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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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65
躲在他懷裏, 舒禾從窒息的水裏浮了上來，呼吸漸漸恢覆正常，緊跟著是一股強烈的委屈感。
她知道林覓父母雙亡, 所以很少對他提及自己家裏的事，不想因為那些無法改變的事，感情淡漠的人讓他為自己擔心。
她可以冷漠的面對這一切, 看著那個顯老的男人, 已經很難再想起自己童年中有關父母親情的那一部分。
可這一切還是伴隨著舒德安的出現, 把她的生活攪得一團亂麻。
她現在只想逃離這裏, 不想面對舒德安，更不想讓林覓和她一起承受無端的指責。
舒禾小心扯扯他的風衣，還沒說出話來就被林覓的手掌附上後腦勺, 捂住半邊耳朵, 往他的胸膛上靠去。
好像是在跟她說：不要害怕。
是啊，有林覓在, 她不是孤身一人。
她又沒有做錯什麽，這些被莫名其妙的天父洗腦的人，嘴上喊著和平有愛，卻在不了解內情的情況下對她指指點點，難道是什麽好人嗎。
幹脆把他們都打一頓, 逃出基地算了。
想是這麽想, 狂風就在五十米之外，強大的風力連街邊的樹木都被拉扯著從地裏扯出了根系。
他們來的時候開的suv, 因為損壞過重和情況緊急的緣故被丟在了路上, 現在被風拽著在路面上摩擦, 時不時翻轉一下車身，滿車的零件都在晃蕩。
舒禾趴在林覓胸膛上, 安靜的聽著他的心跳，平覆自己的心情。
“丈夫？？”舒德安扯出一聲嘲笑。
“我是她爸，她要是結婚了，我能不知道嗎？我看你就是胡扯，你無故傷人，我要去告訴管理員，把你趕出基地！”
周邊人並不熟悉兩個外來人，僅從他們對話的只言片語中了解信息，就給出忠告。
“身為一家人卻對父母不敬不愛，天父不會容許這樣的行為。”
“小姑娘快出來道歉吧，你們自己家的事怎麽能讓外人插手呢？”
“誰跟誰是一家人？”林覓冷冽的聲線打斷了人群中斷斷續續的議論。
他看向舒德安，“我跟小禾已經組建了家庭，我們才是真正的家人。而你，在她需要父母支持的時候不在，在她疲憊傷心的時候也不管不問，既然你選擇了新家庭，把她拋在了身後，就不要再找過來打擾我們的生活。”
聞言，舒禾心尖一顫。
這些事，她從沒有跟林覓正面說過，他怎麽會知道的一清二楚。
舒德安心虛的磕巴了下嘴唇，“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現在這世道還能碰見就是緣分啊，我有心彌補當初對舒禾的忽視，難道還有錯了？”
“出於禮貌，我叫您一聲伯父。如果你真的想對小禾好，就不要再這麽咄咄逼人，把她架在火上烤了。”
林覓說完，脫下風衣披在舒禾身上，拉住她的手，帶著她離開人群。
身旁，聽了個大概的眾人了解舒德安作為父親的失職，也不好意思再說些什麽，反看舒德安，像個甩不掉的賴皮狗一樣又貼上來。
“舒禾，爸爸只是想帶你回宿舍去，跟你李阿姨和苗苗見個面。”
“苗苗一直說想見見你這個姐姐，你就算生爸爸的氣，也不能讓苗苗失望吧，她才四歲，再怎麽說也是你妹妹啊。”
沒等舒禾失去耐心，林覓就停下腳步狠狠瞪過來。
“您再跟過來，我就要動手了。”
面對威脅，舒德安心裏發怵，偏要維護自己的臉面，挺胸質問：“你敢打我一下試試，我還沒見過女婿敢跟老丈人動手的。”
“那我呢？”人群之外傳來的高冷的男聲暫時打消了林覓隱忍的怒氣。
俞明撥開人群走進來，輕推了下眼眶上嶄新的金絲邊眼鏡。
“半天沒等到你們，原來是被纏住了。”
他看看舒德安，又看了一眼半張臉都埋在風衣裏的舒禾，事實一目了然。
最後告訴林覓，“你們先走吧，這點事讓我來處理。”
林覓攬著舒禾跟他擦肩而過。
俞明擡手攔下想要繼續跟上去的舒德安，另一只手取下眼鏡放進西裝口袋，冷笑一聲。
“你為什麽要糾纏舒禾？”
舒德安倍感離譜，“今天真是走黴運，我是他爸爸，我找我親女兒關你什麽事，那個人是她老公，你又是誰？”
俞明勾起薄唇笑了笑，“我是她哥。”
