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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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0

一場雨後,茉莉花被打落好幾朵在地。

李想想撿起被雨打落的茉莉花,剛起身,就被梁韞堵住了路。

“想想,我有話想和你說,”這話他憋在心裏很久了,一直想問她,“出喪那天,你姥姥和阿姨他們都來了,想接你去他們那兒住,你為什麽不願意?”

李想想手拈著花:“都過去這麽長時間了,怎麽問起來了。”

“因為我想聽真正的答案。”梁韞知道她之前的推辭不是真的。

“因為我不想連累他們,”李想想紅著眼,看向梁韞,“我現在就是個不祥之人,和我在一起,會給他們帶去厄運,這就是我不願意和他們回去的原因,這個回答,滿意嗎?”

梁韞喉結輕滾:“你不是不信鬼神嗎?”一個不信鬼神的人,竟然說自己是不祥之人。

“我現在信了。”李想想難掩苦澀,她以前是不信,可現在她信了,她信鬼神,信積善積德會有好事發生,信人道輪回,信死了的人,會重新投胎……

現在,她已經成了鎮上的人避之不及的怪物,說她會吃人,將身邊的人一個個吞噬幹凈,不留白骨。

爺爺和奶奶下葬那天,都找不到送葬的隊伍,傳謠傳得連專辦白事的人都不敢來,可見傳得有多離譜和可怕了。

要不是旺哥和喵姐動用自己鎮上的人脈,還真沒有人想接他們這單白事。

她想過最壞的結果是沒有人來參加爺爺和奶奶的喪事,可她怎麽也想不到,連辦白事的人都不願意賺這筆錢。

在他們眼裏,她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禍害,是她害了她的親人,他們恨不得離得她遠遠的,巴不得她趕緊離開這個鎮子。

她馬上就要去上大學了,離開這個鎮子,去更遠的地方,這是她的願,也能遂了他們的願。

“想想,”梁韞喊住她,“那你為什麽也不願意和我去皎城?”

她不願意和她姥姥還有阿姨回去,他知道是她心裏有顧慮,可他什麽都不怕,他就怕她離得他太遠了。

“我馬上就要去上大學了,”說到大學,李想想眼裏有了光,“我要去一個新的地方,那裏,會有新的開始。”

“放心,我會好好學習,好好生活,”李想想抿唇,將自己的心裏話表達出來,“梁韞,謝謝你,從以前到現在,我真的,很感謝你。”

梁韞看著李想想的背影,手緊攥成拳,他要的,從來不是她的感謝。

……

-

修車店內,王治翁手拿著計算器,佯裝算賬,實際上,眼珠子都快黏到徐停臉上了。

這段時間,鎮子上的新聞可不少啊,他就像個猹一樣,成天在瓜田裏亂竄,可是知道了不少八卦消息。

李家那丫頭算是在風口浪尖上了,事兒也不知道傳得是真是假,但傳著傳著就成真的了。

大家都說當年她父母的死就和她脫不了關系,現在又害得她爺爺和奶奶出車禍,沒了命。

這種事,說不上來的邪乎。

本來他就有點信這種鬼神之說,畢竟他開店供財神上香,保得就是一個開店吉利發財。

鎮上對李家那丫頭的事傳得那是有鼻子有眼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現在鎮上的人都說和李想想走得近的人都被下了蠱,特別是徐停這小子和李家那丫頭走得近,他也不是說對那丫頭有意見,只是他擔心徐停啊。

王治翁想了好半天,還是忍不住,將計算器擱到一旁,去找徐停。

“徐停啊,”他上前扯下他手裏準備晾曬的毛巾,“我有話和你說。”

“什麽。”

王治翁嘆口氣:“最近,那流言你都聽見了?”

“什麽流言?”

“別裝,最近事那麽大,你能不知道?”

