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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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2
“……的高考，今天全部結束，各地高考成績將於……公布了志願填報時間……”
王治翁一手抓著遙控器，一手抓著一把瓜子。
高考第一天開始，他就一直守在電視機前，聽著新聞播報，時刻關註著高考進展，一個科目結束，就有人跳出來與去年的卷子作深度剖析，作難易程度比較，還有哪位同學第一個出考場啊，哪裏家長相約手拿著花等孩子出考場啊，他都知道。
聽著外頭的動靜，王治翁將電視聲音調小一點。
“徐停，你這今天剛高考完，不用急著來修車店啊，”說完，沒聽見回應，他站起來，往修車間去，“徐停。”
“嗯？”
“我剛叫你，也沒聽見？”
“沒有，你剛說什麽。”
“沒說什麽，就是你今天剛高考完，我給你一天假，你現在就回去休息吧，”王治翁心疼這孩子，高考費心神，還沒休息好，就來他這忙活了，他又不是無良壓榨員工的老板，“趕緊回去休息。”
“我沒事，高考都結束了。”
“不休息啊。”王治翁都傻了，這孩子是傻啊，讓他回去休息都不幹。
“不休息。”
“太拼了。”王治翁看勸不動他，也不勸了。
王治翁站在一旁，看他熟練地補胎，欣慰地點了點頭，這補胎技術日漸成熟了啊。
他偷看徐停臉上的表情，佯裝不經意問了一句：“今天高考全部結束了啊。”
“嗯。”徐停專心地忙著手上的活，應了一聲。
“那你今天考的怎麽樣？”
他剛看新聞，今年的卷子有點難度啊。
“不知道，”徐停將十字扳手丟進工具籃，“考完了，聽天由命。”
一聽這話，王治翁急了：“什麽叫聽天由命啊，命是自己改寫的。”
“你這太消極了，不行。”他自己兒子沒高考，所以啊，他特別希望徐停能考上，這樣，他以後還能和人炫耀，他店裏啊，有個大學生。
王治翁拉來一張塑料凳，將徐停摁坐下來：“徐停，你老實說，考的怎麽樣？”高考這兩天，他可是憋著沒問，就怕影響他發揮。
徐停一笑，王治翁更慌了。
“你這孩子，笑什麽笑，快說啊。”
“還行，喝了王老板煮的雞湯，感覺運氣也加倍了。”
一聽他誇雞湯好喝，王治翁笑了：“雞湯好喝吧，就是給你補補的，那雞可是山裏頭跑的雞，和圈養的雞啊，完全不一樣。”
“嗯。”
“下次再給你抓一只補補。”
“不用了，老板……”
“不行，聽我的，得補，”王治翁手捏了捏徐停的薄肩，“你看你這小身板，不補哪行啊。”
“對了，你這兩天沒丟三落四吧。”王治翁突然想起件事，這兩天他看新聞，那去高考的孩子不是忘了什麽三角尺，就是忘了帶筆，還有忘帶準考證的和身份證的，落得那叫一個五花八門。
“沒有。”徐停認真回答。
他每天出門前，都要重新檢查一遍該帶的東西，生怕落了什麽。
高考對他來說，很重要，他不敢有一絲的懈怠。
“還是心細。”王治翁欣慰，徐停這孩子，他知道的，做事一絲不茍，還吃苦耐勞，和他那不成器的兒子比啊，那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想好報哪所大學了嗎？”王治翁將手裏的瓜子分他一半。
“早想好了。”徐停眼裏閃著熠熠的光，他早就想好了，要和李想想報同一所大學。
“看你這樣子，是穩了啊，”王治翁懸著的心落下了，手拍著他的肩膀，“考上了可得一塊吃個飯。”
“好，我來請。”
