機裏的男聲有點熟悉，舒禾還沒想起來是誰，被關陽主動的邀請打斷了思考。
“五公裏外有一個高達二十米的海浪正在往內陸來，預計一小時後到達附近水域，破壞力不小，你要不要進我們基地躲一下？”
青年熱情的眼神始終落在舒禾身上，刻意回避她身邊的兩個男人，和她身後集裝箱房屋裏的男女老少。
舒禾後退半步，“我們小隊人有點多，進出基地方便嗎……”
原來她已經組了自己的小隊。
看到他們衣著鮮亮，精神飽滿的狀態，關陽就已經覺察到這一群人中大概有不少異能者，可還是抱著僥幸的心理想拉近一下跟舒禾的關系。
關陽深吸一口氣，保持笑容：“救援幸存者是基地一貫不變的宗旨，現在基地內部基本實現了自給自足，只要不是動亂分子，申請常住基地的手續也很容易辦下來。”
清理掉內部的反動勢力，整合武裝力量後，東原基地的管理更加成熟。
舒禾想到了自己對講機中收到的電波頻率，基地內部的設備更尖端，還可以與其他基地進行遠距離通訊，交流天災的發展情況。
她問：“你們有衛星地圖嗎？”
“有，高精設備都在通訊大樓裏，你想要借用的話，我去幫你申請，快的話，今晚就能看到。”
熱情澎湃的架勢，殷勤獻得那麽明顯，身後狂搖的狗尾巴都要露出來了，在場的人誰看不出來他對舒禾有好感。
俞明瞥一眼旁邊的林覓，臉都黑了還要在外人面前維持冷靜，畢竟舒禾跟對方聊的是公事，他作為內人更是隊友，不能因為私心跟人家撕破臉。
等林覓發表肯定意見是不太可能了，俞明雙肩一挺，拿起高端人士的腔調。
“妹妹，你的朋友待客這麽熱情，不如咱們進去坐坐，等海嘯過去再繼續趕路？”
舒禾點頭，“那就進去一趟吧。”
他們在海上漂了太久，信息閉塞，進入基地了解一下當下的情況也好。
一行八人從木筏走上石臺階，收起木筏後，跟隨偵察小隊進入東原基地。
*
走在路上，舒禾切實的感受到東原基地內部煥然一新，跟他們離開時完全不一樣了。
兩側居民樓下的綠化空間都改成了大棚種植區，只留下一條石板路用於交通。
居民樓側邊的墻面上攀爬著綠植，是被異能催生的變異植物，攻擊性不強，根系又深又長，隔幾棟樓就有一片，用於固定下方土層。
“經過紅月和風暴，基地內部減員嚴重，還好童老師的作物研究有了突破，我們第一波種下的異變種子已經收獲了兩次，雖然有輕微的汙染，但也多虧了她的研究，我們撐過了糧食危機。”
聽著關陽的介紹，舒禾的視線在和植物之間來回切換。
大棚裏種植的作物，有蔬菜糧食等種類，個頭比普通作物要大一些，生長期也更短，所需的養分除了傳統肥料外，還有異能。
種植作物的汙染值在15％上下，用來穩固土壤的變異植物，汙染值在25％上下。
而關陽帶領的偵察小隊，一水的異能者。
土系異能，三階初期，汙染值23％。
速度系異能，二階中期，汙染值21％。
毒霧異能，二階後期，汙染值28％。
……
看過一圈，舒禾的視線停在周麗花身上，她落在了隊伍最後面，視線朝向一個種植大棚，淡漠的表情不知道是在看什麽。
“周姨？”她喊了她一聲，後者回神，快步跟上來。
舒禾好奇，“你剛剛看到什麽了？”
周麗花釋然道：“有一群人在種植大棚裏幹活，我在裏面看到徐麗了。”
“她之前不是尋釁滋事被關起來了？”舒禾想起之前在基地住的時候，周麗花跟自己說過那檔事。
走在前面的關陽插話進來解釋，“你們走後，基地增添加了勞改政策，所有被關押人員都要進行義務勞動，那位徐女士義務勞動了兩個月，現在是一名光榮的農業勞動者。”
基地內部所有幸存者都要參與勞動，百分之八十的農業勞動者，百分之十的研究人員，百分之十的防衛力量。
一切井井有條，在秩序穩定、糧食危機解決後，基地內甚至出生了兩個新生兒。
“如果你願意，你和你的小隊都可以長留下來，我們基地對異能者和專業人才的待遇還不錯，分房分糧，你們如果不知道該去哪兒，不如就留在這兒。”
“我們計劃去山河基地。”林覓上來牽住舒禾的手，聲音冷冷的打斷了關陽夾帶著私心的建議。
“哦？你們也要去山河基地？”
迎面走來的女人身穿迷彩服，外搭軍綠色外套，踩著黑色馬丁靴走過來，隨手甩了一下卷成波浪的長發，遮擋在劉海下的單邊黑眼罩露出個邊緣。
重力系異能，四階中期，汙染值46％。
“蘇老師？”舒禾驚喜的迎上去，“你怎麽穿這一身，還燙了頭發，漂亮的我都不敢認了。”
蘇雲靜輕笑著搭上她的肩膀，看了一眼她身旁跟過來的青年。
