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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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6

這一巴掌下來,在場的人都震驚了。

李興雖不是什麽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但在這個鎮上,也不算好欺負的人,他背後有繪聲會所的松哥撐腰,松哥還讓他管著這一條街的網吧,就算別人不賣他的面子,也得賣松哥一個面子。

大家不說,但都心知肚明,松哥是很看重他的。

但沒想到,他竟被李想想打了一巴掌,還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可看李興那模樣,也不像是生氣的樣兒,誰生氣還一臉回味的表情啊。

李想想擡手,還想再打他一巴掌。

不過這次,李興有準備了,眼疾手快地捉住她的手,想說的話很多,想訓她,但又有點舍不得,他真是不知道該拿李想想怎麽辦好了。

掌心感受到她的體溫,他頓覺得口幹舌燥,對上她的目光,眼神有些閃躲,觸電似的松開了她的手。

“李想想,你到底要幹什麽。”李興提高嗓門,來掩飾自己的心虛。

“為民除害。”

李興吸了口氣,看了眼時間,只覺得好笑又無奈:“這個點,你說你來幹什麽的?”

“我說了,為民除害。”

聽到這句話,李興笑了:“除害?你以為我是害蟲啊,還除害?”說完,李興忽地斂起笑容,恢覆往常的惡痞樣兒,“李想想,你膽子太大了,這是什麽地方,你就敢一個人來。”

這是網吧一條街,人來人往的,雜的很,根本不知道來這裏的人是披著羊皮的狼,還是假裝狼的羊,進了這裏,得多幾倍的心眼,不然,可不好全身而退。

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子,除了一身憤怒,還能做什麽?大晚上跑來這裏,只會把自己置身於危險中,這不叫無畏,這是沖動和無腦。

“膽子不是一天變大的。”她的膽子是從她父母死的那時候逼出來的。

“你想過你來這裏的後果嗎?”

“想過。”李想想面不改色,她知道這裏危險,但哪裏不危險,她就算什麽都不做,危險都會找上她,就像今天這件事。

她什麽都沒有做,她好好地上學,就是為了好好地畢業,好好地考上一個好大學,好好地生活,但都是奢侈,總有人在背後搞小動作,讓她不能安生。

“那你還敢過來,別以為我們有些交情,我就會對你客氣,”李興嘴上不饒人,“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趁我好好說話的時候,趕緊走,不然,我就攆你了。”

李興像盯著獵物一樣頂著李想想:“我數三個數,一二……”

“怎麽,心虛了?”

李興面色不改,反問:“心虛什麽?”

“今天剛發生的事,你就不記得了?”

李興低頭笑:“我今天一天都坐在這網吧裏,還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沒關系,”李想想頓了頓,“馬上,你就能知道,會發生什麽事。”說完,往墻角監控那兒看了眼。

李興瞇起眼睛:“李想想,你到底想幹什麽?”

“你馬上就知道了。”

李興抓耳撓腮,他是真不想被李想想一個小丫頭縛住了,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遇到李想想,身體就會出現異樣,他懷疑,他被李想想這小丫頭下了蠱。

“李想想,我沒有耐心陪你耗著。”李興咬緊腮幫子,他不想被看穿,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她盡快從他的視線中消失。

“快抓到了。”李想想輕抿著唇。

“抓到什麽?”李興一頭霧水。

“要想抓到獵物,就得拋出一個餌。”李想想緊盯著李興,盯得李興心裏發毛,這眼神,他以前就見過。

“李想想,你到底……”李興反應過來了,她要抓獵物,而她自己就是拋出的那一個餌。

“興哥,有動靜!”小弟們慌了,這鳴笛聲直擊人心,趕忙吆喝其他人將牌都收起來。

李興恍然大悟,看向墻角的監控,現在全鎮都在嚴管,響應政策裝上監控,就連網吧都要備案監控,加大力度嚴管網吧不讓未成年人上網。

松哥是鎮上響當當的人物,為了繪聲會所的發展,所以他首當其沖,他名下的一整條街網吧都裝了監控,與相關部門聯網,更好地加大力度監管未成年人上網。

所以他們網吧不再和以前一樣,任由未成年人出入自由,每個來網吧的人都要做好登記,一到嚴控時間,他們就會不留情面地趕走那些來偷偷上網的小屁孩。

生意要做,錢要賺,但也犯不著和警察對著幹,不然松哥的那些努力就打水漂了。

“李想想!”原來李想想是有目的而來,深夜,網吧,未成年……她就是把自己作誘餌!