舒德安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下一秒就被看著斯文的俞明一腳踹倒。
高定的皮鞋踩在中年男人幹癟的肚皮上，碾了一圈。
“他們年輕人脾氣好，不願意揍你，我可不管那麽多。大叔，你到底為什麽要糾纏舒禾，最好現在就給我一個解釋。”
舒德安像個翻倒的王八，四肢朝天倒在地上，屁股撞在地上現在還疼。
“我就是想她了，帶她回去敘敘舊。”
一個四年都不曾關心過女兒的父親，在末世帶著老婆孩子，竟然還有多餘的心情去關心自己的女兒？
俞明能信才怪了。
原本猜想著他是為物資，騙舒禾跟基地高層出賣美色之類的，可扇了幾耳光也不見舒德安改口，俞明更加好奇了。
起身把人拎到一間廢棄的科室，好好審問了一番。
*
林覓帶舒禾回到了宿舍，給她倒了半盆溫水洗臉，又用熱水給她燙了一包牛奶。
舒禾從衛生間出來，臉上被溫水浸泡的軟乎乎紅潤潤，接過林覓遞過來的熱牛奶，咬住吸管咕咚咕咚喝完，整個人從裏暖到外，舒服的不得了。
“好點了嗎？”林覓撥了撥她的發尾。
“其實也沒有多難受。”她露了個苦笑，揉揉鼻子，“讓你看到我這麽窩囊的一面，怪不好意思的。”
“是你的心太柔軟了，子女對父母有著天生的愛，哪怕關系鬧僵，也無法真的當做陌生人對待。”
林覓揉揉她的發頂，溫柔的安撫。
“沒有人要你做到絕對的理智，酷到冷血無情，大殺四方。小禾就是小禾，可以笑可以哭，可以好也可以壞，那都是你，獨一無二的你。”
舒禾剛剛平覆下來的內心，只因他這幾句安慰，心臟像是被擰了一下，又酸又澀。
“林覓……”她撅起嘴巴，抽抽鼻子，“你怎麽那麽好呢。”
林覓微笑，拿出抽紙來給她擤鼻子。
“因為你是一個很好的人，你的世界永遠充滿了幸福與快樂。你願意讓我做你的男朋友，讓我陪在你身邊，那我也不會差。”
舒禾被他哄的嗤笑一聲，“說的那麽好聽，弄得我都想嫁給你了。”
聞言，遞在面前的手垂了下去。
她擡頭看他的表情，半是心動半羞怯，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自己也跟著羞紅了一張臉。
“我是說，你剛剛站在我面前的時候，真的好帥呀！”
“不不，是你說我們組建家庭，也不對，那個……跟你在一起的時間，是我度過的最美好的時光。”
“我想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
說到後面，舒禾只覺得嘴唇和舌頭打架，明明知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澎湃的心情，心裏話不住的往外冒。
林覓輕輕嗯了一聲，漂亮的眉眼低垂，雙手輕輕搭在她肩上，欲言又止。
*
舒德安鼻青臉腫的回到宿舍，一路低著頭不敢看人，生怕被人發現自己給人打了。
灰溜溜的回到家，開門是李蓉在哄孩子。
“媽媽，我不想去學校。”
“所有的小朋友都要去學校，苗苗已經是大孩子了，學校裏有更營養的蔬菜水果，只有吃的健康，苗苗才能長成小美女啊。”
“我就是不想去嘛，我討厭吃青菜！”舒苗苗坐在地上敲著手裏的積木玩具，一個起身，把滿地零散的玩具丟的到處都是。
面對嬌慣的女兒，李蓉疼惜又無奈，轉臉看見舒德安帶著一臉傷回來，驚訝地起身。
“你這是跑哪兒去了？給人打了？”
驚嘆過後，捂住心口虔誠的祈禱，“萬能的天父啊，請你保佑我們一家三口安全健康，無災無難。”
見狀，舒德安也跟著做祈禱狀，祈禱完了才回：“別說了，我剛才碰到了舒禾，本來想把她帶回家的，結果她身邊多了兩個陌生男人，一個說是她丈夫，一個說是她哥，給我胳膊弄脫臼了，還打了我一頓。”
說著話，嘴裏又泛起一股血腥味，郁悶地揉揉自己的肩膀。
“得虧咱們宿舍樓的老大夫給我正了骨，不然我就要疼的沒力氣爬樓回來了。”
李蓉聽完他的抱怨，眼冒綠光，“你是說你那個女兒也在咱們基地？那只要把她拉到咱們家，苗苗不就不用去學校了嗎。”
“我不就是這麽想的嗎，可舒禾根本不聽我說話，還給我弄的一身傷，我非得去找秩序官狠狠告他們一狀不可。”
舒德安七扭八歪的坐到單人床上，看著舒苗苗因為不想去學校而擺出一張臭臉，怎麽看怎麽可愛。