“小孩子請什麽，請吃飯的事交給大人。”這話，他可不愛聽了啊，考大學請吃飯，哪有讓孩子請客的道理。
徐停家的情況，他是知道的，家裏也沒大人可以幫著慶祝，他在他這裏幹活，那就暫時讓他來當他家的大人吧。
“老板。”
“哎，這可不能和我搶啊，這樣吧，等你成為了大人，你再回請我，”王治翁笑，“不知道說什麽，說謝謝就好了。”
徐停很感動：“謝謝。”
“行，就等你的好消息了。”說完，王治翁雙手背在身後，哼著歌回屋算賬去了。
徐停低頭看著手裏的瓜子，溫暖的地方又多了一處。
王治翁算好賬，一看時間，都快十點了。
他走出去，看見徐停還在忙，將店裏鑰匙交給他：“徐停，我現在要回去一趟。”
“好。”
“待會你把門關了就行。”說完，就走了。
徐停將補胎的配件收拾好，又將洗車間重新沖洗了一遍，將晾在外頭的毛巾都收了回去。
路過門口的廢舊籃，看見扔在裏頭的舊座椅墊上還紮著一根釘子，他將舊座椅墊撈出來，仔細看了一圈，確認只有一根釘子。
外面的廢舊籃是他們專門放的，用不上的舊輪胎皮，幹拖把頭和一些破損的腳墊都往這裏扔，也方便來收這些東西的人直接拿。
只是這舊座椅墊上還留著根釘子，不安全，來收這些舊東西的大多是老人，他們看得不夠仔細，也不會專門戴上手套，直接上手抓，要是被釘子誤傷，可就不好了。
徐停去工具籃裏拿出一把拔釘鉗，準備將這根釘子拔出來，就聽到外頭一記刺耳的鳴笛聲，他擡頭往外看，就看見一輛橫穿馬路的電動車被轎車嚇到車把頭一晃，幸好轎車及時剎停了車。
他正準備收回視線，突然身子一怔，看向路燈下的那抹身影。
他一緊張，食指就被釘子尖銳的一頭劃傷了。
看到徐停手裏的拔釘鉗掉在地上，李想想也不藏了，焦急跑過去，看到他受傷的手往後一藏，她去拽他的手，食指被劃出一道口子。
徐停一下慌了神，他剛才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可她現在就站在他面前。
“李想想。”
“疼嗎？”李想想一臉心疼。
徐停縮回手：“沒事。”
李想想又拉起他的手：“傷口不深，但還是要處理一下。”
徐停偷瞄她，小心翼翼地又喊了她的名字：“李想想。”
“別說話，先把傷口處理了，”李想想擡頭看他，“店裏有藥箱嗎？”
徐停點頭：“有。”
“在哪兒。”
“在櫃裏。”
徐停攔在李想想面前：“我去拿。”他去櫃裏拿出藥箱。
這藥箱是最近準備的。
上次來修車的車主帶著小朋友，小朋友貪玩，一個沒看住，就被尖銳的工具劃傷了，所以這次後，店裏就準備了藥箱，以備不時之需。
徐停手拿著藥箱走過來，心虛地不敢看她的眼睛：“其實，我真的沒事。”
“坐下。”李想想讓他坐下。
徐停聽話坐下，看著她從藥箱裏拿出一小瓶碘伏。
“李想想。”
“先消個毒。”
“不用。”
“手伸出來。”
聽出李想想語氣不對了，徐停乖乖噤聲，將手伸出來。
傷口不深，血也止住了，但還是要好好消個毒。
“那根釘子不知道多臟，被劃傷了手，可得好好處理，不能掉以輕心，”李想想動作很溫柔，將傷口外的一圈都塗上了碘伏，“萬幸那根釘子沒生銹。”
“我真的沒事。”
李想想看了他一眼，徐停不說話了。
“小傷口，有時候也會要命的，你還笑。”李想想又生氣又無奈，自己都受傷了還笑的出來，看來是不夠疼。
徐停抿緊唇，不敢笑了。
他是開心，開心得到她的關心。
“生氣了？”徐停註意到她表情不對。
“沒有。”李想想將碘伏收起來，又從醫藥箱裏翻出一小卷紗布。
“不用包了，消過毒了。”見狀，徐停忙開口。
李想想不聽，又從裏面找出一個創口貼，將創口貼撕開，貼在他的食指上。
