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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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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飆車

香香甜甜氣息包卷的漫畫店。

徐嘉禮感受著那撫向自己嘴角的溫度消失, 沒睜眼,而是趕緊低下了頭。

心裏千萬匹草泥馬奔過,也宛如呼嘯的海浪,撲通撲通地拍打浪花, 嘶吼著告訴他:啊......他自作多情了!

好......好丟臉呀!!!

如果他是一座小火山, 現在已經積攢滿了巖漿, 咕嚕咕嚕的沸騰噴發往外冒煙了。

徐嘉禮的腳尖在桌子底下扭了又扭,點了又點。

這比蘇知野當眾親了他還要難受!可惡, 這家夥怎麽不親他!是他美麗的臉頰不夠吸引人嗎?

徐嘉禮一鼓作氣, 像一只炸毛的貓兒低聲道:“你不講衛生!不會遞給我一張紙巾嗎!”

“現在換季又是流感期, 唾液傳播很厲害的,又會咳嗽又會發燒又會拉肚子,你......應該樹立起衛生防範的意識。”

他這話講出來可就太打擊情調了, 空氣中甜呼呼的彌漫著暧昧氣息的泡泡戳破不見了。

可是他天生就長著一張犟嘴啊。

“有道理。”蘇知野卻沒介意, 抽了一張紙巾給他,很自然的給了他臺階下:“徐先生防範意識做的很到位。”

小火山停止了噴發, 流淌的巖漿悄悄流入了外頭,讓秋日的午後更明媚多彩。

徐嘉禮嗯了一聲,從鼻子裏呼出了口平息的火山氣兒。接過了這張紙巾,冷不丁地又撞入一雙琥珀色的鳳眼。眼形像他見過的呈現漂亮弧形的黑石山崖,冷硬而微濕,但此刻他覺察到了溫度, 仿佛太陽一點一點的升起, 熱熱的蒸汽籠罩他,眼底含著笑意, 仿佛無形中在空氣裏拿著根逗貓棒般,又欠欠的勾了一下貓咪:“不過呢, 我不介意被徐先生傳染。”

徐嘉禮:......

這話潛臺詞不就是我願意跟你一起遭罪嗎?

瞧瞧你這肉麻的勁兒啊。

徐嘉禮裝聾作啞,低下頭不回答。

甜品無疑是令心情愉悅的最佳調節劑,奶香濃郁的甜意在口齒間漫延,他每回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來上一塊,甜呼呼的,好似把心都給填滿了,煩惱擠掉了。

也難怪有戀人約會的時候會拿著兩個叉子共同品嘗一塊蛋糕,無疑就是含情脈脈,心跳加速,深溫必需品,心都要軟的化了。

但明明他現在只是一個人品嘗,蘇知野在他的對面喝著濃濃苦澀的黑咖,卻有一種直擊腦門的多巴胺甜意,仿佛曼妙華爾茲旋律的音樂在他耳邊響起,直到被手邊手機微信的一聲震鈴打破。

徐嘉禮看了一眼,臉頓時冷了下來,把手機調成靜音。

不斷浮現上面母親發來催促他明天去參加安排好了的公司面試的信息。

他之前講過的話在他的父母眼裏還是扯淡,跟吐出的空氣一樣,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有話語權。

長大了,歲月匆匆過,有的地方早已物是人非,一物降一物,變得東西太多了。可人究竟變得是什麽呢?

徐嘉禮暗自想,至少自己現在有拒絕他們要求的底氣了。

“怎麽了?”蘇知野察覺到了他的神色,問。

“我媽說明天她給我安排了一家大公司的面試,我不去。”徐嘉禮頓了下,也沒瞞著他:“她一直催我去找一份大公司的工作,讓我業餘時間去畫漫畫,認為這樣餘生穩定,有保障。”

他父母不支持他畫畫在鄰居間不是什麽秘密

,時而爆發的尖銳爭吵隔壁是可以聽到的。

沒回以前,他都覺得難堪,認為蘇知野偷偷在笑話他,但他現在突然覺得這事在蘇知野面前不是一件丟人難堪的事,並且忍不住地想,蘇知野喜歡的是一個全面的他嗎?

23歲了還跟家人抵抗,作對。

會覺得他幼稚嗎?

可他只是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而已。

憑什麽他要按父母的規劃去行走一生?他是獨立的,有自己思想的個體。不是被牽線的木偶。

他直從出生起,就一直一直一直在攢著,憋著口出能出自己的氣,現在也終於實現了。

徐嘉禮不自覺地掐了掐掌心,浮現了一點點淡淡的青筋。

蘇知野晃了晃手機,他這雙手拿東西都很好看,晃起來的勁兒感覺就很帥,突然道:“想不想去兜風?”