回想舒禾小時候，原本也是很可愛很乖巧的孩子，怎麽越長心越野呢——跟他那冷血的前妻簡直一模一樣，想起來就讓人討厭。
“不能去找秩序官。”李蓉坐到床邊，轉起精明的眼珠子，提醒他，“咱們得讓舒禾代替苗苗進學校，她要是因為惹事兒被抓了，那咱們苗苗怎麽辦？”
兩人看著不滿五歲的女兒，怎麽都不忍心跟她分開。
學校裏不但有專人照顧，還能吃到普通人吃不到的新鮮蔬果和米飯饅頭，在整個基地，也就只有照顧孩子的學校消耗的起這樣奢侈的物資。
“可她不願意聽我說話啊。”舒德安倍感挫敗，被自己親生女兒當眾下面子，心裏不是一般的氣。
回想舒禾和那兩個陌生男人，越想越覺得古怪。
“暴雨的時候她還在A市，跟B市隔著近千公裏呢，外面又沒有天父的庇護，她是怎麽過來的？”
李蓉不以為意，“外面的天災再古怪，政府運送物資的飛機不還是插空在天上飛嗎，你那個女兒是沒什麽本事，可她長得還挺漂亮，嘴也挺甜，說不定是勾搭上了富二代、高幹子弟什麽的。”
“就她？”舒德安一聲嘲笑，“我還不知道她的狗脾氣，跟她媽一個德性，能有男人看上她才怪了。”
說著，伏下身把舒苗苗抱了起來。
“還是咱們苗苗乖，長大了一定是最漂亮的女生。”
“那你還不想想辦法，苗苗要是進了學校，要整整半年不能跟咱們見面呢！”李蓉拉著他的胳膊扯來推去，催他想辦法。
舒德安疼愛小女兒，不得已咽下了今天受的窩囊氣。
“我再去跟舒禾商量商量，我就不信，她能忍心看著妹妹跟父母分離？再不然，她那個什麽哥打了我一身的傷呢，她要是不同意，我就告到秩序官那裏，把她身邊那兩個男人都抓起來。”
“這個辦法好。”李蓉連連點頭，“我跟你一起去。”
“快到晚飯時間了，吃完飯再去吧。”舒德安揉了揉臉上的淤青，驅使李蓉，“你去食堂多領一份食物，我今天得多吃點才能解氣。”
“行——”李蓉起身拍拍他剛覆位的胳膊，去堆放在角落的雜物中翻出便當盒，出門去打飯。
*
聽完所謂的宣講會，俞明回到宿舍樓，上到頂層，敲響了舒禾的房門。
來開門的是林覓，確認他身後無人，才把他帶進屋裏。
走過衛生間前的窄路，放置著雙人床的臥室才呈現在眼前，舒禾正坐在床邊的地毯上擺弄畫筆，地毯上鋪了好幾張紙，上面用簡約輕快的筆觸畫著清新可愛的人物畫。
一張是擁抱女兒的母親，是周麗花母女。
一張是穿白襯衫的清爽青年，笑容溫柔且有感染力，很明顯是林覓。
還有一張是冷臉的男性，從西裝和眼鏡的配置來看，應該是他。
俞明微微一笑，“是你畫的？”
舒禾從畫紙上轉過眼來，點點頭。
“畫的真好。”俞明在地毯的邊緣蹲下，摸了那張畫著自己的紙過來，雖然他沒接觸過漫畫插畫之類的，但僅憑感覺就很喜歡她的畫風，柔和細膩，有中舒暢的呼吸感。
“消磨時間而已。”舒禾不好意思的低下眼睛，放在平常，被朋友誇獎一句，她得得意的把頭仰到天上去。
可這次畫畫並沒怎麽用心，主要是她和林覓兩個人單獨呆著，不找點事做的話，一不小心就親到一起，滾到床上去了。
好危險。
俞明沒有想到這一層，摩挲著馬克筆、彩鉛筆在畫紙上留下的觸感，仿佛回到了災變前，人類文化最瑰麗最絢爛的時候。
災變讓世界成為了廝殺的游戲場，數不清的怪物在世界各地滋長，為了活命，人類只能選擇在異能的汙染中不斷變強，舍棄一些……沒那麽重要的東西。
可她還保留著身為人最初的美好，可以畫出這些美麗的畫。
俞明長舒一口氣，幫她把畫紙整理好，關心問：“現在感覺好點了？”
“嗯。”舒禾繼續勾勒幾筆，笑著看過來，“我真沒什麽事，不信你問林覓，他特別會哄人，我早就被他哄好啦。”
俞明看向一旁的青年，高大的個子，清冷的臉，卻像個賢惠的小媳婦兒一樣俯身一件一件把搭在椅子上的衣服收起來放到床上疊好，不厭其煩。
這兩個人真的很有意思。
他坐到椅子上，用手給林覓比劃：我打了她爸一頓，雖然只是皮肉傷，但她應該不會生氣吧？
林覓輕輕搖頭，也給他比劃：她應該會高興，謝謝你幫我們善後。
俞明沒所謂的擺擺手。
屋裏多了一個人，舒禾好不容易才靜心把最後一幅畫完，放好紙筆才發現屋子裏安靜的古怪，轉過臉就看見兩個男人正會心的用手和眼神交流——背著她說悄悄話。
發現她的眼神後，兩人立馬轉頭看向她。
俞明擡了下眉，“畫好了？”
舒禾放好畫紙站起來，快步走到二人對面的床邊坐下，狐疑的盯著他們的眼睛，“你們剛剛背著我在說什麽？”