視線落回舒禾身上，眼神欣慰，“看來你日子過得不賴，沒餓瘦也沒曬黑，男朋友也沒換，小圓臉還是這麽可愛。”
舒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運氣好，碰到的好人總是比壞人多。”
“剛才我聽到你男朋友說，你們要去山河基地？”
“嗯，有什麽問題嗎？”
蘇雲靜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兩下，最後落回舒禾身上，“你是你們小隊的話事人。”
舒禾沒有否認，默默握緊林覓的手。
“不如我們三個借一步說話？”蘇雲靜說罷，轉臉跟吩咐關陽，“帶其他人去餐廳嘗嘗昨天新收的蔬菜吧，我跟舒禾他們有話說。”
在蘇雲靜的邀請下，二人來到通訊大樓一樓的接待處。
接待人員為三人倒了三半杯熱水，出於禮貌，舒禾喝了一口，味道怪怪的。
“這是我們從海水中提純的蒸餾水，產量不高。”蘇雲靜輕抿了一口，嘆氣道，“聽說山河基地裏的日子跟災變前差不了太多，我雖然沒親眼看過，但也很好奇，他們是用什麽辦法供給五萬人的生活消耗。”
聽她的話頭，似乎對山河基地有所了解但了解不深。
舒禾順勢問：“我看基地好像在移動中，你們是要轉移去什麽地方嗎？”
蘇雲靜微笑，“告訴你也沒關系，呂隊長定下的目的地是拉瑪高原。”
海拔五千米以上的西部高原，古老的山脈和大陸板塊在那裏交匯，是海嘯和變異水生物都絕對無法入侵的地區。
但那裏實在太遠太高了，是舒禾和絕大多數人都不會選擇到避難地區。
“為什麽不去山河基地？或北部高原？”
“這也正是我要跟你說的。”蘇雲靜端坐，眼神變得神秘，“山河基地內的異變研究室，也就是原帝都的生物研究中心，他們在一個月前發布了一項研究聲明。”
聞言，舒禾不明就裏，坐在她身邊的林覓，眼神在無人註意處暗了下去。
“什麽聲明？”
“關於22年對‘黑域’的調查報告全解。”
聽到那個學術名詞，林覓晦暗的眼神流露出一絲痛楚，不自覺的放緩呼吸，生怕別人註意到自己的異樣。
“三年前的事，現在才發布？”
“他們團隊聲稱破解了黑域的秘密，可以人為幹預控制，使人覺醒異能。山河基地官方還發布了廣播召集異能者參與怪物清除計劃，最高甚至開出了一顆無色晶石的價碼。”
蘇雲靜說完，好奇的看向二人，“你們難道不是知道這些才決定去山河基地的嗎？”
舒禾搖搖頭，“我們是想去躲避海嘯，也想看看作為臨時政府的基地內部是什麽樣子，這些廣播內容，我們都沒有收到過。”
聽罷，蘇雲靜問了個不著邊際的問題。
“你覺得怪物會被徹底清除嗎？”
“不會。”舒禾沒有猶豫，“以我的理解，變異人、植物、生物的出現，類似於在原物種基礎上受異能影響而催生的突變體。”
只要地球上的物種沒有滅絕，環境中的異能不消失，怪物就不可能被清除。
“連你都能看出來，山河基地卻願意開足價碼召集異能者，只為實施那個不切實際的清除計劃？”
“那他們召集異能者是另有所圖了。”
蘇雲靜放低聲音，湊到她前面，“根據我和呂隊長的討論分析，我們將這件事定性為‘虹吸人才，為我所用’。”
山河基地內的五萬人，有兩萬都是原帝都高官巨富、明星藝術家、專家學者及其家屬親朋，剩下的也是白領精英、高級藍領等等。
在動蕩的當下，呂良可以在一個幸存者僅千人左右的基地內穩步推行新的規則條例，因為掌握了絕對的武力和官方的政策解釋權。
想象一下，一個同樣有能為的領導人，可以在山河基地內號召多少人搞勞動，掌握多少武裝力量。
為什麽要吸納異能者——異能者是除傳統武裝力量外的一股新勢力。
只有手中的武力不絕對，才會收編新勢力，增加自己的籌碼。
“山河基地內部出現了權力失衡。”
舒禾得出的結論讓蘇雲靜驚訝不已，“你腦子轉的挺快，幾秒鐘就想通了我們頭疼大半天的事。”
“所以你們才不想去蹚渾水。”
“建議你們也不要去，末世之下，爭權奪利一點意義都沒有，我看你們小隊似乎有足夠的能力自保，無論是留在我們基地還是繼續旅行，都好過去給別人擋槍子。”
舒禾本該動搖的，可蘇雲靜話中提到的無色晶石，讓她很在意。
“蘇老師，你知道無色晶石是什麽嗎？”
蘇雲靜搖搖頭，“沒見過，路上遇見過幾個趕去山河基地的異能者，聽他們說，無色晶石似乎有無差別治愈汙染，幫助異能者無負擔進階的作用。”
說著，眼睫低垂下來，“你想要？”