徐停垂眸,拿過王治翁手裏的毛巾:“流言都是假的,不攻自會破。”他知道最近鎮上對李想想的流言很多,她對自己說過,她不在乎了,因為攢夠太多失望了。

所以,他現在一門心思攢錢,就是為了和她一起離開這個鎮子。

等上了大學,他們會在一個新的地方,有新的開始。

“徐停,你,算了,不說了。”王治翁欲言又止,反正現在年輕人的想法,他是追不上了,也懶得去追,愛幹嘛幹嘛。

“老板,我待會出去一趟。”

王治翁猜到了:“去找那丫頭啊。”

徐停臉上的笑已經出賣了他:“等我回來,給你帶西瓜。”

王治翁切了一聲:“誰稀罕你帶東西啊,”說完,走了兩步,轉身,“西瓜記得挑個好的,我愛吃脆的,別給我挑個沙沙的。”

“好。”

……

李想想走在路上,總覺得身後有人跟著她。

可回頭,沒發現人。

“姐姐,你能幫我撿一下皮球嗎?”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引得李想想註意。

李想想低頭,就看見一個穿著公主裙的小女孩看著她。

“皮球?”

“嗯。”小女孩點頭,手指向一處,她剛才和小夥伴玩皮球,皮球不小心飛進那輛皮卡車開放式車廂裏了,她們身高不夠,撿不到皮球,又不敢去找媽媽,怕媽媽訓她們。

李想想走到皮卡車前,車廂裏放著幾個開業花籃,皮球就被卡在角落裏。

她伸手將皮球拿出來,走到小女孩身邊,將皮球遞給她:“給,你的氣球。”

“謝謝漂亮姐……”小女孩正要伸手去接,皮球就被沖過來的人拍飛了。

“媽媽。”小女孩嚇得一楞,想去撿地上的皮球,被她媽媽一把拉住。

“別撿了,這皮球不幹凈。”她媽媽剜了眼李想想,現在李家的事在鎮上傳得沸沸揚揚,他們可不要和她扯上一丁點關系,她可不想他們家被不幹凈的東西纏上了。

“媽媽。”小女孩被嚇哭了。

“別哭了!”她一把抱起小女孩,“到時再給你買個氣球。”說完,就抱著小女孩走了。

李想想看向滾到路旁垃圾堆的皮球,她現在就和這皮球一樣,所有人都嫌棄她,恨不得和她沒有一點瓜葛。

李想想擡頭,看向周圍的人,他們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她是一個萬人嫌的禍害。

可她不在乎他們怎麽看她的,因為他們不是她在乎的人,所以,他們說什麽,做什麽,都是他們自己在自娛自樂罷了。

“想想。”

聞聲,李想想轉頭,就看見了徐炳逵。

她覺得他眼熟,但她想不起來他叫什麽。

見狀,徐炳逵從口袋裏掏出小照片:“吶,我和你爸的合照,上回給你看過的,”說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徐炳逵,和你爸一起當過學校門衛的。”

徐炳逵又將自己的身份證拿出來,遞給她:“這我身份證,徐炳逵。”

“徐炳逵。”李想想念著身份證上的名字,她記得他,上次在李興網吧那兒見過,但匆匆一面,沒說太多話。

“叔這次來找你啊,是有事想和你說,”為了讓李想想放下戒心,徐炳逵將他和李遠傑合照的小照片塞給李想想,“上回你問叔那件事啊,叔回去後,左想右想,把腦袋都要想破了。”

說著,徐炳逵偷瞥一眼李想想的表情:“雖然我答應了你爸,什麽都不能說,但你是他女兒啊,我要是什麽都不說,我難過心裏這關啊。”

李想想盯著照片:“你答應他了,那就別說了。”事情過去了這麽久,他人也死了,她也不想揪著以前的事了。

“啊?”這可把徐炳逵弄懵了,他急得結巴,“你,你不想知道你爸,為什麽突然不做門衛,突然回家了嗎?”

“都過去這麽久了……”

“不行!”徐炳逵急了,她如果不想知道,那他做的努力算什麽,不就打水漂了嗎?

“不是,想想,你不能這麽想,這事雖然過了這麽久,但是,正義最終還是會來的啊,”徐炳逵拿出他的車票,“你看,我還專門跑到我和你爸當時當門衛的那所學校打聽情況,我現在手上又掌握了新的證據,我沒去你爺爺和奶奶的葬禮,就是去找證據了。”

“找證據?”

