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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你從未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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堯姜殿下被攙扶著,坐在付夫人的對面,隔著桌上一顆人頭。

方寸之間,如隔山海。

宋管事知情知趣,想要退下,被她一把拉住,怕扯動她的傷處,只得一同坐下。

她凝望對面那個人,明明她在眼前,卻似在看一場舊夢,她喘息,笑得慘淡,卻無乞憐之意,“阿娘,兒的大禮,可還滿意?”

全甄的回答是一巴掌,卻在半途中,被她截下,只聽一聲脆響,她的手腕被折斷。

她痛得淚水漣漣,她痛得面無表情。

謝喻說,慕容雲為全甄斷的那條腿,乃全氏授意,只因昭廉太子不肯除他,便利用全甄,要他的命。

原來我為你舍命,在你眼裏,不過笑話,原來我的命,這樣低賤。

她前世今生,沒舍得傷她一根頭發,卻並不代表,她狠不下這個心。

堯姜殿下扔了那只手腕,像扔了什麽臟東西似的,她拿出巾帕,一寸寸地擦手,滿臉漠然。

全甄的淚不住地流,眼中有驚怒,更有惶恐,她試圖去握她的手,“七七……”

她忽然炸毛,渾身顫抖,那身狐貍皮上的水珠,一粒粒無情滾落,她低吼,恨到深處,“不要叫我七七!我不是七七!”

老虎的魂魄在兔子的皮囊裏掙紮,要沖破一切,要麽涅槃重生,要麽形魂俱滅。

堯姜殿下撫著胸口,狀似無意地拭去嘴角一抹紅,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可胸口的煩躁愈盛,她懊惱皺眉,發現自己的盔甲早已不見,只是一只被拔了刺的刺猬。

她低頭,感到貝齒蹂|躪舌尖,“阿娘,你知不知道,全瀲拋夫棄子,給親子下蠱毒,此毒非她死,不可解。”

她轉向顏無藥,他唇角嘲諷依舊上揚,她沖他一笑,表示並無羞|辱之意,他回以一笑,她頷首,繼續,“錦衣衛是什麽樣的地方,你應該風聞,全瀲枉為人母,畜生罷了。”

全甄閉了閉眼,真相如此心驚,與她猜測的別無二致,她心上那層戰栗,又開始征伐。

她嘆氣,佯裝聽不進去,固執己見,“即便如此,子殺母,亦是大逆不道!”

堯姜殿下就淡笑,嘲諷越來越深,深不見底,整個身子塌下去,這樣潮濕悶熱的天,無端教人心寒了個徹底。

“子殺母大逆不道,母殺子又當如何,我被全瀲打傷,你送我入大理寺”,她頓住,忍淚,咬牙,然而嗓音嘶啞,頹敗悲涼,“我差點……死在裏面。”

全甄又何嘗不悔,當她想到梁帝會因昔妃殺她時,卻已經來不及了,她只能往好處想,要教她對自己死心,這下總夠了吧。

的確是很夠,足夠教一顆千瘡百孔的心,徹底死滅,徹底否認那些血淚掙紮的負隅頑抗,徹底否認那些愛恨糾纏的癡心守護,她不由分說給人灌進一大碗苦藥,教人打一個苦味悠長的飽嗝,逼她說,夠了。

自己要逃避,卻偏偏要旁人受苦。

全甄告訴自己要狠心,要決斷,卻終是哽咽,“我並未料想……”

“你並未料想,你一句無心之失,我就要死,你一句血濃於水,我就要退,你知不知道,全瀲就是沈度,當日法場之上,她鐵了心要殺你。”

她怎麽不知道,她早已隱約猜到,她還知道宮宴上那盞茶,下了毒,就是要逼她出來,為她失態。

她想說我都知道,我並非有意害你,可她說到誅|心的地方,卻已經瘋了。

她攥緊拳頭,捶打胸口,瞪著眼,孤戾而絕望,試圖忘記疼痛,那痛苦山崩地裂,火山噴發,一顆顆火星打著卷兒,慢慢化為灰燼,變成陰冷的,九幽之地傳上來的聲音。

“你知不知道,你每一次跟我說,你六親不認,遲早眾叛親離,你每一次用那種震驚又鄙夷的眼神看我,你每一次勸我,要心存仁義,仿佛我,天理難容。”

全甄亦是滿臉的痛苦,眼裏的光彩不再,卻仍強撐著問她,“在你眼裏,你堂兄的性命,無辜之人的性命,當真不值一提?”

