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意味索然

關燈
蘭桂坊的說辭漏洞百出,隨便一逼便露出破綻,怎麽想都很奇怪,其中必然有鬼。

冰棱聽完,刻意拍手鼓掌,驚嘆:“哇,厲害了,原來是這麽回事!”

都墨對他的表現很滿意,笑說:“確實在理,杜逍遙人在喝花酒,哪裏有時間去殺人。”

許笑一盆冷水潑下,道:“別得意太早,萬一劇情還有反轉呢。”

“再精致的謊話也會有瑕疵。這個盒子不是你的,我手上的香囊也不是你的,逍遙才子喜歡許姑娘,私藏了許姑娘的貼身衣物,是你偶然發現了他的秘密,威逼利誘他戴上你的香囊,禍水東引,替你掩人耳目。事情的真相恐怕正是因為你的香囊才起了殺心,惹出這些事端。”

若是他推斷的不錯,最開始蘭桂坊應該是要把香囊送給抹蜜,可惜兩人起了爭執,之間還把香囊裏的金粉撒了出來,惱羞成怒的蘭桂坊對抹蜜及盡羞辱,最後殺死她收回了自己的香囊,事後將屍體換了一個地方擱置,掩蓋痕跡。即使如此他還是不放心,捏住杜逍遙私藏女子貼身物品的把柄,把自己的香囊讓正好沒了香囊的杜逍遙佩戴,替自己開脫。

周轍雙目無神,心中還懷有一絲僥幸。所有人屏住呼吸,靜待蘭桂坊開口說話。

“哈哈哈哈——”事情敗露,蘭桂坊甚至連敷衍都放棄了,他發出詭異的大笑,一雙三角眼勾人,擡頭問道,“你們琉璃宮的人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多管閑事了?”

人群中響起嘆息聲、扼腕聲、憤怒聲。沒想到魔教之人所說,竟是句句屬實,一時間名門正派皆被抹黑,臉上無光。

青煉掏掏耳朵,幸災樂禍地說:“你們這些破事兒誰願意管哦,不過是來看你們武當如何名譽掃地的嘞~”

他說的是大實話,可是名門正派人士開心不起來。

蘭桂坊和杜逍遙的醜事實在是讓人沒面子,事已至此,也沒人站出來替他們辯駁。其中峨眉派鬧得最厲害,叫嚷著讓他償命。

折書高舉起蘭桂坊淬了毒的劍,如同陸判一般,神情堅定地說:“你便在此為死去的抹蜜姑娘謝罪吧。”

蘭桂坊手雖被束縛,腳還能自由活動,他猛地向後起身,撞倒折書,縱身躍下懸崖。

這一幕是在場所有人始料未及的,面面相覷,各抒己見。

“這麽高跳下去,不摔死也摔殘了啊。”

“不如等會兒下去找找他的屍體?”

“他手被捆著,跳下去只有粉身碎骨的份!我看絕對死了!”

“這種武林敗類,死不足惜,根本無法為抹蜜姑娘償命。”

折書本身清瘦,這一摔沒想到崴了腳,他起身將那柄有毒的劍扔下山崖,為他的主人陪葬,隨後挺直背脊緩緩走下臺。

蘭桂坊殺人的手段殘忍卑鄙,掩蓋痕跡的計謀又如此陰險,可謂費盡心機,要他乖乖伏法,本就不是件容易事,也絕不會以跳崖贖罪終結此事。

姜雲鈺最先反應過來,捂著胸口對房啟鳴說:“師父,派幾個師弟下去尋人吧,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房啟鳴點點頭,即刻安排弟子下山,又讓人將昏迷不醒的杜逍遙擡走,安置在客房靜養。

武當的醜事絲毫沒有影響邱千帆的心情,他更關心比賽,忍不住催促起來:“房掌門,武林大會現在可以繼續了嗎?”

姜雲鈺的狀態還無法上臺比賽,房啟鳴不悅地皺眉,想多替他爭取些時間,道:“峨眉弟子遇害一事確實告一段落,不過現在時間已是晌午,經過初試,想必各位都累了,齊雲派給各位準備了吃食,不如挪去屋裏先用膳,等恢覆體力,做好準備再比賽吧。”

臺下抗議聲一聲高過一聲,人多勢眾,硬要繼續比賽。

青煉悄無聲息回到琉璃宮的隊伍中,唏噓不已:“嘖嘖嘖,這些人,就是怕姜雲鈺恢覆了武力,再拿下武林盟主拱手送給我。”

許婉觀察姜雲鈺的臉色,想爭辯兩句。師父現在的狀態根本沒辦法比賽,這樣上臺去比賽萬一受了更重的傷怎麽辦?光是想想,心情就沈重得無法呼吸。

姜雲鈺撫摸她的頭,露出一個讓她安心的笑容,用唇語無聲說:剩下的交給你了。

姜雲鈺閉氣凝神,暫時抑制住還不穩定的脈象,上臺大聲宣告:“耽誤大家確實抱歉,我姜雲鈺自願退出此次武林盟主選拔比賽,剩下的比賽都與我無關,也不會參與。近日酷暑,天氣炎熱,還願大家能用過午膳後再進行第二輪的比試。”