“不許撕下來。”
徐停聽話點頭：“好。”
李想想將藥箱收起來，準備放回原處，被徐停攔下。
“我來。”徐停將藥箱放回原處，回來的時候還從果盤裏順來幾顆糖。
“手伸出來。”
“做什麽。”
“伸出來就知道了。”
李想想剛把手伸出來，徐停就將糖果放在她的手裏上：“給你的。”
李想想看著手心的糖果：“你這怎麽有糖。”
“哄小朋友的。”徐停滿眼寵溺地看著她。
李想想嘴角揚起的笑停住，她覺得他就是故意的：“我不要。”說著，她將糖果塞回徐停手裏。
徐停眼疾手快地捉住她要縮回去的手，翻過她的手心，將糖果重新放在她的手心上。
“很甜的，草莓味，”徐停溫柔地看著她，“來這的小朋友都很喜歡。”
“我也是小朋友？”李想想問他。
“沒成年都是小朋友。”徐停偷看她。
“那你也是小朋友。”李想想分給他一顆糖果。
“好，我們都是小朋友。”
“我可是要成為有生氣的大人的。”
“我也是要成為有生氣的大人的。”徐停回應她。
他們約好了的，要一起成為有生氣的大人。
李想想臉上笑意藏不住，剝開一顆糖的糖紙，將糖果放進嘴巴裏，濃郁的草莓味在嘴巴裏蔓延。
“很甜。”
“甜吧，小朋友最喜歡這個口味了。”徐停還在逗她。
李想想擡頭盯著他，徐停被盯得不好意思了。
“怎麽，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有，”李想想伸出手，在快碰到徐停臉的時候，她又收回了手，“看錯了。”她是故意逗他的。
徐停憋著的一口氣突然松了，甚至小小地失落了一下，臉也有點燒紅了，他緊張了。
“還不關門嗎？”
聽到李想想這句話，徐停才反應過來，是到關門的點了。
徐停將店裏該檢查的都檢查了一番，又將燈都關了，將門鎖好了才離開。
兩個人並肩走在路上，路燈的光追了他們一路。
徐停猶豫了很久，還是問了：“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他從剛才見到她，就想問了。
“李澍……”
“他告訴你的？我就知道他嘴巴不牢。”徐停暗暗咬牙，想著等下次見到李澍，要怎麽揍他一頓。
“不是他說的，”李想想手裏還捏著剛才的那張糖紙，“只是他藏不住事，就算他不說，也會露出破綻。”
李澍從沒有和她說過徐停在這裏工作的事，只是他不太會說謊，露出的破綻也很多。
“那，你什麽時候知道我在這的？”徐停小心翼翼地開口。
“春天的時候。”李想想停下腳步。
在劉效知被撤職後，在離高考還剩三個月，在她最喜歡的春天。
她知道他每天晚上在晚自習結束，送她回去後，都會去修車店工作。
有好多次，她偷偷來看過，只是沒被他發現。
徐停整個人僵住了，原來，她這麽早就知道了。
“李想想。”
李想想轉過身，對上他的目光，眼眶不由紅了。
她知道，他的自尊，不想她看到他這個樣子。
一直以來，他很辛苦，自己一個人默默承受著一切。
可這樣的他，她心疼。
“現在我已經知道了，你也不用瞞著我了，”李想想眼神熾熱又真誠，“從今晚開始，我接你下班。”
之前他送她回家，現在她來接他下班。
徐停感動的紅了眼：“那你要接我下班到什麽時候啊？”他半開玩笑問，他以為她會說到大學開學前。
“一輩子。”李想想說得很認真，這是她的真心話。
徐停腦袋一下宕機了，一輩子，這三個字，分量太重了，在他這裏，就是許下了一輩子。
“李想想，你知道一輩子是什麽意思嗎？”徐停忍不住確認。
