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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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蘭
遇難成祥，逢兇化吉？能否不需要前面的兇難，吉祥就夠了呀！
雲昭道：“你這是盼我好還是不盼我好？”
“將軍既過不慣平淡的日子，又喜歡給自己找麻煩，過去這四年卑職可深有體會。”顧文若望著她，眉眼含笑，溫暖而專註，“這祈願已是再好不過的了。”
“感覺我現在最大的麻煩就是你啊！”雖說有他在雲昭莫名會覺得很放心，但也有一絲隱隱的擔心：“所以你到底是不是太子放我身邊的細作？”
“將軍有話是真敢直說。”正這樣往回走著，顧文若忽而停了下來，問她，“將軍覺得，放我在將軍身邊，他圖什麽呢？”
“兵權？還是……”雲昭抓住他的手，疑惑不解，“你做什麽？”好端端的往她頭頂上伸什麽手啊？
“樹上的花落了。”顧文若展開手掌，一朵毛茸茸的小粉花出現在她面前，“若是想要我再替將軍簪回去？”
“你自己留著戴吧！”雲昭快步離開，心道：幼不幼稚啊顧邊愁？這什麽轉移話題的稚拙手段？
也不知這顧文若從哪裏掏出來一紙信封，將那朵合歡花妥帖地放了進去，壓實起來。
街上的叫賣聲此起彼伏，賣花郎賣花，賣油翁賣油。小茶館的說書先生醒木一拍，正講到雲大將軍智奪崧回嶺那一篇。
說書人形容她身長八尺、力拔山兮、征袍血染、英氣逼人，一把銀首回蓮槍，直殺得北狄賊人哭爹的喊爹，找娘的喊娘，好不蕩氣回腸！
顧文若還在納悶：“計謀都是我出的，怎麽有勇有謀都是誇將軍的？”他嘴上雖這樣說，心裏卻是半分都不介意。
行至萬花樓前，果真是熱鬧非常。二人並肩而行，見一位姑娘腳步款款，清麗卻不妖嬈：“爺兒有段日子不見，今日好雅興呀？”
有段日子不見？雲昭打量他一眼，這都有人認得出，看來沒少逛啊？沒想到她的這位軍師還有這種愛好！看來上次說要給他丟到萬花樓，真是沒委屈他。
顧文若卻解釋：“只是來聽曲兒的。”
“懂，我懂！”雲昭笑著點點頭，哎呀她都懂，聽聽曲唱唱歌，跳跳舞喝喝酒，率性而為，順其自然嘛……
“將軍懂什麽了，說來聽聽？”顧文若拉住她的手腕，說著便要往樓裏頭走，“走啊，一起聽曲兒嗎？
“老子潔身自好！少給我拉拉扯扯的！”雲昭甩開他的手，“你就是這樣賄賂你大舅哥的嗎？”
正這樣拉扯著，樓上忽起一聲驚呼，一道身影自天而降。雲昭點腳起身，穩穩接住了這位尋死的姑娘，正待詢問她其中緣由。可這不瞧不要緊，對視一眼她楞住了：“香……香蘭？”
那人也很是驚詫：“驍哥，不對……是昭兒姐？”幸好她聲音低極緩極，被街上的吆喝聲全給遮住了。
雲昭湊到她耳邊低語：“我現在是雲驍，裝作不認識我。”說罷她攬緊湘蘭姑娘腰身，朗聲道：“樓上可是有人欺侮姑娘？莫怕，我替姑娘做主！”
“哎喲！我的娘！”那老鴇嚇得步子都軟了，從裏頭直沖出來，“湘蘭你要嚇死我！這樓多高啊！要是出個什麽閃失，可讓媽媽怎麽活啊！”她平覆了一下心情，忙對雲昭道謝：“多謝這位俊公子救了我們湘蘭，一點小心意不成敬意。”
怎知那老鴇遞過來的銀票雲昭是看都不肯看一眼。
“方便嗎？”雲昭指了指湘蘭適才跳下的那扇窗子。她只是禮貌詢問，不管方便還是不方便，這事她都管定了。