本來沒想的，得知了它的用途，現在就特別想要了。
舒禾扭頭看向林覓，他臉色很不好。她伸手去覆上他的手背，本想安撫他異常的狀態，卻摸到一片冰涼。
服下晶石可以增強異能，這是林覓告訴她的，可他卻只吃過一顆晶石，後來再也沒有服用過。
舒禾隱隱約約知道，他的身體變異、汙染程度太重，吃下普通晶石後，汙染值的增長會沖擊他的神志，對他理智的破壞遠遠大於助力。
如果能得到更多的無色晶石。
幫助林覓升階的同時還能凈化汙染，盡管不知道凈化程度如何，但總好過維持現狀。
“謝謝你的忠告，我還是想去山河基地。”
蘇雲靜輕笑一聲，“我只是給點建議，算是對你當時救我一命的報答。”
舒禾溫和道：“這些情報對我很重要，我也該回一份禮。”
說著，伸手跨過桌面到蘇雲靜面前，使用凈化異能為她凈化汙染，幾秒鐘後，汙染值降到24％。
蘇雲靜對舒禾的行為感到雲裏霧裏，直到凈化結束，她發覺自己體內的異能平緩了許多，因為長期支撐重立立場而疲憊的身體，也放松了不少。
“你也覺醒了異能？”
舒禾比了個噓聲的手勢，語氣輕松道：“就當做我們之間的秘密吧，如果還有機會再見面，那時你還沒有洩露我的秘密，我就再幫你一次。”
蘇雲靜坐在原位，無奈的笑了一聲。
答應她，“一言為定。”
兩人走出通訊大樓，避開人群躲到角落的陰影裏，林覓冰冷的身體才敢卸力，倒在舒禾身上。
舒禾小心地張望四周，“該不會是要升階了吧？怎麽一點征兆都沒有，突然就……”
她支撐著林覓趴下來的身軀，只想找個地方帶他藏進去，不要讓任何人看到他怪物化的樣子。
“別擔心，我沒事。”林覓大喘兩口氣，冰涼涼的臉偏向她後頸，在她柔軟的發間深吸一口氣，體溫漸漸回升。
“真的沒事？”舒禾非常懷疑，小聲嘀咕，“我怕你變成人魚的樣子被人看到，那麽漂亮，萬一被傳成是海神、鮫人之類的，傳播封建迷信就不好了。”
林覓被她哄的笑了兩聲，親昵地在她耳側蹭蹭，“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緒有點失控，現在好多了。”
“是不能說的那些事嗎？”
“嗯。”
舒禾的眼中閃過一瞬的失落，很快振作起來，抱抱他的肚子，“這樣有安慰到你嗎？”
貼上來的身體軟綿綿，熱乎乎的，被她抱住，林覓忘卻了自己身軀的冰冷，松弛的吐了口氣，低頭抱緊她，淺淺呢喃。
“小禾，我的小禾……”
*
小情侶從墻角的變異植物後走出來，通訊大樓頂樓的窗內，呂良註意到了兩人的身影，問坐在對面的蘇雲靜。
“他們兩個就是你說的友好對象？”
蘇雲靜嚴肅地點頭，“隊長，請相信我的判斷，那個女生，絕對會成為異能者的救命靈藥。”
她是比肩無色晶石的異能者。
一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無色晶石。
能夠與這樣的人結交，是異能者的幸運，而同時，明明有著凈化能力卻依然要為了無色晶石前往山河基地，如果不是為了自己，那就只能是為了最重要的人。
“我們從不把異能者看作救世主，但我相信舒禾的能力將會極大的影響未來異能者的進化方向，與她和她看重的人交好，對基地沒有壞處。”
呂良從窗外收回視線，聽完她的匯報，思考後提出，“把三號備用電臺送給她吧。”
*
第二天一早，舒禾帶著新抄錄的當前位置的衛星地圖和一座軍/用電臺，歡歡喜喜的坐上木筏，繼續旅程。
有了衛星地圖的標註，木筏終於回到正常航線，三天後看到了真正的陸地。
海水在山石下激蕩，沖不塌巨大的高原板塊，只在山地上留下海嘯沖撞後的山體滑坡和巖石裸/露的痕跡。
木筏停在一處坡度較緩的山下，八人沿著山坡攀爬，途中數次遭遇變異植物和怪物的襲擊，一天一夜沒有閉眼。
第二天天亮時，一行人到達山頂，看到了一望無際的中部高原。
徒步改為開車，高地上殘留著炮彈打擊留下的彈坑，彈坑四周是密密麻麻的怪物屍骸融化後的黑水，遠遠超過了土壤的吸收能力，一眼看過去，土地有如沼澤。
修過的越野車外表依然殘破，發動機勉強正常運轉，行駛在子彈殼比碎石多的平地上，車身沒有顛簸，坐在車裏的人心卻難以平靜。
在熱武器面前，怪物的血肉之軀不值一提。
行駛兩個小時後，前方的平地上赫然出現幾個巨大的鋼鐵弧頂，規模之大，相距一公裏也只能看見三個弧頂的側面。
汽車距離弧頂五百米時，坐在副駕的舒禾看到了包圍著弧頂的混凝土高墻，上窄下寬乘梯形，足有十五層樓高，將所有的弧頂包裹在其中，占滿了整個視野，長度無法估計。