她看見她眼裏的不解、失望,悲哀地想,她真的不再是慕容雲了,她開始恥笑他,開始替他後悔,他為一個女子,賭上自己的前程,毀了自己的一生,辜負追隨者的信任,讓至親痛不欲生,就為了一個背叛他、辜負他、不屬於他的女子。

她冷笑,“付錚無辜,我有罪,今日我就告訴你,我布局天地,生靈皆棋,弈的是天下,爭的是皇權,旁人的命,我管不了,我自己的一切,都可以交換,廉恥二字,我視為無物,仁義道德,我從未有過。”

顏無藥擡眼,眼中震驚又疼惜,他看見她淩遲自己,看見她唇邊血跡,他的呼吸愈發急促,胸口湧上無端憤懣,她分明在告訴他,她不過是利用他,可他清楚知道,這憤懣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她。

堯姜,你何苦作踐自己。

他輕握她的手,可她卻沒有停下,她輕輕地笑了,笑去嘲諷與可悲,冷靜宣判一個終局。

“全甄,你這輩子做的最錯的事,就是試圖教一只老虎,學做兔子。”

全甄聽到她喚自己的名字,冷冰冰,硬邦邦,不帶一絲感情,她終於戰栗,七手八腳地想斟茶,卻打翻數個茶盞,於是急著挽回尊嚴,急出洶湧的淚,“我是怎麽教你的,民心向背,天下蒼生……”

她笑得雲淡風輕,答得斬釘截鐵,“天下蒼生,將是我的天下蒼生,與爾何幹?我為君,汝為臣,一介婦人,沒資格教我。”

全甄雙眼猩紅,倏地站起身來,冷冷睨著個白眼狼,她失望至極,卻是含了淚,帶了哽咽,“正是一介婦人,養你教你,護你一十五年,送你上那高位,你如今翅膀硬了,就要恩將仇報嗎!”

她指責她,她卻笑了,漆黑眼眸,如一片溫柔廣袤的水域,靜靜映著她的臉,仿佛此刻凝望,便已覆蓋了荒涼枯槁的一生。

她慘白著臉,慘白著唇,她搖頭,不知為何,只想搖頭,原來她從未懂她,原來一廂情願如此可笑。

她想說,你當我是替身,你利用我報仇,你為的是自己,為的是付氏,為的是全氏,或許還有天下蒼生,卻獨獨沒有我,可她終究沒有,或許這太痛了,她不想嘗試。

她嘆,凝住她,恢覆調侃的力氣,仿佛一點也不痛了,她說不出矯情的話,還是用一句戲文作結。

“終我一生,不過想尋那相伴之人,卻不知一切艱難如斯。”

她將一把匕首,塞進全甄手心,引著她抵上自己的脖頸,用力,“母叫子亡,子不得不亡,不就是這一身血肉嘛,還給你便罷了。”

全甄當真在用力,割開那寸寸皮肉,顏無藥慌忙要攔,全甄瞪他一眼,隱約有欣慰,欣慰終於有人愛她,她終於可以安心放手。

哐當一聲,那匕首滾落在地,帶出一道美妙的血痕弧度。

堯姜殿下任由顏無藥替她包紮,鮮血順著傷口流竄,自始至終,他不曾聽到一絲呼喊悶哼。

他想罵她有病,又怕她沒有回罵他的氣力。

付總兵姍姍來遲,這廂已然見血,他背著大包小包,眼見氣氛不對,拉著他夫人就要逃命。

全甄不肯走,母女決裂,她聲音死冷,嘲諷深深,不知在對誰說,“你到頭來,就只有趕我們走的本事。”

她心裏卻在說,到了此刻,你為什麽還想護著我們。

堯姜殿下回神,起身,真正的居高臨下,眼裏蒼茫成雪,只對她說出最後一句話,“滾。”

全甄於是明白,她是真的後悔了,而她也後悔了,可是沒有用,她能做的,就是讓她沒有牽掛,沒有軟肋,從而保護自己,一往無前。

付夫人走了,顏同知陪著堯姜殿下坐了會兒,想起自己監視付府的職責,不由假模假樣地嘆氣,“這人都走了,我盯著誰去。”

“你若嫌錦衣衛廟太小,待顏家翻案,你父沈冤,不妨……”

他搖頭,委屈努嘴,像搶糖吃的孩子,一張俏臉溫潤,非但不顯兇狠,還有幾分軟糯,“指揮使的位子可是我的。”

真是個嬌娃娃。妓|院裏一等一的小倌,也沒他這等風情吶。

若顏同知能透過某人一臉柔情,看穿她內心的猥|瑣想法,大概會嘔得不行。

現下他雖沒作嘔,卻被她盯得不自在,只得作出招牌動作,垂眸各種嬌羞。

他輕咳,“你不用可憐我,指揮使一樣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她戳他臂彎,“誒誒,不要這麽功利嘛,不考慮下退隱江湖?”