他真是小看她了。

“李想想。”李興咬牙切齒,擡起的手頓在半空中,又收了回去,他暗自和自己較勁,也沒舍得對她動手。

“今天白天的事,我沒說話,不代表我不還擊。”因為今天白天的事,她去找了照相館的老板,雖然她能猜到是誰做了這件事,但她需要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她得到了答案,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事。

所以,今天夜晚的這件事,就是她的還擊,哪怕不痛不癢,她也要告訴傷害自己的人,她不會捂著耳朵躲起來。

“李想想。”李興真是惱,但又不能對她怎麽樣。

小弟將牌收起來,乖順地站在李興身邊,等著外頭的人進來檢查。

李想想也不急著逃,漠然地站在原地。

“興哥,怎麽辦。”小弟們很慌,要是網吧被勒令停業,那他們還能去哪裏打發時間啊。

外頭的人一進來,就有一小弟熟練地遞出煙,卻被來人推開,不搞這一套。

“李興。”來檢查的人直接走向李興,這是張松錚的網吧,他們也來過好幾次了,也算是熟門熟路了。

“看哪兒呢,”來檢查的人順著李興的目光看向李想想,“別看人姑娘了,你這網吧是第幾次接受檢查了,這回,可不只是罰款的事了。”

李興鼻裏輕哼了一聲,不只是罰款的事,那這意思就是給的好處還不夠多。

“沖我來?她你們不管?”李興眼神示意一旁一句話不說的李想想,“李想想,剛不挺能說嗎?怎麽這會裝個啞巴了。”

“李興。”來檢查的人打斷李興的話,看了眼面不改色的李想想,他也是鎮子上的人,李想想她家以前發生的案子可是轟動一時。

要說全鎮的人都認識松哥張松錚,那全鎮的人也都認識李想想,畢竟這命案鬧得實在不小。

“別哼了,簽字,”來檢查的人將東西遞給他,“眼睛要看著,才能簽啊。”

“興哥。”小弟戳了戳李興,提醒李興,他這回簽的可不是罰款單啊。

李興被李想想擺了一道,現在哪有心情管別的,他以前就知道李想想厲害,她能拿剪刀傷松哥,就能舉著無形的剪刀去做她想做的事。

李興將簽好字的單子直接丟給來人,從小弟兜裏掏出手機。

“哎,李興,你幹什麽。”

李興揚了揚手裏的手機:“打個電話。”

來檢查的人嘆了聲氣,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畢竟張松錚和他們上頭的人認識,也不好鬧得太難看。

看李興走到一旁去打電話,檢查的人走到李想想身邊,例行問了兩句,又拿出她的身份證看了一眼。

“李想想,”來檢查的人往李興那瞄了眼,忍不住多嘴兩句,“李興他背後是有松哥這個靠山的,整個鎮子,都沒有敢和松哥正面對抗的,你啊,早點回去休息……”

“你和她說什麽呢,”李興掛了電話,看向他們,“說那麽小聲幹什麽,還怕別人聽到啊。”

來檢查的人將身份證還給李想想,讓她趕緊回家。

李興攔在李想想面前:“現在想走,難了。”

“李興,”來檢查的人不想事情鬧大,“差不多得了。”

李興將震動的手機伸到那人眼前:“你先想你自己吧,”說完,將手機丟給那人,示意他接電話,“接啊,剛才那勁兒呢。”

那人深吸一口氣,電話一接起,立馬就換上了一副嘴臉,話都不會說了,只會嗯嗯哦哦好的。

李興一臉得意地看向沈默不語的李想想:“李想想,看見了?這個鎮子,還是松哥的天下,除非,你飛的出去。”

李想想笑:“借你吉言。”這個地方,不會永遠困住她,她會飛出這裏,飛向更遠的地方。

“李想想。”李興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打斷了。

一小弟將手機遞給李興,偷偷給李興報了個信:“是松哥。”

聽到是松哥的電話,李興只得暫時先壓住心裏的火,拿過手機:“松哥。”話還沒說完,就被松哥痛批了一頓。

這邊網吧被查,那頭松哥的電話就來了,這個時間點,未免也太巧了點。

李興一言不發地聽松哥說話,目光卻一直沒離開李想想,眼睜睜地看著她走出網吧。

……

“李想想。”

李想想剛走出網吧沒幾步,就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轉過身,就看見一個胡子拉碴的男人朝她走來,不修邊幅,身上的衣服洗得泛舊,褲子上還有一個補丁。

她在腦海裏過了好幾遍,對他仍是沒有印象。

看他臉生,應該不是常住鎮上的人。

“你不記得我了?”徐炳逵急得話都說不利索了,“我,我和你爸以前一起當過學校的門衛啊,你爸是李遠傑沒錯吧。”

“嗯。”李想想點頭,但仍是一臉警惕。

“你小時候,我還見過你呢,”徐炳逵打量她一眼,“一晃眼,都長這麽大了,還出落得這麽好看。”

“放心啊,叔叔不是壞人。”徐炳逵眼神收斂。

李想想不語。

眼前的人是好是壞,肉眼分辨不出的,而且,他說自己和她爸認識,這個理由也不能讓她信服。

她想到了梁韞,他們第一次見面,他說,他是她爸的朋友。

“我叫徐炳逵,和你爸真的認識,”說著,徐炳逵著急從錢包裏掏出一張小照片,遞給李想想,“你看,這是我和你爸剛到那所學校當門衛的第一天拍的。”

照片雖然泛舊,但借著路燈,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爸李遠傑,照片中的他,清瘦,板著張臉,和她記憶中的他一樣,瘦瘦高高,不茍言笑。

“我和你爸啊,同時進去當門衛的,當時啊,就屬我倆關系最好了,”徐炳逵看了眼李想想,繼續說,“不過啊,後來發生了點事,你爸就不幹這個門衛了……”

