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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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5
孔業州推開門，偌大的包廂裏坐滿了人。
一眼望去，全是陌生的面孔，見到拿著醒酒器的楊哥，他笑著揮手打招呼：“楊哥。”
被喊楊哥的人將醒酒器放到桌上，一把攬過孔業州：“孔主任！”轉身向大家介紹，“這是我們孔主任孔業州，現任奉安中學的主任，在座的各位誰家孩子有入學問題都可以找他！孔主任很義氣的！”
孔業州略顯生疏地沖大家打招呼：“你們好，你們好。”
“孔主任，怎麽幾天不見，還害羞了？”楊哥拉著他入座，為他一一介紹，“這也是主任，村主任王坤，這位是我江二哥，人在教育局工作，還有這位，我哥們關石賓，人可是高材生，現在在律所實習……還有這位，必須得隆重介紹，沒有他，今天這局就組不了了。”
孔業州順著楊哥做出的手勢，看向對面一句話沒說的人，他指間夾著香煙，往煙灰缸裏抖了抖煙灰。
“梁韞梁總，青年才俊啊，現在主要做新能源這塊的，”楊哥打了個響指，差點忘了，“對了，梁總和你都來自皎城。”
聽到梁韞也來自皎城，孔業州才順勢打開了話匣子：“梁總，你也是從皎城來的啊，是東矛那邊的嗎？”
“我住在雲湘那邊。”
“哦，也不遠，東矛和雲湘隔得不遠。”
梁韞抽出煙，遞給他：“來支煙。”
孔業州擺手：“謝梁總啊，我戒煙了。”
楊哥打圓場：“人孔主任體檢了，聽取醫生建議，戒煙了，”他起身，“你這煙戒了，酒沒戒吧。”
說完，楊哥給孔業州倒了半杯紅酒：“咱們今晚不喝白的，不喝啤的，就來點紅酒，大家都別拘束，就是好友小聚，聊聊。”
見狀，王坤起身，接過楊哥手裏的醒酒器：“楊哥，我來為大家倒酒。”
“行，那你來吧。”楊哥也不客氣，徑自將醒酒器遞給王坤。
“王坤人是真好，我和他認識這麽多年，沒有人說他不好的，村裏的人都對他誇讚不已。”
王坤佝著背，為全桌的人倒酒，聽著楊哥的誇獎也不多說話，只是賠笑兩聲。
孔業州掃了一圈，目光落在梁韞臉上，他和梁韞是第一次見面，但他就覺得梁韞是個能成大事的人。
梁韞註意到孔業州的眼神，擡手示意，兩個人相視而笑。
……
這一局，酒醉而歸。
楊哥喝酒上臉，要不是王坤架著他，他怕是還沒走出大門就摔了。
“下次再聚！真是太開心了！”楊哥邊走邊高興喊。
“楊哥，慢點。”
王坤順道送楊哥回去，其他人都叫了代駕，孔業州本想叫盧君婉來接他，電話還沒撥出去，就被梁韞截下。
“孔主任，我送你回去。”
“那怎麽好意思呢？哪能讓梁總親自送我啊。”
“沒事，順路。”這場酒桌上，他滴酒沒沾，煙卻不離手。
楊哥聽見了，湊上前：“孔主任，有什麽不好意思，你倆都住皎城，住的也不遠。”楊哥確實喝醉了，糊塗了。
孔業州和梁韞確實都是皎城的，但現在不是在皎城。
其他人互相打了招呼，就散了。
孔業州等在路邊，梁韞將車開過來，沖他摁了下喇叭。
梁韞看著他上車，系上安全帶。
“真是太謝謝你了，梁總。”孔業州道謝。
“不用謝，順路。”梁韞微打方向盤，駛入車流中。
車裏氣氛安靜到詭異，孔業州主動尋一個話題：“聽楊哥提起，梁總你都是在蓮城發展，怎麽會來這裏？”
“來找你啊。”
孔業州楞了半響，回過神：“梁總，你真會開玩笑。”
梁韞笑：“別介意啊，我就是愛開玩笑。”
“不介意不介意，梁總年輕有為，來這裏肯定是覺得這裏有大發展，要是有什麽好投資的項目，不妨說出來，讓我也好投資投資，賺點小錢。”
“孔主任謙虛了，我哪有孔主任的魄力啊，就是抓住時機了，賺點吃喝的錢。”
“梁總你這就太謙虛了。”