這湘蘭原是祖父家中的一名小丫頭，原名喚作香蘭，幼時與她感情極好，也算是她家人了。因為模樣漂亮，又知根知底的，便跟著先太子做了這萬花樓的暗樁。樓上那狗東西膽敢欺負她家的人，可真是不想活了？
樓上那公子嚇得離魂癥都出來了，萬花樓的花魁在自己面前跳樓就已經夠嚇人了，下面接著她的這位還是殺人不眨眼的邊威大將軍。真是驚心動魄的一天！
這老鴇不認得雲昭不能怪她，畢竟大將軍長年征戰在外，可樓上那位她卻惹不起啊。於是連忙攔住雲昭：“我們這位湘蘭姑娘性子急脾氣大，倒也不一定是上面那位公子做錯了什麽，您先別起這麽大急嘛！先請坐，請坐！姑娘們楞著幹嘛，快招呼兩位公子喝酒！”
“喝酒就免了。”顧文若擋在雲昭前面，像她這種一杯倒的，在這種地方怎麽可能讓她碰酒。
忽聞樓上亂作一片，摻雜著姑娘們的驚呼聲：“不好啦不好啦！高公子也要跳樓啦！”
老鴇卻有些氣了：“他又添什麽亂啊！”
雲昭心道，虛張聲勢，要跳他早跳了。她攜著湘蘭緩步上樓，顧文若緊隨其後。
步華階，過回廊，正對著的便是湘蘭的客室了。她溫聲勸圍觀的姑娘們：“姐妹們各自去忙吧，這裏交給我。”
高崇錦看到大將軍也進來了，又把腿多邁出去三分：“你……你別過來啊，過來我就跳下去！”
顧文若言笑晏晏：“跳吧。下面可沒人接著你。”
聽聞這話，高崇錦都要急哭了，他還不想死啊！他也知道，就算拋擲千金也只能買到花魁湘蘭的幾聲琴音，只是他又不懂這些樂律，哪裏是來安心聽曲兒的？可他的錢都花出去了，不調戲一下豈不是虧大了？故而賊心頓起，只道這萬花樓的女人都一個樣，嘴上說說拒絕罷了，心裏怕是比誰都願意。
誰知他還未得手，這湘蘭便憤慨而起，直接從窗戶跳了下去，絲毫都沒有猶豫。嚇得他是冷汗直冒，差點就成了京中雅貴公子們的公敵。可待他剛看清樓下接人的是誰，一股陰冷之風又嗖嗖鉆進他的脊梁。今日出門真是沒翻黃歷啊！
待湘蘭關上屋門，高公子更害怕了。樓下聚了許多圍觀群眾，跳下去不摔死也要丟死人了，樓上卻有威風凜凜的大將軍……
高崇錦見自己橫跨窗子半天，也沒一個人理會他，便收了跨著的腿，打算找準時機灰溜溜地跑了。
雲昭出聲攔住他：“樓不跳了？不跳就跪下道歉。”
跪下道歉？休想！可高崇錦到底是個惜命的人，猶豫了片刻還是咬咬牙，跪了下去。畢竟他爹見了大將軍可都要禮讓三分，他這個做小輩的跪就跪吧！他道：“無意驚擾大將軍出行，請大將軍恕罪！”
“不是跟我。”雲昭說，“跟湘蘭姑娘道歉。”
要自己跟一個風塵女子道歉？？他腦子被驢踢了？這要是傳講出去他的面子還要不要了？他理不直氣也壯：“憑什麽道歉！我錢都花了摸一下又怎麽了！”說完脖子一涼，頓時倒吸一口寒氣，說不清他是哭還是笑：“大將軍怎麽隨身還帶刀啊……”連哆嗦都不敢，生怕那刀刃不長眼劃斷他的脖子。
雲昭威脅道：“我可沒什麽耐心。”
“對……對不住姑娘！是我混蛋！”高崇錦感覺那刀一寸一寸遠去了，說的更起勁了，“我流氓！我無恥至極！以後萬不敢叨擾姑娘！”
雲昭剛收了刀，那人試探道：“我……我可以走了嗎？”
聽到一聲“滾”，他連滾帶爬地跑到門口，斂了斂衣衫，才敢開門出去，作出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樣，裝成無事發生。今日之事他既不敢到處伸張，丟人又招恨；又不敢告訴父親，不然肯定被高老頭數落半天敗家玩意兒；更不敢告訴妻子，不然家宅不安、雞犬不寧啊！
湘蘭坐到屏風前的箜篌旁，信手續談起來。一曲作罷，她起身道謝：“湘蘭多謝大將軍的救命之恩。”
“果真是千金難買君一曲，看來最近高尚書又好生斂了一筆財啊。”顧文若隨手添了杯茶，卻沒有註意到雲昭看他時的眼神。
