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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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隨風牽著蘭槐的手不自覺收緊，褐色瞳孔漸沈，又是濁氣。
他聲音不自覺顫抖道：“你的靈力是濁氣修煉來的，這個法陣，對你來說是不是很危險？”
他一向相信邏輯，蘭槐生來能吸收濁氣，這個毀天滅地法陣又是濁氣布成的，天道又這麽護著蘭槐，他暫時想不通其中的關聯，但不可能沒有關聯。
蘭槐看出他的不安，道：“我說沒有危險你也不會信，但是你放心，只要找到第五個陣眼，我就可以破陣。”
沐浴完兩人臥榻休息，隨風閉眼睡不著，蘭槐道：“睡吧，等天界眾神回來，我們想辦法告訴他們真相，齊心協力，不會出事的。”
然而，等這一覺醒來，他們居住的宮殿外吵吵嚷嚷一片，打開宮門一看，成千名天兵圍堵了宮殿，鬼王也聽到這邊動靜立刻趕來。
三人齊聚在大殿門口，剛要往外邁一步就被一把長戟擋了回去。
“各位，這是何意？”
蘭槐在天宮的話語權不比哪一位尊神低，可此刻這些天兵沒有一位理他，只是冷面擋在門口。
鬼王在地府多年，又在人間晃悠了幾百年，瞇眼打量了這些天兵片刻，忽而擡手快速探上一名天兵的胸膛，天兵躲閃不及被他穿心抓過。
其他天兵飛快圍了上來，一列天兵圍城一圈動作整齊劃一地舉起長戟刺向鬼王，鬼王一笑，側身抓上蘭槐和隨風二人雙肩一躍至殿內空地上，瞬間，天兵停手，大門轟然關上。
隨風驚魂未定，回想剛才的場景，問道：“鬼王兄弟，你剛那招是什麽？憑手穿心不見血的。”
剛才鬼王那一手抓心，天兵胸膛居然只落了點渣滓，沒有流血。
蘭槐道：“不是不見血，是他們身上本來就沒有血。”
鬼王點頭道：“剛才看他們行動遲鈍，我覺得奇怪，就想去探探他們身上有沒有魂魄，結果和我想得一樣，這些天兵只剩下一具幹枯的軀殼，在地府時間久了，見過不少人死的方式，其中就有人是被妖吸幹了魂魄和精血而死的。”
“沒了魂魄和精血，只要法力夠強，完全可以支撐這具軀殼聽命於自己，沒想到天道竟然會這樣，要打死這種軀殼可不容易，除非把他們都打成碎渣，否則哪怕只剩下一只手臂，也可以繼續執行天道的命令。”
很明顯，天道的命令就是禁止殿內人外出。隨風卻道：“操控這麽多天兵，天道能支撐多久？”
蘭槐和鬼王皆搖頭。
這位三界最強尊神的武力上限是哪裏，沒有人知道，因為沒有對手，自然沒有人能預估。
正想著，頭頂上方稀稀拉拉傳來一陣轟隆聲，陣陣震耳，緊接著斷斷續續的叫喊聲響起，三人同時仰頭看天，只見一朵窄小的祥雲上站著幾十位尊神，尊神們互相推推拉拉，好不擁擠。
難為他們了，幾十個人擠在那麽一小朵雲上。
燭陰神聲音最大，他崩潰道：“誰！誰蹭亂了我的頭發！快快說來我就不追究了！”
“不知道啊！是不是你自己抓到的！”
“胡說！我死都不可能弄亂我的頭發！”
隨風忍不住笑出了聲。
突然，那朵祥雲騰空一轉，白雲在空中顛了個兒，幾十位尊神齊刷刷從天而降，三三兩兩掉在地上，反應快些的及時施法緩緩飛了下來，只不過落地時都一副受驚的表情。
瞬間，隨風笑不出來了。
這些尊神都跌落到了同一座大殿，外面的天兵卻沒有制止，說明這是天道有意為之，他想囚禁所有神明。
