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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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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後

雲昭眨了眨眼,他看了一眼沈吟離去的背影,攬著顧文若問道:“他是誰呀?”

“他叫沈吟,現在可是朝廷的大紅人。”顧文若和雲昭對視一眼,看著她透著紅暈的臉頰,迷離沈醉的眼神……他只覺得自己也有些醉意,就連耳垂都泛起了淺紅。

“沈、吟?”雲昭思量片刻,“不認識。”

“夫人自然不認識,你又不曾在意這些,更何況他是剛升上來的。”顧文若有些疑惑道:“照理說夫人應該見過他一面呀,白日時我曾托他去你家中送口信來著。”

雲昭“哦”了一聲說:“他還挺好看的。”

“……”顧文若一邊抱著懷裏的人往屋裏走,一邊沈著聲音說:“夫人再說一遍。”

“沒你好看。”雲昭說著又往他身上蹭了幾下,像一只軟糯糯的白面糕點。就這幾下便讓顧文若的心都融化了,他何曾見過雲昭這副模樣。

可是她卻用這副模樣誇別人好看,這怎麽可能忍得了?顧文若心裏面的醋壇子都給打翻了,他的聲音裏還帶了一絲絲委屈:“可是你說他好看。”

“沒你好看。”

“你看他。”

“我沒有!”

“夫人,先別亂蹭了好不好……你在館驛喝酒時也是這個樣子嗎?”顧文若抱著她回到了臥房,輕輕放在軟榻上,“以後不準喝了。”不過她這樣子還挺可愛的,他只好又加了一句:“除了跟我,別人誰都不行。”

“為什麽?”雲昭笑得可開心了,她繼續鬧騰他,“這個暈乎乎的感覺好舒服呀,我喜歡——”

顧文若正要替她蓋上一床被子,怎知雲昭用力將他往回一拽,直接被人按在了枕頭上……她醉是醉了,可是這手上的力氣是半分沒減。

“夫人先好好休息會兒,好不好?要是難受的話,醒酒湯馬上就來了。”顧文若抽出一只胳膊,輕輕撫摸著雲昭的脊背,“我和沈吟還有些事情要忙,晚上再回來陪你,好不好?”

他這樣說話就跟哄小孩子也沒什麽兩樣的,雲昭對此表示有些鄙夷,但卻十分受用。她的身體雖然有些飄忽忽的,頭也有些發暈,腦袋也不太清明,可能臉也有些發紅吧,但她到底只喝了幾杯,還能分辨得出自己在做什麽。

“太傅大人……”雲昭身為一個把人壓在下面的上位者,卻用委委屈屈的語調扯著他的衣領說:“你舍得讓昭兒一個人在這裏?”

當然!不舍得……顧文若現在也不敢看她,只好側過臉去,輕輕地推了推身上的人,他說:“我晚上就來陪你。”

雲昭瞧著門外的昏黃,夕陽絢爛的霞光穿過門戶照進屋裏,給桌案也鍍上了一層漂亮的色澤。她並沒有在意此刻大開著的屋門,直接便要上手去解他的衣帶,她說:“可是太陽就要下山了。”

顧文若捉住她的手,有些無措道:“……我,忙完,很快就回來。”

“哦,好。”雲昭也不再繼續鬧他,只說了句:“那你親我一下。”

“我……”顧文若又推了推她,照雲昭這個架勢,親上去還得了?李宣在東宮等冒煙了他都不一定能成功出門。

雲昭:“那我親你一下。”

“……”顧文若表示真的很不想拒絕,但他必須得起來了。他蜻蜓點水地在雲昭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清淺的吻,趕忙坐起身來,他說:“一個時辰,我一定回來。”

雲昭又將人壓了回去,可能是因為身體飄忽,頭腦發暈,她的手也有些不知道放在哪裏。她可能是想要扯衣帶,但不知道應該扯哪裏,只好亂扯一氣,她說:“一炷香,我一定放你走。”

她這套亂七八糟的動作搞得底下那人有些喘息,可顧文若還是清醒著的,他盡力握住雲昭的雙手,舒了口氣才說:“門,門還開著。”

“那你再飛個石頭給它關上。”

顧文若:“……”他真的很想一掌給這瞎胡鬧的小孩劈暈。

他義正言辭道:“夫人再鬧我就要給你和許相國家的千金牽紅線了。”

“好呀。”雲昭主打一個不忘初心,“那你親我一下。”

“不行,我一個時辰就回來了。”顧文若側過臉去往旁邊一躲,“你先休息好不好?”