正當她專註在山河基地的外部防衛建設時，高墻上方傳來“滴滴”的警報聲。
距離最近的弧頂上方傳出電子聲。
“越野車請熄火停車，全員下車等待檢查。重覆，熄火停車，全員下車等待檢查。”
幾分鐘後，前方道路的地平線上，三輛軍用山地車開出來。
幾人從車上下來，被一群士兵拿槍包圍，車上車下檢查了個遍，連背包和隨身的物品都用儀器一一掃描。
“汙染值沒有超標，解除警備狀態。”帶隊的長官落下手，士兵們才收起槍。
舒禾懵逼：山河基地已經用上檢測汙染值的儀器了！這麽先進嗎？
長官親切的告知他們，“不要緊張，這一片區域都是機槍掃射區，對人類來說絕對安全，為了不被變異生物混入基地，我們還需要對你們進行異能檢測。”
說完，另一輛山地車裏的士兵帶著更專業的儀器下來，開始取血樣進行分析。
輪到林覓時，舒禾緊張起來。
她看過去，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只要林覓露出一絲不願的表情，她就帶林覓逃跑。
出乎意料的是，林覓很平靜的接受了取血樣，比她還平靜。
幾分鐘後，每個人的胳膊上都多了個針孔，手裏拿著棉頭按壓出血處，靜靜的等待檢測結果出來。
篩選掉喬心雨和萱萱兩個普通人後，士兵長官的註意力集中到剩下六個血樣上。
江彥：二階。
周麗花，夏子軒：四階。
舒禾，俞明：五階。
看完檢測結果，男人的眼睛都瞪大了，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們，視線轉了一圈後，停在了看上去最穩重最成熟的俞明身上。
“你們是一個異能者小隊？”
“是。”俞明很樂意代勞舒禾與人交際。
士兵長官嘖嘖稱奇，說話時的語氣都從疏離的官腔變得熱情起來。
“五階異能者，你們小隊竟然有兩個五階異能者，我到現在檢測過的異能者至少有五百個，能達到四階就已經是百裏挑一的強者，你們竟然有兩個四階，兩個五階？？”
俞明禮貌一笑，問：“這個儀器看起來很先進，檢測結果準確嗎？其實我感覺我也就只有四階的強度。”
“這臺異能檢測儀器已經是疊代過三次，精度相比之前大有提升。”
很官方的回答。
俞明看了一眼恰巧站在檢測儀器旁邊的舒禾，她上看下看，一臉心不在焉。
他輕輕挑眉：難怪檢測結果偏差那麽大，原來是她在暗中使力，降低異能反應的能力還能這麽用，開了眼了。
在兩人對話時，最後一份血樣的檢測結果也出來了。
“這一份是……”
舒禾豎起耳朵，緊張的握住拳頭。
“一階？”士兵長官念出結果，輕蔑的瞥向林覓。
長得挺高的一個小夥子，異能強度竟然連小隊裏的小朋友都比不上，臉蛋長得好看有什麽用，一點上進心都沒有。
他轉頭換了個好臉色，向俞明遞出名片，“這是我們五號基地異能者管理處處長的聯系方式和工作地址，有需要可以聯系他。”
俞明和氣接過，狀似無意地提起，“聽說山河基地對異能者有很不錯的待遇？”
“當然，只要加入防衛部就可以分到房屋，如果擔心無法適應，可以選擇簽短期合同，相關的條例在進入基地後，會有相關人員向你們介紹。”
二人對話的背景音中，舒禾小心拉住了林覓的手，暖暖他變涼的半邊胳膊。
她神情擔憂的看向他。
林覓只輕輕搖頭，溫柔的摸摸她的頭。
在山地車的護送下，越野車駛向基地，通過高墻下打開的鋼鐵重門，進入距離最近的五號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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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隔數月, 青澀的後備隊長已經成了東原防衛團的副團長。
利落的寸頭，腰配手槍，端著步槍, 身穿迷彩服，曬的麥黃的膚色，是風裏來雨裏去磨練出來的歲月的痕跡。
關陽把步槍抱回身前, 看著簡陋的木筏上站著的三人, 男帥女靚, 膚色健康紅潤, 漂泊在海上，卻沒有一點遭過海難的憔悴和疲憊，個個精神飽滿, 穿的也很板正。
“你覺醒異能了啊？”
“你們的手槍是哪兒來的？”
二人幾乎同時開口, 舒禾趕忙擡起雙手，把手槍收回背包, 解釋：“之前在G市的基地，差點被人弄死，手槍是從他們那兒繳來的，應該是當地警察局的配槍。”