“不過啊,發生的那點事和你爸沒一點關系,你爸一點錯都沒有,在我心裏啊,你爸是這個。”說完,徐炳逵豎起大拇指。

李想想慢慢放下戒備心,眼前的人有他和她爸的合照,看這合照也不像是關系不好的樣子,如果真的有什麽,他也不會留著這張照片這麽久。

“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李想想問。

雖然時間已經過去這麽久了,但她還是想知道。

當初,她只聽他們說,她爸是和學校裏的一位領導起了肢體沖突,被開除了,但為什麽被開除,她不知道。

不管怎麽問,他就是一句,幹不下去。

她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徐炳逵一臉為難:“想想,不是叔不告訴你,只是,叔答應了你爸,什麽都不能說啊,叔要是說了,那叔真的不知道怎麽面對你爸啊。”

見狀,徐炳逵繼續說:“你爸的事,我聽說了,”說完,重重地捶了好幾下自己的腿,“你說這叫什麽事啊,一家人幸幸福福的,怎麽會出這樣的事呢。”

“我和你爸分開後,我就去外地打工了,都不知道這麽個情況,我要是知道,無論怎麽樣,我都要回來送他,送他們最後一程啊,”徐炳逵挪動步子,手緩緩擡起,“想想啊,叔我……”

徐炳逵手還沒碰到李想想的肩膀,一束強光就打在他的身上,驚得他立刻縮回了手。

李興手握著強光手電筒,一股要用手電筒亮瞎他們的架勢:“你倆聊什麽呢。”說著,緩緩走過來。

徐炳逵和李興目光一對上,就下意識躲開。

李興舌尖頂了頂腮幫子,上下打量徐炳逵,他打從第一眼見到徐炳逵,就覺得這人不對勁,在網吧玩不分白天黑夜,看見人小姑娘,就跟狗看見骨頭一樣追出來,要是他沒及時出現,這貨是不是都想上手了?

徐炳逵心虛,他本還想和李想想多說會兒話,拉近點關系,但李興這麽一個人擋在這兒,他只能再找下次機會了。

他現在回鎮上了,就不愁沒有再見面的機會,就算沒有,他也會制造機會碰面的。

“想想啊,那,叔先走了。”說這句話的時候,徐炳逵不由瞄了眼杵在這的李興。

李興沖他齜牙,要不是李想想人在這兒,他非得給他點顏色瞧瞧。

見狀,徐炳逵趕緊溜了。

李興看著徐炳逵漸遠的背影,嗤了一聲:“溜得倒挺快,還有你,大晚上的,少在外面逗留,壞人可不少,我就是其中……”話還沒說完,李興就發現李想想往前走了。

“李想想,你站住!”李興追上去,一把拽住她。

“和一個老男人都能搭茬,和我就一句話都不說?”

李想想擡手就要再打他巴掌,但這次,被李興預判了,他驀地抓住她的手腕。

“你以為我這麽傻,還會再被你打臉啊。”

李想想臉上沒有一絲波動,直接擡腳踩了他,李興吃痛松開她的手。

“李想想!”李興氣急敗壞地喊她的名字。

這丫頭真是!他臉被打得火辣辣的疼,現在腳也被踩得要骨折了!

李想想還是一言不發,徑自往回走。

“你到底要什麽!”李興大喊,“讓檢查的人來網吧,不是你的最終目的吧!”

她一來,就引來了檢查的人,但最重的懲罰,也不過是歇業整頓,有松哥在,網吧最多關個半天,就可以重新迎客了。

她這麽大費周章,不可能只為這個。

李興看她停下了,繼續說:“你的最終目的,是想離間我和松哥,讓松哥不信任我,對不對。”

網吧這邊一有動靜,肯定瞞不住松哥。

剛才松哥打電話來,將他好好訓了一頓,說明松哥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從松哥的語氣能聽出,他很生氣,但不僅僅是因為網吧來人檢查這件事,肯定還有別的事,肯定有人在松哥面前拱了火。

他跟松哥後頭這麽久了,松哥最信任他,能讓松哥對他發這麽大脾氣,一定是有人在背後做了什麽。

“李想想,你到底還做了什麽?”李興壓住心裏的火,要不是她是李想想,他早就將得罪他的人痛揍一頓了。

李想想仍是沈默。

“李想想。”李興丟下手電筒,就要追上去,被沖過來的小弟一把抱住。

“興哥,快走吧,松哥還在等你呢,去晚了可不行。”

“松開!”李興怒吼,卻掙不開,眼睜睜地看著李想想的身影消失在路口拐角。

“興哥,快走吧。”小弟說什麽都不松手。松哥已經生氣了,要是興哥去晚了,那事情就更糟了。

“興哥。”

“松開!你給我松開!”

“不松,你現在得去見松哥了。”說著,小弟使出吃奶的勁,拽著李興往回走。

李興勁上來了,像頭犟驢一樣,拉也拉不走,眼睛一直死死地盯著李想想離開的方向,他在心裏告訴自己,他不會再心軟,也不可能再心軟!李想想,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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