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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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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藏

感受到有熱源靠近,姜明月顧不得其他,只能緊緊抱住他,直到二人從水中出來。

姜明月的衣裙本就輕薄,眼下更是貼在了她身上,連裏面小衫的帶子都看得清清楚楚。周詡移開眼,將自己的外袍披到她身上。

張文盛幾人趕到時,就見姜明月被丫鬟婆子圍住,周詡半蹲在一旁,渾身濕透,長發滴著水,貼在臉側。眼睫上還沾著水珠,卻絲毫不減他雙眸中的凜冽。

張文盛看了一眼自家表妹,確定她沒有生命危險,只是還沒清醒後,躬身對周詡深施一禮。

“多謝世子出手相救。”

“不必。”他隨意地將頭上纏著枯葉取下。

張文盛還有些後怕,“若非世子,表妹今日……多謝世子,改日在下定會登門道謝。”

周詡一頓,擡眼看向張文盛,“張公子何出此言?”

他桃花眼瞇起,慢條斯理地道:“畢竟,若是論起來,我也是姜姑娘的表兄。”

張文盛像是還沒反應過來,然而周詡不等他再開口,已然站起身,“送表姑娘回去吧。”

一語點醒夢中人。張文盛不再耽擱,兄妹三人連忙喚了人,與姜明月一同回府。

周詡站在原地,望著他們的背影,許久後才道:“剛才跑走那人,是那二夫人的侄子?”

隨安上前,低聲道:“正是。”

“找人告訴他——”正說著,周詡忽然咳了起來。

“世子,是不是舊疾又覆發了?”

隨安見他臉色發白,忍不住問道,“要不要叫醫官再來看看?”

深吸一口氣,周詡頷首。

“先走吧。”

出了這事,周諺也沒有再吵鬧著要玩耍,乖乖地跟著周詡回了武昌侯府。

剛到府中,周詡還來不及換了濕袍子,就見管家一臉為難地站在門口。

見他來了,管家連忙上前,“世子,侯爺要見您。”

隨安皺了皺眉,“可世子還未更衣……”

“侯爺說,要世子立刻去書房見他。”

他知道當務之急,應該是讓世子先去更衣,可侯爺的臉色看起來十分不好,也正因如此,他才會感到為難。

周詡思索片刻,心中明了。

他嘆了口氣,“無事,我先去見父親就是。”

等到了書房前,還不等他走近,武昌侯的茶杯便砸了過來。

周詡停下腳步,面色平靜,看著那茶杯落在他腳邊,摔了個粉碎。

“我聽說,你與吳大人說,要退親?”

“本也沒有定親,算不上退親。”

“你還敢狡辯!”武昌侯望著眼前的長子,只覺得失望透頂。他不知道周詡是得了什麽失心瘋,好端端的竟然要取消與戶部尚書的親事。

“父親可知,聖上已經知曉我們欲與戶部尚書聯姻?”周詡擡起眼,冷冷地望著武昌侯,“這些年,我們侯府漸漸得勢,您與禮部尚書有姻親,祖母出身公府,我的外祖家鎮守邊關,如今又要和戶部尚書聯姻,你讓聖上怎麽想?”

至於自己與聖上坦白,請旨出使的事,周詡自然不會告訴武昌侯。他不怕武昌侯會發現。難不成,他還要去找聖上對峙?

“聖上向來信任你我,何況我武昌侯府一直低調——”

武昌侯說著,卻是一楞。

他忽然意識到,這次長子出使,聖上甚至親迎,對侯府的封賞也不斷,現在京中都知道武昌侯府風頭正盛,哪裏來的低調一說呢?

他後背一涼,不知不覺間,他居然忽略了這一點。

見他反應過來了,周詡微微勾唇,接著道:“如今,武昌侯府絕不可再與高門聯姻。”

武昌侯沈吟。與其找一個有勢力的姻親,他自然更希望武昌侯府自己掌權。

“依你之見……”

站了許久,周詡臉色愈發蒼白,只是一雙桃花眼卻亮的驚人,“實不相瞞,我已經有了人選,不知父親意下如何。”

府中眾人不知道武昌侯與世子都說了什麽,只知道武昌侯後來沈著臉與世子走出書房,去祠堂請了家法。

姜明月徹底清醒時,窗外的天色灰蒙蒙一片,房中已經掌上了燈。

她掙紮著想要起身,一下子驚動了床邊的紅袖。

“姑娘!你終於醒了!”她看著十分驚喜,連忙伸手扶姜明月坐起來,“老太太守了你許久,方才去歇著了。”

“讓外祖母擔心了……”