“是G城的第三醫院基地嗎？”
“你也知道那兒？”
“嗯，基地廣播收到過第三醫院基地的全域廣播求援, 後來山河基地發布聲明, 第三醫院基地在風暴中被摧毀了。”
話題變得有點沈重，關陽適時接上她的問題, 說起, “我在風暴天災時覺醒了土系異能, 你呢？之前不知道你要走，都沒來得及跟你道別。”
舒禾微笑著答, “我很好。”
“呼叫偵察小隊。”關陽腰側的對講機發出聲響，“關陽，下面什麽情況？”
關陽拿起來回話，“偵察小隊收到，是海難中的幸存者，正在交涉。”
“通訊臺收到。”
對講機裏的男聲有點熟悉，舒禾還沒想起來是誰，被關陽主動的邀請打斷了思考。
“五公裏外有一個高達二十米的海浪正在往內陸來，預計一小時後到達附近水域，破壞力不小，你要不要進我們基地躲一下？”
青年熱情的眼神始終落在舒禾身上，刻意回避她身邊的兩個男人，和她身後集裝箱房屋裏的男女老少。
舒禾後退半步，“我們小隊人有點多，進出基地方便嗎……”
原來她已經組了自己的小隊。
看到他們衣著鮮亮，精神飽滿的狀態，關陽就已經覺察到這一群人中大概有不少異能者，可還是抱著僥幸的心理想拉近一下跟舒禾的關系。
關陽深吸一口氣，保持笑容：“救援幸存者是基地一貫不變的宗旨，現在基地內部基本實現了自給自足，只要不是動亂分子，申請常住基地的手續也很容易辦下來。”
清理掉內部的反動勢力，整合武裝力量後，東原基地的管理更加成熟。
舒禾想到了自己對講機中收到的電波頻率，基地內部的設備更尖端，還可以與其他基地進行遠距離通訊，交流天災的發展情況。
她問：“你們有衛星地圖嗎？”
“有，高精設備都在通訊大樓裏，你想要借用的話，我去幫你申請，快的話，今晚就能看到。”
熱情澎湃的架勢，殷勤獻得那麽明顯，身後狂搖的狗尾巴都要露出來了，在場的人誰看不出來他對舒禾有好感。
俞明瞥一眼旁邊的林覓，臉都黑了還要在外人面前維持冷靜，畢竟舒禾跟對方聊的是公事，他作為內人更是隊友，不能因為私心跟人家撕破臉。
等林覓發表肯定意見是不太可能了，俞明雙肩一挺，拿起高端人士的腔調。
“妹妹，你的朋友待客這麽熱情，不如咱們進去坐坐，等海嘯過去再繼續趕路？”
舒禾點頭，“那就進去一趟吧。”
他們在海上漂了太久，信息閉塞，進入基地了解一下當下的情況也好。
一行八人從木筏走上石臺階，收起木筏後，跟隨偵察小隊進入東原基地。
*
走在路上，舒禾切實的感受到東原基地內部煥然一新，跟他們離開時完全不一樣了。
兩側居民樓下的綠化空間都改成了大棚種植區，只留下一條石板路用於交通。
居民樓側邊的墻面上攀爬著綠植，是被異能催生的變異植物，攻擊性不強，根系又深又長，隔幾棟樓就有一片，用於固定下方土層。
“經過紅月和風暴，基地內部減員嚴重，還好童老師的作物研究有了突破，我們第一波種下的異變種子已經收獲了兩次，雖然有輕微的汙染，但也多虧了她的研究，我們撐過了糧食危機。”
聽著關陽的介紹，舒禾的視線在和植物之間來回切換。
大棚裏種植的作物，有蔬菜糧食等種類，個頭比普通作物要大一些，生長期也更短，所需的養分除了傳統肥料外，還有異能。
種植作物的汙染值在15％上下，用來穩固土壤的變異植物，汙染值在25％上下。
而關陽帶領的偵察小隊，一水的異能者。
土系異能，三階初期，汙染值23％。
速度系異能，二階中期，汙染值21％。
毒霧異能，二階後期，汙染值28％。
……
看過一圈，舒禾的視線停在周麗花身上，她落在了隊伍最後面，視線朝向一個種植大棚，淡漠的表情不知道是在看什麽。
“周姨？”她喊了她一聲，後者回神，快步跟上來。
舒禾好奇，“你剛剛看到什麽了？”
周麗花釋然道：“有一群人在種植大棚裏幹活，我在裏面看到徐麗了。”
“她之前不是尋釁滋事被關起來了？”舒禾想起之前在基地住的時候，周麗花跟自己說過那檔事。
走在前面的關陽插話進來解釋，“你們走後，基地增添加了勞改政策，所有被關押人員都要進行義務勞動，那位徐女士義務勞動了兩個月，現在是一名光榮的農業勞動者。”
基地內部所有幸存者都要參與勞動，百分之八十的農業勞動者，百分之十的研究人員，百分之十的防衛力量。
一切井井有條，在秩序穩定、糧食危機解決後，基地內甚至出生了兩個新生兒。