林覓噤聲，並不打算再提起舒德安。
俞明會意，主動提起話題，“是關於這個基地，我剛從他們的宣講會上回來，大致了解了他們這兒的管理構成。”
“付宏城，也就是那位天父，是整個基地的最高領導人，從面相和宣講會上的言談舉止來看，他是個四十來歲的中產階層，他沒有談及自己的家人，要麽單身離異，要麽是在感情方面有障礙。”
“他講的都是些虛無縹緲的套話，跟那種成功學講師一個風格，可基地的幸存者不乏原醫院的主治醫生和附近辦公樓的精英白領，他們竟然也來聽他的鬼話，這就很奇怪了。”
“基地的管理結構松散，管理核心是以付宏城為中心的管理小隊，幸存者們稱呼他們為秩序官，宿舍裏的管理員也都直接與秩序官對接。”
“這麽籠統的管理竟然能支撐幾個月？”舒禾驚奇不已。
“我也覺得這不合常理。”俞明推了下眼鏡，“這個基地給我一種很怪異的感覺，使用異能會身體不適，還有這種……利用個人崇拜建立宗教信仰來加強管理的方式，我非常不喜歡。”
林覓插話：“據我觀察，基地的電力來源是樓頂的太陽能發電板，用水是抽取的地下水，只有食物來源，我還沒弄清楚。”
“我聽他們說，那個付宏城可以源源不斷的變出食物……”舒禾自己也不相信這種說法，可從現在已知的情況來看，基地並沒有外出搜尋小隊，而從基地建立初期到現在，基地內部就沒有出現過食物短缺的問題。
種種跡象表明：付宏城似乎不只有防禦系異能，而這座以“宏城”命名的基地，處處都透著怪異。
“我覺得我們該早點離開。”直覺讓舒禾對一切未知的古怪感到不安。
俞明擰眉：“當然要離開這裏，但風暴到現在都沒有要停止的意思，以我們現在的異能對抗風暴，連生還的機會都沒有。”
在討論範圍逐漸凝固時，林覓沈穩的語氣打破了僵局。
“其實我們不用太擔心，至少在基地裏暫時沒有危險，我們可以靜觀其變。”
林覓說不用擔心，說明他有應對這項風險的能力。
舒禾頓時有了底氣，翹起腳尖，“林覓說的對，既來之則安之，現在最古怪的就是那個付宏城，咱們只要靜悄悄的不惹他註意，逮到機會就悄咪咪的走掉。”
俞明：“現在只能這樣了。”
剛結束話題，窗外響起一陣叮咚聲，三人還沒明白那聲音代表著什麽，就見幾個宿舍樓裏的人都沖下樓往外湧。
跑去的方向是食堂——原來是吃飯鈴。
俞明提議：“要去食堂看看嗎？”
“不了，不想出門遇瘟神。”舒禾婉拒。
林覓坐到她身邊，按住她的手背，“我陪小禾，就不出去了。”
俞明輕松“嗯”了一聲，“其實我也沒什麽興趣，來路不明的物資，還免費供應，我可不敢吃。”
基地少說有近萬人，讓這麽多人都吃飽，只靠政府每個月投來一兩次的物資援助，遠遠不夠，充足的食物來源是什麽，想來只有付宏城自己知道。
兩人留在屋裏吃晚飯，俞明的背包還在宿舍裏，就告別二人下樓去，路過周麗花所在的樓層時，去把三人討論的結果告訴了她。
一行人暫時停止了對基地未知的探究，隱藏在人群中安靜過活。
*
第二天，舒禾吃下第二顆一階晶石，異能有所提升的同時，又感到了太陽穴內的刺痛。
這安全領域對異能反應的排斥也太敏銳了吧，不是主動驅動異能，只是吃下晶石融合也會被排斥。
她才只是一階的菜雞就被紮的這麽疼，要是林覓那種高到讓人看不到等級的大佬，在這座基地裏升階，恐怕會遭到更大的反噬。
舒禾果斷放棄了讓林覓在浴室裏吃二階晶石的想法。
又過去兩天，她終於觀察到醫院外面的風暴有減弱的趨勢——之後三天可能就是天災由弱轉強的氣口。
只要抓住機會，離開基地指日可待。
還沒來得及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隊友，俞明就主動找上門來。
房門敲的震天響，舒禾開門把人放進來。
俞明爬了十層樓上來，氣都沒喘順就著急開口：“周麗花和萱萱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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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他懷裏, 舒禾從窒息的水裏浮了上來，呼吸漸漸恢覆正常，緊跟著是一股強烈的委屈感。
