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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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3

“這麽急著喊我出來,就是怕你那小女朋友看到你有我這樣的父親吧,”說完,徐父往徐停住處看了一眼,“怕我給你丟臉是吧。”

“她不是我女朋友。”

“不是?”徐父驚訝,“那人家怎麽找到你這裏來了?”

“不關你的事。”徐停不想和他解釋了。

“怎麽不關我的事,你談的女朋友,以後很有可能就是我兒媳,我能不幫你把關嗎?”

“別胡說。”徐停看了一眼他住的地方,生怕這句話被李想想聽去,讓李想想尷尬。

“還害羞?”徐父笑著輕搖頭,他可從來沒見過自己兒子這副樣子啊,純情還禁不起逗。

徐父看著徐停頭也不回地走了,內心百感交集,他從來沒覺得他這兒子長大了,直到他談戀愛了才有他兒子真的長大了的實感。

他長大了,也真的離他越來越遠了。

徐停進了房間,順手帶上了門,看著一地的狼藉,他都不敢直視李想的眼睛,他最不想被她看到他狼狽的一面,現在,卻完完全全地展現在她眼前。

他喉結一滾,聲音都發得艱澀:“你怎麽過來了?”

他這裏臟亂小,只是一個裝得下他一人的角落,哪裝得下他們兩個人的影子。

她不該來這兒的。

“我擔心你。”李想想從沒看過徐停這樣子,明明他在黑夜中,也會有星星一般的光亮。

他說,明天見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著光,但現在,整個人都黯淡無光。

她擔心他是不是出了事,在甜點店工作的時候,她一直想,她要去找他,好不容易等到換班,她脫下店服圍裙,就去找店老板要徐停的住址。

這個時候,她才意識到,她和他認識這麽久了,她從來不知道他住在哪兒。

她問到地址後,就往他這兒趕,就怕他真的出了什麽事。

“對不起。”徐停開口。

他那所謂的父親,借著酒勁,在他門口鬧了一宿,天要亮了,他罵咧咧地都不肯離開。

沒辦法了,他才開門,兩個人對峙,又爆發了一次爭吵。

爭吵後,徐停直接離開了,他不是喜歡來這兒嗎,他就把這個地方留給他。

他再重新找個臨時住所就好了。

徐停擡眸,這才註意到李想想手裏拿著的書。

這本書,和他當時送她的那一本一模一樣,他是想和她擁有同一本書。

李想想註意到徐停的眼神,將書輕輕放回桌上。

她不是故意的,故意窺見他拼命想遮蓋的傷口。

“徐停。”她輕喊著他的名字。

徐停緊抿著唇,緩緩走過來,從口袋裏掏出皺巴巴的三百塊錢,這三百塊錢是他和他父親爭吵的時候,他說出來的。

他從來不會在住的地方放錢,所以,這錢是李想想的。

李想想看著手裏的錢,她去問過賣三輪車的老板了,知道徐停為了讓她沒有負擔地去買三輪車,和老板講好了條件,少付的那一部分錢,他來補上。

她知道他這是在幫她,但她真的沒有辦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一個人對自己好,她想算清楚些,並不是劃清界限,而是,她害怕失去了,所以,她想一步一步,穩穩地來。

“我知道你是不想欠我。”徐停先開口了。

他心裏明白,她還這三百塊錢,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她不喜歡欠別人。

可他不想成為,別人。

“李想想,你可以欠我,我不是別人。”

說完這句話,徐停遲來地害羞了,將錢放在桌上就去收拾屋子了,他說這句話,不是想給李想想壓力,他只是,想將他的心裏話告訴她。

他站在衣櫃前,背對著李想想,開始收拾衣服,他準備搬走了。

他已經和房東說好了,這兩天就會搬走。

李想想站在原地看著徐停收拾東西的背影,她在想徐停的那句話,他說,他不是別人。

“徐停。”

聽到李想想的聲音,徐停動作一頓,抓著衣架的手一僵,慢慢轉過身,迎上李想想的目光。

兩個人對視了很久。

“我欠的,從不是別人。”李想想直楞楞地盯著他,她欠的人,都是她身邊親近的人,她想還,都還不清。

徐停眸中閃過很多種思緒,他想告訴她,他不是別人,他想成為她的依靠,成為她需要的任何東西,只要她要他。

“李想……”剛開口,話就被外面的一陣嘈雜聲打斷,他聽見有人在外頭叫囂,聽到了他們喊他父親的名字。

徐停丟開手裏的衣架,直接上前抓住李想想的手腕,讓李想想躲到衣櫃裏,事發突然,他來不及和李想想解釋。

“在這別出來。”徐停看到李想想點頭,才將衣櫃門關了。

徐停從門後拿起一根木棍,在他們要撞門的前一秒,開了門。

身材纖瘦的小嘍啰看見徐停,忙急剎住步子,鞋底與地摩擦,揚起一縷塵煙,嗆了人一臉。

領頭的人從人群裏走出來,推開要撞門的小嘍啰,剜了他一眼:“真他媽膽小。”