再看蘭槐不悅的神情，想必他也想明白了其中關節。
燭陰神扶了扶頭冠，再三問了身邊的禹強他的儀容可有不整後才安心打量四周，一眼便看見殿門口表情各異的三人。
隨風重新揚起笑容，揮手打招呼道：“好久不見呀燭陰神，各位，你們好啊！”
一位近神，一位凡人，一只鬼。
高高在上的尊神跟傻子似的從雲頭跌落，狼狽之極，眾神突然有一種在信徒面前丟人的感覺，紛紛錯開眼連連咳嗽，不敢正眼看他們。
只有那幾位先前在北荒和隨風有一面之緣的尊神一一跟他打了招呼，尤其是燭陰神，拍了一把蘭槐的肩後繞著鬼王走了一圈，道：“鬼上天，第一次見啊，你多大了？”
鬼王笑道：“沒您大。”
燭陰神定定點頭，道：“這倒也是，你一只鬼上天做什麽？難不成天道還能懷疑到你身上？你這乳臭未幹的小鬼，哪來的本事放出四大妖獸？”
堂堂鬼王被稱為乳臭未幹的小鬼，莫名喜感。
鬼王挑眉，沒有和他爭執高下的意思。
“放出四大妖獸？”
蘭槐蹙眉。
“該不會是和饕餮齊名的那幾只吧？！”隨風驚道。
燭陰神看了他們一眼，道：”對啊，不然好端端的我們上天做什麽？昨天，原本關的好好的四大妖獸突然都沖破了封印，在人妖兩界大肆作亂，天道說靈力低的人絕對沒有這種能力，所以把我們都叫上來，等探查完了才能下去，還非說讓我們一起來，頭發都給我擠亂了。”
隨風急忙道：“那四只妖獸呢？”
饕餮有多厲害他見過，其他幾只想必也不差，四只為禍人間和妖界，難以想象場面有多慘烈。
燭陰神道：“放心，天道已經降伏了那四只畜牲，重新封印回去了，要不是天道，恐怕我們幾十個老家夥合力，恐怕不能一次性封印那四只畜牲。”
聽著燭陰神言語間對天道的稱讚，隨風心裏很不是滋味。
天道存在已久，不僅是人界的信仰，也是天界眾神的信仰，要是他們知道自己信奉的人已經被私情利益熏了心，不知會怎樣。
他仰起頭，臉上恢覆往日的笑容，道：“那就進去吧，去殿裏休息總比在這裏站著等強。”
主殿寬敞，不過幾十個人進去齊齊坐下後還是略顯局促。
天道既然把他們扔進來，說明也不怕眾神知道真相了，眼下這種情況，必須要團結一致才有可能翻盤。
隨風和蘭槐猶豫著該怎麽開口說出真相，好一番表情互動後都沒有得出結果，鬼王看隨風擠眉弄眼半晌，忍不住了，索性站起來道：“隨風兄弟，你想得太覆雜了，他們當神仙這麽久了，不可能這點接受能力都沒有，你說不了，我來說，我可還忙著早點辦完這些事回去找我家庭花呢。”
眾神齊齊望過來，一臉莫名。
鬼王道：“事情覆雜，我懶得多說，一句話，你們的天道在四海布了一個法陣，要毀滅三界，江凝神為了告訴我們這件事，已經灰飛煙滅了，四大妖獸的事情就是個幌子，目的就是把你們騙上，囚禁你們，以免幹擾了他的計劃，現在我們需要一起想辦法破掉這個法陣。”
鬼王此人，看著和隨風一樣嬉笑顯人，但比隨風看得淡，這件事要是讓隨風來說，斷然沒辦法這麽鎮定如常地說出灰飛煙滅死了這句話。
大殿之中，鬼王神情隨意，整座主殿裏異常安靜。
蒲團上的打坐的眾神一如被點了穴一般，釘死在蒲團上不語，既不多問別的也沒有表現出憤怒之情。
靜的詭異。
和他們關系比較親近的燭陰神，此刻臉上並無多餘的表情，仿佛在回憶，又仿佛在放空。
就連見多識廣的鬼王都被奇異的場面怔住了，轉而望向隨風和蘭槐二人，隨風示意他坐下，眨眨眼，腦子快速運轉。
不多時，隨風便想明白了。
