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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炮灰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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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炮灰是我

“這一刻,被折騰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楚瑾,兩眼空洞地盯著眼前冰冷的湖水,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安靜。

聽著後方傳來的腳步聲和辱罵嗤笑聲,身體徑直向下落去。

像是一片輕飄飄的羽毛,沒有掙紮地墜入水底,濺起一片冰涼的水花。”

閱讀軟件冰冷的電子女聲響徹在耳邊,楚瑾腦袋裏像是有畫面一般,浮現出那和他同名同姓的炮灰臨死前的表情——

絕望與麻木,最終化為泡影消散。

炮灰是個小落智,平時也就說話難聽了些,幹過最蠢的事情就是把福利院院長給男主的玉石給摔碎了,還有帶著一群小弟招惹男主。

後來他黑化,也非要跟其他高級炮灰們過不去。

男主不知道是心大還是善良,一堆給他使絆子裏的炮灰角色裏,壓根就註意不到這原主小螞蟻。

小螞蟻太沒存在感,像個愛而不得的癡情漢,到最後都在念叨男主的名兒,於是茍到書最後結局,被頂級炮灰逼死跳湖,從這段文字裏莫名還能品出些悲愴感來。

當然書裏那個頂級炮灰也與男主為敵,是最後的大boss,小螞蟻連和男主競爭的機會都沒有。

龍傲天男主藏身於一群把男版後宮玩得爐火純青的落智中,發憤圖強,走上人生巔峰。

絲毫沒得到放松的楚瑾繼續戴上耳機打算寫論文,嘆了口氣。

總歸瞧著一個跟自個兒同名同姓的炮灰,那可真是一肚子憋悶。

臨近傍晚,圖書館外邊兒有逐漸落下去的太陽,不遠處似乎有飛鳥不斷飛過,接踵而至,快得像是出現了重影。

寫完論文他揉了揉眼睛,伸了個懶腰,眼皮子有點重,一耷一耷的。忽然一瞬間,耳邊像是忽然傳來一個細微的聲音。

——像嘈雜的教室聲……

耳邊隱約在說“老師。”還是“快醒過來”什麽的字句,催眠的很,架不住這念經般的聲音,腦袋一垂,短暫地失去了意識。

像是進了一個嘈雜的空間,聲音越來越嘈雜,最後耳邊像是有人小聲對自己說話……

……

“楚瑾,宋老師叫你去辦公室。”

裴禹不太情願拉了拉身邊睡熟的人兒。

要他去叫醒這位煞神,心情好說不定罵兩句,不好,轉眼醒來就怒氣沖沖地把他按在墻上踹上兩腳。

但他遭不住宋如琴那脾氣。

楚瑾頭發絲被蹭的淩亂,將自己埋在胳膊裏悶哼一聲,接著不太情願地將腦袋換了個方向,一邊軟趴趴地扒開了那雙手“困……別鬧我。”

被那雙手扒著的剎那,裴禹臉色一僵。

抓著自己那只手背白皙纖長、骨節分明。手指修剪得很幹凈漂亮,不過僅僅是一副光鮮亮麗的漂亮殼子。

裴禹想起被這雙手揍過的肉痛,以及這廝活閻王一般的假笑,牙根子一酸:“好,好,你睡。”