“知道。”李想想眼神堅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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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高考，今天全部結束，各地高考成績將於……公布了志願填報時間……”
王治翁一手抓著遙控器，一手抓著一把瓜子。
高考第一天開始，他就一直守在電視機前，聽著新聞播報，時刻關註著高考進展，一個科目結束，就有人跳出來與去年的卷子作深度剖析，作難易程度比較，還有哪位同學第一個出考場啊，哪裏家長相約手拿著花等孩子出考場啊，他都知道。
聽著外頭的動靜，王治翁將電視聲音調小一點。
“徐停，你這今天剛高考完，不用急著來修車店啊，”說完，沒聽見回應，他站起來，往修車間去，“徐停。”
“嗯？”
“我剛叫你，也沒聽見？”
“沒有，你剛說什麽。”
“沒說什麽，就是你今天剛高考完，我給你一天假，你現在就回去休息吧，”王治翁心疼這孩子，高考費心神，還沒休息好，就來他這忙活了，他又不是無良壓榨員工的老板，“趕緊回去休息。”
“我沒事，高考都結束了。”
“不休息啊。”王治翁都傻了，這孩子是傻啊，讓他回去休息都不幹。
“不休息。”
“太拼了。”王治翁看勸不動他，也不勸了。
王治翁站在一旁，看他熟練地補胎，欣慰地點了點頭，這補胎技術日漸成熟了啊。
他偷看徐停臉上的表情，佯裝不經意問了一句：“今天高考全部結束了啊。”
“嗯。”徐停專心地忙著手上的活，應了一聲。
“那你今天考的怎麽樣？”
他剛看新聞，今年的卷子有點難度啊。
“不知道，”徐停將十字扳手丟進工具籃，“考完了，聽天由命。”
一聽這話，王治翁急了：“什麽叫聽天由命啊，命是自己改寫的。”
“你這太消極了，不行。”他自己兒子沒高考，所以啊，他特別希望徐停能考上，這樣，他以後還能和人炫耀，他店裏啊，有個大學生。
王治翁拉來一張塑料凳，將徐停摁坐下來：“徐停，你老實說，考的怎麽樣？”高考這兩天，他可是憋著沒問，就怕影響他發揮。
徐停一笑，王治翁更慌了。
“你這孩子，笑什麽笑，快說啊。”
“還行，喝了王老板煮的雞湯，感覺運氣也加倍了。”
一聽他誇雞湯好喝，王治翁笑了：“雞湯好喝吧，就是給你補補的，那雞可是山裏頭跑的雞，和圈養的雞啊，完全不一樣。”
“嗯。”
“下次再給你抓一只補補。”
“不用了，老板……”
“不行，聽我的，得補，”王治翁手捏了捏徐停的薄肩，“你看你這小身板，不補哪行啊。”
“對了，你這兩天沒丟三落四吧。”王治翁突然想起件事，這兩天他看新聞，那去高考的孩子不是忘了什麽三角尺，就是忘了帶筆，還有忘帶準考證的和身份證的，落得那叫一個五花八門。
“沒有。”徐停認真回答。
他每天出門前，都要重新檢查一遍該帶的東西，生怕落了什麽。
高考對他來說，很重要，他不敢有一絲的懈怠。
“還是心細。”王治翁欣慰，徐停這孩子，他知道的，做事一絲不茍，還吃苦耐勞，和他那不成器的兒子比啊，那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想好報哪所大學了嗎？”王治翁將手裏的瓜子分他一半。
“早想好了。”徐停眼裏閃著熠熠的光，他早就想好了，要和李想想報同一所大學。
“看你這樣子，是穩了啊，”王治翁懸著的心落下了，手拍著他的肩膀，“考上了可得一塊吃個飯。”
“好，我來請。”
“小孩子請什麽，請吃飯的事交給大人。”這話，他可不愛聽了啊，考大學請吃飯，哪有讓孩子請客的道理。
