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萬世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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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

許笑反手一斬,三把刺來的劍被斬斷,切面整齊。

周轍大駭,腳步不停,緩緩向後退隱於人群中。

許笑顧不得背後的傷,露出游刃有餘的笑容。

原來月影劍這麽厲害,鋒利到削鐵如泥的地步,不愧是天樞子前輩做的劍……就用這把劍逗逗他們!

被撂倒的武當弟子堆在門口成了一個人肉小山,時間長了,許笑漸漸有些招架不住,身上被劃了幾道不深不淺的口子。

這武當派的弟子怎麽跟螞蟻似的,搞的自己像捅了螞蟻窩,成群結隊跑過來。

許笑回頭望了眼都墨和渡虛,兩人還纏鬥在一起,峨眉派掌門立在一旁並未出手幫忙。看局勢,竟是渡虛占了上風。

都墨的臉上留下一條血絲,竟不管不顧,側身逼近渡虛,刺向他的右腿,渡虛閃躲及時,可還是打了個踉蹌,單手撐在地上,暴露出大量的破綻。

劈頭蓋臉這一劍渡虛挨的結實,白色的衣袍很快染成紅色,接連退後兩步,從眉骨到鼻翼一條長長的傷口,眼中閃爍著陰狠的怒火。

武當弟子看到渡虛受傷,紛紛大喊:“師父!”

渡虛受傷始作俑者是都墨,卻整得許笑叫苦不疊。

這群年輕小夥子看師祖受傷,一個二個跟打了雞血似的,沖上來找她拼命。

刀劍無眼,被人堵住的門口位置狹窄,許笑節節後退,不得不多騰出點空間用以施展身手。

適才許笑還在心裏盤算著對他們手下留情,盡量不重傷人,免得廢了別人的武功,毀了小年輕的前程。可現在武當派的人連拼命的架勢都有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自然是不能懈怠了。

心裏這樣想著,許笑手上的動作越來越有力,一招制敵,饒是武當派弟子沖上來拼命,卻也近不了她的身。

三兩下功夫,又倒下一批弟子,周轍慌了神,轉身就跑,想再去叫些人來,哪知剛出院落便被人攔下,跌坐在地。那人身高七尺,英姿綽約,魁梧挺拔,頭頂黑邊白色發冠,翠綠色玉簪。

這身打扮,周轍還是認得的,結結巴巴地說:“你,你是……”

“在下齊雲派弟子姜雲鈺,家師托我和我徒兒來武當送信,不知這裏發生了何事?”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循著味道他們才趕來這裏,不想門口圍著一群人,看不清裏面發生了什麽。正好有個人跑出來,攔下一問便知。

許婉從小養在齊雲山山上,沒見過這樣血腥的場面,抓住姜雲鈺的袖子不放。

周轍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來,斷斷續續地說:“琉璃宮!魔教!他們來找我們麻煩!快,快去幫忙!”

周轍的話剛說完,一根銀針飛來,正紮在他的眉心,直直倒下。

姜雲鈺轉身將許婉護在身後,用劍鞘擋下從他們身後襲來的暗器。

折書收起銀針,從樹後走出來,道:“原來是姜大俠,無心之失,莫怪莫怪。”

姜雲鈺不記得見過此人,問:“你是何人?”

折書笑瞇瞇地說:“琉璃宮護法‘命天書’。”

命天書的名號姜雲鈺曾有所耳聞,不知是誇大其詞還是實話實說,都說這個護法不懂武功,沒有強勁的內力,但最厲害的便是遍布江湖的信息網,收集各種各樣的情報,上至昨晚皇上去了哪個妃子宮裏,下至村婦幾更生子。

姜雲鈺小聲嘟囔:“原來這裏面還真是琉璃宮的人……”

“自然,還請姜大俠和許姑娘不要進去打擾,這是私人恩怨,還是讓他們自行清算吧。”折書笑瞇了眼,像足了白面狐貍,接著說,“倒是我這裏發現了有趣的東西想給許姑娘看看,離這裏不遠,不知姜大俠和許姑娘要不要去一探究竟?”

許婉和姜雲鈺對視一眼,默默點頭。哪怕這個琉璃宮護法耍花招,以他們的身手,也不會陷入被動。

“那……請跟我來吧。”

————————

渡虛臉上血流不止,眼前漸漸模糊,看人都有了重影。門口的弟子被都墨的人悉數放倒,這個別院裏只剩下四個人站著,形勢對他不利。

都墨捏著劍柄一甩,劍上的血撒在地上連成一條線,笑道:“渡虛道長,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渡虛冷哼,餘光瞥見旁邊還有一人。峨眉派都是女子,武功至陰,可以為他所用。

盧玥西還未反應過來,一股強勁的內力就將她吸到渡虛身邊,有只無形的手伸進她的體內,試圖將她的內力掏空。

“你!”