她知道林覓父母雙亡, 所以很少對他提及自己家裏的事，不想因為那些無法改變的事，感情淡漠的人讓他為自己擔心。
她可以冷漠的面對這一切, 看著那個顯老的男人, 已經很難再想起自己童年中有關父母親情的那一部分。
可這一切還是伴隨著舒德安的出現, 把她的生活攪得一團亂麻。
她現在只想逃離這裏, 不想面對舒德安，更不想讓林覓和她一起承受無端的指責。
舒禾小心扯扯他的風衣，還沒說出話來就被林覓的手掌附上後腦勺, 捂住半邊耳朵, 往他的胸膛上靠去。
好像是在跟她說：不要害怕。
是啊，有林覓在, 她不是孤身一人。
她又沒有做錯什麽，這些被莫名其妙的天父洗腦的人，嘴上喊著和平有愛，卻在不了解內情的情況下對她指指點點，難道是什麽好人嗎。
幹脆把他們都打一頓, 逃出基地算了。
想是這麽想, 狂風就在五十米之外，強大的風力連街邊的樹木都被拉扯著從地裏扯出了根系。
他們來的時候開的suv, 因為損壞過重和情況緊急的緣故被丟在了路上, 現在被風拽著在路面上摩擦, 時不時翻轉一下車身，滿車的零件都在晃蕩。
舒禾趴在林覓胸膛上, 安靜的聽著他的心跳，平覆自己的心情。
“丈夫？？”舒德安扯出一聲嘲笑。
“我是她爸，她要是結婚了，我能不知道嗎？我看你就是胡扯，你無故傷人，我要去告訴管理員，把你趕出基地！”
周邊人並不熟悉兩個外來人，僅從他們對話的只言片語中了解信息，就給出忠告。
“身為一家人卻對父母不敬不愛，天父不會容許這樣的行為。”
“小姑娘快出來道歉吧，你們自己家的事怎麽能讓外人插手呢？”
“誰跟誰是一家人？”林覓冷冽的聲線打斷了人群中斷斷續續的議論。
他看向舒德安，“我跟小禾已經組建了家庭，我們才是真正的家人。而你，在她需要父母支持的時候不在，在她疲憊傷心的時候也不管不問，既然你選擇了新家庭，把她拋在了身後，就不要再找過來打擾我們的生活。”
聞言，舒禾心尖一顫。
這些事，她從沒有跟林覓正面說過，他怎麽會知道的一清二楚。
舒德安心虛的磕巴了下嘴唇，“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現在這世道還能碰見就是緣分啊，我有心彌補當初對舒禾的忽視，難道還有錯了？”
“出於禮貌，我叫您一聲伯父。如果你真的想對小禾好，就不要再這麽咄咄逼人，把她架在火上烤了。”
林覓說完，脫下風衣披在舒禾身上，拉住她的手，帶著她離開人群。
身旁，聽了個大概的眾人了解舒德安作為父親的失職，也不好意思再說些什麽，反看舒德安，像個甩不掉的賴皮狗一樣又貼上來。
“舒禾，爸爸只是想帶你回宿舍去，跟你李阿姨和苗苗見個面。”
“苗苗一直說想見見你這個姐姐，你就算生爸爸的氣，也不能讓苗苗失望吧，她才四歲，再怎麽說也是你妹妹啊。”
沒等舒禾失去耐心，林覓就停下腳步狠狠瞪過來。
“您再跟過來，我就要動手了。”
面對威脅，舒德安心裏發怵，偏要維護自己的臉面，挺胸質問：“你敢打我一下試試，我還沒見過女婿敢跟老丈人動手的。”
“那我呢？”人群之外傳來的高冷的男聲暫時打消了林覓隱忍的怒氣。
俞明撥開人群走進來，輕推了下眼眶上嶄新的金絲邊眼鏡。
“半天沒等到你們，原來是被纏住了。”
他看看舒德安，又看了一眼半張臉都埋在風衣裏的舒禾，事實一目了然。
最後告訴林覓，“你們先走吧，這點事讓我來處理。”
林覓攬著舒禾跟他擦肩而過。
俞明擡手攔下想要繼續跟上去的舒德安，另一只手取下眼鏡放進西裝口袋，冷笑一聲。
“你為什麽要糾纏舒禾？”
舒德安倍感離譜，“今天真是走黴運，我是他爸爸，我找我親女兒關你什麽事，那個人是她老公，你又是誰？”
俞明勾起薄唇笑了笑，“我是她哥。”
舒德安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下一秒就被看著斯文的俞明一腳踹倒。
高定的皮鞋踩在中年男人幹癟的肚皮上，碾了一圈。
“他們年輕人脾氣好，不願意揍你，我可不管那麽多。大叔，你到底為什麽要糾纏舒禾，最好現在就給我一個解釋。”
舒德安像個翻倒的王八，四肢朝天倒在地上，屁股撞在地上現在還疼。
“我就是想她了，帶她回去敘敘舊。”
一個四年都不曾關心過女兒的父親，在末世帶著老婆孩子，竟然還有多餘的心情去關心自己的女兒？