他添茶時動作熟稔，雲昭很是詫異。照理說若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多少都會有些生疏，怎麽會有人如此熟絡？眼神是不會騙人的，他顧文若連猶疑都沒有，似乎閉著眼睛都知道茶杯擺放的位置。
雲昭道：“哦？看來你那位殿下給的賞銀也不少啊？”
混跡人情場多年，湘蘭哪裏聽不出雲昭的意思，忙道：“湘蘭琴音空寂，難尋知音，而顧公子精通樂律，又志趣不俗，因而結友，時常到湘蘭這裏賞曲交流。”末了她又加了句：“請將軍萬莫誤會！”
這倒讓雲昭有些不明白了，她有什麽好誤會的？只要不耽誤正事兒，平日裏愛去哪裏賞曲是他的事，關她這個上級領導什麽事啊？
不過她心中卻浮現了另一個疑問，實在忍不住問了出來：“在我瞧出來之前，你們為什麽要裝作互不認識？”香蘭也曾算是她家裏人，顧文若是朝夕相伴的同事，倆人居然都瞞著她！
湘蘭心道昭姐兒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嘛，他不是你名義上的夫君嗎？可她又不能這樣說，只好詫異道：“顧公子不是將軍的親妹夫嗎？”
哦！忘了忘了，原來還有這一層……雲昭心想，這裏面的關系可真覆雜啊，三個人都可以唱一臺戲了。
誤解已消，顧某人愁思卻起：娘子總是忘記自己還有個夫君啊……不由得以茶代酒，濃茶的苦味彌漫於舌尖，久久等不到散去之後的甘甜。
“不用看我，看我也沒用，此事我會一五一十告訴家妹的。”
顧文若笑得有些勉強：“將軍是要害我家散人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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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難成祥，逢兇化吉？能否不需要前面的兇難，吉祥就夠了呀！
雲昭道：“你這是盼我好還是不盼我好？”
“將軍既過不慣平淡的日子，又喜歡給自己找麻煩，過去這四年卑職可深有體會。”顧文若望著她，眉眼含笑，溫暖而專註，“這祈願已是再好不過的了。”
“感覺我現在最大的麻煩就是你啊！”雖說有他在雲昭莫名會覺得很放心，但也有一絲隱隱的擔心：“所以你到底是不是太子放我身邊的細作？”
“將軍有話是真敢直說。”正這樣往回走著，顧文若忽而停了下來，問她，“將軍覺得，放我在將軍身邊，他圖什麽呢？”
“兵權？還是……”雲昭抓住他的手，疑惑不解，“你做什麽？”好端端的往她頭頂上伸什麽手啊？
“樹上的花落了。”顧文若展開手掌，一朵毛茸茸的小粉花出現在她面前，“若是想要我再替將軍簪回去？”
“你自己留著戴吧！”雲昭快步離開，心道：幼不幼稚啊顧邊愁？這什麽轉移話題的稚拙手段？
也不知這顧文若從哪裏掏出來一紙信封，將那朵合歡花妥帖地放了進去，壓實起來。
街上的叫賣聲此起彼伏，賣花郎賣花，賣油翁賣油。小茶館的說書先生醒木一拍，正講到雲大將軍智奪崧回嶺那一篇。
說書人形容她身長八尺、力拔山兮、征袍血染、英氣逼人，一把銀首回蓮槍，直殺得北狄賊人哭爹的喊爹，找娘的喊娘，好不蕩氣回腸！
顧文若還在納悶：“計謀都是我出的，怎麽有勇有謀都是誇將軍的？”他嘴上雖這樣說，心裏卻是半分都不介意。
行至萬花樓前，果真是熱鬧非常。二人並肩而行，見一位姑娘腳步款款，清麗卻不妖嬈：“爺兒有段日子不見，今日好雅興呀？”