“對啊,找證據。”

“找什麽證據。”

“找你爸當初想找的證據,”徐炳逵從口袋裏又拿出一張洗印出來的照片,“你爸是為了保護照片裏左邊第二個女生。”

李想想擡頭,覺得事情不簡單:“當時發生了什麽。”

徐炳逵臉上的表情變了,拿過李想想手裏的照片:“這女生被人猥褻,是你爸出手,救了她。”

“猥褻?”所以,當時她父親和學校裏的一位領導起肢體沖突,是為了保護一個女孩。

猥褻這個女生的人,是學校的領導,所以,他才會被開除。

“你找到什麽證據?”

徐炳逵眸色一收,嘴角微微上揚:“那個女生的證詞,還有其他人證。”

“我需要看一下。”

徐炳逵舔了舔腮幫子,神色不對勁,看了看周圍的人:“不過,這麽重要的證據,我沒帶在身上,”說著,引著李想想走到拐角,避開人多的地方,“我東西都放在我住的地方,我帶你去。”

看李想想防備著他,他繼續說:“想想啊,叔不會騙你的,叔這次回來,就是為了你爸這事,我為你爸跑前跑後,就是想揭開你爸當年受得委屈啊,你爸已經死了,可陷害你爸,又開除他的人,還好好享著晚年呢,你不想為你爸討個公道嗎?”

“你手上有多少證據?”

“和我以前在學校當門衛的還有一個人,我和你爸離開之後,他還在那裏幹了兩年,知道了不少那領導的腌臜事,只要曝光,他一定身敗名裂。”

“別猶豫了,”徐炳逵心急了,“叔帶你去看證據。”

“我現在還有事,你把你說的那些證據都整理好,到時我們約個時間見。”

“別啊,”徐炳逵上手去拉她,忽覺得不妥,又松開她,“其他事難道有給你爸洗清冤屈這件事重要嗎?”

徐炳逵眼珠一轉:“其實,那邊意識到不對了,他們會阻止我們去查這件事,不惜一切代價讓我們閉嘴,我,我已經買了下午的火車票,我不能拖累你啊,要是我們都被發現了,這件事又只能埋進土裏了。”

“好,我跟你回去,拿證據。”

聽到李想想答應了,徐炳逵眸色一變,輕吐出一口氣。

他手捏著照片,心思呼之欲出。

“走吧,我帶你,拿證據去。”

小弟出門幫李興辦事,誰知道出來一趟,就撞見了李想想,本來想著不和李想想打照面的,結果卻看到李想想和徐炳逵兩個人。

他看著李想想和徐炳逵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往一條小路去,覺得他倆肯定有事,他得趕緊回去把這件事告訴興哥。

“誰?”

李興本來還在吃著泡面,聽到小弟說看見李想想跟著徐炳逵走了,他坐不住了。

“那個徐炳逵!我看見李想想跟著他走了。”

“他們去哪兒?”

“不知道。”

“你怎麽不跟著?”李興強壓著心裏的怒火。

“我,我這不是趕緊回來和興哥你報備嗎?”小弟也覺得事情不對了,“興哥,我們要去找嗎?”

李興嘴硬:“她的事和我有什麽關系。”上回她爺爺和奶奶的事,他吃了個悶虧,他幹什麽還往上湊。

聽著玩電腦的聲,他更覺得煩躁了:“他媽的玩游戲聲音不能小點聲啊!”

小弟們面面相覷,興哥這是怎麽了,只要遇到和李想想有關的事,就變了個人。

“去找。”李興還是不忍心。

他從不覺得那個徐炳逵是個好人,從他第一眼看到他,就沒由來的厭惡他。

“好。”小弟應聲。

“等等,”李興手緊攥成拳,“再找兩個人,去告訴徐停,還有那個梁韞。”

“興哥,為什麽要告訴他們啊。”

“他們和李想想熟,也許知道李想想想幹什麽,能更快找到她,”說完,李興看向他們,“還楞著幹什麽啊,去找啊!”

“是是是。”

李興眼神淩厲,徐炳逵!你到底要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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