半夢半醒的楚瑾感覺腦子不太清醒,像是知道被困在睡夢裏,下意識咬了咬嘴唇,竭力想要醒過來。

今天格外的困,將才某個瞬間,腦子裏像是宕機一般還失去了意識,仿佛進入了什麽極其深度睡眠,外界的雜音也被隔開,進入了某個空白的領域。

待那陣空白的時期一過,渾身的知覺和聽覺逐漸恢覆,耳邊有人在小聲說話,好像還有人在憤怒地叫他的名字,甚至還有幸災樂禍的嗤笑聲。

煩的不行。

楚瑾雖怕疼,但索性狠心將舌尖一咬破,血腥味逐漸彌散在口腔,一個激靈眼睛便睜開了。

差點就要窒息了。

比鬼壓床還恐怖的體驗……這幾天熬夜熬的厲害,幾乎快要猝死的程度了……

意識清明以後,楚瑾捂著腦袋從課桌上趴了起來。

剛一擡眼掃視了周圍鬧哄哄的一圈,映入眼簾的是正在講課的陌生老師,埋頭坐在階梯教室裏看手機的學生,都自娛自樂沒聽講。

上一秒還在圖書館熬夜寫畢業論文的楚瑾,環視四周一圈十足茫然,以為還在做夢,揉了揉眼睛。

這是哪……

他不是剛剛還在圖書館嗎?這……也不是做夢的感覺吧,他垂眼看向自己的手,摸了摸臉,有溫度。

餘光發現旁邊坐著一個人兒,下意識好奇看過去。裴禹似乎也沒料到他會突然睜眼,本來偷偷看這下嚇了一跳,趕緊扭開臉,嚇得魂兒都沒了。

“你是”楚瑾見陌生人坐自己旁邊,試探問,語氣帶著友好。

總歸得弄清楚這是哪吧。

猝不及防地得到詢問,裴禹呆滯了片刻,隨即好像見到什麽驚恐睜大了眼睛,倏地坐直了身體。

瞧著人這副馬上就要撒丫子跑的做派,楚瑾“啊”了一聲,莫名其妙:“你……”

話剛出口還沒等他思考個所以然,果真就見這人兒忽然踉蹌地站起身,情急之下一把打開門,慌忙往門口走去。

楚瑾:“”

這人兒沒停,一溜煙就跑遠了,速度可觀,連講課的老師都忍不住喊了一聲:

“這位同學,你幹嘛去。”

楚瑾:“……”

這,他是什麽窮兇極惡的犯罪分子嗎?

隱約註意到周圍有人緊張地看了眼這裏,小聲嘀咕些什麽,似乎有些發怵,又紛紛低頭做題目,假裝沒註意到這裏發生的事,楚瑾有所察覺,他視線下移,慢慢落在他面前桌上的金融學課本上,一瞬間有什麽湧入腦海。

柏溪大學出版社……

柏溪大學……

瞬間,記憶席卷而來。

不是他剛剛看完的那本小說裏……男主和炮灰們所在的大學嗎?!

尚未反應過來自個兒已經穿書,楚瑾腦袋轟的一聲似乎被雷擊一般,被燒了個短路。身形都有點搖晃。

所以……怎麽可能……忽然就在書裏了?就因著他聽了本小說?

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楚瑾心臟宛若被揪了起來,毛骨悚然地思索了自己可能是那個炮灰的可能性,將桌上的課本一一翻到寫名字的那頁,看到那個意料之中的名字後,如墜冰窟。

……

同名同姓,字體卻格外潦草,書上還用各色彩筆亂畫一通,看得出脾氣非常煩躁,甚至還有幾頁書被撕裂開來,皺巴巴的,宛如腌菜。

該說什麽呢……楚瑾閉了閉眼,心力交猝。

因為到處招惹是非,招惹男主和他的一眾高級炮灰,最後被人逼的跳湖自殺……他穿書了……還穿成了那個最沒存在感的炮灰。

這本小說具體講了什麽,由於他才看完,許多情節都能記起來,但只記得一些格外心酸的劇情……小炮灰辱罵男主是假清高……偷男主的重要物品,教唆小弟處處施暴,摔過男主爺爺留給他的祈福玉石。

善良的男主對其行為置之不理,似乎沒有把他放在眼裏,直到原主已經被頂級炮灰逼入絕路了,不用男主動手便自動退了場。

這個頂級炮灰在書裏邊兒,存在感挺高,但基本沒出現幾次,快到結局的時候才出來跟男主鬥一鬥,果真符合爽文的慣性。但書裏也未曾描寫楚瑾是如何得罪他的。

可謂是天降橫禍。

楚瑾頭一次感覺,即便是他父親在他十六歲那年去世過後,沒有一次抵得上現在心情的身心俱疲。

蘇秀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心浮氣躁的,一直留意著坐後邊兒的楚瑾。

今兒他過分安靜,不太正常,往常他一醒就會大吵大鬧,然後又是一陣亂七八糟的謾罵和咒罵,誰跟他說話就遭殃,就算老師在場也要掀桌子,不知道今天是怎麽了,安分了不少。

不見得是好事兒,指不定憋著個大的。

捏著筆尖足足兩分鐘沒動筆,內心天人交戰一番,身邊的人兒催促她上前,有點急迫:“說呀,不說咱們待會兒都得被宋如琴罵一頓。”