房啟鳴對自己的徒弟不甚了解,這傷肯定是一時半會兒好不了,強行上擂臺無疑加重傷勢,還不如養精蓄銳,再待來日。

反對聲漸漸消失,隨後人群散開,紛紛前往準備吃食的樓閣。他們的意圖達到了,姜雲鈺不會參加之後的比賽,至於過程中采用何樣辦法,這並不重要。

許婉攙扶著姜雲鈺從一旁小道溜走,楊霜不知何時消失在人海。

都墨道:“走吧,戲看得差不多,我們打道回府。”

說罷牽起許笑的手原路返回,其他人零零散散地跟上。

冰棱盯了一眼青煉的傷口,笑道:“真可惜,你訛來的武林盟主位置立刻就飛了~”

幾人哄笑,青煉臉上有些掛不住,咬牙切齒地說:“要不是我今日負傷,區區一個武林盟主還不是手到擒來。”

江寧拿出隨身攜帶的金創藥遞給他,取回佩劍,好言好語安慰青煉:“古有張良計,今有過墻梯。你非輸在武功上,而是謀略。”

都墨接話:“哎,此言非虛啊!”

這話一出,大家笑的更歡了,青煉張牙舞爪的鬧騰,要不是身上負傷,恨不得把天捅個窟窿出來。

折書本以為自己崴腳是小事,哪知片刻後腳踝腫得老高,只能勉強跟在隊伍最後。

幾人嘻哈打笑出了齊雲派,剛準備下山,身後傳來“各位請留步”的男聲。

這聲音有些耳熟,許笑回頭一眼認出那人。

咦?石大哥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難道……

石頭打頭陣緩住他們,剩下的人匆匆趕來,不出許笑所料,尹和樂也在其中。

數日不見,他似乎瘦了些,俊逸的臉更加棱角分明,多了幾分滄桑,蓄起不長不短的胡須,身著便服,看起來倒真像哪個門派座下弟子。

都墨面色一凝,道:“何事叨擾本座?”

尹和樂上前,道:“從武當山一路尋到齊雲山,可讓本王好找。實不相瞞,都墨,本王是來跟你要人的。”

從他這兒要人?難道是笑笑?

都墨沈默不語,六月的天,風雲止息,空氣突然變得凝重。

“徐沺死後,本王一直想將他的殘存勢力連根拔起,循著蛛絲馬跡,順藤摸瓜發現竟和武當渡虛道長有所勾結。於是,渡虛當年攛掇父王征討琉璃宮的舊事便被一並翻出來。上次前去武當一無所獲,這次才來觀摩武林大會,哪知道渡虛早就死於你手,抓他定罪一事便罷了。你曾幫尹和慧的事本王既往不咎,如今本王意在天下,正是缺人手的時候……這樣說,你可懂了?”

都墨冷哼,道:“說什麽相中本座的下屬,不過是為了皇位,你覺得琉璃宮會放人給你嗎?”

兩人針鋒相對,眼神碰撞燃燒起火花。

許笑心裏咯噔一下,想起房朵朵告訴她最後當上皇帝的是尹和慧,尹和樂最後當了駐守邊關的大將軍。

她要不要現在就告訴尹和樂呢,告訴他這輩子他都不會當上皇帝,趁早打消這個念頭,以後就不會有那麽多流血犧牲。

許笑開不了口,她很清楚這是件殘忍的事,當你提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本身就是一種痛苦。不告訴,自己難受;告訴,將會有更多人痛苦。

可是命運真的無法改變嗎?如果命運不改變,現在的她是不是早就為姜雲鈺尋死覓活了,是否,尹和樂也有可能改寫呢?

尹和樂目不斜視,假裝沒有看見許笑。

數日不見,她的氣色更好了。

“本王的要求並不過分,‘命天書’是琉璃宮所有消息來源的真正掌握者,如今你大仇得報,‘命天書’對琉璃宮的作用微乎其微,還不如交給本王,也算不浪費他一身的本事。”

青煉打趣:“哈哈,書呆子,你可真有福氣,四王爺高薪聘你去做家臣哎!”

折書瞪他一眼,並未回應。

他就知道是這樣。都墨冷淡地說:“本座是個通情達理的人,如果折書他願意,也未嘗不可以。”

一時間,折書心中百轉千回,他低著頭,臉色依舊蒼白,沒人參透他內心的想法。

他早料到終有一日會如此,如今真的發生了,又有什麽需要猶豫呢?

霎時,許笑心中萌生不安感,她從很久之前就覺得折書飄忽不定,刻意和她保持距離,若是他真要走,怕是留不住的。

所有人都註視著折書,仿佛他是奇珍異獸,等待他開口說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