“如果你願意，你和你的小隊都可以長留下來，我們基地對異能者和專業人才的待遇還不錯，分房分糧，你們如果不知道該去哪兒，不如就留在這兒。”
“我們計劃去山河基地。”林覓上來牽住舒禾的手，聲音冷冷的打斷了關陽夾帶著私心的建議。
“哦？你們也要去山河基地？”
迎面走來的女人身穿迷彩服，外搭軍綠色外套，踩著黑色馬丁靴走過來，隨手甩了一下卷成波浪的長發，遮擋在劉海下的單邊黑眼罩露出個邊緣。
重力系異能，四階中期，汙染值46％。
“蘇老師？”舒禾驚喜的迎上去，“你怎麽穿這一身，還燙了頭發，漂亮的我都不敢認了。”
蘇雲靜輕笑著搭上她的肩膀，看了一眼她身旁跟過來的青年。
視線落回舒禾身上，眼神欣慰，“看來你日子過得不賴，沒餓瘦也沒曬黑，男朋友也沒換，小圓臉還是這麽可愛。”
舒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運氣好，碰到的好人總是比壞人多。”
“剛才我聽到你男朋友說，你們要去山河基地？”
“嗯，有什麽問題嗎？”
蘇雲靜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兩下，最後落回舒禾身上，“你是你們小隊的話事人。”
舒禾沒有否認，默默握緊林覓的手。
“不如我們三個借一步說話？”蘇雲靜說罷，轉臉跟吩咐關陽，“帶其他人去餐廳嘗嘗昨天新收的蔬菜吧，我跟舒禾他們有話說。”
在蘇雲靜的邀請下，二人來到通訊大樓一樓的接待處。
接待人員為三人倒了三半杯熱水，出於禮貌，舒禾喝了一口，味道怪怪的。
“這是我們從海水中提純的蒸餾水，產量不高。”蘇雲靜輕抿了一口，嘆氣道，“聽說山河基地裏的日子跟災變前差不了太多，我雖然沒親眼看過，但也很好奇，他們是用什麽辦法供給五萬人的生活消耗。”
聽她的話頭，似乎對山河基地有所了解但了解不深。
舒禾順勢問：“我看基地好像在移動中，你們是要轉移去什麽地方嗎？”
蘇雲靜微笑，“告訴你也沒關系，呂隊長定下的目的地是拉瑪高原。”
海拔五千米以上的西部高原，古老的山脈和大陸板塊在那裏交匯，是海嘯和變異水生物都絕對無法入侵的地區。
但那裏實在太遠太高了，是舒禾和絕大多數人都不會選擇到避難地區。
“為什麽不去山河基地？或北部高原？”
“這也正是我要跟你說的。”蘇雲靜端坐，眼神變得神秘，“山河基地內的異變研究室，也就是原帝都的生物研究中心，他們在一個月前發布了一項研究聲明。”
聞言，舒禾不明就裏，坐在她身邊的林覓，眼神在無人註意處暗了下去。
“什麽聲明？”
“關於22年對‘黑域’的調查報告全解。”
聽到那個學術名詞，林覓晦暗的眼神流露出一絲痛楚，不自覺的放緩呼吸，生怕別人註意到自己的異樣。
“三年前的事，現在才發布？”
“他們團隊聲稱破解了黑域的秘密，可以人為幹預控制，使人覺醒異能。山河基地官方還發布了廣播召集異能者參與怪物清除計劃，最高甚至開出了一顆無色晶石的價碼。”
蘇雲靜說完，好奇的看向二人，“你們難道不是知道這些才決定去山河基地的嗎？”
舒禾搖搖頭，“我們是想去躲避海嘯，也想看看作為臨時政府的基地內部是什麽樣子，這些廣播內容，我們都沒有收到過。”
聽罷，蘇雲靜問了個不著邊際的問題。
“你覺得怪物會被徹底清除嗎？”
“不會。”舒禾沒有猶豫，“以我的理解，變異人、植物、生物的出現，類似於在原物種基礎上受異能影響而催生的突變體。”
只要地球上的物種沒有滅絕，環境中的異能不消失，怪物就不可能被清除。
“連你都能看出來，山河基地卻願意開足價碼召集異能者，只為實施那個不切實際的清除計劃？”
“那他們召集異能者是另有所圖了。”
蘇雲靜放低聲音，湊到她前面，“根據我和呂隊長的討論分析，我們將這件事定性為‘虹吸人才，為我所用’。”
山河基地內的五萬人，有兩萬都是原帝都高官巨富、明星藝術家、專家學者及其家屬親朋，剩下的也是白領精英、高級藍領等等。
在動蕩的當下，呂良可以在一個幸存者僅千人左右的基地內穩步推行新的規則條例，因為掌握了絕對的武力和官方的政策解釋權。
想象一下，一個同樣有能為的領導人，可以在山河基地內號召多少人搞勞動，掌握多少武裝力量。
為什麽要吸納異能者——異能者是除傳統武裝力量外的一股新勢力。
只有手中的武力不絕對，才會收編新勢力，增加自己的籌碼。
“山河基地內部出現了權力失衡。”