“太傅大人……”

“夫人別叫了。”

“大人……”

“別說話了……”顧文若牽住雲昭的手腕往下一扯,將她攬在懷裏,輕輕吻了一下。

雲昭也閉上眼睛吻了回去,帶著淺淺的醉意,沈沈的呼吸混著清淡的酒氣,她好喜歡這種感覺……

這個吻並不是很久,但足夠綿長,也滿足了兩個人心意。顧文若輕輕撫著她的臉頰,吻意落在她的鼻尖,還有些癢癢的。

“夫人……”顧文若說,“我真得走了。”

他還沒等到雲昭的反應,便聽見門口傳來一道漢子般的驚呼聲,緊接著就是房門砰地一聲被人關上。

“是代望山……”顧文若看著還壓在自己身上的雲昭,問道:“夫人還不肯起來嗎?”

此時此刻的代望山正端著一碗醒酒湯站在門口,他的心情分外覆雜。方才秋霜說她端過來的時候,他就不該開口攬下這個活兒。

而且門開著說明什麽,門開著就說明請進啊,可以進啊……不然為什麽要開著門?

所以到底為什麽要讓他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看到這一幕……不過他還在心裏默默吐槽了一句——顧邊愁到底還是打不過他家將軍。

所以,這碗醒酒湯他是端進去還是不端進去呢?這是一個問題。

不過就在代望山糾結的片刻時間裏,顧文若已經收斂好自己的衣服開門出來了。

“你……來?”代望山遞過去那碗醒酒湯。

顧文若表示不敢,他剛逃出來,可不敢再進去。他說:“不了,她自己能喝。”

看著他滿臉寫著勉強、糾結,像是受盡了委屈的模樣,代望山表示非常同情。擱誰也受不了這麽兇的媳婦兒是不是?他擡手拍了拍顧文若的肩膀,慢悠悠地拋下一句:“想開點,人是你自己選的。自作孽,不可活。”

顧文若:“……”

這人是不是誤會了一些什麽奇怪的東西?不過他也沒時間跟代望山討論這個了,他忙道了句告辭,趕緊往府門口跑去。

代望山嘴裏喃喃道:“了不得,跑得如此之快,雲家的二小姐有這麽可怕?”

這種事情咱不懂,咱也不敢問。秉承著不怕事但也不主動惹事的原則,代望山進門就把醒酒湯放在了桌子上,然後轉身就要跑。

雲昭也不知道他在跑什麽,她甚至都沒有註意到她家親衛不自然的神態。

“代望山!”雲昭喊住了他,“咱們一起去接哥哥吧!”

代望山很想跟她說能不能小點聲說話,雖然隔墻沒有耳朵,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代望山!你那破劍法練了幾百年了,我哥說他想看點新鮮的!”

“……”代望山表示沒見過這種架勢。

“代望山!你——”

“好了將軍,別叫了,再叫就該上皇帝面前跪著了。”代望山有些理解顧文若跑出去的時候為什麽會有那般覆雜的表情了。

人家酒後可能亂性,雲昭酒後亂說啊,還凈挑危險的說。

不過這番胡說也讓代望山不得不慎重考慮一個問題,那就是等雲驍回來之後,怎麽才能在不犯欺君之罪的情況下覆歸原位?

最主要的是真正的雲驍斷了一只胳膊啊,臉可以戴面具或者稍微易易容也行,反正兩個人長得也很像,體態什麽的也可以學,聲音也可以模仿,可是這胳膊可不能說長就長……

這是一個值得深思熟慮的問題。

————

離開東宮之後,顧文若和沈吟並排走在昏暗的長街上。照理說被巡夜的官兵看見了可能會不太好,但顧文若懷裏還揣著太子令牌,自然是不怕的。

顧文若腳步輕盈,若不是沈吟在旁邊,他真想在房頂上跑回去,這樣又快又不會碰上巡夜的官兵們。

“邊愁走這麽快,是想趕緊回去陪夫人嗎?”沈吟的聲音含了些許笑意。

顧文若也不推脫,大方承認道:“是啊,怎麽,羨慕了?”

“自然羨慕,不過我是羨慕她。”沈吟朝他眨了一下眼,不過這街上黑成這樣,顧文若也看不清他的眼睛。

“在你去軍營之前,日日作陪的可都是我,好不容易等到你回來了,卻把我丟到一旁去了。”沈吟用胳膊肘戳了一下他,“不過說真的,她平日裏那麽兇,怎麽在你面前就跟個小孩一樣?你究竟用了什麽迷魂藥?”

“你有沒有想過這種可能,因為她喝醉了……”顧文若表示無語,“她平日裏對我也很兇的。”

沈吟聽著他語氣裏的笑意,表示有些不理解,怎麽?很兇也值得高興嗎?

然而顧文若高興得很,兇得時候很可愛,不兇了更可愛了。

沈吟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不過說真的,你要告訴她這件事嗎?”

顧文若思量片刻,說道:“不說了吧,我家夫人她不太會演戲。”

沈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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