“好啊，等下次有好的項目需要投的話，我一定第一個想到你。”
“哎哎，好好好，那就先謝梁總了，”孔業州笑，“待會梁總一定要給我一個名片啊，我們多聯系。”
“我沒有名片，”梁韞目視前方，“不過，你可以存下我的手機號，方便到時聯系。”
“好好。”孔業州拿出手機，就看見彈出的一條短信，匆忙回覆了幾個字就關掉當前界面。
梁韞瞄了一眼：“是家裏人催你回去了？”
孔業州笑：“沒有。”
“那孔主任是在外面藏嬌了？”
聽見這話，孔業州臉色一變，很快就恢覆了平靜：“梁總真是說笑，我哪敢啊。”
“也是，像孔主任這樣的人，事業蒸蒸日上，家庭幸福，怎麽會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亂心呢。”
孔業州心虛，沒接話。
梁韞將車開進孔業州小區。
孔業州覺得很麻煩他：“梁總，就停這吧，已經很麻煩你了，這麽晚了，我也就不請你上去坐坐了，下次，我來做東，再好好請你吃頓飯。”
“不麻煩。”梁韞方向盤一打，一腳剎車，剎得孔業州整個人往前一傾，要不是他醉意消了大半，知道眼前的人還不到撕破臉皮的時候，他真會破口大罵。
“梁總，你這車技真好啊。”孔業州咬牙切齒，擡手捋了捋自己的頭發，發型不可亂。
“那也比不過孔主任你的演技好啊，”梁韞雙手搭在方向盤上，不想裝了，“在外要演，回家也要演。”
孔業州淩亂了，剛才還說話得體有禮的人，怎麽一秒鐘就變臉了。
“梁總，你這話什麽意思啊？”
“什麽意思？你不明白？”梁韞擡了擡下巴，示意他往右邊看。
孔業州轉頭，就看見小區內放著健身器材的地方，他的妻子帶著他的兒子在秋千那兒。
“梁總，你這是……”
“有老婆有孩子，外面還玩著其他女人，你說你老婆要是知道的話，會怎麽樣？”
“梁總，你到底想說什麽？”孔業州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越害怕失去身份和地位。”
孔業州慌了，他和梁韞不過是第一次見面，他真不知道梁韞圖什麽啊。
梁韞點了支煙，抽了一口，打開車窗，往外吐了一口白煙：“家破人亡，身敗名裂，你覺得怎麽樣？”
孔業州不想和他多做糾纏，想下車，車門早已被反鎖了。
“梁韞，你到底要幹什麽？”現在他也顧不得體面了，他不知道梁韞葫蘆裏賣著什麽藥。
梁韞指間夾著煙，手指輕敲了敲煙身，抖落煙灰：“你猥褻女學生，以權欺壓男學生、挪用學校公款去賄賂，和同校女職工搞婚外戀，單拎出哪一點，都夠你家破人亡，身敗名裂。”
孔業州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又憤怒又害怕：“你到底是誰，你是誰！”
“我叫梁韞。”梁韞看向他。
孔業州借著酒意，被酒精沖昏了頭腦，腦袋裏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殺了他，就不會有人知道他做的事了。
他這麽想，也這麽做了。
他猛地撲上去，雙手掐上他的脖子：“我掐死你。”
梁韞臉上沒有一絲害怕，反倒笑了：“行啊，掐死我，再加一條殺人罪。”
孔業州害怕了，他害怕這個結果了，這麽些年，他辛辛苦苦往上爬，好不容易爬到了中上等，聲望也有了，但在燈紅酒綠中迷失了自我……
可他愛他的家庭，他不想他的家庭散了，他想給自己的兒子一個完整的家，哪怕他和妻子感情淡了，但他從沒想過和妻子離婚。
他想著，總有一天，他會徹底回歸家庭的，做一個別人眼中的好丈夫，做一個兒子眼中的好父親。
孔業州松開梁韞，整個人往後一癱，背抵在車門上：“你想要什麽？你到底想要什麽？”
梁韞又吸了一口煙，他越是松弛，孔業州越是緊張。
他所有的把柄都在梁韞手裏，他還不知道梁韞要做什麽，為什麽偏偏找上他？