“兜風?怎麽兜?”徐嘉禮擡起雙眸,低落厭煩的情緒消散了一點,被好奇和新鮮勾起了正面情緒,眨著一雙烏黑明亮的眼睛,依如年少般看見好奇的事物。

蘇知野朝這雙明亮的眼睛眨了眨眼睛,道:“騎機車。”

一臺銀黑色炫酷的機車停在漫畫店門口的日光下,一個理著短短寸頭,挺陽剛的穿著白色的連帽衣,破洞褲,耐克鞋,戴著嘻哈項鏈,打扮挺潮的青年看到他們就朝他們擡了擡下巴,酷酷的勁兒跟蘇知野挺像的。

徐嘉禮跟蘇知野認識了那麽久,被他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習慣了,以前他腦門一熱,突然說想去哪兒看日出爬山就真的背著行囊去了,說想學什麽也就擼起袖子就去學。覺得小賣部裏頭的老大爺拉二胡好聽,自己心血來潮就買了把二胡坐在小院裏頭拉的吱呀吱呀作響,那聲音,宛如烏鴉嘶啞的鳴叫,電鋸噪音般的摩擦聲。

徐嘉禮慶幸他至今沒有被揍是有一個包容開朗的家庭。

父親會誇兒子有探索欲,母親會誇會兒子有獨特的音樂情調。

但沒想到他居然能真的拿出一輛機車。

這機車還是蘇知野他自己的,只不過蘇知野的朋友剛好路過了蘇知野父母的家,借了蘇知野的機車玩一路跨越幾千裏騎到了Z市,現在正好還給蘇知野了。

這個青年叫張奇,三個人打了圈兒的招呼。張奇模樣長的酷酷的,嗓音也低沈沈的,跟蘇知野拍了下肩道:“油都給你加滿了啊。”

徐嘉禮一開始聽到他這麽遠把機車騎過來挺驚訝的,畢竟他大多只在網上看過那種帥氣飆機車的視頻,賊炫酷,身邊的同學朋友沒一個騎的,頂多就是大馬路上見到聽他們嗖一下經過,留自己一截尾氣:“你們經常這麽騎麽?”

“是啊。”張奇指了下蘇知野:“他還騎著機車去過拉薩呢,可猛了。”

徐嘉禮驚訝地看向蘇知野。

蘇知野沒答,而是扔給徐嘉禮一個頭盔。

張奇的話卻一開口就收不住,自說自話在那叭叭叭:“我記得你騎了二十多天是吧,路上還失聯了好幾天,每次回消息都是短短的那麽幾句,一到拉薩就發了張布達拉宮的相片過來,嘖,那相片我現在還記得呢,壯麗。”

拉薩的景很美,可海拔高,山路崎嶇,一路會伴隨著高反,自駕途中險峻不定,帶著濃濃的風險,危險又迷人,需要少年十足的勇氣。

徐嘉禮一個人高馬大體能很好,天天在宿舍擼鐵的室友,被一堆網絡視頻裏的熱血少年,吶喊著青春沒有售價,硬座直達拉薩迷惑的真的硬座直達拉薩了,十幾個小時的車程熬下來。吐的那是昏天暗地上氧氣瓶,一下車直奔醫院輸液,活過來之後心有餘悸地撥電話過來訴說自己的拉薩驚險記,眼冒金星,差點看見自己太爺了。

徐嘉禮平時又不擅長能說會道,也不是一個樂意去索求別人安慰的人,腦袋裏的素材又不多,還能安慰什麽呢,只能安慰他一句:“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這可是一個典型的例子,這種青年不是個例,挺多年輕力壯都被高反折騰了半條命,茍延殘喘了。更別提還需要體力和耐力騎機車了。

徐嘉禮此刻深深的感受到了蘇知野跟以前的不一樣,不光是肌肉變結實了,個頭變高了,黑了外形上的變化,而是內裏。

他感受到了一個血氣方剛,熱血沸騰,勇敢的蘇知野。

這體魄,也夠硬朗啊。

徐嘉禮不由地又聯想到什麽,耳尖悄悄熟了。

“嗯。”蘇知野斜了青年一眼:“還在這站著,你樂隊不忙嗎?”

這明明晃晃就是嫌人家礙事呢。

亮亮發光的太陽照得你就像一個電燈泡。

“忙,現在就走。”張奇看了他們一眼,壓了下帽沿,又對蘇知野道:“你晚上有空不,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沒空。”蘇知野長腿一跨跨上機車,背影賊酷,“今天一天的時間都被一個人預約完了,沒有空。”

張奇揚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徐嘉禮。

徐嘉禮被看得臉頰都發燙。

“上來。”蘇知野對徐嘉禮道。

徐嘉禮心一橫,頭盔戴好上了蘇知野的後座,糾結要不要摟他的腰,還是揪他的衣角啊。

蘇知野出聲道:“坐穩了。”

“坐穩了啊。”徐嘉禮揪了他一小截衣角,那濃濃的,獨屬於他能聞到的香又鉆入他的鼻尖,他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仿佛都在叫囂,掌心出了細細密密的汗:“下午還要看展呢。”

蘇知野:“知道。”

蘇知野冷不丁踩了一腳油門,後座力一沖,徐嘉禮下意識驚呼一聲一個慣性就狠狠壓在了蘇知野的背上,雙手環住了他的腰,鼻腔間被他的氣息撲了個滿懷,心臟撲通撲通狂跳,下意識咬牙: “蘇,知,野!”