徐停家的情況，他是知道的，家裏也沒大人可以幫著慶祝，他在他這裏幹活，那就暫時讓他來當他家的大人吧。
“老板。”
“哎，這可不能和我搶啊，這樣吧，等你成為了大人，你再回請我，”王治翁笑，“不知道說什麽，說謝謝就好了。”
徐停很感動：“謝謝。”
“行，就等你的好消息了。”說完，王治翁雙手背在身後，哼著歌回屋算賬去了。
徐停低頭看著手裏的瓜子，溫暖的地方又多了一處。
王治翁算好賬，一看時間，都快十點了。
他走出去，看見徐停還在忙，將店裏鑰匙交給他：“徐停，我現在要回去一趟。”
“好。”
“待會你把門關了就行。”說完，就走了。
徐停將補胎的配件收拾好，又將洗車間重新沖洗了一遍，將晾在外頭的毛巾都收了回去。
路過門口的廢舊籃，看見扔在裏頭的舊座椅墊上還紮著一根釘子，他將舊座椅墊撈出來，仔細看了一圈，確認只有一根釘子。
外面的廢舊籃是他們專門放的，用不上的舊輪胎皮，幹拖把頭和一些破損的腳墊都往這裏扔，也方便來收這些東西的人直接拿。
只是這舊座椅墊上還留著根釘子，不安全，來收這些舊東西的大多是老人，他們看得不夠仔細，也不會專門戴上手套，直接上手抓，要是被釘子誤傷，可就不好了。
徐停去工具籃裏拿出一把拔釘鉗，準備將這根釘子拔出來，就聽到外頭一記刺耳的鳴笛聲，他擡頭往外看，就看見一輛橫穿馬路的電動車被轎車嚇到車把頭一晃，幸好轎車及時剎停了車。
他正準備收回視線，突然身子一怔，看向路燈下的那抹身影。
他一緊張，食指就被釘子尖銳的一頭劃傷了。
看到徐停手裏的拔釘鉗掉在地上，李想想也不藏了，焦急跑過去，看到他受傷的手往後一藏，她去拽他的手，食指被劃出一道口子。
徐停一下慌了神，他剛才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可她現在就站在他面前。
“李想想。”
“疼嗎？”李想想一臉心疼。
徐停縮回手：“沒事。”
李想想又拉起他的手：“傷口不深，但還是要處理一下。”
徐停偷瞄她，小心翼翼地又喊了她的名字：“李想想。”
“別說話，先把傷口處理了，”李想想擡頭看他，“店裏有藥箱嗎？”
徐停點頭：“有。”
“在哪兒。”
“在櫃裏。”
徐停攔在李想想面前：“我去拿。”他去櫃裏拿出藥箱。
這藥箱是最近準備的。
上次來修車的車主帶著小朋友，小朋友貪玩，一個沒看住，就被尖銳的工具劃傷了，所以這次後，店裏就準備了藥箱，以備不時之需。
徐停手拿著藥箱走過來，心虛地不敢看她的眼睛：“其實，我真的沒事。”
“坐下。”李想想讓他坐下。
徐停聽話坐下，看著她從藥箱裏拿出一小瓶碘伏。
“李想想。”
“先消個毒。”
“不用。”
“手伸出來。”
聽出李想想語氣不對了，徐停乖乖噤聲，將手伸出來。
傷口不深，血也止住了，但還是要好好消個毒。
“那根釘子不知道多臟，被劃傷了手，可得好好處理，不能掉以輕心，”李想想動作很溫柔，將傷口外的一圈都塗上了碘伏，“萬幸那根釘子沒生銹。”
“我真的沒事。”
李想想看了他一眼，徐停不說話了。
“小傷口，有時候也會要命的，你還笑。”李想想又生氣又無奈，自己都受傷了還笑的出來，看來是不夠疼。
徐停抿緊唇，不敢笑了。
他是開心，開心得到她的關心。
“生氣了？”徐停註意到她表情不對。
“沒有。”李想想將碘伏收起來，又從醫藥箱裏翻出一小卷紗布。
“不用包了，消過毒了。”見狀，徐停忙開口。
李想想不聽，又從裏面找出一個創口貼，將創口貼撕開，貼在他的食指上。
“不許撕下來。”
徐停聽話點頭：“好。”
李想想將藥箱收起來，準備放回原處，被徐停攔下。
