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人言藉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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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朗卻不這麽想,他不清楚密謀造反一事怎麽會被人揭穿,最後尹和順被指認為主謀,由他背鍋,如果這個人是上一世害尹和順喪命的團夥之一,那他有必要提前接觸一下。

範朗端起酒杯,朝許笑他們走來套近乎。

“姑娘好生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

冰棱看到這位出現在自己身旁白衣翩翩的公子,眼睛一亮,心中小鹿亂撞,可見他是對著許笑說的,立刻撇開臉不予理會。

正喝茶的許笑小小的驚訝了一下。

這搭訕法還真老套,他們只有一面之緣,範朗居然還記得她。

許笑說:“是啊,葫蘆山莊看見過。”

都墨聞聲,回頭正巧看到隔壁桌喝悶酒的尹和順,心裏猜到七七八八。想必,眼前這人就是狀元郎範朗,沒少聽說過他,也閱過他早年寫的文章,今日才得以一見,相貌不出類拔萃,也算得上儀表堂堂。

範朗只是蒙的,沒想到正中她下懷,隱隱有些印象,道:“怪不得,這些是姑娘的朋友?”

“呃……算是。”

範朗笑道:“介不介意在下過來喝兩杯,就當認識一下?”

青煉說:“介意。”

此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雖然他們幾個也不是什麽好人就是了。

冰棱說:“介意!”

這麽一個小美人在跟前,偏要去搭訕老女人,不僅眼拙而且眼瞎,她才不會給他讓位置呢。

都墨說:“無所謂。”他倒很有興趣了解下這位許笑在葫蘆山莊認識的狀元郎。

無所謂的意思,就是可以。

都墨都這麽說了,青煉和冰棱雖有異議,也不好發作。

冰棱起身給他讓座,和許笑坐在一根長板凳上。

“喝酒就免了吧,喝茶倒還可以。”許笑回憶起自己醉酒的經歷,想了想還是別喝酒了,給範朗遞上一杯茶。

“謝謝姑娘。”範朗心思並不在她身上,淡淡地說,“在下範朗,是和順王爺的門客。”

閉口不談自己狀元的身份,都墨看得出他的心思,道:“範先生不叫王爺過來一起,這樣恐怕不合禮數吧?”

都墨的提議正合他意,範朗忙應下:“也好,我去請王爺來一起。”

“好,這張桌子六個人坐小了些,不如我們換張桌子。”都墨起身,已經做好換桌子的準備。

一樓二樓都是八仙桌,人也多,圓桌設在三樓房間裏,也能避開口舌耳目。

範朗想了想,道:“好,你們先請,我與王爺隨後就到。”

都墨叫住小二,說了原委,在他的帶領下許笑四人前往三樓。

上樓梯時青煉走在最後,問:“這個範朗名字挺耳熟的,是什麽來頭?”

許笑回他:“是今年的狀元,他父親是內閣學士範進取,昨個兒我們去參加和匯王爺府上還看見了他父親。”

冰棱沒聽過也沒見過,走在前面閉嘴不吭聲。

“原來是狀元,很難中的,做個門客而不去當官未免太可惜了吧~”青煉感嘆著。

冰棱進屋在椅子上坐定,道:“你懂什麽,那叫初心!”

青煉問她:“那你跟我說說,範朗的初心是什麽?”

“這可是我從折書的宮廷錄裏面看來的,不告訴你~”

青煉坐她對面,氣哼哼地說:“好哇,你居然敢偷看宮廷錄,恬不知恥!”

“你才恬不知恥,我是無意看到的!”

“無意?宮廷錄鎖在櫃子裏,你能無意看到?”

兩人越吵越厲害,要不是中間隔著一張桌子,非要鬧的雞犬不寧。許笑無奈加重手上力道,拉著青煉的手讓他坐下。

再吵下去,房頂都要被他們掀翻了。

兩人總算閉嘴,從桌上改為桌下的較量,你踢我一腳,我絆你一下。

“宮廷錄是什麽?”許笑側身問都墨。

都墨聽了,壞笑,貼在她耳邊,用只有二人能聽清的低沈聲音說:“宮闈秘史~想看嗎?”

