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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人中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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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既然做了,便來不及後悔。

一是為了掩人耳目,二是為了表示感謝,尹和政安排一輛外在看起來普通的馬車聽都墨差遣。

離開王府時陽光普照大地,坐在馬車角落裏的許笑打了個哈欠,看著一旁枕在軟枕上懶懶散散的都墨,說:“這才巳時,就回去了?”

躺在那處的都墨翻了個身,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不急,今日泛舟湖上,去逍遙自在一天。”都墨端起小幾上的茶,抿了一口,而後嫌棄地吐在茶托裏。

“去跟車夫說,我們要去玄武湖。”

許笑照辦,回到車內時見他側身躺著,一手撐頭,一腿彎曲踩地,閉著眼悠閑得很。

許笑看他無害的面孔,覺得越接觸都墨這個人,越發現他的覆雜多變,好比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尹和政和尹和順不在,許笑放心大膽問話:“我在告示牌看到我和姜雲鈺的謠言,其中有許多除了我很少會有人知道的細節,你是不是安排了人監視我?”

“那倒沒必要。”都墨睜開眼看向她,眼中無驚無喜,說,“各地都有琉璃宮的教徒,你這樣招搖過市,誰會看不見,教徒們看見後將你的近況上報,送到宮裏專門有人整理。整理的事一直是折書在負責,本座只是偶爾看到,稍作文章罷了~”

稍作文章個鬼,已經快被你坑死了好嗎?許笑嘴一歪表示自己的不滿。

都墨被她這幅表情逗笑。

他可沒說假話,多年消息的搜集就是靠這種方法,在普通老百姓中混入不起眼的記錄者,小到白菜一顆賣多少錢,大到皇帝昨晚去了哪位妃子的寢宮。再將天下事匯集一處,集中處理。

琉璃宮雖然宮裏人少,信仰的教徒卻滿天下,這是比密探和暗衛更有效的武器。

許笑想了又想,實在不知怎麽形容這些教徒。臥底?特務?密探?好像都不太像……感覺都墨就像個邪典傳銷頭子,一堆人被他洗腦入魔教。

但願只是她想太多。

“他們都是普通百姓,無非自願而已。”都墨不聲不響伸來一只手,把玩著許笑衣擺鑲的金色鈴鐺,“再說以你的武功,普通人刻意跟蹤你的一舉一動,肯定會被你察覺。”

他說的在理,許笑默了,這事兒是她想多了。

都墨擡頭見她不說話,手上的鈴鐺一滑,掉落發出“丁零當啷”的聲響。

他之前疏忽了,心想她不會有異心便一直沒派人監視她,現在看來的確得把人看緊點兒。

許笑哪裏曉得他的心思,只看他掛著一張虛假的笑臉,腦子裏不知想著什麽壞主意。

“金陵城裏有很多琉璃宮的教徒嗎?”

都墨放下手,躺正身體,兩手枕在頭下,說:“是有些人,不算多,夠用了。”

“還有啊,方才你同三王爺談話間答應搜集官員們的材料,那是什麽意思?”

“就是你聽到的那樣咯。”

“那樣是哪樣,別賣關子。”

“你覺著尹和政能當上皇帝嗎?”

許笑用自己的小腦瓜琢磨一下,覺得並不能。

反派支持的人,怎麽可能成功?

“我覺得不能。”許笑下巴一擡,很有自信地說。

“嗯~本座也是這個想法~”

“那你還幫他?”

“能得到一張三十年的長期飯票,有什麽不好的?”

許笑趴在他旁邊,手撐著臉頰,偏著頭說:“哼哼,我看尹和政可沒那麽笨,他說了當上皇帝才承包琉璃宮裏的開支,可沒說現在。既然是以後的事,誰說的準?”

“怎麽,上了本座這條賊船還想半路跳水?”都墨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

自穿越以來養成的“教主大人忌諱話題雷達”告訴許笑,這可不是個好話題。

“作者,什麽作者?”許笑裝起傻來。

他看得出她在耍小聰明,隨她去了。

都墨收起假笑,露出欣慰的微笑,摸摸她的頭,道:“許久不曾這麽親近了。”平時能多親近些不就無事可鬧。

許笑吐吐舌頭,這也不能怪她嘛,兩人之前有嫌隙,敢親近,她怕是不要命了。現在架也吵了,話說開來,身份也講了,他卻不信,除此之外,兩人之間也沒什麽好隱瞞的。

“別摸我頭,再摸頭頂就禿了。”

許笑扒拉下他的手,對他這個動作跟摸小貓小狗似的動作很不滿,再說她兩天沒洗頭了,昨天還淋了雨,不喜歡別人摸她頭發。

這話不知怎的戳中都墨的笑點,仿佛被人點了笑穴,笑得他直不起腰。

“哈哈哈……”

這魔性的笑聲!許笑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兩個人面對面笑了足足一分鐘才停。

樂完過後,許笑揉揉自己僵硬的臉,插科打諢也沒忘了正事,道:“那些材料到底是什麽東西?”

