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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我為什麽要先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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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我為什麽要先想自己?”

這一整晚,禾月睡得還算安穩。

鐵腸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出奇地好聞,這股氣味環繞在禾月周圍,為他那略顯迷茫的夢境添上了一抹安心。

時間在靜謐中悄然流逝,禾月正游走在夢境與現實的邊緣時,耳邊忽而響起一陣細微的衣物摩擦聲。

禾月睜開眼睛,眼前還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他察覺到鐵腸已經起床了,於是呢喃了一句:“你幹嘛?”

鐵腸走到衣架旁邊,拿過軍裝一件件穿上,那動作熟練而沈穩,這是他每天都要重覆的儀式。

“吵醒你了,抱歉。”他那低沈的聲音在黑暗中擴散開來,“我有任務,現在要去總部和立原他們集合。”

深夜被征召,肯定是什麽棘手的任務。

鐵腸穿戴完畢,又帶上指套,整理好帽子。

隨後他轉過身,深邃的目光溫柔地落在床上的禾月身上:“我盡量在天亮前趕回來,早飯想吃什麽?”

禾月慵懶地倚靠在床邊,聲音裏夾雜著未完全消散的困倦:“我要吃附近那家店的披薩,十寸的披薩,要五張。”

他的眼神迷離,睫毛輕輕顫抖著,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再次合攏。

夜色還未完全退去,月光柔和地灑在他的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他的發梢微亂,幾縷柔軟的發絲垂落在額前,更添了幾分朦朧的睡意。

鐵腸:“你確定?”

禾月緩緩地點了點頭:“嗯,就要披薩。”

畢竟他剛生了病,就吃得少一點,五張披薩就夠了。

鐵腸:“你一個人待在家裏要小心,房子周圍的安保系統一直開啟著,你身上的定位裝置會每隔三分鐘向我發送一次位置信息,有什麽事記得及時通知我。”

禾月又“嗯”了一聲,說了句“小心點”。

隨即一個哈欠湧了上來,他躺回床上,很快又陷入了熟睡,呼吸變得均勻而平靜。

鐵腸靜靜地走到床邊,他伸出手,用指尖輕輕地摩挲著禾月的頭發,那些散落在臉側的碎發在他的指尖被一一梳理,最後被溫柔地攏到了耳後。

這之後,鐵腸又猶豫了一下,隨後他俯下身去,悄悄在禾月的額頭上留下了一個吻。

淺嘗輒止,不留痕跡。

*

清晨六點左右,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禾月從沈睡中悠悠轉醒,他眨眨朦朧的雙眼,發現身邊的床鋪是空的。

“鐵腸?”他喊了一聲,隨即才想起,鐵腸昨晚去執行任務了。

他嘀咕了一句:“還沒回來嗎?”

禾月起床餵了兔子,正想打電話詢問鐵腸的下落,但這時他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上面顯示著“辻堂”的名字。

禾月盯著“辻堂”這兩個字,一股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

盡管心存抵觸,他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辻堂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禾月前輩,您最近還好嗎?我聽說了一些事情,有些擔心您。”

禾月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意,聲音冷淡地回答:“很好,只要某些人別突然用他的異能去殺人,我會省很多心。”

他的話裏藏針帶刺,明顯是在諷刺辻堂之前在火車上刺殺鐵腸的那次魯莽行動。

更加諷刺的是,自從鐵腸遭遇了那次事件後,獵犬組織迅速調整了身體改造的策略,他們給每一個成員體內都植入了能夠“抵禦時間異能”的裝置。

獵犬成員的實力得到了進一步增強,幾乎變得無懈可擊。

辻堂似乎並未察覺到禾月的諷刺,繼續問道:“禾月前輩,我聽說,您最近住在末廣鐵腸家裏,這是真的嗎?”

禾月輕描淡寫地回答:“對,安裝監視器這種小事實在太麻煩了,還不如我親自出馬。畢竟我長得這麽好看,拿下末廣鐵腸這種小事自然不在話下。”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自信與戲謔,顯然只是把這一切當作一場游戲。

聽到這裏,辻堂的語氣突然變得小心翼翼起來,仿佛接下來的話難以啟齒:“前輩,你們兩個,是不是,已經做過那個……那個,就是……”

禾月直言不諱地接過了話茬:“doi?你是說這個嗎?”

即使隔著手機,他也能預見到對面的辻堂滿臉通紅、尷尬不已的樣子。

然而,出乎禾月的意料,辻堂並沒有表現出羞澀或尷尬,而是突然惱怒起來:“前輩,您怎麽能隨隨便便就做這種犧牲!末廣鐵腸那家夥,他怎麽敢——他怎麽敢這樣對您!”

“總之,您千萬不要相信末廣鐵腸說的任何一句話,他一定是在耍您!您要小心他的詭計!”

無視對方話語中的擔憂,禾月冷笑一聲:“辻堂,你似乎太過於情緒化了。我最後再提醒你一次,這只是個任務而已,無論付出什麽代價都是值得的。”

“你有空在這兒跟我浪費口舌、胡思亂想,還不如回去好好反思一下,怎麽才能把自己的本職工作做得更好。畢竟組織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職責和使命,不是用來閑聊和八卦的。”

說完這番話後,禾月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不給辻堂任何反駁的機會。

辻堂這家夥,成天腦子裏不知道在想什麽,總這麽沈不住氣。

這一屆的實習生,真的是他帶過最差勁的一屆了。

不過話說回來,鐵腸又在做什麽?

禾月拿起手機,又撥通了總部人員的電話,然而對方表示:“一小時前獵犬的任務就已經結束了,末廣先生早已經返回家裏了。”

任務早已經結束了,鐵腸怎麽沒回家,他去哪裏了?

