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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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2
“興哥，興哥，可算找到你了。”一小弟沖過來，被李興身上的煙味熏的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興哥，你這是抽了多少煙啊。”
李興一手攬住小弟的脖子：“怎麽，嫌棄？”
“不是這個意思，”小弟臉皺成一團，“興哥，要不咱先洗個澡，去去味。”
“洗什麽澡，去什麽味，我就喜歡這樣，不用管我。”
“但，松哥要見你啊，”小弟開口，“你要是這樣去見松哥，松哥肯定會不高興的。”
李興松開他，整個人往沙發裏癱，望著奢華的水晶燈，他覺得自己還在夢裏，做著一場不願意醒來的夢。
……
李興收拾幹凈後，敲開了松哥的大包廂門。
琳瑯滿目的酒一下就入了他的眼，這輛推車上的酒金額加起來，怕是能買下一整幢別墅了。
張松猙將推車上的酒一個個地擺入墻櫃裏，動作很小心，生怕打翻了酒。
“松哥。”
“來了，”張松猙沒回頭，繼續擺著酒，“過來幫我看看，這瓶酒放在哪個位置合適。”
李興走過去，沒說話。
張松猙轉過身，冷冷盯著他看：“怎麽了，啞巴了？還是去了一趟蓮城，傻了？”
聽到這話，李興瞪大了雙眼：“松哥。”
“這麽震驚幹什麽？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又去了蓮城？”張松猙將酒隨意擺進一個格子。
“松哥。”李興沒得解釋。
“蓮城的網吧已經沒了，你去蓮城，到底做什麽？”張松猙等著他自己說。
“我，我。”
“這麽難開口？”張松猙將推車推到一旁，走到李興面前，手搭上他的肩，“還是我幫你說。”
李興看向張松錚，眸裏滿是緊張不安。
“你喜歡李家那丫頭。”他知道李興喜歡李想想那丫頭不是一天兩天了，他以為李興就是在感情路上開個竅，沒想到，開竅太過了，成了情種了。
“松哥，我。”
“現在由我來說，”張松猙手捏著李興的肩膀，一使勁，李興表情就變了，但他在忍，“因為你喜歡李想想，所以你要去蓮城開網吧，就想著離她近一點，但網吧開失敗了，所以你也沒了借口留在蓮城，但你放不下她，所以你還是去蓮城，去看她。”
“看著我，”張松錚手捏住李興的下巴，逼他直視他，“我讓你回來，你是不是心裏埋怨我啊。”
“松哥，我從來沒埋怨過你，沒有你，就沒有我李興的今天。”
“你記得就好，”張松猙松開了手，“我不是要你壓抑你的感情，不過，李想想那丫頭就不行，她家什麽情況，你不是不清楚，她本人什麽性子，你也清楚，她和徐停那小子在一起，你也一清二楚，還要我再說得明白嗎？”
李興閉上眼睛，深呼吸：“松哥，我明白。”他什麽都明白，他明白李想想和徐停在一起了，他也明白李想想根本不會喜歡他。
他什麽都明白，可還是陷進去了。
他有時候也在想，他到底什麽時候喜歡上李想想的，到底為什麽會喜歡上李想想，他自己都想不出個所以然，感情是沒辦法解釋的。
他只清楚，他是喜歡她，可他也清楚，他喜歡她，根本沒有結果。
“明白就好，明白那你就趕緊收拾掉你對她的感情，別被這種感情絆住了腳。”
李興猶豫了幾秒，點頭：“我知道了，松哥。”
“我這是為你好，”張松猙看著他，“和她有瓜葛，沒什麽好處。”張松錚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想想那丫頭，他和她算打過交道，她和她那父親不一樣，她的外表和內心也不一樣，外表看似能對付，實則內心倔強，認定的東西就不會放手，如果有阻礙的東西，她也會用自己的方法清理掉。