天道和南揚的事整個天界的尊神都知道，還都為此對天發誓不外洩，江凝神說當年眾神見天道自封貪嗔癡後回心轉意，認為天道還是那個慈愛眾生的天道，並更堅定了斷情絕愛的念頭。
可懷疑一旦產生了就真的這麽容易消失嗎？
天道那麽轟轟烈烈的一段情說斷就斷，前一刻還在拼命抵抗天罰，緊接著就悔悟成了最初那個心甘情願為了蒼生的天道。
他們信嗎？
也許是信的，但懷疑的種子沒有消失，只是被對天道的尊崇擋住了，只要今後天道有一點苗頭不對勁，這顆種子還是會發芽。
一顆早就埋心底的種子發芽了，怎麽可能會吃驚呢？
恐怕此時此刻，眾神心裏更多的是失望，人一旦失望了，自然無話可說。
有失望沒事，隨風現在只擔心一件事。他捏捏蘭槐的手指，湊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半晌，蘭槐點頭，起身走到主殿中央，雙手握拳結印，不一會兒殿中央就出現一道光幕，光幕之中是蘭槐在豐都的記憶。
眾神不知道蘭槐要做什麽，只能望向光幕。
光幕裏，豐都街頭，百姓三兩成堆，長長的街道上，小孩追逐打鬧，手中的風車迎風轉動，西荒風大，小孩臉蛋紅撲撲的，舉著風車樂此不疲奔跑，跑到一家賣糖人的鋪子邊，做糖人的老爺爺笑著遞了兩個精致的小糖人給他們。
記憶又來到了錢家莊，兒子扛著一擔柴回家，看見彎腰編籃子的老母親，笑著和母親打趣兒，老母親收了竹片，進廚房做飯，邊走邊笑自己兒子弄臟了臉。
妖界長街，琳瑯滿目的商品，小妖大妖打鬧不斷，雞鳴鳥叫，煙火氣十足，兔妖在山頭蹦蹦跳跳，和身邊的花草樹木嘰嘰咕咕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但是看神情，想必說的一定是什麽趣事。
這些都是三界的人氣和生活氣，三界繁華，有人貪婪，卻不能掩蓋這些暗波下的生機與樂趣。
光幕消失，眾神仿佛還沈浸在剛才的歡聲笑語中，這些場景他們也見過，每次在人間巡游時總能看見，甚至也會跟著會心一笑。一想到這些幸福有一半的原因是因為他們在背後付出，總是快樂的。
燭陰神揚唇微笑，他身後坐著的尊神們亦是如此，面色柔和。
見狀，隨風也跟著笑了，接下來他就可以開始游說了，還未等他張口，一陣強風自主殿外襲來，蘭槐立刻飛回隨風身邊，緊緊摟住他，這股風太強，想必夾雜了靈力，眾神都只能施法穩住身體才不會被吹走。
一人邁著慢悠悠的步子走進主殿，載他而來的金龍盤在主殿外，他掃了一眼殿內三三兩兩坐成一團的尊神們，禮貌地頷首。
這才看向蘭槐道：“你找的這個凡人，很會蠱惑人心，不過可惜了，你們問問這裏的人，他們之中，有哪一位心甘情願成為神保護三界？都是被迫成神，連自己都是祖神靈力化成的軀體，從生來就不是自己。”
蘭槐道：“不是人人都和你一樣偏執。”
來人是天道，一身白袍仙氣飄飄，在場的尊神都看呆了，他們也數不清有多少年沒見過天道的真容了，眼前這位三界至尊，容貌俊朗，身形偉岸，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都靠著這副身體撐著三界安穩。