姜明月抿唇,心中對那罪魁禍首更是惱怒。

目光落到一旁的榻上放著的外袍上,姜明月忽然一楞。

紅袖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心下了然,小心翼翼地道:“姑娘……是世子救的你。”

“哦。”

姜明月撇開臉,不再去看。

她自然記得,是周詡救了她。

無論她對周詡是什麽想法,這次他救了自己,要說沒有感激是假的。

只是,正因如此,她才覺得心中矛盾不已。

她想不通,索性不再去想。等晚上見到了尚書夫人,姜明月只把事情的起因經過與她講了。

尚書夫人何等聰明。姜明月只說那賈長生自稱是二舅母的娘家侄子,上來就要拉自己,可尚書夫人一下便想到了這其中的關竅。

若說二夫人沒有摻合這件事,她是不信的。不然,那賈長生又怎麽會認識明月?

費這麽大勁,毀了明月清白又有何用?那就是打的她婚事的主意了。

尚書夫人冷笑一聲,對這二兒媳十分失望。

可是說到明月的婚事,老太太又有些犯愁,不知道要給她找什麽樣的人家。

姜明月不知她心中所想。只不過老夫人替她相看的想法還不等實施,姜明月就病倒了。

這些日子發生了太多事,加上落水,盡管是夏日,她卻也沒能抵擋住病魔。這次比她之前淋雨著涼那次還要嚴重,姜明月躺在床上,時不時到了夜裏就會發起高燒。

盡管眾人看著心疼,卻也只能等她慢慢休養。

紅袖每日照顧她,會將外面發生的事也講與她聽,不讓她太無趣,像是二夫人被尚書夫人罰了,而賈家人也被禁止登門。

紅袖說得眉飛色舞,十分解氣,然而她見姜明月臉又有些發紅,知道她身體不舒服,便止了話頭,準備讓她休息一會。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後沒多久,姜明月的房門卻再次被推開。

姜明月再醒來時,只覺得有些口渴。迷迷糊糊間,她卻見有人坐在床邊,也不知來了多久。

眼前的情形格外眼熟,她也只能想起一人會這麽做。

姜明月雙頰通紅,杏眼中也是霧蒙蒙的一片。她喃喃念了一聲:“世子?”

這一聲微不可聞,卻還是被周詡聽到了。他忍不住勾唇露出微笑,可見到姜明月這幅模樣,他只覺得心中難受。

他倒了一杯茶,扶著她喝下。

等喝了茶,姜明月感覺清醒了不少。她看著周詡,有些好奇,“世子怎麽來了?”

周詡一頓,“我……放心不下你。”

“我無事。世子放心吧。”

就算她有事,周詡來了也沒有用。

她說完,不再開口。二人之間一下子靜了下來。周詡望著她,沈默著,不知在想什麽。

許久,他才開口:“我已與父親說明,過幾日便會去請旨賜婚。”

至於自己與戶部尚書之間的事,還是不要讓她知道了。

姜明月一楞,沒想到他說的請旨,會這麽快。她不知該怎麽反應,遲疑著點了點頭。

可是,她應該欣喜的吧?至少周詡說話算話,至少說明,他對自己或許是有真心的,不然也不會如此大費周折。

但是這一切都建立在,自己渴望他的真心之上。

她喜歡周詡嗎?

姜明月有些茫然。

說沒有動過心,是不可能的。

不管出於什麽目的,周詡騙了她。因為他的私心,她成了他的外室。她提心吊膽的那些日子並非可以輕描淡寫一筆帶過的。

可又正是因為周詡的私心,她才逃離了花樓。與周詡相處的那些朝夕,也並非全都是不好的回憶。

但是現在想這些又有什麽用?他要她嫁,她嫁就是了。更何況是聖上賜的婚,就算是將來周詡後悔,也不能隨意休棄,自己再與他和離就行。

這麽一想,姜明月坦然了許多。

周詡一直註視著她臉上的表情。見她只是有些意外,之後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周詡的心一點點沈了下去。

他正要說話,忽然門外傳來了尚書夫人的聲音。

“明月醒了嗎?我來看看她。”

“姑娘睡了許久,想必現在該醒了,容奴婢去看看。”

姜明月一驚,若進來的是紅袖還好解釋,可那聲音分明就是外祖母派給她的另外一個丫鬟紫衣的聲音。

這要是被外祖母發現周詡在自己房中算怎麽回事?

“世子,來人了,你快藏起來。”

然而周詡卻不怎麽配合,“我本來就要去請旨了,她早晚也要知道的。”

“別說了。”姜明月瞪著他。

周詡也只是這麽一說罷了。他會輕功,本來準備躲到梁上的,卻沒想到姜明月不會武功想不到這一點,情急之下,掀起了被子。

“世子,你千萬別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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