俞明能信才怪了。
原本猜想著他是為物資，騙舒禾跟基地高層出賣美色之類的，可扇了幾耳光也不見舒德安改口，俞明更加好奇了。
起身把人拎到一間廢棄的科室，好好審問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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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覓帶舒禾回到了宿舍，給她倒了半盆溫水洗臉，又用熱水給她燙了一包牛奶。
舒禾從衛生間出來，臉上被溫水浸泡的軟乎乎紅潤潤，接過林覓遞過來的熱牛奶，咬住吸管咕咚咕咚喝完，整個人從裏暖到外，舒服的不得了。
“好點了嗎？”林覓撥了撥她的發尾。
“其實也沒有多難受。”她露了個苦笑，揉揉鼻子，“讓你看到我這麽窩囊的一面，怪不好意思的。”
“是你的心太柔軟了，子女對父母有著天生的愛，哪怕關系鬧僵，也無法真的當做陌生人對待。”
林覓揉揉她的發頂，溫柔的安撫。
“沒有人要你做到絕對的理智，酷到冷血無情，大殺四方。小禾就是小禾，可以笑可以哭，可以好也可以壞，那都是你，獨一無二的你。”
舒禾剛剛平覆下來的內心，只因他這幾句安慰，心臟像是被擰了一下，又酸又澀。
“林覓……”她撅起嘴巴，抽抽鼻子，“你怎麽那麽好呢。”
林覓微笑，拿出抽紙來給她擤鼻子。
“因為你是一個很好的人，你的世界永遠充滿了幸福與快樂。你願意讓我做你的男朋友，讓我陪在你身邊，那我也不會差。”
舒禾被他哄的嗤笑一聲，“說的那麽好聽，弄得我都想嫁給你了。”
聞言，遞在面前的手垂了下去。
她擡頭看他的表情，半是心動半羞怯，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自己也跟著羞紅了一張臉。
“我是說，你剛剛站在我面前的時候，真的好帥呀！”
“不不，是你說我們組建家庭，也不對，那個……跟你在一起的時間，是我度過的最美好的時光。”
“我想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
說到後面，舒禾只覺得嘴唇和舌頭打架，明明知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澎湃的心情，心裏話不住的往外冒。
林覓輕輕嗯了一聲，漂亮的眉眼低垂，雙手輕輕搭在她肩上，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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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德安鼻青臉腫的回到宿舍，一路低著頭不敢看人，生怕被人發現自己給人打了。
灰溜溜的回到家，開門是李蓉在哄孩子。
“媽媽，我不想去學校。”
“所有的小朋友都要去學校，苗苗已經是大孩子了，學校裏有更營養的蔬菜水果，只有吃的健康，苗苗才能長成小美女啊。”
“我就是不想去嘛，我討厭吃青菜！”舒苗苗坐在地上敲著手裏的積木玩具，一個起身，把滿地零散的玩具丟的到處都是。
面對嬌慣的女兒，李蓉疼惜又無奈，轉臉看見舒德安帶著一臉傷回來，驚訝地起身。
“你這是跑哪兒去了？給人打了？”
驚嘆過後，捂住心口虔誠的祈禱，“萬能的天父啊，請你保佑我們一家三口安全健康，無災無難。”
見狀，舒德安也跟著做祈禱狀，祈禱完了才回：“別說了，我剛才碰到了舒禾，本來想把她帶回家的，結果她身邊多了兩個陌生男人，一個說是她丈夫，一個說是她哥，給我胳膊弄脫臼了，還打了我一頓。”
說著話，嘴裏又泛起一股血腥味，郁悶地揉揉自己的肩膀。
“得虧咱們宿舍樓的老大夫給我正了骨，不然我就要疼的沒力氣爬樓回來了。”
李蓉聽完他的抱怨，眼冒綠光，“你是說你那個女兒也在咱們基地？那只要把她拉到咱們家，苗苗不就不用去學校了嗎。”
“我不就是這麽想的嗎，可舒禾根本不聽我說話，還給我弄的一身傷，我非得去找秩序官狠狠告他們一狀不可。”
