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邁上臺階，許笑的心也跟著砰砰直跳。

因為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好似漩渦，好似深淵，讓她墜落，墜入不可解的迷霧與黑暗。

許笑一瞬間想起麥浚龍《彳亍》裏的歌詞：很想抱月光，很想鉆漩渦。她的心情就像在黑夜中不斷地徘徊著，帶著不安，好奇地試探。

她走到都墨的身邊，溫順地坐在他的腳邊，左手和頭依偎在他的腿上，乖順得像只布偶貓。

都墨順勢撫摸起她的頭發，悠閑自在，一下，兩下，三下，完全是在逗弄一個人型玩具。

許笑對於這一套動作是沒有太多意識的，即使心裏驚訝不已，還是任由身體操控。

我去，這是什麽PLAY？平時都這麽玩的嗎？男二這樣都不會喜歡反派女一，反派女一也不會喜歡男二，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純友誼，古代版一男一女蓋被子純聊天？

仔細一想，還要感謝歡歡沒看什麽奇（18）怪（禁）的小說，不然自己穿越成反派女一，不知要受多少皮肉之苦，當然，她對向別人施暴也沒什麽興趣就是了。

許笑非常阿Q的安慰自己，將不合理的東西內化成合理，堅強地接受。

都墨似有似無的在她頭頂來回摸著，道：“疼嗎？”

許笑心想應該是昨天摔下馬的事，擡頭望向他，回答：“不疼了……主人。”

都墨一直沒有看她，只是心不在焉地問問而已。見她乖巧可愛地擡頭，微微一笑，眉眼卻還是淡淡的，說：“送你的花蜜膏，記得日夜擦。”

只是簡單的一句話，許笑突然萌生怯意，趕緊點頭，巴不得趕緊退下。都墨看她的眼神是不帶感情的，只是在看一只貓，一頭羔羊，一個寵物。

比起都墨發現她不是大護法許笑，她更怕他對“許笑”這個人連一點憐憫之心都沒有。

都墨又順著摸她的頭發兩下，心思難以捉摸，不再看她。左手懶懶地撐在座椅上，“啪嗒啪嗒”的發出輕響。

“折書，你說有事稟報，是何事？”

“主人，屬下收到消息，齊雲派掌門人正派人廣發英雄帖，邀請各武林門派參加新一屆武林盟主的選舉。”

都墨歪著頭道：“老盟主過世三年，這群家夥怕是急不可耐了……是齊雲山那群家夥發起的？”

“事情是龍虎派提出的，龍虎派近年來一直被青城派和武當派打壓，如果在龍虎山上做東，恐怕吃力不討好。”

見都墨不說話，冰棱這才插上話，怒道：“這齊雲派真是好大的膽子，居然不乖乖送到我們琉璃宮來。”

折書看她一眼，一臉無語的表情。若真如此，還用她說，自己安插在各門派的眼線消息難道會不比這個三個月沒下過山的女人靈通。

“他們派遣的人昨天才下山，還沒那麽快來。”

冰棱瞬間被打臉，紅著巴掌大的小臉開始裝高冷，不做聲。

都墨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說：“這樣有趣的事情，就算他們不請，本座也要去湊熱鬧的。齊雲派掌門讓哪些人去送信？”

“齊雲派現任掌門人最小的關門弟子姜雲鈺和他的徒兒許婉，一個往青城山去，一個往武當山去。”折書強壓下咳嗽，盡量站直身體說話。

齊雲山只派了兩個信使，自然沒有將琉璃宮考慮在內。

許笑聽了，不自覺皺起眉頭。

最小的弟子，還是師徒？這兩人聽著怎麽這麽像……男主和女主。許笑還沒消化完其中的信息，就感受到一股強烈的視線從身後傳來。

“笑笑，這個許婉和你同姓，就差一個字……”

許笑抿抿嘴唇，不知他說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面帶微笑，答：“是啊。”

下一刻都墨便移開了視線，看著臺階下的折書，道：“往武當派去的可是姜雲鈺？”

“正是。”

“聽說他是個武學奇才，年紀輕輕便能和他大師兄打個平手，可有此事？”

“並無誇張。”

“嗯……”沈思中的都墨瞟到許笑，笑得像只老狐貍，“笑笑，去把許婉殺了，把邀請信帶回來。”

他說得輕松，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倒是許笑楞住幾秒，上半身都僵直了。

“啊？”

EXM，他叫她去殺人？還去殺別人家的徒兒，男主的西皮，怕不是石樂志！

都墨移開大腿，一副冷酷無情的樣子。

“不殺了她，下個閉關期間，就陪本座練功。”

狠，這個人是真的狠。許笑在腦子裏捋了捋邏輯，猜想陪他練功不是什麽好事兒，趕緊起身應下。都墨充滿憐愛的眼神看向她，就像看自己養了許久的寵物。

“好。你們還有其他事？”

“沒……”三人互相看一眼，齊聲回答。

“那一切如舊。本座閉關兩個月，要去過段時間瀟灑日子，沒有要事別來找本座。”

都墨說完，獨自一人離開大廳，消失在幾人視線中。

許笑走下臺階，心中仍有餘悸。這個受寵的護法，可真是一點都不好當。說得好聽些是器重，不好聽就是養了一個聽話的奴隸。這奴性人設，真不怎麽討喜……

青煉上前同她搭話，小聲說：“幸好老大你答應了，我還以為你會拒絕呢……”

許笑一時不知說什麽，心中百感交集，憋了一口氣，問他：“陪教主練功會怎樣？”

折書和冰棱皆是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盯著他，唯有知道她摔壞了頭的青煉耐心解釋著。

“會死人的哦。不過主人應該舍不得你吧，畢竟你算得上是他一手帶大的。”

許笑默了，一張英氣十足的臉上滿是吃了屎的表情。

“重點不是這個～老大你是我們四個裏武功最好的，你去還好，要是我們去殺了姜雲鈺的徒兒，日後尋上門來，怕是全屍都留不下。”青煉眨巴著大眼睛，可憐兮兮地說。

他的話說得中聽，連許笑聽了也有些飄飄然。不過她可不全信，若是不如人，年紀輕輕怎可能當上護法，自然是有他們的過人之處，只是專攻不同，不可小瞧。好比折書擅長收集武林中的情報，自己擅長硬派武功。現在麻煩的是，在沒有電子地圖和指南針的古代，她要怎麽出門做任務。

折書信息來源廣，應該有辦法……

許笑道：“也罷。折書，我怎樣才能找到許婉？”

折書側半張臉，帶著文人的高傲，回她：“我讓人給你送一張地圖去，再備一匹好馬，你去青城山山腳下守株待兔。”

許笑思量片刻，覺得妥當，先出門，之後的事之後再說。按照小說劇情……她記得她會跟男主來一個一見鐘情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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