顏同知被戳得心癢,還得保持一臉正色,“風風雨雨都過來了,可不是為了粗茶淡飯,茍且偷安。屈居人下,何如會當淩絕頂?若這一生顛沛流離,為人棋子,都是枉過。”

她托腮,有些好笑,心想他受了太多苦,所以格外渴望往上爬,渴望權力,永遠不會為了任何人放棄追逐權力,這樣很好,這樣很安全,至少她握住權柄,就握住了部分的忠心。

權力有什麽不好,保命保富貴,有人相信她手中的權力,卻不會覬覦她至高的權力,沒有什麽比這更好。

人生不易,要找一個隊友,同舟共濟。

顏無藥在她離去前,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為何留我下來?”

難道只是為了給她包紮?

某人背對著他,摸摸發燙的眼角,把溫度降下,然後呲牙,“因為我怕,會動手殺了她啊。”

然後他明白,她如此決然,不容背叛,然後他欣喜,她開始信任他。

堯姜殿下晃在大街上,正感嘆自己情路坎坷,陳其就一把抓過她,一路拖回醉仙樓。

他急得團團轉,連灌好幾口涼水,才接上氣來,“皇帝昨夜猝死,死前廢了太子,賜了皇後白綾,弘王的府兵連夜入宮,封鎖宮禁,敏妃娘娘今晨才遞出消息。”

她臉色未變,依舊慘白,“鄧婺這是要反啊。”

鄧婺,正是新任領侍衛內大臣,也是昭廉太子的人,他忠於昭廉太子倒不假,否則也不會大開宮門,放慕容衡進去。

他到底信不過她一個女子為帝,不惜支持昭廉太子的庶子。

比起她身份暴露,陳其卻更擔憂另一件事,“昭廉太子……”

堯姜殿下已經懶得去想,自己的臣屬之中,有多少是昭廉太子的人,有多少是孝昭仁皇後的人。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入絕境,教那位父王失望,到頭來他放棄她,選擇慕容衡,也在情理之中。

她說不上什麽滋味,有些慶幸,有些失落,有些解脫,她聽見人聲鼎沸,慢慢地靠近醉仙樓,她握了握陳其的手,指著後院那條湖,極少的,晃他的袖,“我想吃魚,你去捉嗎。”

他說不出話來,他聽見她飄忽的聲音,“她來了,付錚還在牢裏,她把我交出去,才能救他,陳其,這是最後一次。”

他不動,死也不動,然後她一腳踹他入水,看他從湖裏探出頭來,不肯走。

她跪坐在地,無聲哀求,她知道他最看不得她卑微求人,果見那個影子慢慢沈下去,只留一串串茍延殘喘的水泡。

弘王殿下在醉仙樓的門口,看見那個人除了易容,脖子上纏著止血的布條,身後是熊熊燃燒的大火。

她的臉龐透出火光,妖異的在血管裏流淌,像枝枝蔓蔓的花,最美的一朵,開在她殷紅的唇上。

真是地獄裏爬出來的妖|精。

她笑得前仰後合,笑得淚流滿面,笑得那一朵花開到絢爛,瞬間支離破碎。

她終於嘗到了,一夕之間,眾叛親離的滋味。

她搖搖欲墜,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捏得她生疼,她咬唇,咬出血,沒有出聲。

慕容衡刮去她唇上的血珠,然後放入口中,細細嘗了嘗,他附耳過去,暧昧撩人,“皇妹的血,跟人一樣冷。”

她舔唇,一寸寸過去,紅唇潤澤,香舌如勾,嬌笑魅人,看得他眼神一黯,她撓他的手心,撒嬌,“同室操戈,皇兄不怕後人恥笑。”

他摟住她,刮她的鼻,她舒適地皺鼻,柔柔攀附在他胸膛,小貓般乖巧,他在她耳邊低笑,啄她的耳垂,“你不是朕的皇妹,你是朕的愛妃啊。”

他的手指撫摸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飽滿的嘴唇,冰冰涼涼像毒蛇一樣,然後滑到她的喉嚨,擒住,慢慢收緊,“如果你不願意,就算了。”

她面色漲紫,呼吸困難,費力踮起腳,去碰他的唇,蘭芷香氣教人呼吸一窒,他不由松了手,改為雙手去抱她,正要觸到那香軟,她又調皮躲開。

慕容衡感到那雙玉臂繞上來,她像一尾渴水的魚兒,啃噬著他的耳垂,教他心癢難耐,他感到腹下灼熱,心上更加滾燙,於是他打橫抱起她,經過付夫人時,還不忘捏住她下顎,逼二人四目相交。