“李興，你跟我好幾年了，你是知道的，我拿你當親兄弟，繪聲會所有今天，有你一半的功勞，等我以後退了，還要靠你掌大局，你可別犯渾。”
李興跟了他這麽多年，是他的左膀右臂，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感情，可以有，但感情不能成為拿捏自己的把柄。
愛人，可以有，但愛人不能是唯一心中所愛，要愛很多人。
他們心裏的柔軟之處，只能留給自己，不能讓別人窺探到半分。
“我知道了，松哥。”
“知道了就要做到，而不是嘴上說說而已，”張松錚鼻間哼出一聲，“到時我讓你湘姐給你介紹個女人，你肯定就會忘了李想想的。”越得不到，越想得到，不過是執念，忍一忍，就能忍過去。
等真正想明白了，就會知道真正能握在手裏的東西只有權力和金錢。
感情，根本不值一提。
“對了，有件事，要你跑一趟，”張松猙點燃一支煙，“你自己去就好，別讓別人知道。”
“好。”
“地址會發你手機上，”張松猙吐出一口煙，“對了，你順便帶一束鮮花過去。”
“鮮花？”
“嗯，”張松猙猛地抽了一口煙，將煙蒂丟進煙灰缸裏，“鮮花。”
李興送完鮮花，從墓園回到駕駛位上，擡頭看了眼後視鏡裏的張松錚：“松哥，花送到了。”
坐在後座的張松錚往墓園的方向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沒有一點留戀。
他戴上墨鏡，語氣淡淡的，沒有一點情緒：“走吧。”
“好。”李興收回眼神，本來松哥是讓他自己過來的，但後來松哥也說一塊來。
從鎮子到皎城，不算遠的路程，但來的一路上，松哥都沒說過話，除了在花店買花的時候，多問了句，這花新不新鮮。
車子緩緩開動，張松錚還是忍不住多看一眼，這一眼，還看見了一位年輕的男子手拿著一大束紫色的花下了車，朝墓園走去。
來這裏帶鮮花的人，都是因為這裏有思念的人。
“你怎麽沒問我，我讓你送鮮花的故人，是誰？”
“松哥不說，我就不問，”頓了頓，李興開口，“墓碑上有名字，所以，我也知道了鮮花要給誰。”
張松錚笑了笑：“有進步。”
車裏一下安靜了，半晌，張松錚開口：“躺在那兒的人，是我初戀。”
聽到這句話，李興表情不淡定了，他雖然跟了松哥很多年，但從來沒聽松哥提起過他以前的事。
“……我和她談戀愛那會兒，是我最開心的時候，不過，她家裏不同意我倆的事，她家是書香門第，而我就是個無所事事的混混，覺得我會帶壞了她。”
說起這段往事，張松猙臉上有了些不一樣的情緒：“後來，我倆就分手了，她聽從父母的安排，嫁給和她門當戶對的人家……再後來，她就生病走了。”
“她生前最喜歡鮮花，最新鮮的那種……”張松猙手裏捏著一支煙，沒點，“她死前，我和她見過一面，我們說好了，生死都不再來往。”
“今天，我沒去看她，所以，不算打破這個約定。”
聽到這裏，李興才明白了松哥為什麽都來了，卻不進去看一眼了。
他是為了遵守和她的約定，哪怕心裏想念，也不會打破和她的約定。
“我今天讓你來這裏，就是想告訴你，感情只是生活中的一部分，離了感情，我們還有更多的事要做，”張松錚看了眼開車的李興，“知道了嗎？”
“我知道了，松哥。”
“嗯。”張松猙閉目養神，他叫人不要因為感情誤事，但他耳畔卻響起了鋼琴的聲音，是她最喜歡的一段鋼琴曲。
他記得她的喜好，她最喜歡鮮花，作詩和談鋼琴，可他是個大老粗，什麽都不會，不會作詩，不會彈鋼琴，更不會哄人開心。
他確實配不上那麽好的人。
權力和金錢，他都可以得到，但是感情對他來說，永遠得不到了。
張松猙越想心越亂，打開車窗，將捏在手裏半天的煙點了，吸了一口，往車窗外吐出了一口煙，才覺得心舒暢了些。
……
梁韞開完會，剛回到辦公室，手機就又響了，是皎城墓園打來的電話。