舒禾得出的結論讓蘇雲靜驚訝不已，“你腦子轉的挺快，幾秒鐘就想通了我們頭疼大半天的事。”
“所以你們才不想去蹚渾水。”
“建議你們也不要去，末世之下，爭權奪利一點意義都沒有，我看你們小隊似乎有足夠的能力自保，無論是留在我們基地還是繼續旅行，都好過去給別人擋槍子。”
舒禾本該動搖的，可蘇雲靜話中提到的無色晶石，讓她很在意。
“蘇老師，你知道無色晶石是什麽嗎？”
蘇雲靜搖搖頭，“沒見過，路上遇見過幾個趕去山河基地的異能者，聽他們說，無色晶石似乎有無差別治愈汙染，幫助異能者無負擔進階的作用。”
說著，眼睫低垂下來，“你想要？”
本來沒想的，得知了它的用途，現在就特別想要了。
舒禾扭頭看向林覓，他臉色很不好。她伸手去覆上他的手背，本想安撫他異常的狀態，卻摸到一片冰涼。
服下晶石可以增強異能，這是林覓告訴她的，可他卻只吃過一顆晶石，後來再也沒有服用過。
舒禾隱隱約約知道，他的身體變異、汙染程度太重，吃下普通晶石後，汙染值的增長會沖擊他的神志，對他理智的破壞遠遠大於助力。
如果能得到更多的無色晶石。
幫助林覓升階的同時還能凈化汙染，盡管不知道凈化程度如何，但總好過維持現狀。
“謝謝你的忠告，我還是想去山河基地。”
蘇雲靜輕笑一聲，“我只是給點建議，算是對你當時救我一命的報答。”
舒禾溫和道：“這些情報對我很重要，我也該回一份禮。”
說著，伸手跨過桌面到蘇雲靜面前，使用凈化異能為她凈化汙染，幾秒鐘後，汙染值降到24％。
蘇雲靜對舒禾的行為感到雲裏霧裏，直到凈化結束，她發覺自己體內的異能平緩了許多，因為長期支撐重立立場而疲憊的身體，也放松了不少。
“你也覺醒了異能？”
舒禾比了個噓聲的手勢，語氣輕松道：“就當做我們之間的秘密吧，如果還有機會再見面，那時你還沒有洩露我的秘密，我就再幫你一次。”
蘇雲靜坐在原位，無奈的笑了一聲。
答應她，“一言為定。”
兩人走出通訊大樓，避開人群躲到角落的陰影裏，林覓冰冷的身體才敢卸力，倒在舒禾身上。
舒禾小心地張望四周，“該不會是要升階了吧？怎麽一點征兆都沒有，突然就……”
她支撐著林覓趴下來的身軀，只想找個地方帶他藏進去，不要讓任何人看到他怪物化的樣子。
“別擔心，我沒事。”林覓大喘兩口氣，冰涼涼的臉偏向她後頸，在她柔軟的發間深吸一口氣，體溫漸漸回升。
“真的沒事？”舒禾非常懷疑，小聲嘀咕，“我怕你變成人魚的樣子被人看到，那麽漂亮，萬一被傳成是海神、鮫人之類的，傳播封建迷信就不好了。”
林覓被她哄的笑了兩聲，親昵地在她耳側蹭蹭，“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緒有點失控，現在好多了。”
“是不能說的那些事嗎？”
“嗯。”
舒禾的眼中閃過一瞬的失落，很快振作起來，抱抱他的肚子，“這樣有安慰到你嗎？”
貼上來的身體軟綿綿，熱乎乎的，被她抱住，林覓忘卻了自己身軀的冰冷，松弛的吐了口氣，低頭抱緊她，淺淺呢喃。
“小禾，我的小禾……”
*
小情侶從墻角的變異植物後走出來，通訊大樓頂樓的窗內，呂良註意到了兩人的身影，問坐在對面的蘇雲靜。
“他們兩個就是你說的友好對象？”
蘇雲靜嚴肅地點頭，“隊長，請相信我的判斷，那個女生，絕對會成為異能者的救命靈藥。”
她是比肩無色晶石的異能者。
一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無色晶石。
能夠與這樣的人結交，是異能者的幸運，而同時，明明有著凈化能力卻依然要為了無色晶石前往山河基地，如果不是為了自己，那就只能是為了最重要的人。
“我們從不把異能者看作救世主，但我相信舒禾的能力將會極大的影響未來異能者的進化方向，與她和她看重的人交好，對基地沒有壞處。”
呂良從窗外收回視線，聽完她的匯報，思考後提出，“把三號備用電臺送給她吧。”
*
第二天一早，舒禾帶著新抄錄的當前位置的衛星地圖和一座軍/用電臺，歡歡喜喜的坐上木筏，繼續旅程。
有了衛星地圖的標註，木筏終於回到正常航線，三天後看到了真正的陸地。
海水在山石下激蕩，沖不塌巨大的高原板塊，只在山地上留下海嘯沖撞後的山體滑坡和巖石裸/露的痕跡。
木筏停在一處坡度較緩的山下，八人沿著山坡攀爬，途中數次遭遇變異植物和怪物的襲擊，一天一夜沒有閉眼。
