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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話 不會遲到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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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話 不會遲到的告白

「啊啊啊啊啊啊好可惜!!!」

當電子屏幕上出現最終成績時,觀眾席上爆發出驚嘆與歡呼。只有渚,差點沒哭出來。而憐整個人也楞住了——雖然早就想過這個結局,可是當塵埃落定時,心臟處還是無法抑制地疼痛了起來。

在比賽開始前,他還和渚偷偷去休息室看了看,沒想到遙和凜各自坐在長凳的一頭,沒有任何對話,連看都沒看對方一眼。兩個人的表情沈默而冷靜,像兩個陌生人一樣。

比賽開始後,兩人的對決可以說是精彩。其他選手都被甩在後面,遙一開始領先。可是凜始終緊追不舍,到後來甚至趕超,遙也沒有示弱,很快又反過來趕超……就這樣的你追我趕,看得連其他學校的人都屏住呼吸,心潮起伏,誰都不能確定最後會是誰最先到達。

不過此刻——

終於結束了。

遙站在水裏,靜靜地看著與自己隔著一個賽道的凜。凜的臉上並沒有勝利之後的得意與喜悅,而是非常的平靜。

令人驚訝的是,遙也非常平靜。不如說,遙自己也非常驚訝——他竟然能如此平靜。

也許是因為……

已經盡力了吧。

即使不甘心,也已經盡力了。他不再是小時候的自己,與凜時常對決,贏了就在心裏小小地得意,輸了就冷著一副臉,好像誰都欠他錢的樣子。

七瀨遙,已經長大了。

就算他還不明白游泳在自己的生命中,最終會成為什麽。但是對於比賽的輸贏,不再會那麽在意了。

在結果出來前,也許會有各種各樣的心情。可是一旦結果確定,一切都不重要了。因為,還有下一次,還沒有徹底輸掉,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

還可以,繼續游泳。

猛地轉頭,遙忽然笑了。那副笑容,看得旁邊的人都忍不住一呆。

——那是如此,安心的笑容。

真琴,你那邊怎麽樣。遙看著那空無一人的地方,他已經明白真琴的決定了。

就算輸了,也不要緊。因為,我們還可以一起游泳,一起……做很多事情。遙撐著池邊,飛快地起身出了泳池。

腳踏上地板的那一刻,遙朝另一邊的泳池跑去。

「餵!那位選手!」工作人員在後面喊著,他也不想管了。

真琴。真琴。真琴……

我終於知道了,我喜歡你。

現在,我只想見到你。

平靜的臉龐上,暫時隱去了笑容,眼淚毫無知覺落下的那一瞬間,遙知道自己是非常、非常不甘心的。

只是,他也知道,把它們都壓下去吧——這一場比賽,並不是終點。

因為,最重要的東西,從未失去。

……

然而,當遙跑到真琴所在的泳池時,卻只看到一片混亂的現場——

「那位叫橘真琴的選手怎麽樣了!?」

「暫時陷入昏迷中,幸好及時被其他選手救出,不然差點就溺水了。」

「這一場以及之後的仰泳比賽暫時停止,推遲到明天吧,先進行蝶泳比賽。」

「好的!」

……

無數聲音傳入耳裏,遙楞在原地。一時間,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

片刻之後,他終於反應過來,狠狠地拉住一個工作人員,吼道:「告訴我!真琴他……!橘真琴……他在哪裏!?」

「好像、在3號休息室……」

可憐這個「工作人員」只是某個中學的志願者,被遙冰冷的眼神嚇到,只得顫抖著回答道。

心臟急速地跳動著,幾乎要跳出胸腔,還帶著火辣辣的疼痛。遙感覺到眼前有些模糊,似乎整個世界都要顛倒過來。勉強穩住腳步,遙逼迫著自己冷靜下來,一步一步走到休息室門前,然後推開了門——

大賽的醫務人員正拿著儀器,為躺在長凳上的真琴檢查著。

隔不了幾步的距離,遙呆呆地看著真琴緊蹙的眉頭與蒼白的臉色。一瞬間,連呼吸都差點停止。

身後腳步聲噠噠,跟著跑來的是憐和渚。看到真琴的樣子,急忙沖了過去。

「小真!」

「真琴前輩!」

半跪在地,兩人擔憂地看著昏迷的真琴。

「噓,不要吵。你們是他的朋友嗎?」女醫師問道。

渚和憐都急得哭了,連忙點頭。

「他是Omega吧,而且才剛被標記沒超過一個月。被標記之後,是不能服用抑制劑的,你們知道嗎?他本來應該在床上好好休息,可是竟然來參加游泳比賽,即使再強大的體力,在劇烈的疼痛面前,也會敗下陣的。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當中誰是標記他的Alpha,不過,放任自己的Omega來做這種事,實在太糟糕了。」