“餵。”
“梁先生。”
不等他開口，梁韞就知道他要說什麽。
“他又來了是嗎？”
“是。”電話那頭的人也很無奈。
最近那人是來的越來越頻繁了，以往也來，但從沒像現在這樣，三天兩頭來一趟，每趟來，都帶滿滿一大束紫色的鮮花，等花幹了紫色花瓣飄的滿墓園都是。
梁韞咬了咬腮幫子：“還幹什麽了嗎？”
“那倒沒有，就是送一束花，站好半天才走。”
“我知道了，我會處理的。”梁韞掛了電話，心裏的火卻騰得燒起來了。
人死後，他倒是跑得勤了。
李君耀也是沒想到，梁韞竟然能主動約他見面，還是在這麽清雅別致的茶樓。
一進去，他一眼就看見了梁韞，他冷得像塊冰似的坐在那，滿臉寫著生人勿近。
“我來晚了，”李君耀直接坐在他對面，看他這臭臉，他才覺得有了實感，雖然很開心和熟人見面，但嘴就是閑不住，想損一句，“不過我素質低，可品不了這麽好的茶。”
“不是給你喝的。”說完，梁韞沏好的第一杯茶直接往地上一倒，敬地一杯。
“這麽好的茶，就倒地上，不就是浪費嗎？”
“給你喝，更浪費。”
李君耀可受不了他這氣，他來這，不是來受氣的。
“坐下。”
“梁韞你。”
“閉嘴。”梁韞一擡眼，李君耀就噤聲了，賭氣坐下來。
“我怎麽感覺你在馴狗一樣。”
“別侮辱了狗。”
“梁韞，我給你面子，你別不給臉。”李君耀壓住心裏的氣，要不是看在他是寧亦安的哥份上，他絕對甩臉，他已經再忍了。
“你到底想幹什麽？”梁韞開門見山，也不想和他兜圈子了，“別去找她了，人死後裝深情，鬼都看不見。”
“你怎麽知道世上沒有鬼？”李君耀恢覆痞笑，“我可是一直在等著她來向我索命呢。”
“不過，等了好幾年了，也沒見著她來索命，你說，她是不是舍不得我？”
梁韞剜了他一眼：“你怕是忘記了，她想殺了你這件事吧。”
“我沒忘啊，我一直在等她來殺我啊，”李君耀看著他，“我特別期待她能來殺我。”
“別再糾纏不休了，李君耀。”
“這次，你終於喊對我名字了，沒錯，我叫李君耀，李家私生子，也是你的前妹夫。”
“你到底要糾纏到什麽時候。”
“她都已經死了，我還能怎麽糾纏她？”李君耀喝了口茶水，茶苦，入喉更苦。
“你說過，讓她入土為安，讓她得到安寧，但我覺得，她名字取錯了，她不該叫寧亦安，人啊，就會和自己的名字反著來。”
“你真的不會良心不安嗎？”梁韞定定地盯著他，“你對她做過什麽，你心裏不清楚嗎？為什麽，為什麽不能放過她，為什麽還要去看她，讓她死了都不能安息？”
李君耀捏著茶杯的手太用力，捏到指節泛白。
“因為我知道，我去找她，你肯定不會視若無睹，你一定會找我，讓我不要去找她。”
梁韞瞇眼，他不知道他想說什麽。
李君耀整個人往木椅上靠，說了句實話：“因為世上，能和我聊寧亦安的人，只有你了。”
他去找她，給她帶她最喜歡的紫色的花，就是想讓她別忘了他。
哪怕她死了，也不能忘了他。
他愛她，可等她死了，他才敢承認。
他不會愛一個人，他第一次愛上一個人，用錯了方式。
他以為，這樣的方式可以留住愛的人，他不會愛，沒有教他怎麽去愛人啊！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學會怎麽去愛一個人，怎麽去向他愛的人表達他的愛意。
他就和自己愛的人，陰陽相隔了。
沒有人相信，他愛寧亦安，騙了別人，也騙了自己，騙的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真的愛上了寧亦安。
如果世上真的有鬼的話，寧亦安，你就來索我的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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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興一手攬住小弟的脖子：“怎麽，嫌棄？”