第二天天亮時，一行人到達山頂，看到了一望無際的中部高原。
徒步改為開車，高地上殘留著炮彈打擊留下的彈坑，彈坑四周是密密麻麻的怪物屍骸融化後的黑水，遠遠超過了土壤的吸收能力，一眼看過去，土地有如沼澤。
修過的越野車外表依然殘破，發動機勉強正常運轉，行駛在子彈殼比碎石多的平地上，車身沒有顛簸，坐在車裏的人心卻難以平靜。
在熱武器面前，怪物的血肉之軀不值一提。
行駛兩個小時後，前方的平地上赫然出現幾個巨大的鋼鐵弧頂，規模之大，相距一公裏也只能看見三個弧頂的側面。
汽車距離弧頂五百米時，坐在副駕的舒禾看到了包圍著弧頂的混凝土高墻，上窄下寬乘梯形，足有十五層樓高，將所有的弧頂包裹在其中，占滿了整個視野，長度無法估計。
正當她專註在山河基地的外部防衛建設時，高墻上方傳來“滴滴”的警報聲。
距離最近的弧頂上方傳出電子聲。
“越野車請熄火停車，全員下車等待檢查。重覆，熄火停車，全員下車等待檢查。”
幾分鐘後，前方道路的地平線上，三輛軍用山地車開出來。
幾人從車上下來，被一群士兵拿槍包圍，車上車下檢查了個遍，連背包和隨身的物品都用儀器一一掃描。
“汙染值沒有超標，解除警備狀態。”帶隊的長官落下手，士兵們才收起槍。
舒禾懵逼：山河基地已經用上檢測汙染值的儀器了！這麽先進嗎？
長官親切的告知他們，“不要緊張，這一片區域都是機槍掃射區，對人類來說絕對安全，為了不被變異生物混入基地，我們還需要對你們進行異能檢測。”
說完，另一輛山地車裏的士兵帶著更專業的儀器下來，開始取血樣進行分析。
輪到林覓時，舒禾緊張起來。
她看過去，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只要林覓露出一絲不願的表情，她就帶林覓逃跑。
出乎意料的是，林覓很平靜的接受了取血樣，比她還平靜。
幾分鐘後，每個人的胳膊上都多了個針孔，手裏拿著棉頭按壓出血處，靜靜的等待檢測結果出來。
篩選掉喬心雨和萱萱兩個普通人後，士兵長官的註意力集中到剩下六個血樣上。
江彥：二階。
周麗花，夏子軒：四階。
舒禾，俞明：五階。
看完檢測結果，男人的眼睛都瞪大了，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們，視線轉了一圈後，停在了看上去最穩重最成熟的俞明身上。
“你們是一個異能者小隊？”
“是。”俞明很樂意代勞舒禾與人交際。
士兵長官嘖嘖稱奇，說話時的語氣都從疏離的官腔變得熱情起來。
“五階異能者，你們小隊竟然有兩個五階異能者，我到現在檢測過的異能者至少有五百個，能達到四階就已經是百裏挑一的強者，你們竟然有兩個四階，兩個五階？？”
俞明禮貌一笑，問：“這個儀器看起來很先進，檢測結果準確嗎？其實我感覺我也就只有四階的強度。”
“這臺異能檢測儀器已經是疊代過三次，精度相比之前大有提升。”
很官方的回答。
俞明看了一眼恰巧站在檢測儀器旁邊的舒禾，她上看下看，一臉心不在焉。
他輕輕挑眉：難怪檢測結果偏差那麽大，原來是她在暗中使力，降低異能反應的能力還能這麽用，開了眼了。
在兩人對話時，最後一份血樣的檢測結果也出來了。
“這一份是……”
舒禾豎起耳朵，緊張的握住拳頭。
“一階？”士兵長官念出結果，輕蔑的瞥向林覓。
長得挺高的一個小夥子，異能強度竟然連小隊裏的小朋友都比不上，臉蛋長得好看有什麽用，一點上進心都沒有。
他轉頭換了個好臉色，向俞明遞出名片，“這是我們五號基地異能者管理處處長的聯系方式和工作地址，有需要可以聯系他。”
俞明和氣接過，狀似無意地提起，“聽說山河基地對異能者有很不錯的待遇？”
“當然，只要加入防衛部就可以分到房屋，如果擔心無法適應，可以選擇簽短期合同，相關的條例在進入基地後，會有相關人員向你們介紹。”
二人對話的背景音中，舒禾小心拉住了林覓的手，暖暖他變涼的半邊胳膊。
她神情擔憂的看向他。
林覓只輕輕搖頭，溫柔的摸摸她的頭。
在山地車的護送下，越野車駛向基地，通過高墻下打開的鋼鐵重門，進入距離最近的五號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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