許笑只覺得耳朵裏像有蟲子爬進去,癢癢的,連忙搖頭,說:“還是算了。”

天知道那裏面有些什麽東西,她想是想看,可要是被都墨知道了,那多丟人啊。

兩人剛分開些距離,神情尷尬的尹和順和神清氣爽的範朗出現在門口。青煉和冰棱各種收回自己的腿,停止打鬧嬉戲,外人面前,還是得做做樣子。

尹和順本來不想來的,範朗說如果他答應來,今晚上就不來煩他,他已經三四天沒睡好覺了,聽他這麽說還挺動心,一時糊塗也就答應了。

範朗見他答應,背過身去,露出狡黠的笑。

說了今晚放過他,等過了子時,照樣摸進他的房間,今晚回去也不會太早,不過多等一兩個時辰,他還是等得起的。

許笑和都墨挨著坐,都墨絲毫不給他們面子,一來便占據上位,尹和順跟範朗只能坐在下位。

小二緊跟他們後腳,擺好菜肴便退了出去。

都墨仗著人多,擺出主人的樣子,說:“上午見過,沒想到今天還有幸能和王爺細談。”

尹和順早上見識了都墨的厲害,不肯多話,範朗接過話,說:“各位郎才女貌,在下還不知你們幾位是何方神聖?”

“笑笑,給王爺他們介紹介紹。”介紹人這種事,還輪不到他親自來做。

許笑正打量尹和順脖子上露出一小塊的紅痕,突然被都墨cue,趕緊集中註意力做介紹。

“這位是琉璃宮的宮主都墨,也是魔教教主,我們三個便是琉璃宮的護法。”

範朗笑而不語,尹和順心裏煩躁,敷衍地說:“嗯,本王知道了。”

“王爺可是身體不適,本座略懂醫術,可幫王爺把把脈。”都墨一邊說,一邊故意盯著他的脖子看。

不會被他發現了吧……都怪範朗這個混球!

尹和順神色一僵,心裏慌亂如麻,面上勉強保持著平靜,他無意識提一提衣領,道:“不用了,本王不過是多喝了幾杯。”

都墨心裏清楚七八分,道:“那就吃點水果飯菜,解解酒吧。”

說罷,大家紛紛拿起筷子夾菜。

範朗和許笑的筷子在翡翠玉盤裏碰了個正著,範朗讓她先夾。

“之前沒在金陵城中見過幾位,怕是不常來吧。”

莫名的許笑對他討厭不起來,答道:“確實不常來。”

範朗聽她這麽說,也不拐彎抹角,打了個直球:“聽說幾位來皇城是為了幫和政王爺……可有此事?”

此話一出,本來就不輕松的氣氛變得更緊張。

範朗故意這麽做,接著說:“實不相瞞,目前和順王爺是跟和政王爺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在下作為王爺的門客,自然要為王爺的前途多操心一些。”

都墨聽出他話中有話,道:“其實這幾日本座有一件事沒搞懂,還請範先生替我解惑。為何和政王爺要派人去尋黎家遺孤的下落,十多年後卻被和樂王爺尋得?”

範朗與尹和順對視一眼,詢問他此事能不能說,尹和樂低眸默許。就算他現在不說,以後都墨應該還是會知道的。

“當初黎家慘案發生在太子過世後不久,太子病逝之前躺在病床上口述,讓黎大人寫了一封書信保存,具體內容無人得知。那份信定不是無用之物,黎大人一家入獄後,裏裏外外找了個遍,到處都沒有,下落成迷。按常人的想法,唯一有可能知道的它下落的,只有黎家遺孤——黎水冼。”

隨著範朗的娓娓道來,許笑和都墨才明白為何尹和樂與尹和順他們如此執著於黎水冼。

“至於為何和樂王爺尋到黎水冼,在下不得而知,恐怕只有王爺才知道。”範朗看向尹和順,也等待他開口。

他知道不久前尹和順打著招攬門客的名號跑去宣城觀看賽詩會,實則是為了找尋二皇子尹和德。

黎家慘案發生沒多久,朝中局勢一夜間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當時尹和德點中一個小官呈上來的奏折,並用那份奏折最後求得保全黎水冼性命的皇恩浩蕩。故而,知道黎水冼下落的除了他的養父養母,便只有尹和德。尹和德貴為皇子和兄長,尹和政不可能對他下手,黎家一家百餘口在玄武門被問斬後大概一年多,皇上便宣告同意尹和德去南方出家,削發為僧,為國運昌盛日夜祈福。

尹和順那時候才十歲,以他冒冒失失的個性,肯定什麽都不懂。這次去找尹和德定是為了問出黎水冼的下落。尹和政如此顧慮黎水冼手上的東西,很有可能那份信對他不利。現在黎水冼進進出出都有和樂王府的人保護著,冒失得罪了他們,反而像此地無銀三百兩。

黎水冼這塊硬骨頭有了堅實的靠山,肯定是啃不動的了,反而隨時隨地有可能把他們絆倒,淪為階下囚。

許笑回憶起宣城幾面之緣的得道和尚,又想到黎水冼養父說的話,所有的線索才連貫在一起,新的疑問也隨之產生。

黎大人一家的災禍是不是因為這份信招惹來的?信裏到底寫了什麽,才會讓大家都爭先恐後一睹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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