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花花腸子

關燈
身體的行動遠比思想快,許笑怕他真的傷害到都墨,三兩步上前將他制服在地。此人並沒有武功,被許笑壓得死死的,動彈不得。

“放開她!”這人仍不死心,臉貼地喊著,差點咬到舌頭。

都墨響應他的話似的,坐起來整理衣冠,瑛鶯抓著衣領退的遠遠的,穩住神色,跪下行大禮,道:“許公子,如果奴家哪裏得罪了您是奴家的不對,與他人無關。”

都墨惡作劇得逞般大笑,說:“你才貌雙絕,有膽量,識大體,真有什麽要怪罪的,也只有你當著我的面金屋藏漢這點。”

瑛鶯連忙解釋:“許公子誤會了,這位是奴家同鄉的熟人,突生變故,才來投奔奴家。他只是一個窮書生,不會傷害公子和姑娘的。”

瑛鶯能夠臨危不亂,條理清晰,可見心理素質極好。倒是這個窮書生,嘴裏罵罵咧咧,廢話頗多:“你們這些虛有其表,人模狗樣的混蛋,強迫一個姑娘做這等茍且之事,毫無倫理道德可言!”

既然選擇做花魁,和有錢有權的客人們讀書寫字,談星星談月亮可不能成為業績第一吧,至少喝酒這一點,是跑不掉的。看她的反應,也不是沒應對過這種事情,總算有人為她挺身而出,是個落魄的書生,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許笑想到這兒,不得都墨應允,便將他放了。

“姓甚名誰?”都墨輕蔑地看著他,道。

書生揉揉肩膀,氣哼哼地說:“在下段安。”

都墨聽這名字耳熟,這才正眼看他,想起在折書工作時自己曾提酒去找他,偶然看到桌上擺著朝廷最近一個月的消息。用書下酒,喝了個大醉,打濕了一大摞書信。

原來是他……

“哦,是今年被頂包的狀元啊,聽說是因為沒錢賄賂上級,被人從名冊上劃掉,第一名瞬間變成失敗者。”

段安被他戳中痛處,咬牙不說話。瑛鶯接話:“許公子原來知道,那這就好辦了,並非有心隱瞞,而是目前段郎正在被人追殺,才躲到這裏的。”

“想要他命的人恐怕不少。惹了琉璃宮,夠他死百次。”

瑛鶯沈默了,氣氛有些壓抑。

段安不是傻子,細細一想,又覺得不對,問都墨:“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一進來便聞到一股久久不散的窮酸味,要是還猜不出可就奇怪了。”都墨捂住口鼻,嘲諷道。

段安聞聞衣袖,幾天沒沐浴,確實有股微妙的味道。

許笑適時插話:“主人,屬下有話想說。”

“說。”幹凈利落。

“屬下在這兒是不是有些煞風景?”

“嗯,是有點……”都墨認真思考,回答她。

“不如屬下先行退下,主人與瑛鶯姑娘喝完茶再喚屬下來?”

“喝茶?茶杯都打翻了,還喝什麽?”都墨看向之前許笑站著的地方,一只茶杯孤零零地躺在那裏。

都墨拿出一疊銀票遞給瑛鶯,說:“這算是賠禮,隨你怎麽使。”

瑛鶯知道,他以後不會再來了。而她,也不用呆在這個地方了。

“至於你,還是修煉個三五年再來吧。”都墨與段安擦身而過時,不屑地說。

現在的段安,只是一個骨氣錚錚的漢子,若還有點悟性,再過十年五載,還是能大有所為的。

段安雖然不甘心,但是事實擺在自己的面前,不能不接受。他很貧窮,他曾有飛黃騰達的機會,因為種種原因錯失,他自暴自棄,淪落到有家不能回,還不如外面每天外出堅持乞討的乞丐。

許笑看在眼裏,突然覺得都墨人還不壞,留下一筆錢給兩個苦命人,解了困局。對他們來說,最需要的是一筆解難的錢,錢也最實在。臨走前意味深長看了行禮的二人一眼,留下一句真心話:“瑛鶯姑娘是個好姑娘,好好待她。”

誰也不知道,一個人魚躍龍門後,會不會變成下一個司馬相如。她所能做的,無非提醒一下。

都墨沒下樓,站在樓梯拐角處,遇上送菜的小廝,讓他放在屋裏就走。

許笑跟在他後面,對他的行為頗有感觸,真心覺得他人好,心思細膩,想得周到,怎麽就成了小說的反派擔當。姜雲鈺有他正義的行為準則,都墨也有一套他自己的行為準則,除了表現不如姜雲鈺明顯,將“正派”二字寫在身上,本質並沒有多大不同。

都墨一回頭,正對上許笑感動的目光,咧嘴笑道:“笑笑,本座這招助紂為虐用得如何?再過個幾年,段安成了朝廷重臣,必定會感激本座,回報多多。真是一筆穩賺不虧的好買賣……”

去你奶奶個腿!害她白感動半天。

許笑閉著眼翻了個白眼,咬牙切齒地說:“主人精明。”

都墨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問她:“笑笑,本座和姜雲鈺誰更好看?”

這問題殺了許笑一個措手不及,還真認真想了一下,就在她想的兩三秒間,都墨完全換了一副面孔。

“不用想了,等回去後去思過崖思過。”說罷,都墨冷著臉走了,絲毫沒有等她的意思。

許笑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這次確實是自己反應慢了,遲疑得太顯然。在都墨這麽個人精面前耍滑頭的事,以後還是少幹。可他只想要個愚忠的下屬,自己真的能委曲求全到那個地步嗎?

縱然叫苦不疊,許笑還是跟著都墨回去了,搖醒睡著的青煉,讓他帶自己去思過崖。

“老大,思過崖只是花園裏的假山啊,你在假山上坐著就好了——哈~困死了~”青煉翻個身蒙頭大睡。

許笑無奈地在窗邊望了一眼伸手不見五指的花園,老老實實去思過崖上坐著。

天蒙蒙亮,宮中的教徒打掃花園驚醒了靠在假山上睡著的許笑,許笑摸摸臉,昨晚畫好的妝都還沒卸,叫兩個人給她送些吃的來。解決溫飽問題後,許笑選擇繼續呆在“思過崖”思過。

沒過多久,一個教徒來傳話,說是教主有請。

許笑不敢耽誤,直奔龍鄴殿。都墨見還是昨天那套衣服,終於心滿意足了。而他叫許笑來是有一項重要的任務要交給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