“你想要錢是不是？”
梁韞笑著看著孔業州，將掐滅的煙丟出車窗：“我不要錢，我要命。”
如果說，要懲罰別人，只是讓他受到該受的懲罰，肯定不夠，對他而言，懲罰就是要一條命。
用命來抵懲罰，才能有被原諒的入門券。
一句話，讓孔業州背脊發涼，不要財，要他的命？
“梁，梁總，你，你大慈大悲，我，我和你無冤無仇啊，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啊？”
“我和你無冤無仇，但不代表你不欠別人的債，”梁韞瞇起眼，“你好好想想，你欠了多少人的債。”
孔業州激動到大口喘氣，他現在腦袋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來是誰想害他……或是誰都想害他。
“梁，梁總，我還有老婆孩子，我，我不能有事啊。”
“老婆孩子不是你的免死金牌，你好好想想，你死了，這事就算了了，你不死，這事還沒完。”
孔業州整個人都嚇軟了，他不敢死，他也不想死。
“這是要逼死我啊……”
“逼死你的是你自己，”梁韞冷冷道，“下車。”
孔業州失魂落魄地下了車，望著車駛遠的方向，腳下一軟癱坐在地。
不遠處的老婆牽著孩子看見他了，朝他跑過來。
孔業州像是抓住了水面上的一根浮木，緊緊地將他們抱在懷裏，仰天無聲吶喊。
……
-
來學校拿錄取通知書的這天，方名慧換了一件新衣服。
這件衣服是她在菜市場攤位上買來的，一口價十塊錢，雖然只是一件十塊錢的新衣服，但對她來說，花十元換來的新生，就已經意義非凡。
李想想和徐停一早就在學校門口等她，李想想一看到方名慧，就朝她跑過去。
“方名慧。”
“你們怎麽來了。”方名慧看到他們，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起伏。
“我們來陪你。”今天，孔業州會當著大家的面承認自己錯誤並去自首。
“我不用陪，我自己可以。”
李想想總覺得方名慧今天有點不一樣，像是迎接著什麽。
“方名慧，”李想想喊住她，“我們最終想要的是什麽，你還記得嗎？”
方名慧開口：“我記得，讓他們受到懲罰，”她轉過身，“只要受到懲罰，怎麽懲罰的，都可以。”
方名慧看了看李想想，又看了看徐停，她所承受的痛苦，他們不會懂的。
“我要進去了，不然，就要錯過時間了。”
“方名……”
徐停拉住李想想：“想想，讓她一個人呆一會吧。”
這段時間，她為了讓那個惡魔能受到該受的懲罰，一直在撕爛自己的傷口，努力回想當時的情景，一次次回想，都讓她感到惡心，更別提當時遭受猥褻的方名慧有多麽痛苦了。
“徐停，我覺得今天的她有點不一樣。”
“也許，她今天就要拿錄取通知書了，也許，傷害她的人今天就要受到懲罰了，”徐停安慰她，“所以她今天才不一樣。”
李想想被說服了。
“你不是還給她帶了禮物嗎”李想想知道方名慧今天來學校拿錄取通知書，特地給她挑選了小禮物，祝賀她考上大學。
“嗯。”李想想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精美包裝的盒子，裏面裝著一只手表，是她專門去禮品店挑選的，雖然不是很貴的禮物，但卻是她的心意。
她送方名慧手表，是想讓她的時間流動起來，不要被那段黑暗的記憶困住。
……
“砰——”
一記很悶的聲音突然響起，隨後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聲，許多人四處亂竄。
