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人以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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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坐在小宮搬來的圓凳上,拿出許笑的手把脈。

好一會兒,就在許笑以為他睡著了之時,掌櫃松開手,對小宮說:“扶她起來。”

小宮扶許笑盤腿坐在床上,掌櫃運氣將內力集於雙掌,將手負於她小腹和背後,通過神闕穴和氣海俞將功力緩緩聚集於她體內,理順血管,疏散體內的淤血。

“這叫推血過宮,每日早中晚各一次,七天一療程,共有七個療程,每個療程相隔不能超過三天,否則前功盡棄。”

許笑不知他是對誰講的,連忙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掌櫃輕笑,真是不明白假裝明白,明白的假裝不明白。

約莫一刻鐘,許笑感覺腹痛消失了,身體暢快許多。

掌櫃收回手,朝向站在一旁的都墨,一點不開玩笑,恢覆原來沙啞的聲音嚴厲道:“她內力少,真氣不足,只能找人幫她推血過宮,若是長久以往任由其發展下去,無法生育事小,一旦懷有身孕,臨盆是最危險的,很有可能一屍兩命。”

什麽?生孩子會死人?搞毛線,姨媽痛生孩子還會死人的嗎?雖然她並沒有生孩子的打算,不怕萬一,就怕一萬……

許笑劃完重點,恨不得學電視劇裏兩眼一翻暈過去。

雖說是反派,但是也不用給她這麽悲慘的人物設定吧,太特喵狗血了!

小宮伺候她躺下,床幔遮住許笑視線,看不清都墨此刻的表情,只聽得他說:“我曉得。”

掌櫃陰沈著臉,接著批評道:“堂堂魔教教主連手下的都護不住,還當什麽教主。”

這話說的狠了,都墨卻沒理他,走到許笑床邊,替她擦拭額頭的汗,逆光中的臉面無表情。

許笑被盯得不好意思,側開臉朝裏,不看他。

屋裏安靜,她都能聽到自己“咚咚,咚咚”的心跳聲。

瞎跳啥啊,碰到姜雲鈺的時候,該跳的時候不跳,看著BOSS心跳得飛快,一定是吊橋效應的鍋,一定是!

“好好休息,晚上再去六王爺府。”都墨的聲音冷冷清清的從她身後傳來。

許笑背對著他,答:“是。”

小宮抓抓臉,看沒人說話,氣氛變得尷尬,說了一個他很在意的問題:“那個,今天中午的飯還沒做呢……”

掌櫃瞬間炸毛,道:“你不早說!”

他吃飯一向準點,餓肚子是他唯一不能忍受的事。

“我……我不是故意的。”小宮聳著肩,滿臉自責的表情,一副可憐兮兮的樣。

都墨看了這位故友一眼,無奈地說:“反正你店裏沒人,關了店門,我請你們到外面吃。”也算還你的人情。

掌櫃對他心中所想一清二楚,索性順水推舟,將人情賣到底。

“也好,金陵城中最好的就是醉仙樓,你請我吃一頓飯,不為過吧?”

都墨搖著折扇,壞笑著說:“醉仙樓沒什麽好吃的,也沒有架打,我帶你去另一個地方,既能吃好喝好,還能揍人。”

掌櫃搖了搖頭,“嘖嘖”生嘆。果然還是那個他認識的都墨,一肚子壞水。

“既然如此,都督姑娘好好休息吧,我們吃完飯回來再給你準備吃食。”

小宮還想說什麽,被掌櫃捂住嘴,拉著胳膊往外走。

於是,兩個大腹黑氣焰囂張的肩並肩往外走,勢必要搞些事情出來。小宮給大門落上鎖,趕緊追在他們身後,生怕掌櫃有什麽閃失。

許笑孤單單一人躺在床上,嘆息一聲,再聽不到那樣的心跳。

*****

早上做了噩夢,後來又與“許笑”夢中相會,再來肚子疼得厲害,根本沒休息好。

許笑一覺睡到下午申時,醒後手腳疲軟,一時半會兒使不上大力氣,軟趴趴靠在床頭。

她怎麽越來越覺得自己生物鐘顛倒了,老是下午睡覺,晚上睡不著,入睡後睡不好,第二天白天犯困,下午又補覺,周而覆始,快成夜貓子了。古代又沒有手機電腦,真不知她怎麽能熬夜熬到那麽晚的……

小宮正坐在桌子前縫補衣物,見她坐起,忙上前關心道:“姑娘身子可好些了?”

“嗯。”許笑悶聲掀開被子下床,問,“茅房在哪兒?”

“在後院,我帶你去。”

處理完生理需要之後,許笑和小宮回到房間,許笑走了一圈沒看到都墨,問:“你掌櫃和都公子呢?”

