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之旅，如同春游。

許笑一行人回到琉璃宮的時候，已經是四月初，天氣漸漸升溫，身上的衣服越來越輕薄。

唯獨看到立在宮門口的折書還穿著兩層厚衣服，一副身體不適的樣子，令人擔憂。

折書輕撫胸口，道：“咳咳……教徒飛鴿傳書說你們要回來，我才在這裏等你們的。”

都墨問道：“怕不是讓你等了很久？”

“也就半個時辰。”

都墨翻身下馬，將馬繩交給教眾，道：“辛苦了，你們也回去休息吧。”

青煉和冰棱說：“屬下告退。”說罷，兩人用輕功飛走。

折書的身體不好，一來一去就要折騰很久，出入宮門只能走路或者坐馬車。

折書邊走邊問都墨：“聽聞金陵的事已經解決，大仇得報，告示墻可還要繼續張貼？”

都墨沈默不語，似乎在思考。

她之前就在想這個問題，這告示墻張貼了好幾年，是誰許可的呢？

許笑百思不得其解，道：“這個告示墻為何會在城中貼了三四年不曾有人管？”

都墨說：“當然是經過同意的，比如……尹和政。”

許笑驚嘆：“誒～他這麽早就為皇位做準備啊。”

折書的目光在二人之間來來回回，總覺得他們倆關系不一般，跟二十多天前離宮時判若兩人。尤其是許笑，氣色好了很多。

都墨道：“十多年的努力付之東流，就算不殺他，他也不會茍活……折書，你命人繼續貼，兩個月後本座還要找武當的渡虛老賊算賬，這些事鬧得江湖人盡皆知才好。”

折書點頭答應：“好。”

許笑跟在二人身後，不曾聽都墨提過這人，問：“渡虛是誰？”

他冷笑道：“武當派掌門，當年圍攻琉璃宮計劃的提出者，現在應該在閉關修煉中。為了奪得武林盟主，真是難為他苦練邪功了。”

“除了當年那件事，他還做過什麽壞事？”會不會這中間有什麽誤會呢？

“壞事？武林正派做的怎麽能壞事，那叫粗心事……這種事情多得數都數不清，厚厚一本書都寫不完。”都墨的話裏帶著幾分無奈，“渡虛的聲望在武林中僅次於天樞子，自從天樞子歸隱深山後，渡虛帶領著武當派一步步壯大，早就想稱霸武林，只因為頂著名門正派的名號，許多雙眼睛暗地裏盯著他們，不好有逾矩的動作罷了。這次武林大會，最希望召開的人，莫過於渡虛。”

折書輕聲附和：“確實如此。”

許笑追問道：“那金陵的事你就不管了？”

他一直沒提金陵的事，她還以為他另有打算。

都墨坐在龍鄴殿的座椅上，蹺著腿說：“管他做什麽，國家大事有人去操心，只要不亡國，誰當皇帝都一樣。”

“尹和樂容得下尹和慧，或是尹和慧容得下尹和樂？”

退一步說，尹和樂容得下他們嗎？誰能保證十八年前的殘局不會再次上演呢……

都墨不慌不忙端起茶杯聞茶香，整個人神清氣爽。

“容不容得下，現在還是他們爹說了算。尹壬不會動琉璃宮的，因為現在的琉璃宮已經不同了……”

都墨既然這樣說，許笑也沒什麽好說的，應道：“好吧。”

都墨見她沒有疑問，側頭問折書：“本座離宮這段時間，宮裏可有異常？”

折書道：“琉璃宮一切如常，不過江湖上最近動蕩得厲害。前幾日在武當山下，有一名女子在羊腸小道遇害，赤身裸體，死狀慘烈，後經查，是峨眉派新入門女弟子。峨眉派掌門去年才接任掌門之位，沒信心千裏迢迢奔往武當山要回屍首，直接就地安葬，再沒過問。還有齊雲派……”

見他欲言又止，許笑問：“齊雲派怎麽了？”

“齊雲派關門弟子姜雲鈺和他的徒弟許婉被關禁閉，應該還有幾日才被放出來。”

許笑追問他：“是什麽罪名？”

“瀆職罪，聽說是因為沒完成房啟鳴交給他們的任務。”

都墨冷哼一聲，道：“隨他去吧，別人的事，我們插不上手。”

“是。”

看他二人立在臺階下，半天不吭聲，都墨問：“還有事？”

許笑和折書異口同聲：“沒有。”

都墨杵著頭，悠閑地說：“折書去準備接風洗塵宴，本座要回去沐浴了。”

“是。”

許笑心想沒她什麽事，跟在折書身後往殿外走，還沒踏出門檻，便被都墨叫住：“笑笑，你跟本座走。”

許笑反應迅速，胡亂編了幾句：“我……看折書身子弱，萬一忙累到可不好，我去幫他準備晚飯。”

折書拒絕了她的“好意”：“你不用去廚房，我交給底下人做就好了，再說你的廚藝大家有目共睹，可還不想躺在床上休息幾天。”

有那麽難吃嗎？！

許笑吹胡子瞪眼：“你還不信我的手藝？我去金陵吃了那麽多好吃的，橫豎會做一兩個吧。”

折書用他的死魚眼盯著她，好像在說：“你自己做什麽樣心裏沒數嗎？”

都墨提著許笑的衣領，拖著她往後走，道：“走吧，別廢話了。”

“餵，你別拽我！”

許笑看著無動於衷還替他們關上大門的折書，在心裏記上一筆。

無情無義，好好祈禱不要有天栽在她手裏，不然她不會放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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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墨不急著沐浴，倒是先坐在床上給許笑推宮活血。

“好了，去幫我拿衣服來。”

許笑下床穿好鞋，跟他確認：“現在？”

“嗯，不然你留下給我搓澡～”

許笑假笑，敷衍道：“那算了，我還是去給你找衣服。”

說完，不給都墨拿捏她的機會，一溜煙就跑。

都墨看著她消失的背影，露出寵溺的微笑。

最近他看她，真是越看越順眼，偶爾還覺得有點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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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熟悉的地方，許笑心裏比誰都緊張。

她已經不一樣了，至少從裏面來說煥然一新。

一來她有了“許笑”原來的記憶，二來她也想通了，既然連能不能回去都不知道，在古代呆著當旅游也沒什麽不好。這意味著她要和都墨，和琉璃宮的所有人生活在一起，分享他們的喜怒哀樂，參與他們的人生，對她來說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打開心門，讓自己走出去的同時也放任別人深入。

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毫無遮攔，至少她做不到，所以她也擔心，當他們知道她不是原來的“許笑”時，是否會接納她。都墨她是不擔心的，看起來接受度良好，可是青煉呢？她無法下定論。

即將進入轉角時，突然從對面跳出一個人，大喊一聲：“哇——！”

許笑下意識後退一步，擡腿踢了過去，青煉閃躲不及，雙手交叉擋在胸前，還是被強勁的沖力擊退，結結實實撞在柱子上。

青煉捂著撞疼的後背，哀嚎：“哎喲……老大，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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