“不是這個意思，”小弟臉皺成一團，“興哥，要不咱先洗個澡，去去味。”
“洗什麽澡，去什麽味，我就喜歡這樣，不用管我。”
“但，松哥要見你啊，”小弟開口，“你要是這樣去見松哥，松哥肯定會不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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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興收拾幹凈後，敲開了松哥的大包廂門。
琳瑯滿目的酒一下就入了他的眼，這輛推車上的酒金額加起來，怕是能買下一整幢別墅了。
張松猙將推車上的酒一個個地擺入墻櫃裏，動作很小心，生怕打翻了酒。
“松哥。”
“來了，”張松猙沒回頭，繼續擺著酒，“過來幫我看看，這瓶酒放在哪個位置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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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松猙轉過身，冷冷盯著他看：“怎麽了，啞巴了？還是去了一趟蓮城，傻了？”
聽到這話，李興瞪大了雙眼：“松哥。”
“這麽震驚幹什麽？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又去了蓮城？”張松猙將酒隨意擺進一個格子。
“松哥。”李興沒得解釋。
“蓮城的網吧已經沒了，你去蓮城，到底做什麽？”張松猙等著他自己說。
“我，我。”
“這麽難開口？”張松猙將推車推到一旁，走到李興面前，手搭上他的肩，“還是我幫你說。”
李興看向張松錚，眸裏滿是緊張不安。
“你喜歡李家那丫頭。”他知道李興喜歡李想想那丫頭不是一天兩天了，他以為李興就是在感情路上開個竅，沒想到，開竅太過了，成了情種了。
“松哥，我。”
“現在由我來說，”張松猙手捏著李興的肩膀，一使勁，李興表情就變了，但他在忍，“因為你喜歡李想想，所以你要去蓮城開網吧，就想著離她近一點，但網吧開失敗了，所以你也沒了借口留在蓮城，但你放不下她，所以你還是去蓮城，去看她。”
“看著我，”張松錚手捏住李興的下巴，逼他直視他，“我讓你回來，你是不是心裏埋怨我啊。”
“松哥，我從來沒埋怨過你，沒有你，就沒有我李興的今天。”
“你記得就好，”張松猙松開了手，“我不是要你壓抑你的感情，不過，李想想那丫頭就不行，她家什麽情況，你不是不清楚，她本人什麽性子，你也清楚，她和徐停那小子在一起，你也一清二楚，還要我再說得明白嗎？”
李興閉上眼睛，深呼吸：“松哥，我明白。”他什麽都明白，他明白李想想和徐停在一起了，他也明白李想想根本不會喜歡他。
他什麽都明白，可還是陷進去了。
他有時候也在想，他到底什麽時候喜歡上李想想的，到底為什麽會喜歡上李想想，他自己都想不出個所以然，感情是沒辦法解釋的。
他只清楚，他是喜歡她，可他也清楚，他喜歡她，根本沒有結果。
“明白就好，明白那你就趕緊收拾掉你對她的感情，別被這種感情絆住了腳。”
李興猶豫了幾秒，點頭：“我知道了，松哥。”
“我這是為你好，”張松猙看著他，“和她有瓜葛，沒什麽好處。”張松錚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想想那丫頭，他和她算打過交道，她和她那父親不一樣，她的外表和內心也不一樣，外表看似能對付，實則內心倔強，認定的東西就不會放手，如果有阻礙的東西，她也會用自己的方法清理掉。
