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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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8

為迎接即將到來的新年,大家都開始準備年貨了,有的人早早就貼好了新春對聯,還有人將曬好的臘肉臘腸都放進冰箱凍存,為年夜飯增添滋味。

今年過年,李想想和徐停商量好了,回鎮子過年。

旺哥和喵姐知道他倆要回去,早早地就預定了一桌年夜飯,就等他們回去呢。

這邊年夜飯都訂了,那邊師哥又邀請他倆去他家過年,極力誇讚他媽媽菜做得很美味,只要是吃過他媽媽做過的菜的人,都忘不了那個味道。

李澍父母今年報了團去國外旅游了,所以家裏就他一個,他索性也不回去了,就和蔣恒洲說好了,去他家蹭頓團圓飯吃。

但他們已經答應旺哥和喵姐了,所以只能拒絕師哥的盛情相邀了。

他們回去鎮子過年,不僅僅只是為了過年,也是為了去見見他們所逝去的親人,也是他們一家三口第一次過新年,她想和他們正式介紹她肚子裏的這個小家夥。

徐停白天找了份修車店的工作,雖然工資不算高,活也不算輕松,但他很努力,所以樂在其中。

他總說在王治翁王老板那兒學到的修車手藝沒荒廢,派上了用場,不過剛開始去應聘的時候,店老板看他年輕,怕他吃不了苦,所以不打算招他的,但那一天剛好車間活忙不過來,徐停直接上手幹活才讓老板信服,終於松口讓他留下來。

而她,白天照常去上班,將自己手頭的活兒忙完,下了班,晚上就陪他一起去步行街擺攤,除了賣發飾手勢,他們還趕著趁過新年,就進了些對聯與福字,還有一些新年小福串。

晚上生意不錯,她就又趁熱打鐵拿了些鮮花試水賣,一束束的鮮花個頭太大,在步行街拿著也不方便,但她將花一朵朵地包裝好,將一束束花拆成一朵朵賣,浪漫的同時拿在手裏也很輕便,不會顯得累贅,收益也很客觀。

愛意不需要花束來彰顯,一朵也能是心意,可以是愛別人,也可以是愛自己。

雖然在別人看來,她的日子過得忙且累,但她不覺得辛苦,因為感受到很多很多的愛意。

徐停的改名申請也已經提交了,就等申請通過了,等他改好了名,他們年後就去領證。

……

“想想,你的花又賣光了。”徐停蹲在她跟前,那麽高的人蹲下來,縮成小小一團。

“是啊,都賣完了,臨近新年,生意太好了,”李想想看向徐停身後的麻皮袋,麻皮袋都陷下去一大半,“許老板的生意也不錯。”

聽見她喊他許老板,徐停臉上的笑意更明顯:“那還是李老板生意好。”

“那是,”李想想忍不住將空了簍子給他看,“你看,一朵花都沒剩,早知道生意這麽好,我該再多進些花的。”

“下次我和芬姐商量,看能不能從她那兒多拿些花賣。”

“還是李老板厲害,”徐停沖她豎大拇指,“我要承蒙李老板多照應。”

“這說明還是我的生意更有前景,”李想想笑,“不如許老板下次就投資我的生意吧。”

徐停拉住她的手:“好啊,到時你當花店的老板,我就給你當煮夫。”

“那不是讓你大材小用了。”

“照顧好你,就是我的責任,”說著,徐停突然拿出了一朵花,遞到她面前,“送給你。”

李想想驚喜到了,她都不知道他這花從哪兒變出來的:“你什麽時候還偷偷藏了一朵?”

“趁你給顧客遞花的時候,”徐停滿眼愛意地看著她,“你把花都賣了,我得給你留一朵啊。”

李想想唇角微微上揚,低頭輕嗅著花香:“這一朵花,還能賣好幾塊錢呢。”

“等我賺了錢,給你買很多很多的花。”

“那還是把買花的錢留著,投資我的花店吧。”她想好了,以後她想開一間花店。

“好,我要投資你的花店。”

……

“今天過小年,我們早點收攤回去慶祝,好不好?”今天步行街人流量很大,來往的潛在顧客很多,可在他看來,錢可以賺,但他想多陪陪她。

“我們年貨還沒備呢,”徐停娓娓道來,動搖想想的心,“我們今年要回去過年,那得給旺哥和喵姐準備新年禮物,還有你不是說要去看看姥姥嗎?姥姥前兩天還打電話給你,說想你了。”

“而且,這是我第一次上門去姥姥家拜年,我要是準備少了,那怎麽行啊。”這是他第一次以想想丈夫的身份去姥姥家,他要多準備禮物,不然他哪好意思上門?可他到現在還沒挑禮物呢。

