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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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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憂

宴珩舟坐到店裏後,姜玉給他倒了一杯水中星。

“試試,我新調出來的一種茶飲。”

姜玉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看著他的反應。

宴珩舟知道姜玉這幾日忙著新茶飲的制作,自己因為盜匪的事也無力分心。而且關於茶飲,自己來這裏也幫不上忙。於是便托人找到了《茶飲搭配法則》一書,讓李梨給她送過去。

他不懂茶飲,沒什麽獨到的見解,只能依托外物給姜玉幫助。

眼下看著她的新茶飲,不管那書有沒有幫助,宴珩舟都覺得很好,起碼姜玉的心情沒有像李梨說的那麽糟了。

冷泡茶和冷掉的茶葉味道完全不同。

冷泡茶可以將茶葉的口感更好地揮發出來。宴珩舟嘗出茶底是烏龍茶,香甜的口感加上桃肉的清香,讓他不自覺的眉頭一挑,“好喝。”

他本來因為盜匪的事情心情有些煩躁,這種冰冰涼涼的茶飲一飲而下瞬間感到有些暢快,“這茶飲叫什麽名字?”

“水中星。”姜玉笑道:“其實還有一款茶飲,世子要是得空可以過來品嘗一下。”

“好。”

聽到這話,宴珩舟目光變得柔和了些。

他今日從大理寺出來後理應是直接回侯府,但走到半路總想來落花風店裏看看。

他也知道自己這個時候過去,店裏早就打烊了。可他還是控制不住,還找了一個蹩腳的借口說:“去那邊買點酒”。

賣酒的店正好要經過落花風,洛川心知肚明宴珩舟的想法。

果然到了落花風的時候,宴珩舟突然叫停了馬車。他原本想著透過半開的窗戶看一眼就回去,但真的看到了又不自覺的下了馬車,走到落花風的門前敲響了門。

見到姜玉擡頭看向自己,就這麽一瞬間,宴珩舟數日來的郁悶少了大半,驀地心情平靜了下來。

幾乎是不受控制的下意識反應,叫他說出了“我能進去坐坐嗎”這句話。

姜玉雖然忙,但這幾日也聽說了城中匪盜的事。因為短短三日,就有兩個有錢人家遭到了盜竊,還有一位閨中女子慘遭羞辱,聽說直接上了吊,要不是發現得及時,就香消玉殞了。

據事發已經過去了近一周的時間,此時卻還沒有匪盜任何的消息。大理寺京兆府聯合出動,靠著那位受到傷害的女子對匪盜的零星描述,大理寺勉強畫出來一張畫像。隨後張貼公告欄,加強城門的人員管控,對一切符合畫像的人員進行審問。

不用想,宴珩舟這幾日會是多麽心煩。

姜玉想著安慰他一下,可匪盜抓不到時,又覺得說任何話都顯得有些蒼白。而且這種安慰,按照宴珩舟的性子來看,反倒是會給他添堵。

於是姜玉沒提這話。

一時之間兩人誰也沒說話。

宴珩舟默默的喝著茶飲,金元寶不見外的趴在他腿上。姜玉則是支著腦袋視線自然的落在他骨節分明的手上。

他的虎口處還有一層蠶繭,應該是經常握刀的緣故。

手背青筋分明,帶著一股力量的美感。

餘光中,宴珩舟察覺到她的視線,手不自覺的動了下,姜玉瞬間回神,下意識就說道:“世子再來一杯嗎?”

宴珩舟連忙將杯裏的茶飲喝掉,說道:“我自己來。”隨後他伸手去拿茶壺,正好與姜玉的手指撞到一起,兩人耳尖瞬間同時發紅,姜玉裝作無事的樣子收回手指,“那你來吧。”

氣氛有些微妙,洛川站在門外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只是探頭一看時,就看見一盞燭火,一對佳人。主子給姜玉倒了一杯茶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主子成親後的生活。

洛川笑著轉過身,盯著馬車獨自傻笑。

驀地,他突然發現一個有些可疑的身影。那身影雖然走路很正常,但神色止不住的亂飄。他在公告欄前駐足片刻,隨後四處張望了一番後扭頭進了人群。

常年待在大理寺跟著宴珩舟辦公,洛川敏感的察覺這個人有問題。

於是故意大喊一聲,“抓賊!”

那個身體下意識就是一抖,邁開腿瞬間就跑。

洛川連忙在窗外道:“主子,有情況!”

宴珩舟茶杯一放,立即起身,臨走前囑咐姜玉晚上關好門窗,不要出門後跟上了洛川的身影

洛川說句話後便已經向人群中跑去。

那人是個動作靈活的,穿梭在人群中像是入水的魚。人群熙攘,人們不明所以,被那人狠狠的推搡了一把後張口就罵:“你逃命啊,跑這麽快!”

還真是逃命。因為這人沒過多久就又看到有人在後面追他。

洛川邊追邊大聲喊道:“站住,別跑!”