在盧玥西驚訝的表情中,渡虛將她的內虛吸食殆盡,活生生的人變成了人幹,如同枯葉一般掉落在地,死狀駭人。

血已經止住,渡虛抹去眼瞼上的血,死死盯著都墨,道:“只要有冬陰功,老夫就有源源不斷的內力,你能奈我何?”

“噗嗤——”

許笑手環胸靠在門框上,聽到冬陰功三個字,忍不住笑出聲。

什麽沙雕設定,冬陰功湯她是很喜歡的,不過這個老頭子的冬陰功可沒有那麽友好,倒挺像吸星大法的。

“愚蠢的人是你~”都墨退後兩步,將劍遞給許笑,道,“為了對付你,這麽多年我才培養了一個內力和武力同勝於你的人。”

靠內力取勝?她並沒有什麽內力啊,從小被都墨要求修習劍術,並且成為團隊裏主要的物理輸出……莫不是故意這麽說的,讓她當誘餌。

許笑恍然大悟,理解了都墨的意思。

“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讓老夫給你們開開眼!”

渡虛卷起地上的香爐朝許笑扔去,許笑將雙劍置於前胸,做出防備的動作,雙劍用力一斬,香爐碎成四大塊掉落在地。

好厲害的內力!

劍身悲鳴著,發出嗡嗡的聲音,許笑咬牙強忍住手腕的震顫,表現出淡然的模樣。

打架輸了不要緊,但不能丟氣勢。

都墨靠近許笑,抓住她的右手,在耳邊輕聲細語:“別怕,我在你身後。”

許笑給他一個白眼。

行吧,既然來都來了,渡虛不除,以後日子也過不安穩。

身體力行,許笑執劍向渡虛沖去,女性特有的骨架輕,身體嬌小,使她的速度比都墨更快。

渡虛傷了左眼,許笑專挑左眼的視線盲區攻擊,幾個回合下來,渡虛漸漸跟上許笑的速度,擒住許笑的手。

遭了!

果不出所料,渡虛發動冬陰功,許笑感覺身體裏的內力極速流失,全身癱軟。索性她修習的內力本來就少,渡虛發功消耗的內力還不及從她這裏掠奪的全部。

不知怎的,許笑體內的蠱蟲突然活動起來,身上漸漸發熱。很快渡虛察覺到不對,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和著內力一起被他吸進體內,再運氣想收回內力時,真氣卻開始逆行,流失出體內。

“你這毒婦,在搞什麽鬼!”

一股強勁的內力沖進體內,許笑用劍支撐著身體不讓它倒下,聽到渡虛的謾罵,輕蔑一笑,渡虛不由得怒火中燒,一掌劈向她的天靈蓋,狠了心致許笑於死地。

可惜他的手還未落下,胸口便被人從背後貫穿。

渡虛一邊咳血一邊緩緩回頭,多年修煉的內力源源不斷的流失,只看到那人冷漠地抽出自己的手。

“咳!”渡虛跪在地上,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你們……陰我……”

都墨仰天大笑,這畫面令人覺得諷刺。一個陰險狡詐之輩,死前還要給自己立個牌坊。

許笑強忍著不適,用劍撐著挺直腰,擲地有聲:“不是我們陰你,是你技不如人。”

渡虛的臉失去血色,臉頰迅速幹癟,那是邪功的反噬,他的眼睛瞪大,不願閉上。

他不甘心!

“武當不會放過你們的……”

說罷,睜著眼咽了氣。

都墨望了一眼門口堆成小山的武當弟子,低頭看著衣服完好,但已經變成幹屍的渡虛,眼底寒若冰霜,笑道:“十八年後江湖上不會有人還記得武當。”

嘴巴再硬也敵不過身體裏四處亂竄的真氣,許笑冒出一臉冷汗,用微乎其微地聲音喊著都墨的名字。

“都墨,我好難受……”

許笑面如土色,眼神迷離,手掌冰涼,渡虛大半生的內力都轉移到她的體內,這些是都墨始料未及的。

以她的底子,承受不了如此厚重的內力。

都墨從她身後扶住她,一掌劈開屋頂,抱著意識模糊的許笑飛身離開。

剩下的事,他只能交給折書了……

“笑笑,撐住,我帶你找個地方療傷。”

許笑眼前一白,只覺得這話聽起來耳熟,身體變得輕飄飄,而後沒了意識。

————————

折書帶許婉和姜雲鈺來到一個裝潢稍好的弟子別院。

許婉不解,問折書:“你帶我們來這裏做什麽?”

“許姑娘日前在武當遺失一件東西,如今便是帶你來尋的。”

許婉先是一楞,立刻想起這個荒唐事,紅了臉頰。

是了,她之前一人一馬來武當送信,那晚遇到夜襲的琉璃宮魔頭,第二天起來便發現貼身肚兜不見了。後來在金陵遇到魔頭時還質問魔頭,魔頭卻說不是他拿的……難道真的是武當弟子偷摸拿去的?

姜雲鈺見她不說話,問:“婉婉,你丟了什麽東西?”

許婉支支吾吾說不出口,憋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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