“想想,我們今晚早點回去吧。”

李想想點頭:“嗯。”徐停說得都對,過年了,他們還沒開始準備新年禮物呢,現在他們長大了,也工作了,馬上就要組建自己的小家庭了,雖然現在手頭上緊巴巴的,但這禮數不能少了。

姑姑遠在國外也給她和肚子裏的孩子買了禮物,她也要給姑姑回禮,哪怕不是昂貴的禮物,但也是她的一番心意。

姑姑現在活得自由自在,離婚了才覺得離婚不是一件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只是身份卸下了一層。離開束縛自己的牢籠,她盡情地做著自己以前不敢想,不敢做的事。

李想想幫著徐停一起收拾小攤,被他制止。

“你就坐在這。”徐停將靠背小椅子上的毛絨墊子重新擺放,怕她冷,又拿出一條小毛毯給她蓋上。

李想想微微仰頭,這小毛毯都要將她的臉蓋住了。

“徐停,你是要捂死我啊。”

徐停笑著將小毛毯扯下來,堆到她的脖子處:“我是怕你凍壞了。”

“在這等我,我很快收拾好。”

“好。”李想想裹著暖和的小毛毯,滿眼笑意地看著他有條不紊地收拾。

這張凳子是徐停特意準備的,他怕馬紮太矮了坐著不舒服,明明是個簡易小攤,可卻帶著個笨重的靠背小椅子。

“徐停。”

“嗯。”

“我們這次回鎮子,帶我們孩子重游我們去過的地方,好不好?”她仍是不喜歡那個鎮子,可偏偏那裏有著她想記得的美好回憶。

“重游?”

“嗯,讓孩子也去看看我們在哪兒相遇相識。”

“好啊,”徐停眸上染上笑意,突然想起一件事,“想想,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我是什麽樣子嗎?”

李想想只怔了一秒,很快就回答出來了:“一頭紫色的頭發,穿著灰色無袖的衛衣,身上還有一個黑色的包,滿臉寫著一股子倔。”

那時她看到他的發色,還以為他是個叛逆的小混混,可是越和他相處,她越知道他是很好很溫暖的人。

她真的很幸運,遇到了想要執手一輩子的人。

“不對。”徐停故作嚴肅。

“不對?”她不會記錯的,他們第一次見面,她記得的,“哪裏不對?”

“我以前也一直以為,那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但最近我發現,我和你在更早的時候就遇見了。”徐停蹲在她面前,輕摩挲著她的手。

為了申請改名,他去翻放著證件的鐵盒子,那裏面存放著證明他身份的東西,也有他母親生前所留下不多的珍視的東西,仔細看,其實都是和他有關的東西,裏面有他小時候貪玩和別人相撞,被撞掉的一顆牙齒、還有母親節的時候,學校開展了獻給母親的愛的手工課,他知道母親結婚的時候,連婚紗照都沒拍一張,更別提結婚戒指了,所以他給自己的母親用紙疊了一個戒指、還有他給她專門畫的彩筆畫像,裏面有很多很多……

還有一張他小時候為數不多的照片,那是學校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組織春游拍的大集體合照,合照裏,他站在一個小姑娘身旁。

那個小姑娘,就是想想。

上次搬家,他打開過鐵盒子,但沒仔細翻找過裏面的東西……要不是看到這張照片,他都不知道,他和想想原來在很早之前就遇見過,只是那時他年紀太小了,所以他記得過,也忘記了。

“你怎麽確信那個小姑娘是我?”

“因為我見過你小時候的照片,”徐停輕刮了刮她的鼻子,“而且,你和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

“要不是我呢。”

“一定是你。”

……

聽徐停說起,李想想慢慢想起來了,那次的春游,她還是有印象的。

畢竟那是她在校時,第一次且唯一一次的春游,她記得,那次春游出發前,天氣很晴朗,只是中途突然下起了雨,多數孩子都是沒有帶傘的,他們小部分人在老師的安排下擠在一個小山坡的亭子裏避雨,還有大部分人由老師帶路,領著去了半山坡那邊,和半山坡上種菜的老人家商量後,大家才躲進菜棚裏。

菜棚裏又悶又熱,還有許多的蟲子,那次的春游除了因為天氣帶來的深刻印象,還有就是一個小男孩。

本來天晴了,大家又滿血覆活,老師就想著給大家拍一張集體照,紀念這次的春游。

結果在出菜棚的時候,有個小男孩摔倒了,田地被雨水浸過,所以濕漉又泥濘,摔了個馬大趴不說,還啃了一嘴泥,所以大家都嫌棄他臟兮兮的,哪怕擦幹凈了,其他人也不願和他站在一起……