“讓你坐穩了啊。”蘇知野笑了一聲,聲音透著頭盔裏頭傳來: “現在,出發了。”

他的話一落就混進了風裏,摩托嗚嗚的鳴笛咆哮,徐嘉禮瞬間只感受到了四面八方鋪面刮來的風,飛馳入他眼簾的景。

蔚藍天空中漂浮著的一坨坨雪白軟棉的雲,飛機飛過天際留下的軌跡,美好的仿佛能治愈心靈。

煩惱仿佛也隨著風吹散了。

他有多久沒有仰頭看過天空了呢?

徐嘉禮緊緊摟著這精實的腰,不禁想,蘇知野這麽一路奔馳地穿過拉薩,是不是也是此等心情呢?

徐嘉禮摟著蘇知野的腰,揣著明白裝糊塗,大聲在他耳邊問:“你的時間被誰預約了啊?”

蘇知野也大聲地說:“你說呢?”

“我可沒要預約你時間的意思啊。”徐嘉禮壓著嘴角矜持地說。

蘇知野: “嗯,那我自願支配給你。”

徐嘉禮在風中嘴角如一根彈簧般,怎麽壓都壓不住,越壓反而彈的老高。

腎上腺素不斷地飆升,徐嘉禮甚至把它當成狂歡,他們還有一個小時可以的狂歡。

蘇知野加大了碼,帶著他兜上一條車輛鮮少,寬敞遼闊的大路,突然道:“我不開心的時候,就喜歡騎機車把煩惱發洩出來。”

“這方法挺好的。”徐嘉禮難得認同道:“你每次心情不好就兜風嗎?”

蘇知野:“嗯,還有邊兜風邊把煩惱喊出來。”

“旁邊有車呢怎麽喊?”徐嘉禮瞥見旁邊有一輛電動車,下意識想到自己的煩心事被別人聽到了多沒面子。

“就這麽喊啊,別人又不認識你。”蘇知野說著擰了一把油門,邊擰邊喊了一嗓子啊啊啊,仿佛在把心裏積攢的壓力全部釋放掉,消失在了風裏。

徐嘉禮被勾的蠢蠢欲動,呼呼作響的風刺激的他瞇了瞇眼睛,也跟著吼了一嗓子:“啊啊啊啊!”

“去他媽的上班!”

“去他媽的相親!”

“老子不想去!我想做我自己!”

人有時候就是奇怪,嘴裏說的日子糟糕透了煩透了這個世界他媽的怎麽不去死啊,那一刻糟糕的心情罵的要多難聽有多難聽,但發洩出來整個人就爽了,舒坦了,又有力氣,這個世界,自己的生活看起來也不那麽糟了。

蘇知野帶著他騎上了一條遼闊卻有鮮少車輛的路最後停在了一個沒人的坡上,挺高的,能俯瞰下面的建築。

蘇知野把車停了,熄火。

徐嘉禮的血液感覺還沸騰著,腦袋有點發暈,腿坐的有點麻了都不知道。沒著急下車而是還坐在機車上歇著,直到他看見蘇知野拿著手機在偷偷的拍他,角度看起來找的很認真,因為那姿勢看起來就挺賣勁的,190的大長腿曲著,發絲被風吹的飄動。

好像在給自己戀人拍照的男友啊。

徐嘉禮看著鏡頭楞了一下,緊接著莫名奇妙就是害起了燥,跳下去想搶手機:“手機拿過來。”

蘇知野使壞勁當然不給他,徐嘉禮物跳下來的那一刻腿卻一軟,蘇知野眼尖想輔助他,但他整個人下意識往前栽,擁進了蘇知野的懷裏被摟住了。

徐嘉禮眼睛下意識地睜大,蘇知野身上有微微冷冽風的味道,夾克上有點涼。綿長微微急促的呼吸包裹著那卷氣息,結結實實的在飆車狂歡後的山頂上來了個擁抱,等反應過來的下意識想推開人。

但那樓在他腰窩上的手卻驟然的摟緊,徐嘉禮冷不丁的又想到這雙手是怎麽的令他歡愉,怎麽的撫他的腰肢,整個人頓時要紅得爆炸成一顆辣椒。

蘇知野湊到他的耳畔,距離近的簡直就是要親他,含著點笑意:“你這是投懷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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