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到了市十二院，停車場入口就有莫停聲的同事過來接應，明秋霽不忘將酸奶杯扔進垃圾桶，一邊聽完他們的對話，一邊和莫停聲走進了急診室。

莫停聲拉開了床簾，趙征越正註視著方菲菲睡著的面容，但表情又不僅是關心與擔憂，似乎有一種遺憾。

聽到有人進來，趙征越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又看到明秋霽審視的眼光，立刻放開了自己緊握的雙手，就好像害怕明秋霽識破他的緊張與遺憾。

明秋霽不由嘖了一聲，莫停聲側過頭問:“怎麽了？”，明秋霽搖搖頭:“沒事，沒事，你問。”

莫停聲就上前幾步對趙征越說:“趙先生，今晚的跳樓未遂事件，我們要給你做個筆錄，麻煩你和我同事到那邊去。”

趙征越扶了扶眼鏡說:“這不沒事嗎？也要做筆錄？”

莫停聲看了明秋霽一眼，又看了趙征越一眼:“這可不能大意。”

趙征越嘆了口氣說:“好吧，麻煩請快一點，我還要照顧菲菲。”

莫停聲招招手，讓同事帶著趙征越出去了。

自己拿了椅子給明秋霽，又問:“你是不是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明秋霽也不推辭，緩緩坐下來，又展開自己帶過來的外套，遮住膝蓋，好像特別冷的樣子。

他沈吟片刻，終於開口說:“這個趙征越很奇怪，你有沒有發現，他相當在意我對他的觀察？”

莫停聲“哦”了一聲:“說說看。”

明秋霽擡頭註視著莫停聲:“他太聰明了，我是說，他太警醒了，好像是註意著我對他的懷疑，比如在頂樓，我看到他抽煙，就這麽多看了幾眼，他馬上就扔掉了煙頭，又比如剛剛，我進來，看到他攥緊了拳頭，他就立刻放開了。”

莫停聲抱著雙臂，皺著眉說:“你的意思是，他在試圖粉飾每一個可能露餡的細節，哪怕你只是多註意到了一些東西。”

明秋霽修長的手指輕輕滑過床欄:“是，他很害怕不夠完美，害怕他不是一個完美的受害人的丈夫，又或者是，他很害怕自己置身事外的證據不夠完美，問題是，普通人根本不會警惕到這個程度。”

話音未落，就聽到有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下一秒床簾就被拉開，方菲菲的父親方霍沖了過來。

看到昏睡的女兒，方父並沒有呈現出大家以為的心疼，反而破口大罵:“你這個死女娃娃，真的要死啊！我早說了，證明了一切！自己性格不好，就去跳樓！活該！”

明秋霽與莫停聲趕緊過去拉方霍，他是如此激動，聲音也如此狂怒，引過來不少人，護士們也趕了過來。

明秋霽勸著說:“叔叔，您現在別生氣，等姐姐休息一下吧。”

莫停聲也說:“還是不要打擾病人為好。”

方霍一邊罵一邊不甘心地走到一邊。

莫停聲立刻跟了出去，明秋霽皺著眉看向躺著一動不動的方菲菲，心裏為她難受，剛生了孩子，不但要工作到夜裏，還要背奶。

丈夫看上去也疑雲重重，戒備心很強，母親又十分軟弱只知道哭泣，而自己的父親，一過來，不是關心，而是責罵。

明秋霽嘆了口氣，大概能想到壓在方菲菲心裏的山有多重，更別說，還得面對一個嗷嗷待哺的小娃娃。

他輕輕退了出來，邊拉簾子邊想，也許這不僅僅是一句產後抑郁癥就能揭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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