不知為何,他想要她在意的人,看到她的卑賤,出自男子對於情敵的直覺。

堯姜笑,看全甄,一貫地無恥無畏。

可那眼神終究是有不堪的。

臉皮賽城墻的堯姜殿下,居然也會不堪,理由是什麽,絕對值得商榷。

而那不堪最終消散,她深深看她,有遺憾有不舍有怨懟,嘴角仍抿一絲笑,“其實,我不喜歡甜食,卻更不喜歡喝茶,我討厭茶的苦味,喝起來像潲水,討厭喝茶那套講究功夫,還有那些故作清高的人……”

喜甜食喜飲茶,講心性講情操的,從來都只是全甄。堯姜奉她的喜惡為喜惡,尊她的原則為原則,表面上是個悠然雅士、仁君樣貌,小心收好醜陋嘴臉,磕磕絆絆維持至今。本以為天衣無縫,到頭來還是要撕破臉皮,說一句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道幾聲辜負栽培狼心狗肺——全甄的馴化,對她毫無效果,她像只乖順了多年的狼,也曾裝模作樣一派嫻雅,可惜茹毛飲血才是本性,精致的皮囊早晚要被她自己抓破。

全甄見她不顧廉恥,取悅旁人,整個人如置焚爐,怒火難平,聽了她的話,又如墜冰窟,淒惶無言。她第一次這樣直接地表露自己的想法,全甄不由無措,心中止不住的悲涼。

她第一次試著了解她,“那你喜歡什麽呢?”

堯姜想了想,想說我喜歡喝酒,又苦笑著搖頭,她收到慕容衡那道憐憫目光,知道自己應該賣慘博取同情,於是她還是開口,“其實我不知道,從小到大,我從來不能選擇自己想要的東西,也不能選擇想去的地方。”她長籲一口氣,見全甄淚流不止,又放柔了聲音,“沒什麽的,生生死死,都是早已註定的結局,不怪你。”

好一句不怪。我不怪你拿我交易,不怪你從不懂我,不怪你憎我厭我,不怪你心存利用,不怪你當我替身,我受你十五年養育之恩,對你二十二年守護之情,我知你心慈,知你迫不得已,怎麽忍心責怪?

要怪,就怪命罷。

全甄終於在滂沱淚雨中,慢慢笑出聲來,而那道背影,嘴上不怪,心裏無恨,卻再也找不回來。

十五年了,她按照自己的喜好教養她,從未想過她是真心喜歡,還是只想哄她高興。她猛然驚醒,無論是慕容雲,還是慕容堯姜,她都從未真正了解過。

她是不一樣的,一出生就註定要生出爪牙,才能保護自己,而她呢,她磨練她的心性,逼著她心系付氏,逼著她心系全氏,逼著她心系蒼生,逼著她常懷所謂仁義,卻只對著希望她保護的人。

這樣專|制的愛,不允許她超出掌控,為著一己之私,何其卑劣。也就遇上了好脾氣的人,可以容忍,可這種容忍,總會被傷害磨平,最終變成薄薄一層紙,一戳就破。

全甄並不記得,也從未想過,她並沒有那麽強大,可以在保全所有人的情況下,同時保全她自己,全甄理想中的那個人,萬事盡掌,翻|雲|覆|雨,本該如此百折不撓,九死一生。

當這幻想破滅,她卻已第二次高估了那個人,第二次送她涉一路絕望。而那個人終於怨恨,怨恨她的愛如此功利,只愛理想化的自己,怨恨依然雲淡風輕,卻讓她心悸難平,或許她早該承認,曾經那個宮中雀躍的少年人已經不見,只有一個拼命想要活下來的可憐人。

她不擇手段,身染臟汙,心狠手辣,這是真正的她,也是無可奈何的她。

全甄終於懂得了她,卻永遠失去了她,時至今日她才明白,慕容雲也罷,慕容堯姜也罷,都是全甄不會愛上也愛不起的人,可決定放手的這一刻,愧悔又釋然,心悸又心痛。

旭日初生,寒夜已死,慕容堯姜對全甄的愛,終於斷了。

我陷得比你早,你愛得比我少,註定要受煎熬,一旦我不愛你了,這煎熬終結,或者,換你煎熬。

愛,究竟是舍棄,還是被舍棄。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求別掉收藏!一個大大的麽麽噠!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弘王開始反攻啦!總不能老是被當槍使。

全甄是愛慕容雲的,也愛慕容堯姜,但說不清是不是男女之情。

可她只愛很小一部分善良的他,或者說過去的他,她不願意了解她的醜惡,她不願意愛完整的她。

所以她決定放手,讓她恨她,在慕容衡四處尋找她要殺她的時候,她把她交出來,不僅僅為了交換付錚的性命,更是得了某個人的保證,上了某個人的當。

堯姜殿下,還在段刺史的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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