但停下是不可能停下的。那人身影一閃,拐進了一條小巷。

宴珩舟敏銳的捕捉到那個身影,眉頭一皺,從另外一條小巷中拐進去,憑著自己對杏林街的記憶,他左拐右拐,遇到死胡同一步上墻,單手直接翻了過去。半柱香後,宴珩舟與那人碰上了。

那人沒想到在一個黑燈瞎火的小巷子裏碰到人,頓時嚇了一跳。他狠狠的打算推開宴珩舟繼續跑,結果剛一伸手就被宴珩舟抓住了胳膊。

就這一下,這人就知道宴珩舟是個練家子。

他胳膊肘沖著宴珩舟的側腰一懟,宴珩舟閃躲之際,那人趁機抽出胳膊,隨後掏出腿上暗藏的匕首沖著宴珩舟猛的刺了過去。

借著月色,宴珩舟看著泛著寒光的匕首直接抄起手旁邊的一小根竹竿掄了過去。

對方也是個會本事的。而且招招帶著要人命的狠勁。

好幾次都直接懟向宴珩舟的心臟。

宴珩舟眸色一暗,竹竿帶著夜風不留情面。他動作利落,在那人再次將匕首刺過來之際,宴珩舟竹竿直接打到了他的手臂上。竹竿應聲而裂,對方慘痛一叫,匕首落地。宴珩舟將匕首踢出去老遠後順勢踹向了他的膝蓋,一腳便讓他跪倒在地。

下一刻,那人的脖子就是一涼,一根竹竿擦著他的脖子將他控制在地面上。他剛一動,竹竿底部轟然炸開,還不等他反應過來,竹竿對著他的臉狠狠的抽了過去,直接將他打蒙。

隨後,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懸空而起,宴珩舟拎著他的脖頸將他拽出了小巷。

洛川正找到了這條小巷中,看見宴珩舟拎著剛剛那個可疑人就出來了。

“世……世子?!”洛川揉了揉眼睛,“你怎麽在這?!”

為了抓他。”宴珩舟將他塞進臨時租來的馬車,直接帶回了大理寺。

姜玉在宴珩舟離開後便關好了門,只留了一扇窗,那窗戶可以直接看到宴珩舟留在店門前的馬車。

她一邊對賬一邊看向窗外。心思也沒在賬本上,想到洛川在窗前那句“有情況”喊得匆忙和焦急,姜玉猜測或許和最近的匪盜有關系。

她不禁有些擔心。那匪盜如此猖狂,本就不是良善之人,抓捕過程中會不會很危險。

於是姜玉時不時就擡起頭看一看。

一個時辰過去,馬車依舊沒有人來認領。

兩個時辰過去,打更人又走了一遍,告訴大家子時到了。

姜玉勉強對完帳,收好賬本後坐在窗前看向窗外。

姜煥之過來尋她,姜玉隨意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後,姜煥之便又回到了房間裏看書。

窗外,街上人群早散,唯獨馬車還靜靜停在門口。

車夫已經靠著馬車閉上了眼。姜玉曾讓他進屋等著,奈何車夫是個脾氣倔的,說什麽也不肯。

姜玉也不勉強。又過了半個時辰,她聽見有馬車緩緩過來的聲音。

沒一會兒,宴珩舟從一輛馬車上走下來,見到姜玉的店裏亮著下意識回頭看。

他沒想到,自己回頭看的瞬間竟然會看到姜玉。

姜玉此時眉頭緊蹙,眼裏帶著幾分焦急。暗淡的燭光下映著她有些單薄的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宴珩舟的錯覺,他總覺得姜玉見到自己的一瞬間好像松了口氣。

姜玉確實松了口氣,見到他全須全尾的站在那,瞬間將心放踏實了。

宴珩舟呼吸一滯,下意識將自己的胳膊背到身後,看似尋常的問道:“姜姑娘怎麽還沒睡?”

“給宴世子看著馬車。”

宴珩舟被她這話逗得一笑,姜玉便問道:“宴世子可是抓到人了?”

“嗯,抓到了一個。”

抓到了一個?

難道不止一個?

姜玉見他不打算多說便沒打算多問,只是說道:“那宴世子快回去吧。我也回去睡覺了。”

“好。”

宴珩舟雖然這麽說,但腳步卻沒動,直到姜玉將窗戶關好後,他才轉身上了自己的馬車。

洛川坐在馬車外噗嗤笑出了聲。

宴珩舟:“笑什麽?”

“沒什麽主子。就是覺得姜姑娘挺好的。這麽晚不睡給咱們看馬車。”

洛川停頓片刻,話音一轉,“但我感覺她更像是等主子你。”

宴珩舟一聽這話就壓不住嘴角,坐在馬車裏佯裝嚴肅道:“最近是不是抓人力度不夠啊,打趣起我來了。”

“哪敢啊。說的是我認為的事實嘛。”

洛川說完突然轉了話音,“不過主子,今天抓到的那個嘴可真硬。那麽用刑他都沒把同夥招出來。”

說到這個,宴珩舟臉色又沈了下來,笑意瞬間煙消雲散。他看著袖子上沾到的血跡,嫌棄的移開視線。

想到那人在牢房裏裝啞巴的模樣,冷哼一聲,“不說?有的是法子讓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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