“你還記得嗎?是你把你的幹凈帕子給我擦,”徐停輕聲道,“別人都不願靠近我,更別提將他們的帕子給我用了。”

“那個小男孩是你?”一想到那個小男孩滿身是泥的樣子,她怎麽都不能將那個臟兮兮的小娃娃和眼前的人對上號。

“嗯,是我,”徐停看著她笑彎了眼,“我的所有窘樣都被你看到了。”

“不管什麽樣子,在我心裏,都很好,”李想想盯著他看,“我真的沒想到,我們那麽早就見過了。”

“是啊,沒想到我們的緣分那麽早就種下來了。”

“所以,你那時候是因為我給你帕子了,你才一直跟著我,還跑到我旁邊一起拍照?”

“嗯。”徐停點頭。

“誰對你好,你就跟誰跑啊。”李想想話裏帶著些醋意。

“吃醋了?”徐停可聞到很濃的醋味了,“放心,我只跟我愛的人跑。”

“想想,我太開心了,我們兜轉之後,還是碰見了。”

“要是碰不見呢。”

“一定會碰見,我相信。”他們現在不僅碰見了,還相愛了,還有了他們的孩子。

“想想,如果我們生得是女孩,我希望她像你。”

“那要是男孩呢。”

“我也希望像你,”徐停輕輕地給了她一個擁抱,“想想,我愛你和我們的孩子,也愛我們這個家。”他願意為了他愛的人付出一切。

當他知道照片裏的小女孩是想想的時候,他真覺得是意外之喜,他和他愛的人,原來那麽早就有交集了。

是命運讓他們再次相遇。

他真的很幸運。

“我也愛你,愛我們的孩子,愛我們這個家。”李想想滿臉的笑意藏不住。

寒冷的街頭,他們訴說的愛意比熱鬧的背景音還大聲。

……

“梁韞,你到底想做什麽!”王品興躲在墻角,對著墻又抓又撓,發現說話聲大了,又忍不住壓低聲音,“你是想害死我啊你!”

他不過是出來抽根煙的功夫,裏頭就被警察端了,要不是他反應快,他就被逮住了!

這個賭場還算隱蔽,特意選在鬧市區的步行街,要不是老熟人帶他來這裏,他也根本不會想到地下賭場就開在紋身館的地下室裏,樓上紋身的機器一開,再加上隔音,還有步行街一到晚上就熱鬧不行的掩護,所以地下室的動靜再大,別人也不會想到地下室開著什麽。

如果不是有人高密,警察怎麽會追到這裏!這裏可是開了十幾年都沒事,怎麽突然就被查到了?

他們來玩的人不會說出去,不然場子沒了,他們還能去哪兒玩得這麽暢快,再說了,被抓到了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蹲局子還是小事,要是他的秘密被發現了,可就不單單是蹲局子就能被放出來的事了。

“梁韞,是你幹的吧,對不對!是你出賣我!”王品興殺紅了眼睛。

“出賣?”梁韞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我從來沒和你站在同一邊,又談何出賣?我只是做了一個公民該做的貢獻。”

王品興氣的口吐芬芳,這裏的位置,他只告訴了梁韞,因為他手頭上快沒錢了,而且他玩得正帶勁,也沒空自己去拿錢,他就想著讓梁韞直接送錢來,只要他手裏抓著梁韞的弱點,就不怕他不拿出錢來!

但他沒想到,梁韞竟然報警了!

他將這裏的地址告訴梁韞不久,警察就摸到這裏來了,不是他還能是誰!

梁韞就是故意告訴警察的,他就是想徹底甩掉他!想將他送進去!

“我告訴你,梁韞,休想!你別以為你這麽做,就能甩掉我了!我告訴你,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好啊,我等著你。”梁韞也不想和他兜圈子了,直接承認了,沒錯,就是他告訴警察賭場的所在位置。

他就是想徹底切斷他和王品興的關系,與其一直留著他這個定時炸彈,受他擺布,擔驚受怕,害怕他什麽時候去傷害想想,倒不如他直接從源頭上解決了他,這樣,他就不會再受制於他,他也不能再用他在乎的人威脅他了。

“你承認了!我就知道是你幹的!”王品興觀察著來往的行人,手裏緊緊攥著折疊水果刀,生怕行人裏突然竄出便衣警察將他摁倒在地,見狀,他朝更僻靜的公共廁所去,他覺得那裏安全。