舒德安七扭八歪的坐到單人床上，看著舒苗苗因為不想去學校而擺出一張臭臉，怎麽看怎麽可愛。
回想舒禾小時候，原本也是很可愛很乖巧的孩子，怎麽越長心越野呢——跟他那冷血的前妻簡直一模一樣，想起來就讓人討厭。
“不能去找秩序官。”李蓉坐到床邊，轉起精明的眼珠子，提醒他，“咱們得讓舒禾代替苗苗進學校，她要是因為惹事兒被抓了，那咱們苗苗怎麽辦？”
兩人看著不滿五歲的女兒，怎麽都不忍心跟她分開。
學校裏不但有專人照顧，還能吃到普通人吃不到的新鮮蔬果和米飯饅頭，在整個基地，也就只有照顧孩子的學校消耗的起這樣奢侈的物資。
“可她不願意聽我說話啊。”舒德安倍感挫敗，被自己親生女兒當眾下面子，心裏不是一般的氣。
回想舒禾和那兩個陌生男人，越想越覺得古怪。
“暴雨的時候她還在A市，跟B市隔著近千公裏呢，外面又沒有天父的庇護，她是怎麽過來的？”
李蓉不以為意，“外面的天災再古怪，政府運送物資的飛機不還是插空在天上飛嗎，你那個女兒是沒什麽本事，可她長得還挺漂亮，嘴也挺甜，說不定是勾搭上了富二代、高幹子弟什麽的。”
“就她？”舒德安一聲嘲笑，“我還不知道她的狗脾氣，跟她媽一個德性，能有男人看上她才怪了。”
說著，伏下身把舒苗苗抱了起來。
“還是咱們苗苗乖，長大了一定是最漂亮的女生。”
“那你還不想想辦法，苗苗要是進了學校，要整整半年不能跟咱們見面呢！”李蓉拉著他的胳膊扯來推去，催他想辦法。
舒德安疼愛小女兒，不得已咽下了今天受的窩囊氣。
“我再去跟舒禾商量商量，我就不信，她能忍心看著妹妹跟父母分離？再不然，她那個什麽哥打了我一身的傷呢，她要是不同意，我就告到秩序官那裏，把她身邊那兩個男人都抓起來。”
“這個辦法好。”李蓉連連點頭，“我跟你一起去。”
“快到晚飯時間了，吃完飯再去吧。”舒德安揉了揉臉上的淤青，驅使李蓉，“你去食堂多領一份食物，我今天得多吃點才能解氣。”
“行——”李蓉起身拍拍他剛覆位的胳膊，去堆放在角落的雜物中翻出便當盒，出門去打飯。
*
聽完所謂的宣講會，俞明回到宿舍樓，上到頂層，敲響了舒禾的房門。
來開門的是林覓，確認他身後無人，才把他帶進屋裏。
走過衛生間前的窄路，放置著雙人床的臥室才呈現在眼前，舒禾正坐在床邊的地毯上擺弄畫筆，地毯上鋪了好幾張紙，上面用簡約輕快的筆觸畫著清新可愛的人物畫。
一張是擁抱女兒的母親，是周麗花母女。
一張是穿白襯衫的清爽青年，笑容溫柔且有感染力，很明顯是林覓。
還有一張是冷臉的男性，從西裝和眼鏡的配置來看，應該是他。
俞明微微一笑，“是你畫的？”
舒禾從畫紙上轉過眼來，點點頭。
“畫的真好。”俞明在地毯的邊緣蹲下，摸了那張畫著自己的紙過來，雖然他沒接觸過漫畫插畫之類的，但僅憑感覺就很喜歡她的畫風，柔和細膩，有中舒暢的呼吸感。
“消磨時間而已。”舒禾不好意思的低下眼睛，放在平常，被朋友誇獎一句，她得得意的把頭仰到天上去。
可這次畫畫並沒怎麽用心，主要是她和林覓兩個人單獨呆著，不找點事做的話，一不小心就親到一起，滾到床上去了。
好危險。
俞明沒有想到這一層，摩挲著馬克筆、彩鉛筆在畫紙上留下的觸感，仿佛回到了災變前，人類文化最瑰麗最絢爛的時候。
災變讓世界成為了廝殺的游戲場，數不清的怪物在世界各地滋長，為了活命，人類只能選擇在異能的汙染中不斷變強，舍棄一些……沒那麽重要的東西。
可她還保留著身為人最初的美好，可以畫出這些美麗的畫。
俞明長舒一口氣，幫她把畫紙整理好，關心問：“現在感覺好點了？”
“嗯。”舒禾繼續勾勒幾筆，笑著看過來，“我真沒什麽事，不信你問林覓，他特別會哄人，我早就被他哄好啦。”
俞明看向一旁的青年，高大的個子，清冷的臉，卻像個賢惠的小媳婦兒一樣俯身一件一件把搭在椅子上的衣服收起來放到床上疊好，不厭其煩。
這兩個人真的很有意思。
他坐到椅子上，用手給林覓比劃：我打了她爸一頓，雖然只是皮肉傷，但她應該不會生氣吧？
林覓輕輕搖頭，也給他比劃：她應該會高興，謝謝你幫我們善後。
俞明沒所謂的擺擺手。
屋裏多了一個人，舒禾好不容易才靜心把最後一幅畫完，放好紙筆才發現屋子裏安靜的古怪，轉過臉就看見兩個男人正會心的用手和眼神交流——背著她說悄悄話。