可此時此刻，天道露真容，背後的意思不言而喻，不自覺間，眾神悄悄聚攏在一起，往蘭槐等人的方向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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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風牽著蘭槐的手不自覺收緊，褐色瞳孔漸沈，又是濁氣。
他聲音不自覺顫抖道：“你的靈力是濁氣修煉來的，這個法陣，對你來說是不是很危險？”
他一向相信邏輯，蘭槐生來能吸收濁氣，這個毀天滅地法陣又是濁氣布成的，天道又這麽護著蘭槐，他暫時想不通其中的關聯，但不可能沒有關聯。
蘭槐看出他的不安，道：“我說沒有危險你也不會信，但是你放心，只要找到第五個陣眼，我就可以破陣。”
沐浴完兩人臥榻休息，隨風閉眼睡不著，蘭槐道：“睡吧，等天界眾神回來，我們想辦法告訴他們真相，齊心協力，不會出事的。”
然而，等這一覺醒來，他們居住的宮殿外吵吵嚷嚷一片，打開宮門一看，成千名天兵圍堵了宮殿，鬼王也聽到這邊動靜立刻趕來。
三人齊聚在大殿門口，剛要往外邁一步就被一把長戟擋了回去。
“各位，這是何意？”
蘭槐在天宮的話語權不比哪一位尊神低，可此刻這些天兵沒有一位理他，只是冷面擋在門口。
鬼王在地府多年，又在人間晃悠了幾百年，瞇眼打量了這些天兵片刻，忽而擡手快速探上一名天兵的胸膛，天兵躲閃不及被他穿心抓過。
其他天兵飛快圍了上來，一列天兵圍城一圈動作整齊劃一地舉起長戟刺向鬼王，鬼王一笑，側身抓上蘭槐和隨風二人雙肩一躍至殿內空地上，瞬間，天兵停手，大門轟然關上。
隨風驚魂未定，回想剛才的場景，問道：“鬼王兄弟，你剛那招是什麽？憑手穿心不見血的。”
剛才鬼王那一手抓心，天兵胸膛居然只落了點渣滓，沒有流血。
蘭槐道：“不是不見血，是他們身上本來就沒有血。”
鬼王點頭道：“剛才看他們行動遲鈍，我覺得奇怪，就想去探探他們身上有沒有魂魄，結果和我想得一樣，這些天兵只剩下一具幹枯的軀殼，在地府時間久了，見過不少人死的方式，其中就有人是被妖吸幹了魂魄和精血而死的。”
“沒了魂魄和精血，只要法力夠強，完全可以支撐這具軀殼聽命於自己，沒想到天道竟然會這樣，要打死這種軀殼可不容易，除非把他們都打成碎渣，否則哪怕只剩下一只手臂，也可以繼續執行天道的命令。”
很明顯，天道的命令就是禁止殿內人外出。隨風卻道：“操控這麽多天兵，天道能支撐多久？”
蘭槐和鬼王皆搖頭。
這位三界最強尊神的武力上限是哪裏，沒有人知道，因為沒有對手，自然沒有人能預估。
正想著，頭頂上方稀稀拉拉傳來一陣轟隆聲，陣陣震耳，緊接著斷斷續續的叫喊聲響起，三人同時仰頭看天，只見一朵窄小的祥雲上站著幾十位尊神，尊神們互相推推拉拉，好不擁擠。
難為他們了，幾十個人擠在那麽一小朵雲上。
燭陰神聲音最大，他崩潰道：“誰！誰蹭亂了我的頭發！快快說來我就不追究了！”
“不知道啊！是不是你自己抓到的！”
“胡說！我死都不可能弄亂我的頭發！”
隨風忍不住笑出了聲。
突然，那朵祥雲騰空一轉，白雲在空中顛了個兒，幾十位尊神齊刷刷從天而降，三三兩兩掉在地上，反應快些的及時施法緩緩飛了下來，只不過落地時都一副受驚的表情。
瞬間，隨風笑不出來了。
這些尊神都跌落到了同一座大殿，外面的天兵卻沒有制止，說明這是天道有意為之，他想囚禁所有神明。
再看蘭槐不悅的神情，想必他也想明白了其中關節。