“我來。”徐停將藥箱放回原處，回來的時候還從果盤裏順來幾顆糖。
“手伸出來。”
“做什麽。”
“伸出來就知道了。”
李想想剛把手伸出來，徐停就將糖果放在她的手裏上：“給你的。”
李想想看著手心的糖果：“你這怎麽有糖。”
“哄小朋友的。”徐停滿眼寵溺地看著她。
李想想嘴角揚起的笑停住，她覺得他就是故意的：“我不要。”說著，她將糖果塞回徐停手裏。
徐停眼疾手快地捉住她要縮回去的手，翻過她的手心，將糖果重新放在她的手心上。
“很甜的，草莓味，”徐停溫柔地看著她，“來這的小朋友都很喜歡。”
“我也是小朋友？”李想想問他。
“沒成年都是小朋友。”徐停偷看她。
“那你也是小朋友。”李想想分給他一顆糖果。
“好，我們都是小朋友。”
“我可是要成為有生氣的大人的。”
“我也是要成為有生氣的大人的。”徐停回應她。
他們約好了的，要一起成為有生氣的大人。
李想想臉上笑意藏不住，剝開一顆糖的糖紙，將糖果放進嘴巴裏，濃郁的草莓味在嘴巴裏蔓延。
“很甜。”
“甜吧，小朋友最喜歡這個口味了。”徐停還在逗她。
李想想擡頭盯著他，徐停被盯得不好意思了。
“怎麽，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有，”李想想伸出手，在快碰到徐停臉的時候，她又收回了手，“看錯了。”她是故意逗他的。
徐停憋著的一口氣突然松了，甚至小小地失落了一下，臉也有點燒紅了，他緊張了。
“還不關門嗎？”
聽到李想想這句話，徐停才反應過來，是到關門的點了。
徐停將店裏該檢查的都檢查了一番，又將燈都關了，將門鎖好了才離開。
兩個人並肩走在路上，路燈的光追了他們一路。
徐停猶豫了很久，還是問了：“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他從剛才見到她，就想問了。
“李澍……”
“他告訴你的？我就知道他嘴巴不牢。”徐停暗暗咬牙，想著等下次見到李澍，要怎麽揍他一頓。
“不是他說的，”李想想手裏還捏著剛才的那張糖紙，“只是他藏不住事，就算他不說，也會露出破綻。”
李澍從沒有和她說過徐停在這裏工作的事，只是他不太會說謊，露出的破綻也很多。
“那，你什麽時候知道我在這的？”徐停小心翼翼地開口。
“春天的時候。”李想想停下腳步。
在劉效知被撤職後，在離高考還剩三個月，在她最喜歡的春天。
她知道他每天晚上在晚自習結束，送她回去後，都會去修車店工作。
有好多次，她偷偷來看過，只是沒被他發現。
徐停整個人僵住了，原來，她這麽早就知道了。
“李想想。”
李想想轉過身，對上他的目光，眼眶不由紅了。
她知道，他的自尊，不想她看到他這個樣子。
一直以來，他很辛苦，自己一個人默默承受著一切。
可這樣的他，她心疼。
“現在我已經知道了，你也不用瞞著我了，”李想想眼神熾熱又真誠，“從今晚開始，我接你下班。”
之前他送她回家，現在她來接他下班。
徐停感動的紅了眼：“那你要接我下班到什麽時候啊？”他半開玩笑問，他以為她會說到大學開學前。
“一輩子。”李想想說得很認真，這是她的真心話。
徐停腦袋一下宕機了，一輩子，這三個字，分量太重了，在他這裏，就是許下了一輩子。
“李想想，你知道一輩子是什麽意思嗎？”徐停忍不住確認。
“知道。”李想想眼神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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