有段日子不見？雲昭打量他一眼，這都有人認得出，看來沒少逛啊？沒想到她的這位軍師還有這種愛好！看來上次說要給他丟到萬花樓，真是沒委屈他。
顧文若卻解釋：“只是來聽曲兒的。”
“懂，我懂！”雲昭笑著點點頭，哎呀她都懂，聽聽曲唱唱歌，跳跳舞喝喝酒，率性而為，順其自然嘛……
“將軍懂什麽了，說來聽聽？”顧文若拉住她的手腕，說著便要往樓裏頭走，“走啊，一起聽曲兒嗎？
“老子潔身自好！少給我拉拉扯扯的！”雲昭甩開他的手，“你就是這樣賄賂你大舅哥的嗎？”
正這樣拉扯著，樓上忽起一聲驚呼，一道身影自天而降。雲昭點腳起身，穩穩接住了這位尋死的姑娘，正待詢問她其中緣由。可這不瞧不要緊，對視一眼她楞住了：“香……香蘭？”
那人也很是驚詫：“驍哥，不對……是昭兒姐？”幸好她聲音低極緩極，被街上的吆喝聲全給遮住了。
雲昭湊到她耳邊低語：“我現在是雲驍，裝作不認識我。”說罷她攬緊湘蘭姑娘腰身，朗聲道：“樓上可是有人欺侮姑娘？莫怕，我替姑娘做主！”
“哎喲！我的娘！”那老鴇嚇得步子都軟了，從裏頭直沖出來，“湘蘭你要嚇死我！這樓多高啊！要是出個什麽閃失，可讓媽媽怎麽活啊！”她平覆了一下心情，忙對雲昭道謝：“多謝這位俊公子救了我們湘蘭，一點小心意不成敬意。”
怎知那老鴇遞過來的銀票雲昭是看都不肯看一眼。
“方便嗎？”雲昭指了指湘蘭適才跳下的那扇窗子。她只是禮貌詢問，不管方便還是不方便，這事她都管定了。
這湘蘭原是祖父家中的一名小丫頭，原名喚作香蘭，幼時與她感情極好，也算是她家人了。因為模樣漂亮，又知根知底的，便跟著先太子做了這萬花樓的暗樁。樓上那狗東西膽敢欺負她家的人，可真是不想活了？
樓上那公子嚇得離魂癥都出來了，萬花樓的花魁在自己面前跳樓就已經夠嚇人了，下面接著她的這位還是殺人不眨眼的邊威大將軍。真是驚心動魄的一天！
這老鴇不認得雲昭不能怪她，畢竟大將軍長年征戰在外，可樓上那位她卻惹不起啊。於是連忙攔住雲昭：“我們這位湘蘭姑娘性子急脾氣大，倒也不一定是上面那位公子做錯了什麽，您先別起這麽大急嘛！先請坐，請坐！姑娘們楞著幹嘛，快招呼兩位公子喝酒！”
“喝酒就免了。”顧文若擋在雲昭前面，像她這種一杯倒的，在這種地方怎麽可能讓她碰酒。
忽聞樓上亂作一片，摻雜著姑娘們的驚呼聲：“不好啦不好啦！高公子也要跳樓啦！”
老鴇卻有些氣了：“他又添什麽亂啊！”
雲昭心道，虛張聲勢，要跳他早跳了。她攜著湘蘭緩步上樓，顧文若緊隨其後。
步華階，過回廊，正對著的便是湘蘭的客室了。她溫聲勸圍觀的姑娘們：“姐妹們各自去忙吧，這裏交給我。”
高崇錦看到大將軍也進來了，又把腿多邁出去三分：“你……你別過來啊，過來我就跳下去！”
顧文若言笑晏晏：“跳吧。下面可沒人接著你。”
聽聞這話，高崇錦都要急哭了，他還不想死啊！他也知道，就算拋擲千金也只能買到花魁湘蘭的幾聲琴音，只是他又不懂這些樂律，哪裏是來安心聽曲兒的？可他的錢都花出去了，不調戲一下豈不是虧大了？故而賊心頓起，只道這萬花樓的女人都一個樣，嘴上說說拒絕罷了，心裏怕是比誰都願意。
誰知他還未得手，這湘蘭便憤慨而起，直接從窗戶跳了下去，絲毫都沒有猶豫。嚇得他是冷汗直冒，差點就成了京中雅貴公子們的公敵。可待他剛看清樓下接人的是誰，一股陰冷之風又嗖嗖鉆進他的脊梁。今日出門真是沒翻黃歷啊！
待湘蘭關上屋門，高公子更害怕了。樓下聚了許多圍觀群眾，跳下去不摔死也要丟死人了，樓上卻有威風凜凜的大將軍……