“李興，你跟我好幾年了，你是知道的，我拿你當親兄弟，繪聲會所有今天，有你一半的功勞，等我以後退了，還要靠你掌大局，你可別犯渾。”
李興跟了他這麽多年，是他的左膀右臂，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感情，可以有，但感情不能成為拿捏自己的把柄。
愛人，可以有，但愛人不能是唯一心中所愛，要愛很多人。
他們心裏的柔軟之處，只能留給自己，不能讓別人窺探到半分。
“我知道了，松哥。”
“知道了就要做到，而不是嘴上說說而已，”張松錚鼻間哼出一聲，“到時我讓你湘姐給你介紹個女人，你肯定就會忘了李想想的。”越得不到，越想得到，不過是執念，忍一忍，就能忍過去。
等真正想明白了，就會知道真正能握在手裏的東西只有權力和金錢。
感情，根本不值一提。
“對了，有件事，要你跑一趟，”張松猙點燃一支煙，“你自己去就好，別讓別人知道。”
“好。”
“地址會發你手機上，”張松猙吐出一口煙，“對了，你順便帶一束鮮花過去。”
“鮮花？”
“嗯，”張松猙猛地抽了一口煙，將煙蒂丟進煙灰缸裏，“鮮花。”
李興送完鮮花，從墓園回到駕駛位上，擡頭看了眼後視鏡裏的張松錚：“松哥，花送到了。”
坐在後座的張松錚往墓園的方向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沒有一點留戀。
他戴上墨鏡，語氣淡淡的，沒有一點情緒：“走吧。”
“好。”李興收回眼神，本來松哥是讓他自己過來的，但後來松哥也說一塊來。
從鎮子到皎城，不算遠的路程，但來的一路上，松哥都沒說過話，除了在花店買花的時候，多問了句，這花新不新鮮。
車子緩緩開動，張松錚還是忍不住多看一眼，這一眼，還看見了一位年輕的男子手拿著一大束紫色的花下了車，朝墓園走去。
來這裏帶鮮花的人，都是因為這裏有思念的人。
“你怎麽沒問我，我讓你送鮮花的故人，是誰？”
“松哥不說，我就不問，”頓了頓，李興開口，“墓碑上有名字，所以，我也知道了鮮花要給誰。”
張松錚笑了笑：“有進步。”
車裏一下安靜了，半晌，張松錚開口：“躺在那兒的人，是我初戀。”
聽到這句話，李興表情不淡定了，他雖然跟了松哥很多年，但從來沒聽松哥提起過他以前的事。
“……我和她談戀愛那會兒，是我最開心的時候，不過，她家裏不同意我倆的事，她家是書香門第，而我就是個無所事事的混混，覺得我會帶壞了她。”
說起這段往事，張松猙臉上有了些不一樣的情緒：“後來，我倆就分手了，她聽從父母的安排，嫁給和她門當戶對的人家……再後來，她就生病走了。”
“她生前最喜歡鮮花，最新鮮的那種……”張松猙手裏捏著一支煙，沒點，“她死前，我和她見過一面，我們說好了，生死都不再來往。”
“今天，我沒去看她，所以，不算打破這個約定。”
聽到這裏，李興才明白了松哥為什麽都來了，卻不進去看一眼了。
他是為了遵守和她的約定，哪怕心裏想念，也不會打破和她的約定。
“我今天讓你來這裏，就是想告訴你，感情只是生活中的一部分，離了感情，我們還有更多的事要做，”張松錚看了眼開車的李興，“知道了嗎？”
“我知道了，松哥。”
“嗯。”張松猙閉目養神，他叫人不要因為感情誤事，但他耳畔卻響起了鋼琴的聲音，是她最喜歡的一段鋼琴曲。
他記得她的喜好，她最喜歡鮮花，作詩和談鋼琴，可他是個大老粗，什麽都不會，不會作詩，不會彈鋼琴，更不會哄人開心。
他確實配不上那麽好的人。
權力和金錢，他都可以得到，但是感情對他來說，永遠得不到了。
張松猙越想心越亂，打開車窗，將捏在手裏半天的煙點了，吸了一口，往車窗外吐出了一口煙，才覺得心舒暢了些。
……