“無非是官員們見不得人的東西。”

哦,原來是黑料啊~

許笑湊近些,興致勃勃地說:“那你不妨同我說說,官員們有些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你真想聽?”都墨側頭,故意逗她。

“我剛才問了車夫,去玄武湖還有半個時辰呢,閑來無事,你就說說唄。”說不定她還能聽到什麽有用的東西嘞。

“好吧,讓本座想想啊~”都墨翹起一條腿,摸著下巴,很認真的樣子。

許笑靜靜等著,以為他能說出什麽勁爆的新聞。

“昨天主持婚儀的是內閣學士,今年狀元範朗的父親,你可知道?”

“知道啊。”

“你怎麽知道的?”都墨突然反問,瞬間把她問懵了。

這事沒法撒謊,許笑實話實說:“呃……就,我去葫蘆山莊的時候看到尹和順和狀元郎了,所以就知道啦。”

“內閣一共六個人,內閣學士叫範進取,他有三兒一女。除了二兒子範朗是小妾生的,其餘都是正室所處。範進取光和六年中舉,後被公主相中,招為駙馬,兼任內閣學士,一當便是三十年。上次遇到的段安,正是為躲範氏父子倆的迫害逃至錙銖鎮的。”

許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些,漸漸想起那日在“第一佳”遇到的花魁和窮酸秀才。

“這範朗的狀元之名豈不是得來不義。”

“使卑鄙手段想得狀元的是三王爺,範進取和他的大兒子範知書,不過因為有人從中作梗,最終功虧一簣。”

“誰啊?”許笑對這個壞事的人很感興趣。

“一個你想不到的人~”都墨撇她一眼,賭她猜不中,嘚瑟地說。

“嗯……是添香閣的老板?”

都墨驚奇地看著她,道:“你怎麽猜到的?”

“真是他啊?!”許笑沒想到自己一猜就中,還有點懷疑。

“自然不是啊。”都墨笑說。

又被他耍了一通。哼,愛說說,不說拉倒!

“範朗毫不知情?”

“這點本座也不太清楚。本來會試第一名是段安,不出意外,殿試能奪頭籌,可是他被範知書半路攔截,沒能進入殿試的名單。範知書本來是第一名,卻被一個芝麻小官上書揭發,第二名的範朗理所當然成了三年一出的狀元。以範朗的文采,殿試本不該得第二的……”

許笑撅著嘴想,或許範朗就是運氣好吧。

“這範朗是個什麽樣的人?”

“清高,冷漠,聰明,識時務,沒野心。”都墨一個詞一個詞往外蹦,最後加了一句,“可惜沒本座這樣貌美。”

您可以再自戀一點。

許笑無語,只剩車軲轆“嘰嘎嘰嘎”回應著都墨的話。

*****

待都墨和許笑走後,尹和順同尹和政寒暄幾句便打道回府。

範朗在入府的必經之路呆了大半個時辰,將回府的尹和順逮個正著。

尹和順一看到他,只覺得腰疼。範朗比尹和順高不了多少,但是氣場強大,看他步步緊逼,尹和順心裏發怵,連忙讓家仆退下。

“王爺去哪裏了?一大清早醒來不見你人。”

“本王的事你少管!”尹和順受不了他在他耳邊說話,用力推他一把。

範朗可不跟他廢話,抓起衣袖聞了起來。

“你去了和政王爺府上。”他聞到袖口合意餅的味道,那是只在三王爺府才有的精致東西。

“是又如何?”尹和順扯回袖子,說話底氣都少了些。

範朗紅著眼,剛毅的臉龐嚴肅嚇人。

“我同你說過離他遠些,別跟他有牽扯。”

尹和順雖然氣勢上輸了,在範朗面前也不肯輕易敗下陣來,道:“你上輩子是條河啊,管那麽寬?”

朗朗乾坤,範朗敢拿他怎樣?

聽了這話,範朗眼中的怒火漸漸熄滅,換了副口氣,無奈地說:“我是為你好。”

“誰對本王好,本王能不知道?”

沒錯,他就是不知道誰對他好。範朗嘆口氣,仔仔細細上下打量他,情緒突然激動。

“皇上賞你的玉佩呢?”

尹和順連忙伸手摸摸腰帶,空無一物,想了想才說:“本王該是忘在房裏了。”

聽他這麽說,範朗松了口氣。

“別擋道,本王回房去拿。”

對於範朗的糾纏,尹和順有些心煩了。這家夥三五不時就問他玉佩在不在,實在有夠奇怪的,父皇賞賜的玉佩是值錢了些,但不至於他老是關註吧。

範朗讓開路,看著尹和順的背影陷入沈思。

這次,他要保他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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