徐停下意識將李想想護住，李想想循聲去看，才發現是有人跳樓了，從教學樓樓頂一躍而下，那是以肉身去撞擊水泥路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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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業州略顯生疏地沖大家打招呼：“你們好，你們好。”
“孔主任，怎麽幾天不見，還害羞了？”楊哥拉著他入座，為他一一介紹，“這也是主任，村主任王坤，這位是我江二哥，人在教育局工作，還有這位，我哥們關石賓，人可是高材生，現在在律所實習……還有這位，必須得隆重介紹，沒有他，今天這局就組不了了。”
孔業州順著楊哥做出的手勢，看向對面一句話沒說的人，他指間夾著香煙，往煙灰缸裏抖了抖煙灰。
“梁韞梁總，青年才俊啊，現在主要做新能源這塊的，”楊哥打了個響指，差點忘了，“對了，梁總和你都來自皎城。”
聽到梁韞也來自皎城，孔業州才順勢打開了話匣子：“梁總，你也是從皎城來的啊，是東矛那邊的嗎？”
“我住在雲湘那邊。”
“哦，也不遠，東矛和雲湘隔得不遠。”
梁韞抽出煙，遞給他：“來支煙。”
孔業州擺手：“謝梁總啊，我戒煙了。”
楊哥打圓場：“人孔主任體檢了，聽取醫生建議，戒煙了，”他起身，“你這煙戒了，酒沒戒吧。”
說完，楊哥給孔業州倒了半杯紅酒：“咱們今晚不喝白的，不喝啤的，就來點紅酒，大家都別拘束，就是好友小聚，聊聊。”
見狀，王坤起身，接過楊哥手裏的醒酒器：“楊哥，我來為大家倒酒。”
“行，那你來吧。”楊哥也不客氣，徑自將醒酒器遞給王坤。
“王坤人是真好，我和他認識這麽多年，沒有人說他不好的，村裏的人都對他誇讚不已。”
王坤佝著背，為全桌的人倒酒，聽著楊哥的誇獎也不多說話，只是賠笑兩聲。
孔業州掃了一圈，目光落在梁韞臉上，他和梁韞是第一次見面，但他就覺得梁韞是個能成大事的人。
梁韞註意到孔業州的眼神，擡手示意，兩個人相視而笑。
……
這一局，酒醉而歸。
楊哥喝酒上臉，要不是王坤架著他，他怕是還沒走出大門就摔了。
“下次再聚！真是太開心了！”楊哥邊走邊高興喊。
“楊哥，慢點。”
王坤順道送楊哥回去，其他人都叫了代駕，孔業州本想叫盧君婉來接他，電話還沒撥出去，就被梁韞截下。
“孔主任，我送你回去。”
“那怎麽好意思呢？哪能讓梁總親自送我啊。”
“沒事，順路。”這場酒桌上，他滴酒沒沾，煙卻不離手。
楊哥聽見了，湊上前：“孔主任，有什麽不好意思，你倆都住皎城，住的也不遠。”楊哥確實喝醉了，糊塗了。
孔業州和梁韞確實都是皎城的，但現在不是在皎城。
其他人互相打了招呼，就散了。
孔業州等在路邊，梁韞將車開過來，沖他摁了下喇叭。
梁韞看著他上車，系上安全帶。
“真是太謝謝你了，梁總。”孔業州道謝。
“不用謝，順路。”梁韞微打方向盤，駛入車流中。
車裏氣氛安靜到詭異，孔業州主動尋一個話題：“聽楊哥提起，梁總你都是在蓮城發展，怎麽會來這裏？”
“來找你啊。”
孔業州楞了半響，回過神：“梁總，你真會開玩笑。”
梁韞笑：“別介意啊，我就是愛開玩笑。”
“不介意不介意，梁總年輕有為，來這裏肯定是覺得這裏有大發展，要是有什麽好投資的項目，不妨說出來，讓我也好投資投資，賺點小錢。”
“孔主任謙虛了，我哪有孔主任的魄力啊，就是抓住時機了，賺點吃喝的錢。”
“梁總你這就太謙虛了。”
“好啊，等下次有好的項目需要投的話，我一定第一個想到你。”
“哎哎，好好好，那就先謝梁總了，”孔業州笑，“待會梁總一定要給我一個名片啊，我們多聯系。”
“我沒有名片，”梁韞目視前方，“不過，你可以存下我的手機號，方便到時聯系。”
“好好。”孔業州拿出手機，就看見彈出的一條短信，匆忙回覆了幾個字就關掉當前界面。
梁韞瞄了一眼：“是家裏人催你回去了？”
孔業州笑：“沒有。”
“那孔主任是在外面藏嬌了？”