燭陰神扶了扶頭冠，再三問了身邊的禹強他的儀容可有不整後才安心打量四周，一眼便看見殿門口表情各異的三人。
隨風重新揚起笑容，揮手打招呼道：“好久不見呀燭陰神，各位，你們好啊！”
一位近神，一位凡人，一只鬼。
高高在上的尊神跟傻子似的從雲頭跌落，狼狽之極，眾神突然有一種在信徒面前丟人的感覺，紛紛錯開眼連連咳嗽，不敢正眼看他們。
只有那幾位先前在北荒和隨風有一面之緣的尊神一一跟他打了招呼，尤其是燭陰神，拍了一把蘭槐的肩後繞著鬼王走了一圈，道：“鬼上天，第一次見啊，你多大了？”
鬼王笑道：“沒您大。”
燭陰神定定點頭，道：“這倒也是，你一只鬼上天做什麽？難不成天道還能懷疑到你身上？你這乳臭未幹的小鬼，哪來的本事放出四大妖獸？”
堂堂鬼王被稱為乳臭未幹的小鬼，莫名喜感。
鬼王挑眉，沒有和他爭執高下的意思。
“放出四大妖獸？”
蘭槐蹙眉。
“該不會是和饕餮齊名的那幾只吧？！”隨風驚道。
燭陰神看了他們一眼，道：”對啊，不然好端端的我們上天做什麽？昨天，原本關的好好的四大妖獸突然都沖破了封印，在人妖兩界大肆作亂，天道說靈力低的人絕對沒有這種能力，所以把我們都叫上來，等探查完了才能下去，還非說讓我們一起來，頭發都給我擠亂了。”
隨風急忙道：“那四只妖獸呢？”
饕餮有多厲害他見過，其他幾只想必也不差，四只為禍人間和妖界，難以想象場面有多慘烈。
燭陰神道：“放心，天道已經降伏了那四只畜牲，重新封印回去了，要不是天道，恐怕我們幾十個老家夥合力，恐怕不能一次性封印那四只畜牲。”
聽著燭陰神言語間對天道的稱讚，隨風心裏很不是滋味。
天道存在已久，不僅是人界的信仰，也是天界眾神的信仰，要是他們知道自己信奉的人已經被私情利益熏了心，不知會怎樣。
他仰起頭，臉上恢覆往日的笑容，道：“那就進去吧，去殿裏休息總比在這裏站著等強。”
主殿寬敞，不過幾十個人進去齊齊坐下後還是略顯局促。
天道既然把他們扔進來，說明也不怕眾神知道真相了，眼下這種情況，必須要團結一致才有可能翻盤。
隨風和蘭槐猶豫著該怎麽開口說出真相，好一番表情互動後都沒有得出結果，鬼王看隨風擠眉弄眼半晌，忍不住了，索性站起來道：“隨風兄弟，你想得太覆雜了，他們當神仙這麽久了，不可能這點接受能力都沒有，你說不了，我來說，我可還忙著早點辦完這些事回去找我家庭花呢。”
眾神齊齊望過來，一臉莫名。
鬼王道：“事情覆雜，我懶得多說，一句話，你們的天道在四海布了一個法陣，要毀滅三界，江凝神為了告訴我們這件事，已經灰飛煙滅了，四大妖獸的事情就是個幌子，目的就是把你們騙上，囚禁你們，以免幹擾了他的計劃，現在我們需要一起想辦法破掉這個法陣。”
鬼王此人，看著和隨風一樣嬉笑顯人，但比隨風看得淡，這件事要是讓隨風來說，斷然沒辦法這麽鎮定如常地說出灰飛煙滅死了這句話。
大殿之中，鬼王神情隨意，整座主殿裏異常安靜。
蒲團上的打坐的眾神一如被點了穴一般，釘死在蒲團上不語，既不多問別的也沒有表現出憤怒之情。
靜的詭異。
和他們關系比較親近的燭陰神，此刻臉上並無多餘的表情，仿佛在回憶，又仿佛在放空。
就連見多識廣的鬼王都被奇異的場面怔住了，轉而望向隨風和蘭槐二人，隨風示意他坐下，眨眨眼，腦子快速運轉。
不多時，隨風便想明白了。
天道和南揚的事整個天界的尊神都知道，還都為此對天發誓不外洩，江凝神說當年眾神見天道自封貪嗔癡後回心轉意，認為天道還是那個慈愛眾生的天道，並更堅定了斷情絕愛的念頭。