女醫師有些嚴肅地說完了這一大段話,眼神裏滿是責備。

渚和憐沒有說話,遙站在門口,仿如木頭人。這樣極度的安靜之後,突然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對不起,是我的錯。」

休息室裏的三人一楞,轉頭看去,遙身後出現的,是凜。

凜走過遙旁邊,直接走到了躺著的真琴身邊。沈沈的紫色眼眸中滿是內疚,凜抿著唇,伸出手緊緊扣住了真琴的五指。

「走開。」

遙怎會再容忍凜觸碰真琴,他幾步跨過來,想要將凜拉開。

「遙,我是他的Alpha。」凜神色嚴肅地擡起頭,直視遙,毫無畏懼。

「你不是。」遙冷冷地看著凜。

凜嗤笑一聲,「遙,你不要自欺欺人。」

「你不是!!」如同寒冰般的深藍色之中瞬間燃起火焰,所有的冷靜與理智被燒成碎末飛散。遙死死地盯著凜,一字一句道:「真琴是我的。」

「七瀨遙!你不覺得你醒悟得太晚了嗎!」被遙這種態度刺激到,凜也怒火燒心了。他就是不甘心——憑什麽七瀨遙可以得到橘真琴所有的關註?而他,他卻只能得到真琴作為朋友的關心!

渚和憐看著針鋒相對的兩人,都想要開口勸人,可是怎麽想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幸好,作為局外人的女醫師突然開口了:

「兩位少年,我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麽恩怨,總之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還有,那位標記他的Alpha,你知不知道標記一個未成年的Omega對他的身體損傷有多大?現在他很可能留下後遺癥,『通道』的傷口在他的身體裏會導致劇烈的疼痛,你明白嗎?再加上他沒有好好休息,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即使他懷孕了,孩子也生不出來——而且兩方都會有生命危險。」

醫師的話瞬間震住了四人。

凜僵硬地轉頭看向醫師,聲音艱澀:「你……說什麽?」

「看來你不知道啊。」女醫師嘆了口氣,「現在確實沒有人獨立著書說明未成年Omega被標記的危害,但是相關資料都會提到『標記』不適宜在未成年期間進行。如果是兩情相悅還好,傷害會減到最小。可是當強行標記的時候,Omega身體裏的『通道』是會受傷的,更會導致Omega在被標記時感到格外的痛苦。」

遙沈默了好久,才咬著牙道:「你都做了什麽……!」

凜看了真琴一眼,滿心苦澀。不敢看遙,他看向女醫師:「有什麽辦法……可以治愈他嗎?」

遙、渚以及憐連忙看向醫師,等待著回答。

「首先,要讓他好好休息。」女醫師看著眼前的少年們,忽然覺得本國的ABO性教育還是做得不夠啊。

「等『通道』自然恢覆,他就不會經常感到疼痛了。若是恢覆之後基因結合已經結束,也要把『結合體』拿出體外培育,否則等胎兒成形,生產時兩者都會有生命危險。另外,想要解除標記的話,最好不要用藥物,如果他不願意和你在一起了,就讓他喜歡的Alpha覆蓋標記吧。」

最後一句話,女醫師是對著凜說的。看到那紫發下浮現的失望表情,她也沒辦法。

「我知道了。」

凜低著頭回應了一句。最終,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般,他溫柔地看著真琴。

就那樣安靜地註視著,幾分鐘後,凜松開了真琴的手,緩慢而堅定。他轉身,背對著遙。

「我現在很後悔當初跟母親一起去了澳大利亞。或者,若是那個時候,在走之前,就跟真琴說,我喜歡他,說不定可以在他心裏埋下一顆種子,總有一天會為我生根發芽——不過,現在說這些,都已經沒用了。遙,以後,比賽中見吧。」

凜挺直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遙眼裏。

遙站得筆直,沒有表情,只是暗暗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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