聽見這話，孔業州臉色一變，很快就恢覆了平靜：“梁總真是說笑，我哪敢啊。”
“也是，像孔主任這樣的人，事業蒸蒸日上，家庭幸福，怎麽會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亂心呢。”
孔業州心虛，沒接話。
梁韞將車開進孔業州小區。
孔業州覺得很麻煩他：“梁總，就停這吧，已經很麻煩你了，這麽晚了，我也就不請你上去坐坐了，下次，我來做東，再好好請你吃頓飯。”
“不麻煩。”梁韞方向盤一打，一腳剎車，剎得孔業州整個人往前一傾，要不是他醉意消了大半，知道眼前的人還不到撕破臉皮的時候，他真會破口大罵。
“梁總，你這車技真好啊。”孔業州咬牙切齒，擡手捋了捋自己的頭發，發型不可亂。
“那也比不過孔主任你的演技好啊，”梁韞雙手搭在方向盤上，不想裝了，“在外要演，回家也要演。”
孔業州淩亂了，剛才還說話得體有禮的人，怎麽一秒鐘就變臉了。
“梁總，你這話什麽意思啊？”
“什麽意思？你不明白？”梁韞擡了擡下巴，示意他往右邊看。
孔業州轉頭，就看見小區內放著健身器材的地方，他的妻子帶著他的兒子在秋千那兒。
“梁總，你這是……”
“有老婆有孩子，外面還玩著其他女人，你說你老婆要是知道的話，會怎麽樣？”
“梁總，你到底想說什麽？”孔業州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越害怕失去身份和地位。”
孔業州慌了，他和梁韞不過是第一次見面，他真不知道梁韞圖什麽啊。
梁韞點了支煙，抽了一口，打開車窗，往外吐了一口白煙：“家破人亡，身敗名裂，你覺得怎麽樣？”
孔業州不想和他多做糾纏，想下車，車門早已被反鎖了。
“梁韞，你到底要幹什麽？”現在他也顧不得體面了，他不知道梁韞葫蘆裏賣著什麽藥。
梁韞指間夾著煙，手指輕敲了敲煙身，抖落煙灰：“你猥褻女學生，以權欺壓男學生、挪用學校公款去賄賂，和同校女職工搞婚外戀，單拎出哪一點，都夠你家破人亡，身敗名裂。”
孔業州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又憤怒又害怕：“你到底是誰，你是誰！”
“我叫梁韞。”梁韞看向他。
孔業州借著酒意，被酒精沖昏了頭腦，腦袋裏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殺了他，就不會有人知道他做的事了。
他這麽想，也這麽做了。
他猛地撲上去，雙手掐上他的脖子：“我掐死你。”
梁韞臉上沒有一絲害怕，反倒笑了：“行啊，掐死我，再加一條殺人罪。”
孔業州害怕了，他害怕這個結果了，這麽些年，他辛辛苦苦往上爬，好不容易爬到了中上等，聲望也有了，但在燈紅酒綠中迷失了自我……
可他愛他的家庭，他不想他的家庭散了，他想給自己的兒子一個完整的家，哪怕他和妻子感情淡了，但他從沒想過和妻子離婚。
他想著，總有一天，他會徹底回歸家庭的，做一個別人眼中的好丈夫，做一個兒子眼中的好父親。
孔業州松開梁韞，整個人往後一癱，背抵在車門上：“你想要什麽？你到底想要什麽？”
梁韞又吸了一口煙，他越是松弛，孔業州越是緊張。
他所有的把柄都在梁韞手裏，他還不知道梁韞要做什麽，為什麽偏偏找上他？
“你想要錢是不是？”
梁韞笑著看著孔業州，將掐滅的煙丟出車窗：“我不要錢，我要命。”
如果說，要懲罰別人，只是讓他受到該受的懲罰，肯定不夠，對他而言，懲罰就是要一條命。
用命來抵懲罰，才能有被原諒的入門券。
一句話，讓孔業州背脊發涼，不要財，要他的命？
“梁，梁總，你，你大慈大悲，我，我和你無冤無仇啊，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啊？”