發現她的眼神後，兩人立馬轉頭看向她。
俞明擡了下眉，“畫好了？”
舒禾放好畫紙站起來，快步走到二人對面的床邊坐下，狐疑的盯著他們的眼睛，“你們剛剛背著我在說什麽？”
林覓噤聲，並不打算再提起舒德安。
俞明會意，主動提起話題，“是關於這個基地，我剛從他們的宣講會上回來，大致了解了他們這兒的管理構成。”
“付宏城，也就是那位天父，是整個基地的最高領導人，從面相和宣講會上的言談舉止來看，他是個四十來歲的中產階層，他沒有談及自己的家人，要麽單身離異，要麽是在感情方面有障礙。”
“他講的都是些虛無縹緲的套話，跟那種成功學講師一個風格，可基地的幸存者不乏原醫院的主治醫生和附近辦公樓的精英白領，他們竟然也來聽他的鬼話，這就很奇怪了。”
“基地的管理結構松散，管理核心是以付宏城為中心的管理小隊，幸存者們稱呼他們為秩序官，宿舍裏的管理員也都直接與秩序官對接。”
“這麽籠統的管理竟然能支撐幾個月？”舒禾驚奇不已。
“我也覺得這不合常理。”俞明推了下眼鏡，“這個基地給我一種很怪異的感覺，使用異能會身體不適，還有這種……利用個人崇拜建立宗教信仰來加強管理的方式，我非常不喜歡。”
林覓插話：“據我觀察，基地的電力來源是樓頂的太陽能發電板，用水是抽取的地下水，只有食物來源，我還沒弄清楚。”
“我聽他們說，那個付宏城可以源源不斷的變出食物……”舒禾自己也不相信這種說法，可從現在已知的情況來看，基地並沒有外出搜尋小隊，而從基地建立初期到現在，基地內部就沒有出現過食物短缺的問題。
種種跡象表明：付宏城似乎不只有防禦系異能，而這座以“宏城”命名的基地，處處都透著怪異。
“我覺得我們該早點離開。”直覺讓舒禾對一切未知的古怪感到不安。
俞明擰眉：“當然要離開這裏，但風暴到現在都沒有要停止的意思，以我們現在的異能對抗風暴，連生還的機會都沒有。”
在討論範圍逐漸凝固時，林覓沈穩的語氣打破了僵局。
“其實我們不用太擔心，至少在基地裏暫時沒有危險，我們可以靜觀其變。”
林覓說不用擔心，說明他有應對這項風險的能力。
舒禾頓時有了底氣，翹起腳尖，“林覓說的對，既來之則安之，現在最古怪的就是那個付宏城，咱們只要靜悄悄的不惹他註意，逮到機會就悄咪咪的走掉。”
俞明：“現在只能這樣了。”
剛結束話題，窗外響起一陣叮咚聲，三人還沒明白那聲音代表著什麽，就見幾個宿舍樓裏的人都沖下樓往外湧。
跑去的方向是食堂——原來是吃飯鈴。
俞明提議：“要去食堂看看嗎？”
“不了，不想出門遇瘟神。”舒禾婉拒。
林覓坐到她身邊，按住她的手背，“我陪小禾，就不出去了。”
俞明輕松“嗯”了一聲，“其實我也沒什麽興趣，來路不明的物資，還免費供應，我可不敢吃。”
基地少說有近萬人，讓這麽多人都吃飽，只靠政府每個月投來一兩次的物資援助，遠遠不夠，充足的食物來源是什麽，想來只有付宏城自己知道。
兩人留在屋裏吃晚飯，俞明的背包還在宿舍裏，就告別二人下樓去，路過周麗花所在的樓層時，去把三人討論的結果告訴了她。
一行人暫時停止了對基地未知的探究，隱藏在人群中安靜過活。
*
第二天，舒禾吃下第二顆一階晶石，異能有所提升的同時，又感到了太陽穴內的刺痛。
這安全領域對異能反應的排斥也太敏銳了吧，不是主動驅動異能，只是吃下晶石融合也會被排斥。
她才只是一階的菜雞就被紮的這麽疼，要是林覓那種高到讓人看不到等級的大佬，在這座基地裏升階，恐怕會遭到更大的反噬。
舒禾果斷放棄了讓林覓在浴室裏吃二階晶石的想法。
又過去兩天，她終於觀察到醫院外面的風暴有減弱的趨勢——之後三天可能就是天災由弱轉強的氣口。
只要抓住機會，離開基地指日可待。
還沒來得及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隊友，俞明就主動找上門來。
房門敲的震天響，舒禾開門把人放進來。
俞明爬了十層樓上來，氣都沒喘順就著急開口：“周麗花和萱萱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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