帶著疑問,他給鐵腸發了條消息:“你人呢,你去哪裏了啊~~~”

消息後面跟著一串愛心符號。

但一分鐘過去了,卻毫無回應。

禾月的心不禁沈了沈,他又發過去一條:“怎麽不回消息~~~”

語氣中已帶上了幾分不滿。

但兩分鐘過去了,依舊沒有回應。

禾月的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他忍不住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餵,回消息,你不會是瞞著我出軌了吧?”

“不回消息是吧,交往沒幾天就學會忽視我的消息了,把你能的,你不就比我高一點,比我帥一點,比我能打一點嗎?身材好又怎麽樣?比你身材好的男人我見得多了。”

但這時,手機屏幕突然一亮,鐵腸的消息終於回過來:“抱歉,我在排隊給你買披薩,沒聽到消息。”

聽到“披薩”兩個字,禾月心中的怒火瞬間煙消雲散:“親愛的,你真好~~愛死你了~~”

鐵腸:“為何要用如此奇怪的稱呼?”

小傻子,情侶之間叫“親愛的”不是很正常嗎?

禾月故意反問:“你不喜歡?”

鐵腸沒有直接回應,而是回覆道:“我很快回去,你記得吃藥。”

禾月卻不依不饒:“我問你喜不喜歡,回答我。你如果不喜歡,我就跑到街上去對別人喊‘親愛的’。”

鐵腸立即回覆了消息:“喜歡。”

拿捏。

對付鐵腸這種嘴硬的人就要特殊手段。

*

這之後,禾月坐在床上逗著兔子玩,但很快,外面傳來了淅淅瀝瀝的雨聲。

雨滴輕輕敲打著窗戶,伴隨著風的低語,禾月心底湧起一陣擔憂:鐵腸出門的時候帶傘了嗎?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鐵腸遲遲未歸。

禾月不由得站起身來,他拿起兩把傘,決定親自去接鐵腸。

雨絲如細線般綿綿不絕,他穿過濕潤的街道,每一步都踏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濺起一陣陣水花。

他來到了附近的披薩店,遠遠地看見了鐵腸的身影,對方一身軍裝,孤零零地站在披薩店前,顯得有些落寞。

周圍的一切都被這場雨洗刷得更加清晰,而鐵腸的身影卻顯得格外模糊,仿佛是畫中的一抹孤影。

“鐵腸?”禾月喊了一聲,擡起胳膊朝對方揮了揮手。

然而,當禾月走近時,臉上的微笑卻凝固了。

鐵腸身上帶著斑斑血跡,顯然是剛經歷過一場慘烈的打鬥。

他的軍裝上裂開了幾道口子,露出了裏面被鮮血染紅的肌膚。那些傷痕縱橫交錯,或深或淺,鮮血從這些傷口中滲出,與雨水交織在一起,將他的軍裝染成了暗紅色。

禾月的心猛地一緊,脫口而出:“你怎麽了?!”

他擡起手想要檢查鐵腸的傷口,但又害怕把對方弄疼,於是在觸碰到對方的一瞬間硬生生停了下來。

“沒什麽。”鐵腸看了一眼身上的傷口,淡淡回答道,“剛剛跟幾個異能者歹徒開戰,有一些擦傷。”

這可不是什麽擦傷啊,如果換做普通人,這種程度的傷口已經達到住院的標準了。

禾月的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怒火,忍不住責備道:“你傷成這樣怎麽不去醫院?!”

鐵腸語氣平靜:“因為我要給你買早餐。”

禾月要吃披薩,鐵腸就在這裏排了一早晨的隊伍。

但每次披薩出爐的時候,都會有一群人湧上去把披薩搶光,輪到鐵腸的時候,就什麽都沒有了。

鐵腸沒辦法,他那不爭不搶的性格又不允許他插隊,所以他只能繼續在這裏等。

聞言,禾月有些哭笑不得。

這瞬間,他心中湧起一股奇怪的暖流,就好像,清晨的太陽跳下來,給他的心臟來了一個擁抱。

他迅速拿出紙巾擦拭著鐵腸臉上的血漬,同時斥責道:“笨蛋,別再這樣了,下次做任何事之前,你要先想想自己。”

鐵腸不解地看著禾月:“想想自己?我為什麽要先想自己,我想自己,你就不會餓肚子了嗎?”

鐵腸對疼痛的敏感度很低,他並不在意身上的傷口,他只關心禾月有沒有及時吃到披薩。

禾月聞言,心中五味雜陳。他怔怔地看著鐵腸,他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回想起辻堂剛剛對他說的話:“末廣鐵腸他一定是在耍您,您要小心他的詭計。”

但此刻,看著鐵腸那滿是傷痕的臉,禾月只覺得那些話如此空洞無力。

因為無論怎麽看,鐵腸都只是個為了給他買早餐就排隊一個小時的笨蛋而已。

獵犬最強的笨蛋。

想到這兒,禾月有些惱了,於是斥責道:“別跟我頂嘴。”

“如果你以後受傷了,或者哪裏不舒服,必須第一時間去看醫生,不要為了‘買披薩’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就耽誤就醫,聽懂了沒?”

鐵腸乖乖地點了點頭,輕輕地“哦”了一聲,那聲音裏帶著幾分溫順與依賴,仿佛一只被主人撫摸後乖巧的狗狗。

然而,看著鐵腸那散發著清澈蠢笨感的眼神,禾月很懷疑對方是否真的聽懂了。

他嘆了口氣,拉住鐵腸的手,輕聲說道:“走吧,我帶你去醫院。”

鐵腸卻有些遲疑地問道:“不買披薩,那你早餐吃什麽?”

禾月輕輕擰了擰鐵腸的耳朵:“笨蛋,等看完醫生,我親自給你做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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