高崇錦見自己橫跨窗子半天，也沒一個人理會他，便收了跨著的腿，打算找準時機灰溜溜地跑了。
雲昭出聲攔住他：“樓不跳了？不跳就跪下道歉。”
跪下道歉？休想！可高崇錦到底是個惜命的人，猶豫了片刻還是咬咬牙，跪了下去。畢竟他爹見了大將軍可都要禮讓三分，他這個做小輩的跪就跪吧！他道：“無意驚擾大將軍出行，請大將軍恕罪！”
“不是跟我。”雲昭說，“跟湘蘭姑娘道歉。”
要自己跟一個風塵女子道歉？？他腦子被驢踢了？這要是傳講出去他的面子還要不要了？他理不直氣也壯：“憑什麽道歉！我錢都花了摸一下又怎麽了！”說完脖子一涼，頓時倒吸一口寒氣，說不清他是哭還是笑：“大將軍怎麽隨身還帶刀啊……”連哆嗦都不敢，生怕那刀刃不長眼劃斷他的脖子。
雲昭威脅道：“我可沒什麽耐心。”
“對……對不住姑娘！是我混蛋！”高崇錦感覺那刀一寸一寸遠去了，說的更起勁了，“我流氓！我無恥至極！以後萬不敢叨擾姑娘！”
雲昭剛收了刀，那人試探道：“我……我可以走了嗎？”
聽到一聲“滾”，他連滾帶爬地跑到門口，斂了斂衣衫，才敢開門出去，作出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樣，裝成無事發生。今日之事他既不敢到處伸張，丟人又招恨；又不敢告訴父親，不然肯定被高老頭數落半天敗家玩意兒；更不敢告訴妻子，不然家宅不安、雞犬不寧啊！
湘蘭坐到屏風前的箜篌旁，信手續談起來。一曲作罷，她起身道謝：“湘蘭多謝大將軍的救命之恩。”
“果真是千金難買君一曲，看來最近高尚書又好生斂了一筆財啊。”顧文若隨手添了杯茶，卻沒有註意到雲昭看他時的眼神。
他添茶時動作熟稔，雲昭很是詫異。照理說若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多少都會有些生疏，怎麽會有人如此熟絡？眼神是不會騙人的，他顧文若連猶疑都沒有，似乎閉著眼睛都知道茶杯擺放的位置。
雲昭道：“哦？看來你那位殿下給的賞銀也不少啊？”
混跡人情場多年，湘蘭哪裏聽不出雲昭的意思，忙道：“湘蘭琴音空寂，難尋知音，而顧公子精通樂律，又志趣不俗，因而結友，時常到湘蘭這裏賞曲交流。”末了她又加了句：“請將軍萬莫誤會！”
這倒讓雲昭有些不明白了，她有什麽好誤會的？只要不耽誤正事兒，平日裏愛去哪裏賞曲是他的事，關她這個上級領導什麽事啊？
不過她心中卻浮現了另一個疑問，實在忍不住問了出來：“在我瞧出來之前，你們為什麽要裝作互不認識？”香蘭也曾算是她家裏人，顧文若是朝夕相伴的同事，倆人居然都瞞著她！
湘蘭心道昭姐兒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嘛，他不是你名義上的夫君嗎？可她又不能這樣說，只好詫異道：“顧公子不是將軍的親妹夫嗎？”
哦！忘了忘了，原來還有這一層……雲昭心想，這裏面的關系可真覆雜啊，三個人都可以唱一臺戲了。
誤解已消，顧某人愁思卻起：娘子總是忘記自己還有個夫君啊……不由得以茶代酒，濃茶的苦味彌漫於舌尖，久久等不到散去之後的甘甜。
“不用看我，看我也沒用，此事我會一五一十告訴家妹的。”
顧文若笑得有些勉強：“將軍是要害我家散人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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