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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楚家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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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楚家的過往

陳梅似乎頭一次看到楚瑾這般,道:“好。

楚瑾帶她去了自己書房,留下許述一個人在大廳裏看動畫片,時不時能聽到小孩的笑聲,一到書房,楚瑾就關上門,然後道:“梅姨,我想問你,你認不認識楚樂白”

這個名字似乎很是遙遠,久遠到陳梅恍惚了好一會兒,才從回憶裏扒出這麽一個人,隨即他神色怔楞:“小瑾,你從哪兒知道...”

似乎見人兒反應在意料之中,楚瑾忽然拉開抽屜,從裏面翻出來一封信,這封信已經陳舊暗黃,似乎有些年份。

“信上說讓我看完就燒掉,但我沒燒,這兩天又看了一遍,我才知道我母親原名叫袁忻。”

之前很早就看了一遍,但那個時候對信裏的內容雲裏霧裏,又是提到楚家可恨,又是隱姓埋名,這下或許有一點懂。

所以原主如此恨楚行,是因為看到了母親對楚家如此之恨麽。

但袁忻筆下的楚家,卻非楚行……

袁忻跟楚行結婚的時候,用的也不是真名,而是一個已經改變的身份,信上說,楚家這些年一直在查她的身份,卻什麽也沒查到。

陳梅已經說不出話來,看著他手裏的信,眼眶驀然紅了:“原來她把這些都告訴你了。”

她頓了頓,擦了擦眼睛。

“當年你才上高中的年紀,你還很懂事,我剛來楚家不久,她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陳梅語氣嘆惋:“楚家還在不懈調查她,並且那時候她肝癌晚期,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看著楚瑾,她似乎又透過楚瑾在看另外一個人,輕輕嘆了口氣:“她跟我說對不起先生,她出於投靠來了楚行這裏,但卻享受了這麽多年楚行的體貼。”

當年的楚行非常愛她,愛到即使袁忻的身份特殊卻依舊娶了她,幫她隱姓換名,抹去了她之前所有的痕跡。

這都是在袁忻臨終前告訴她的。

她想起什麽,去客廳茶幾下面翻出來一個盒子,裏面有一張照片,拿給楚瑾:“你看,你母親把這張照片也送給了我,年輕的時候,跟你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楚瑾接過照片,上面的女人跟他有八分像,抱著還是嬰兒的原主,對著鏡頭微笑。

“剩下的事情,去問問先生吧,我對具體的細節了解不多,只知道你母親忌諱楚樂白的名字,我也僅僅知道這麽多事。”

楚瑾手指摩擦著照片,道:“好。”

當晚,楚行依舊是在十點到的家,他最近公司很忙,看到大廳裏還亮著燈,楚瑾坐在沙發上,正在看書,暖光落在他精致的眉眼,聽到聲音,他擡起頭,笑著喊了一聲:“爸。”

楚行很驚訝,自家兒子這麽晚還在客廳沒睡覺,走過去在他旁邊坐著。

“看什麽呢。”

正在看漫畫的楚瑾:“……”

他默默地把漫畫塞到沙發縫裏,然後拿起旁邊的書,正經道:“看《史記》。”

楚行一看,好家夥,漫畫版史記,他笑一聲,也沒拆穿,只當他是無聊解悶,道:“怎麽這麽晚還沒睡。”

“嗯……有點疑問。”

楚瑾坐直了身體,雙手放在書上,微微側頭,看向楚行,眼神裏充滿了探索的意味:“爸,你前幾天沒去楚樂白的生日宴呀。”

楚行微微一楞,似乎沒想到他會說這個,隨即他笑了:“推了,沒必要去。”

去了就會被記下,他並不想跟楚家扯上關系,他揉了揉楚瑾的腦袋:“怎麽突然對這個感興趣。”

“因為我前些天遇見楚樂白了,他好像把我認成了另一個人。”楚瑾眨了眨眼看他,然後垂下眼,道:“我已經知道一些事了,問了梅阿姨。”

果然,楚行的手微微一頓,然後收回手,看著楚瑾,眸光覆雜道:“知道……”

知道什麽……

但好像也在他的意料之中,畢竟祁至臻接手祁家,近日祁家和楚家之間來往密切,這倆孩子成天黏在一塊兒。

知道,也僅僅是時間問題。

“那,小瑾想知道什麽”

似乎無論楚瑾知道些什麽,楚行都不甚在意,依舊如平日一般,是個溫和的父親,但如果不是刻意垂下眼,掩飾掉眼底的黯淡。

楚瑾能感受到他的情緒變化,所以岔開話題,笑道:“沒事的爸,我也沒那麽好奇…”

他想知道袁忻為什麽要來投靠楚行呢,和楚樂白有關系嗎,裴青口中的傳聞居然是真的,這不就說明,楚樂白和袁忻曾經是戀人麽。

楚行神色飄遠了片刻,隨後輕嘆一聲:“都是些陳年舊事了,原本不想告訴你,是怕你覺得難受,但看樣子,你已經知道了不少事。”

他身體微微後仰,陷進柔軟的沙發裏,眼睛看著頭頂明亮的吊燈,緩緩開口:“我當年還在楚家待著……是,是楚樂白那個楚家,我是他們領養的孩子。”