“我和你無冤無仇，但不代表你不欠別人的債，”梁韞瞇起眼，“你好好想想，你欠了多少人的債。”
孔業州激動到大口喘氣，他現在腦袋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來是誰想害他……或是誰都想害他。
“梁，梁總，我還有老婆孩子，我，我不能有事啊。”
“老婆孩子不是你的免死金牌，你好好想想，你死了，這事就算了了，你不死，這事還沒完。”
孔業州整個人都嚇軟了，他不敢死，他也不想死。
“這是要逼死我啊……”
“逼死你的是你自己，”梁韞冷冷道，“下車。”
孔業州失魂落魄地下了車，望著車駛遠的方向，腳下一軟癱坐在地。
不遠處的老婆牽著孩子看見他了，朝他跑過來。
孔業州像是抓住了水面上的一根浮木，緊緊地將他們抱在懷裏，仰天無聲吶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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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學校拿錄取通知書的這天，方名慧換了一件新衣服。
這件衣服是她在菜市場攤位上買來的，一口價十塊錢，雖然只是一件十塊錢的新衣服，但對她來說，花十元換來的新生，就已經意義非凡。
李想想和徐停一早就在學校門口等她，李想想一看到方名慧，就朝她跑過去。
“方名慧。”
“你們怎麽來了。”方名慧看到他們，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起伏。
“我們來陪你。”今天，孔業州會當著大家的面承認自己錯誤並去自首。
“我不用陪，我自己可以。”
李想想總覺得方名慧今天有點不一樣，像是迎接著什麽。
“方名慧，”李想想喊住她，“我們最終想要的是什麽，你還記得嗎？”
方名慧開口：“我記得，讓他們受到懲罰，”她轉過身，“只要受到懲罰，怎麽懲罰的，都可以。”
方名慧看了看李想想，又看了看徐停，她所承受的痛苦，他們不會懂的。
“我要進去了，不然，就要錯過時間了。”
“方名……”
徐停拉住李想想：“想想，讓她一個人呆一會吧。”
這段時間，她為了讓那個惡魔能受到該受的懲罰，一直在撕爛自己的傷口，努力回想當時的情景，一次次回想，都讓她感到惡心，更別提當時遭受猥褻的方名慧有多麽痛苦了。
“徐停，我覺得今天的她有點不一樣。”
“也許，她今天就要拿錄取通知書了，也許，傷害她的人今天就要受到懲罰了，”徐停安慰她，“所以她今天才不一樣。”
李想想被說服了。
“你不是還給她帶了禮物嗎”李想想知道方名慧今天來學校拿錄取通知書，特地給她挑選了小禮物，祝賀她考上大學。
“嗯。”李想想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精美包裝的盒子，裏面裝著一只手表，是她專門去禮品店挑選的，雖然不是很貴的禮物，但卻是她的心意。
她送方名慧手表，是想讓她的時間流動起來，不要被那段黑暗的記憶困住。
……
“砰——”
一記很悶的聲音突然響起，隨後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聲，許多人四處亂竄。
徐停下意識將李想想護住，李想想循聲去看，才發現是有人跳樓了，從教學樓樓頂一躍而下，那是以肉身去撞擊水泥路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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