“坐在院子裏喝茶呢,來,這是熬的薏仁粥,你先吃點吧。”小宮扶她坐在圓凳上,端起旁邊一個碗放到她跟前,桌上另一個碗裝的開胃小菜——泡菜紅纓蘿蔔。

“掌櫃說你不能吃辛辣和油膩的東西,我夾了幾塊壇子裏自己做的酸蘿蔔,望你別見怪。”

“哪裏的話……”她感謝他還來不及呢。

許笑拿起筷子嘗了一口,泡蘿蔔香香脆脆,帶點酒味,吃起來很有食欲。

“真好吃……對了,你們中午去醉仙樓,那裏東西好吃嗎?”許笑還沒去吃過,聽說是金陵第一的飯館,心裏還是挺饞的。

小宮怕紮著她,撿開桌上散亂的針線,說:“倒不是醉仙樓,是醉仙樓對面的酒樓,以前沒去過,不過飯菜的確很好吃~”

許笑喝粥的動作一停,旁敲側擊:“那家店是不是沒名字?”

“嗯,是啊。中午我們剛進店,裏面坐了一群找麻煩的,掌櫃和都公子把人打跑了才吃的飯。”

說到此,小宮哈哈大笑。那個貼膏藥的最囂張,被都公子打得青鼻臉腫一臉懵,像個染了色的豬頭,手下全倒在地上,沒人敢上前救他,最後被掌櫃從二樓扔了出去。

雖然不太厚道,可那畫面實在滑稽,穿著紅色衣服的打手夾在掌櫃和都公子之間被打過來打過去,活像一個拋來拋去就是不落地的繡球。

許笑看他笑得如此開心,也能想象到三王爺手下找事兒的那群人被揍得有多慘。

他們大概也不會想到都墨會殺個回馬槍,自己再去找麻煩會和他撞上,被抓住爆錘一通。

光是聽著就覺得解氣,可細想來又是後怕。昨天她還擔心柳氏夫婦被人報覆,今天若是她沒腹痛,都墨他們沒去酒樓,恐怕被人欺負了去也無處可說。

小宮擦掉眼淚,止住笑,繼續說:“我們吃完飯快走的時候,來了兩個人俊朗的人,好像是酒樓夫妻的兒子,勸他們搬走來著。”

許笑默默點頭,估摸那兩人就是黎水冼和赤焰了。

一想膏藥男是三王爺的人,便越想越糊塗,都墨想“勾搭”三王爺,揍了他的人不怕鬧出不愉快嗎?搞不懂啊……

許笑吃完粥,碗勺一放,正襟危坐思忖片刻,還是決定參加六王爺的婚禮。

“我身體無大礙,等會兒你替我梳個發髻可好?”

“好,包在我身上~”

半個時辰後,收拾打扮妥當的許笑和小宮一起下樓,打破院子裏掌櫃和都墨間凝重的氛圍。

也不知二人談了些什麽,小宮小聲說:“我方才上去時兩人還好好的……”

也就一個時辰前的事吧。

掌櫃翹起腿,吐著煙,口氣生硬地說:“慢走不送。”

都墨衣袖一揮,朝小宮扔出一塊金色的東西,小宮還沒看清是什麽,那東西就出現在自己面前,趕緊用手接住。

好險,差點用臉接住……哇,好大一個金元寶!

都墨非常酷的拂袖走人,步入昏黃的日光裏,茜色的衣服帶點橙光。

許笑同小宮說了句“再見”,朝掌櫃行了抱拳禮,久久望了他一眼,感激他替她推血過宮。

他雖目不能視,希望這份情他能感受到。

“告辭。”

*****

六王爺府離繁華商業街只隔了三條街,從門戶中橫穿而過更是快,只一盞茶功夫就到王府門口。

王府大門沒有吹鑼打鼓的人,沒有絡繹不絕的賓客,門口站著管事,偶爾三四個人結伴進入府中,冷冷清清沒半點迎新娘的樣子。

都墨停在路邊,並沒有進去的打算,許笑也跟著他站在路邊看空氣。

頭頂鳥飛過,許笑忍不住問:“公子……我們不進去?”

“沒請帖,進不去的。”

哈?許笑傻眼了。

難不成你站在外面是想蹭人家的請帖跟著進去嗎?

又過了一盞茶,一個人都沒來,站在門裏的管事紋絲不動,站得比商場裏的塑料模特還穩。

許笑瞇著眼望著沈下去半個頭的太陽,轉頭問都墨:“公子,是不是我們來晚了?”

“還沒呢,昏禮在黃昏的太陽完全落下時開始。”都墨看她一眼,展開扇子,右手一伸,用扇子擋在許笑曝曬陽光下變得紅通通的臉頰前,“房家鬧出懸梁自盡的醜事,六王爺又是癡傻,自然不會辦得有多風光,能低調就低調。”

許笑認真聽著,談話間一個綠色頂蓋的轎子停在王府門口。侍衛掀開轎簾,一個黃衣男子彎著腰走出來,待挺直身板,這才看清來人是和政王爺。

不見都墨有所行動,許笑迷惑了,問:“我們不跟三王爺一起進去?”

都墨邪笑,說:“人還沒來齊,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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