此話一出,楚瑾猛然睜大了眼睛,楚行是楚家的養子這件事他聞所未聞,他甚至不知道楚行居然跟楚家還有關系。

楚行輕笑一聲,嘲諷地勾起唇角:“很驚訝麽,誰知道呢,他們當年為了營造善良的形象,領養了不少孩子,雖然下場都不太好,不過我算是聽話的那個,也就一直待在楚家,我和楚樂白一起長大,算是他的弟弟。”

“後來楚樂白成了楚家的掌權人,而我,成了他背後的影子,扶持他上位。”

楚瑾依舊無法平息,整個人呆呆的,楚行似乎覺得他的反應好玩兒,徐徐道:

“你的母親袁忻,曾是楚家藥物制劑研究員,是個天才,也很善良,那抗肝癌的特效藥物研究就是她帶起來的項目,臨床試驗救了很多人的性命,我很敬佩她,也很…愛慕她,也向她表達過愛意,但她和楚樂白相愛,兩人原本打算結婚,但楚家手段狠辣,怎麽會允許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研究員做楚家的當家主母,他們需要的是利益,是權勢。“

說起此處,楚行閉了閉眼,道:“你母親被逼無奈,想要帶著剩下的實驗資料一起走,卻被楚家以實驗為借口囚禁起來,想要聯系楚樂白,卻聯系不到。”

聽到這楚瑾覺得有點憋悶,攥緊手裏的書:“不允許結婚,還要留她繼續做科研,拼什麽,這都得壓榨嗎”

楚行淡淡地笑了笑:“誰知道為什麽,利益至上吧,那時候楚樂白卻被楚家人告知小忻已經逃走了,終日頹靡,借酒消愁,我也以為她逃走,便回國了,不再跟著渾渾噩噩的楚樂白,打算開始做自己的事業。”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一個電話,是你母親打來的,她在電話裏哭著求我救救她。”

說起此處,楚行捏了捏眉心:“那一刻我才知道,她被楚家囚禁了整整一年,時間長了,楚家開始松懈,一次機會她拿著在楚家所有的實驗數據離開了,而楚樂白卻什麽都不知道。”

楚瑾聽得壓抑,道:“那媽媽後來……”

“把她救了出來,把她帶到我郊外的房子裏養病,那時候她瘦得只剩下骨頭。”

說起此處,楚行眼底有了一絲溫度:“我每日照顧她,看著她慢慢好轉,於是她把這些事告訴了我,那個電話號碼,是我當時向她表明心意的時候塞給她的,沒想到她能記住。”

楚行嘆了口氣,道:“我不願強迫她,就這樣陪著她,照顧著她,她接受了我,我們結婚了,然後有了你。”

只是好日不長,在楚瑾十歲的時候,袁忻竟得了肝癌,到楚瑾考上柏大的時候去世。

上天似乎給這麽美好的人開了一個玩笑,但即便生前研究抗癌藥物,最終她還是死於肝癌,死於冬日裏一個帶著暖陽的下午,她死的時候很安靜,也很痛苦。

若是她生前研究的抗癌藥正式投入市場,用在身上,或許不會那麽痛苦,也說不定能活下來,但她不願。

她知道自己已經堅持不住了,不願因為這種藥被楚家追查,讓楚家找到她,連累楚行。

那份實驗數據,現在被楚行所保管,楚家這些年一直在找,但始終找不到,他們永遠也想不到,袁忻居然會把那些資料交給楚行。

“所以這份資料一旦公開,會有禍亂是麽。”

楚行看著他,輕輕扯唇:“現在已經不重要了,楚家當年那批人,要麽已經死了,要麽已經退下來了,小瑾,爸爸已經不在乎這些了。”

他摸了摸楚瑾的腦袋,忽然溫和地笑了:“爸爸知道你是想替小祁問問楚家的情況,我相信小祁做事很穩進,會有讓這份資料重現天日的機會。”

一直聽完這些舊事,楚瑾暫時還沒回神,看著窗外明月高懸,忽然有點難過。

“明明有可以治療的機會,就因為楚家的利益爭奪,而被迫痛苦十年。”

他眼眶有點熱,心裏悶,原本對原主母親的感情可能不深,但又聽完這些故事,心裏怎麽會不難受。

“一定會有那一天的,你母親的心血重現天日的機會。”楚行道。

恰巧祁至臻這幾日托衛旻查到了一個新結果——祁致在海外的賬戶,但用於接受祁致母親那筆巨款的資金賬戶暫時還沒有查到,因為並未使用真實身份,難以追查。

祁致並不聰明,有野心,嫉妒心,所以連開戶的時候直接實名制,或許他也沒想到有人會來查自己海外的賬戶。

賬戶是在海外開戶,裏面居然高達一億美金,折合成人民幣有六億之高。

六億是什麽概念……

不知道祁致母親知不知道這件事。

“祁致的母親,叫什麽來著。”楚瑾捧著熱咖啡,跟祁至臻坐在戶外公園的湖邊,看著湖面已經枯敗的荷葉,忽然想不起小說那個名字。

“陸霜。”祁至臻目光似乎透過冰涼的湖水,靠在椅背上回憶道:“年幼時我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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