那老太婆可比這楚瑾還會攪得班裏不安寧。

說白了楚瑾是兇煞那這宋如琴就是個神金,前者脾氣下去了勉強能說兩句,後者發起瘋來不帶停的,所有人都遭殃,與其長痛不如短痛。

被所有人都催促的蘇秀閉了閉眼,心裏暗罵到底為啥她要當這班長,後悔死了,臉色煩躁:“知道了。”

說了有用嗎,就算楚瑾去了辦公室不還是找宋如琴麻煩,全班照舊遭殃。

半晌後她調整情緒,冷冷地把筆摔在桌上,轉過頭來看都不看楚瑾一眼,表情不太自然地說了一聲:“楚瑾,宋老師讓你去辦公室。”

她已經盡量把語氣放和氣了,但聽著依舊是陰陽怪氣的語調。

楚瑾聽到“辦公室”三字,特別是宋這個姓,原本正剖析著如何保命的楚瑾腦子裏倏地閃過一些畫面,停住了思維,不確定地擡起腦袋,似乎又在自言自語:“宋如琴?”

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個聽到的小說角色的名字,如果他沒記錯,是教高等數學的。

好半天消化了目前的信息,楚瑾又蹙起眉頭。

小說一筆帶過,這老師教學死板沒什麽特色,唯有的特點就是脾性極差,討厭學習不上進的學生,時不時還要當眾羞辱學生,讓人下不來臺。

評教系統裏滿分十分直接幹到二點五,便是這位傳奇老師了。

有時候不來上課的原因就是因為原主跟他杠起來氣著她了,被氣得要死的時候把全院臭罵一頓,然後直接摔下教案就走人。

前兩天楚瑾已經被她怒火沖天的點了幾次名,因為曠課出去所以老師拿他沒辦法,平時分直接為零,但今天他好端端坐在位置上,肯定少不了麻煩。

見人居然能好聲說話難得楞了半晌,蘇秀詫異地擡眼看他一眼。

但很快回歸平靜,像是不想跟他多說,為了不把人惹毛,語氣只能好點:“不然待會兒她又不來上課。”

楚瑾跟蘇秀說了句“謝謝”。

蘇秀:“……”

指定是她出現幻覺了。

楚瑾將椅背上的校服穿上。直到他剛一站起,才發現四周都是偷摸摸打量他的目光。

教室只有財會老師在上邊講課,沒幾個人聽講,但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不敢對視的。

這副情景倒是讓向來熱愛學習的楚瑾無從置喙,說實在他迎著這些視線也不覺得多難過,頂多就是有點陌生。

釋懷地看了他們一眼就移開視線,轉頭就出了教室的門。

大概找了有十幾分鐘,總算找到了輔導員辦公室的位置,正逢初秋,天氣尚且炎熱,額頭都出了點汗,楚瑾卻感覺手是涼透透的。心想這原主還體虛呢,有點想笑,也不知道哪有膽招惹那麽多人的。

不過他又笑不出來了,再怎麽說目前他是這身體的主,這不就嘲笑自己。

掏出紙巾擦了擦汗,還是把衛衣拉得整整齊齊,衣服有點寬大,穿著還能接受,遠遠瞧著就是個發育不良的少年。

攥著紙巾,他左右環顧也沒有垃圾桶,望著眼前的門踟躇不決,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兒,伸手敲了敲門。

不到半分鐘,門便被吱呀一聲打開了,想象中的宋如琴沒來開門,一道陰影籠罩在他的頭頂,帶著點淡淡的皂角味。

像是用手洗的衣服會有的味道,清淡,楚瑾覺得有點好聞,擡眼投去視線,眨了眨眼,懵懵的跟這人兒對上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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