梁韞開完會，剛回到辦公室，手機就又響了，是皎城墓園打來的電話。
“餵。”
“梁先生。”
不等他開口，梁韞就知道他要說什麽。
“他又來了是嗎？”
“是。”電話那頭的人也很無奈。
最近那人是來的越來越頻繁了，以往也來，但從沒像現在這樣，三天兩頭來一趟，每趟來，都帶滿滿一大束紫色的鮮花，等花幹了紫色花瓣飄的滿墓園都是。
梁韞咬了咬腮幫子：“還幹什麽了嗎？”
“那倒沒有，就是送一束花，站好半天才走。”
“我知道了，我會處理的。”梁韞掛了電話，心裏的火卻騰得燒起來了。
人死後，他倒是跑得勤了。
李君耀也是沒想到，梁韞竟然能主動約他見面，還是在這麽清雅別致的茶樓。
一進去，他一眼就看見了梁韞，他冷得像塊冰似的坐在那，滿臉寫著生人勿近。
“我來晚了，”李君耀直接坐在他對面，看他這臭臉，他才覺得有了實感，雖然很開心和熟人見面，但嘴就是閑不住，想損一句，“不過我素質低，可品不了這麽好的茶。”
“不是給你喝的。”說完，梁韞沏好的第一杯茶直接往地上一倒，敬地一杯。
“這麽好的茶，就倒地上，不就是浪費嗎？”
“給你喝，更浪費。”
李君耀可受不了他這氣，他來這，不是來受氣的。
“坐下。”
“梁韞你。”
“閉嘴。”梁韞一擡眼，李君耀就噤聲了，賭氣坐下來。
“我怎麽感覺你在馴狗一樣。”
“別侮辱了狗。”
“梁韞，我給你面子，你別不給臉。”李君耀壓住心裏的氣，要不是看在他是寧亦安的哥份上，他絕對甩臉，他已經再忍了。
“你到底想幹什麽？”梁韞開門見山，也不想和他兜圈子了，“別去找她了，人死後裝深情，鬼都看不見。”
“你怎麽知道世上沒有鬼？”李君耀恢覆痞笑，“我可是一直在等著她來向我索命呢。”
“不過，等了好幾年了，也沒見著她來索命，你說，她是不是舍不得我？”
梁韞剜了他一眼：“你怕是忘記了，她想殺了你這件事吧。”
“我沒忘啊，我一直在等她來殺我啊，”李君耀看著他，“我特別期待她能來殺我。”
“別再糾纏不休了，李君耀。”
“這次，你終於喊對我名字了，沒錯，我叫李君耀，李家私生子，也是你的前妹夫。”
“你到底要糾纏到什麽時候。”
“她都已經死了，我還能怎麽糾纏她？”李君耀喝了口茶水，茶苦，入喉更苦。
“你說過，讓她入土為安，讓她得到安寧，但我覺得，她名字取錯了，她不該叫寧亦安，人啊，就會和自己的名字反著來。”
“你真的不會良心不安嗎？”梁韞定定地盯著他，“你對她做過什麽，你心裏不清楚嗎？為什麽，為什麽不能放過她，為什麽還要去看她，讓她死了都不能安息？”
李君耀捏著茶杯的手太用力，捏到指節泛白。
“因為我知道，我去找她，你肯定不會視若無睹，你一定會找我，讓我不要去找她。”
梁韞瞇眼，他不知道他想說什麽。
李君耀整個人往木椅上靠，說了句實話：“因為世上，能和我聊寧亦安的人，只有你了。”
他去找她，給她帶她最喜歡的紫色的花，就是想讓她別忘了他。
哪怕她死了，也不能忘了他。
他愛她，可等她死了，他才敢承認。
他不會愛一個人，他第一次愛上一個人，用錯了方式。
他以為，這樣的方式可以留住愛的人，他不會愛，沒有教他怎麽去愛人啊！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學會怎麽去愛一個人，怎麽去向他愛的人表達他的愛意。
他就和自己愛的人，陰陽相隔了。
沒有人相信，他愛寧亦安，騙了別人，也騙了自己，騙的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真的愛上了寧亦安。
如果世上真的有鬼的話，寧亦安，你就來索我的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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