跟在他們後面混,受傷見血是常有的事,這還沒開鬥呢,就嚇成這樣,真丟他們的臉。

“你就是徐停?”他往徐停跟前一站,撩起遮眼的劉海,露出眼皮到眼瞼的一個傷疤,想讓他感到害怕。

徐停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將門關上,擋在門口:“我是。”

領頭的人上下打量徐停,目光在他手裏的那根木棍上停留了幾秒。

“你爸欠了我們不少錢,我來這兒,就來要錢的。”說完,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這兒環境真差,不說這房子破破爛爛,就這旁邊的垃圾桶湧出的味兒就沖,搞得他想嘔。

“誰欠你們的,就找誰去要。”

領頭的人嗤笑一聲:“父債子償,聽過沒?”他緊盯著徐停,“你爸欠了錢,你是他兒子,就得替他還。”

“我沒錢。”

“沒錢?”領頭往他身後看了一眼,他擋在門口,手裏還拿著木棍,擺明了不讓他們進去,很反常啊。

“裏頭藏錢了?”領頭的人開始猜了,看徐停不回應,他壞笑地挑了挑眉,“藏人了?”

其他人聽懂了,大聲起哄。

“閉嘴。”徐停冷冷道。

他可以被別人開玩笑,但她不行。

領頭的人一下就收住了笑容:“想讓我住嘴,就拿錢來,”說完,他往後伸手,後面的人立刻遞給他一把小彎刀,“否則,就別怪我動手了。”

他將刀尖對準徐停,威脅道:“讓開。”他不想讓他們進去,裏面肯定有貓膩。

徐停沒讓,握緊手裏的木棍。

“我說了,讓開。”領頭的人拔高了嗓門,他耐心是有限的。

錢要不到,人他們更不可能放過。

“別把我逼狠了。”領頭的人猙著臉,揮起手裏的刀。

徐停眼疾手快地躲開,領頭的人撲了空,感覺在他小弟面前丟了面,火氣一下就上來了。

“你還敢躲?”領頭的人抖了抖肩,準備再進攻,“這次看你再躲!”

話音剛落,門就開了。

領頭的人還來不及反應,半盆白水泥直接朝他們潑來,如塵的膩子粉直接進了他們的眼。

徐停忍不住嗆了一聲,轉頭就看到李想想:“你怎麽出來了?”

“我擔心你。”李想想手裏還拿著裝水泥的盆,她在屋子裏找來找去,找到了閑置的白水泥。

徐停用手揮了揮如塵飛揚的白水泥,直接抓住李想想的手腕:“我們走。”

李想想點頭。

領頭的人被白水泥弄得睜不開眼,罵了好幾句臟話,氣得亂揮刀,還傷到了自己人:“別讓人跑了!”

後排的幾個小弟沒糊住眼,抓起地上的石頭就去追人。

有人開始用石頭砸他們,徐停為了保護李想想,以身擋在李想想背後,被石頭擦過了脖頸,擦破了皮,流了血。

“徐停!”李想想看到他脖子滲出的血。

“沒事,快走。”徐停將木棍砸向他們,牽著李想想就往一條巷子鉆。

這裏的路他很熟,哪條巷子是死路,哪條巷子是有路的,他一清二楚。

穿過兩條巷子,他們就輕松地甩開了他們。

李想想還是不放心,他們還是會追上來的:“我們不能在這……”

徐停驀地扯住李想想的手:“放心,他們追不來的。”

“徐停。”

“沒事。”

他牽著她的手,沒松開。

半晌,他開口:“李想想,你知不知道,剛剛有多危險?”

這樣的場面,他見過很多次了,他能應付,他們不會要命,他們最想要的就是錢。

但他擔心她受傷,他皮糙肉厚,受點傷不算事,但她不行。

“我知道。”她知道有多危險,所以她更不能只躲在裏面,讓他一個人去面對那些人。

李想想盯著他脖子上的傷:“我們先去找個地方,把傷口處理了。”

徐停擡手摸了摸,不以為意:“沒事,就一點小傷。”

“不行。”李想想反牽住徐停的手,徐停身體感到一僵,有些激動地看向李想想。

李想想沒註意到他臉上變化的幾種情緒,她現在只想他把傷口處理了。

他們就近找了一間藥店,買了碘伏和紗布。

兩個人坐在邊上的長椅上,頭頂上的樹葉被風吹得簌簌作響。

“我自己來吧。”

“我來。”李想想打開碘伏,熟練地夾起碘伏球,在他的傷口處塗抹。

“徐停。”她喊他。

“嗯?”

“你不能再住那兒了。”那裏太危險了,討債上門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嗯,”徐停垂眸,“我已經和房東說好了。”

“搬家?”

“嗯。”

“那找到住的地方了嗎?”

“嗯。”徐停點頭。

風吹過他們的臉,吹不散他們臉上的愁。

氣氛太安靜了。

“徐停。”她喊他的名字。

徐停應聲轉頭,迎上李想想的目光。

“你不是說,要送我第一天上班的禮物嗎?”

“嗯,”徐停眼裏來了光,嘴角微微上揚,“你想要什麽禮物?”

“花,”李想想目光緊緊追隨著一位小女孩手裏的一捧茉莉花,“就送我茉莉花吧。”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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