可懷疑一旦產生了就真的這麽容易消失嗎？
天道那麽轟轟烈烈的一段情說斷就斷，前一刻還在拼命抵抗天罰，緊接著就悔悟成了最初那個心甘情願為了蒼生的天道。
他們信嗎？
也許是信的，但懷疑的種子沒有消失，只是被對天道的尊崇擋住了，只要今後天道有一點苗頭不對勁，這顆種子還是會發芽。
一顆早就埋心底的種子發芽了，怎麽可能會吃驚呢？
恐怕此時此刻，眾神心裏更多的是失望，人一旦失望了，自然無話可說。
有失望沒事，隨風現在只擔心一件事。他捏捏蘭槐的手指，湊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半晌，蘭槐點頭，起身走到主殿中央，雙手握拳結印，不一會兒殿中央就出現一道光幕，光幕之中是蘭槐在豐都的記憶。
眾神不知道蘭槐要做什麽，只能望向光幕。
光幕裏，豐都街頭，百姓三兩成堆，長長的街道上，小孩追逐打鬧，手中的風車迎風轉動，西荒風大，小孩臉蛋紅撲撲的，舉著風車樂此不疲奔跑，跑到一家賣糖人的鋪子邊，做糖人的老爺爺笑著遞了兩個精致的小糖人給他們。
記憶又來到了錢家莊，兒子扛著一擔柴回家，看見彎腰編籃子的老母親，笑著和母親打趣兒，老母親收了竹片，進廚房做飯，邊走邊笑自己兒子弄臟了臉。
妖界長街，琳瑯滿目的商品，小妖大妖打鬧不斷，雞鳴鳥叫，煙火氣十足，兔妖在山頭蹦蹦跳跳，和身邊的花草樹木嘰嘰咕咕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但是看神情，想必說的一定是什麽趣事。
這些都是三界的人氣和生活氣，三界繁華，有人貪婪，卻不能掩蓋這些暗波下的生機與樂趣。
光幕消失，眾神仿佛還沈浸在剛才的歡聲笑語中，這些場景他們也見過，每次在人間巡游時總能看見，甚至也會跟著會心一笑。一想到這些幸福有一半的原因是因為他們在背後付出，總是快樂的。
燭陰神揚唇微笑，他身後坐著的尊神們亦是如此，面色柔和。
見狀，隨風也跟著笑了，接下來他就可以開始游說了，還未等他張口，一陣強風自主殿外襲來，蘭槐立刻飛回隨風身邊，緊緊摟住他，這股風太強，想必夾雜了靈力，眾神都只能施法穩住身體才不會被吹走。
一人邁著慢悠悠的步子走進主殿，載他而來的金龍盤在主殿外，他掃了一眼殿內三三兩兩坐成一團的尊神們，禮貌地頷首。
這才看向蘭槐道：“你找的這個凡人，很會蠱惑人心，不過可惜了，你們問問這裏的人，他們之中，有哪一位心甘情願成為神保護三界？都是被迫成神，連自己都是祖神靈力化成的軀體，從生來就不是自己。”
蘭槐道：“不是人人都和你一樣偏執。”
來人是天道，一身白袍仙氣飄飄，在場的尊神都看呆了，他們也數不清有多少年沒見過天道的真容了，眼前這位三界至尊，容貌俊朗，身形偉岸，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都靠著這副身體撐著三界安穩。
可此時此刻，天道露真容，背後的意思不言而喻，不自覺間，眾神悄悄聚攏在一起，往蘭槐等人的方向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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