“王品興,我給你的錢夠多了,是你貪婪無度,你現在落得報應都是你應得的。”

王品興躲進廁所隔間,攥著水果刀的手都在顫,如果真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也不怕玩命。

現在外面不安全,因為他不知道外面有多少警察的人,他們抓到了賭場的骨幹,還有平時和他關系不錯的人也被抓了,要是他們供出他,他肯定難逃了。

要是他只是小賭,他還不至於害怕到這個地步,他不僅是害怕被抓,更害怕他的秘密被發現。

“王品興,你和彪哥之間做的那些交易,我都知道。這個東西,你碰了,你就逃不了了。”梁韞直接擊破他的心理防線。

“你怎麽知道的!”王品興暴怒,“你到底怎麽知道的!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我!是你找的彪哥,就是為了讓我碰這個東西,是不是!”

他知道自己碰了這個東西,就回不了頭了,他碰這個東西,一開始是好奇,是為了尋求刺激,再到後來,他就上癮了,要是警察知道他吸食了這個東西,一定會帶他去檢測,那他就徹底完了!

“沒有人害你,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梁韞一字一句道,“你碰了這個,你還指望你跑得掉嗎?這是你自食惡果,怨不得誰。”

“幫我,幫我!”王品興越想越害怕,手裏的刀刃沒有方向地亂揮,劃花了廁所隔板。

現在能幫他的人只有梁韞了,只要他肯幫他,他就一定能逃得了。

“幫我去國外,哪裏都行!”

“我不會幫你潛逃的,你就別做夢了。”

見梁韞不會幫他,王品興氣得破口大罵:“梁韞,你這個賤種!我可是你堂叔!你這麽對我,你會遭報應的!”

梁韞一點都不惱:“堂叔?我哪有什麽堂叔?我和你們王家沒有半點關系,而你,連個長輩都不算,你只是一個只增長了年齡的廢物。”

“廢物?”王品興一聽這話,憤怒到了極點。

他變成這個樣子,都是他梁韞害得!都是他!

要不是他私吞了本該屬於他的拆遷款,害他的事業折在半道,又有預謀地拆散他的家庭,他何苦會成這樣!

從他和梁韋芳幫黃璃開始,他的日子就被他們害了!

要不是有他們的幫助和慫恿,黃璃那個賤女人哪敢帶著他的孩子跑啊!還有他和現任的孩子,也不知道那個臭女人帶著他的孩子去了哪裏,要不是他看得起她,她怕還是在給人洗腳呢,結果呢,當了破壞他家庭的第三者後,竟敢背著他悄悄走了?帶著他的孩子消失得無影無蹤,要是讓他知道他們躲在哪裏,他一定不會輕易饒了他們!

是他,就是梁韞害得他家破人亡,讓他迷上了賭錢!可他剛開始賭錢的初衷是為了贏大錢,讓家裏人過上好日子!可最後,他的家人都離開了他,而他自己,越過越不像個人樣。

他是在賭錢失意的時候遇到彪哥的,是他告訴自己,只要來上一口,就可以忘記所有煩惱的事。

他沒經住誘惑,他在彪哥的勸說下,吸了第一口,輕飄飄燃的感覺席卷全身,也將自己麻痹了,忘記了所有的煩惱……r他當然知道這是犯法的,可他以為自己不會上癮的,最後卻越陷越深,他沒有回頭路了……他比誰都清楚,可他不想就這麽被抓!

“梁韞,是你害了我!”王品興恨不得殺了他,外頭的一點動靜就能擾到他,聽到有聲音,他嚇得噤聲,直到濃濃酒味鉆進他的鼻子,隔間傳來令人作嘔的嘔吐聲,王品興懸著的心才放下。

梁韞沒什麽話和他說了:“王品興,你好自為之吧,我想,以後我們是見不到了。”

“梁韞,你給我等著,我要殺了你,再殺了梁韋芳,再去殺了你那個女人……”不等王品興說完,電話已經掛了。

王品興又氣又惱,回撥電話,但梁韞已經不接了。

梁韞盯著手機來電響起,又斷掉,反反覆覆。他能想象到現在的王品興有多憤怒,憤怒到恨不得殺了他。

可那又怎麽樣,現在王品興自身難保,明知錯了,可還要一意孤行……

王品興連著給梁韞打了近十個電話,都沒人接聽了。

他氣得低吼,將水果刀的刀刃抵著隔板,梁韞,你給我等著!

他必須要離開這裏,他不能被逮到!他還沒找梁韞好好算這筆賬呢!把他害到這一步,誰也別想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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