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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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禧
夏日殘陽，傾灑著碎雨，涼快又暢意。
邊威大將軍得勝回朝的消息傳來，全京都在奔走呼號。
雲府早已給人圍了個嚴實。送禮的、套近乎的、要結親家的，各式各樣，府裏那幾個下人根本攔不住。老將軍喜歡熱鬧，拄著拐棍在一旁癡笑，人家說什麽他也聽不懂。
女眷們則要去找雲家二姐兒攀交情，沒想到這雲昭也稱病不見客。
兩個丫頭在屋裏頭急得團團亂轉，大將軍回來了該高興才對，可外面這群人要怎麽應對？家裏也沒一個有主意的。
只是平時府裏頭也不來人啊，家裏一個癡傻的糟老頭子，一個病懨懨的姐兒，實在沒有哪位是值得來拜訪的。因此雲昭扮成兄長在外征戰多年從未有人發現。
剛下朝，才出殿外，就有幾位拿笏板的大人來恭賀新禧。
喜個屁！雲昭給自己麾下的軍師氣得夠嗆，臉色奇差，右眼角的傷疤顯得有些可怖，周身氣場嚇得人再不敢多說什麽。
好你個顧文若，班師回京的路上問你要什麽賞賜你不說，在皇上面前跟她玩這套是吧？
也不知道皇上近來是不是有那個牽紅繩的業餘愛好，今天就非得給他們雲家牽一樁婚。推辭完許家小姐、淩家姑娘，家裏沒有女娃的就把主意打到雲家病歪二姐兒的頭上了。連陳王殿下都親自上場給自己的世子爺牽線了，難道她雲昭的病弱名聲還不夠響亮嗎？
婉拒了世子爺這朵破桃花，皇上的臉面快要掛不住了。人家都說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邊威大將軍都在興元殿上拆了十樁婚了！
大不了讓皇上生生氣，又不會怎麽樣。她雲昭要是真嫁出去了，那頂替兄長的事情還怎麽瞞得住？這是欺君之罪，全族上下都要跟著死啊。拒絕，她堅決拒絕！
沒想到陳王殿下不依不饒，看架勢是非跟她杠上了。只是此戰軍功再怎麽顯赫也不值當堂堂世子爺下場娶個病秧子吧？眼瞅著皇上就要發話了，旁邊的顧文若卻用勁一甩衣擺，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臣鬥膽，請陛下賜婚！”顧文若完全無視了自家將軍遞來的驚疑目光，“臣心悅雲昭姑娘已久，實不忍拱手讓人，願用所有賞賜換一道旨意，望陛下成全！”
好！很好！皇上眼前一亮，激動非常，這位顧參軍當真是不錯啊，此時開口既解了他牽線半天牽不上的尷尬，也避免了雲家和陳王軍政結合的局面，屬實妙哉！來，賜婚賞賜，一個都不能少。
好你個顧文若啊！感情她冒著生命危險在殿前拒絕了半天，就被他一句話給打回去了唄？
“大舅哥消消氣……”
“滾，誰是你大舅哥！”雲昭恨不得立刻砍了他祭酒，“四年都沒看出來你有此等野心，你見過我妹妹幾面就敢說心悅她？膽子真是大了啊！是不是回來有那位撐腰了，軍令都敢不聽了？”
被人揪著衣領怒罵了半天，顧文若依舊笑顏和煦，隨和從容：“大將軍不但不能罵我，還得謝我呢。”
雲昭雖怒火沖天，可也不得不承認，比起陳王家的世子爺，這顧文若在她麾下受她把控，倒是要好上太多了。可是吃了這麽個虧她還是心有不快，又罵了幾句才肯放開手。
這婚事是不容商量了，宮裏頭為此還請了司天元來算良辰吉日，真是好大的殊榮啊。是不是因為皇上孩子不多，逮著個機會就想操這些心呢？這跟漠邊郡的媒婆有什麽區別？
她不明白啊！
三書六禮，祭天拜祖，轉眼間就到了七月初九。雲昭由於咳疾覆發不能見風，因此前一日的祭天就免了，由司天元代為。拜祖禮數雖然沒少，卻是自家關起門來拜的。
也好在顧家清凈，沒有旁的親眷，祖輩父輩也早早去了，不然都要念叨死雲昭這個病歪歪的媳婦了。
這雲家二姐兒結婚，要是當哥哥的不在也太不合適了。雲昭靈機一動，新娘子可以換個人扮呀！蓋頭一遮，誰也不認得。
可雲昭親信的兩個丫頭，個子都不及她，非要選一個吧，晚兒還勉強與她身形相仿。於是天剛亮她就拖著兩個丫頭起床，讓秋霜替晚兒梳妝打扮，而她自己則穿著兄長的衣服在旁邊搖扇子。
她心裏倒是沒想著要嫁人了如何如何，而是在想怎麽整治這個顧參軍。竟敢娶她，膽子真是大了！病秧子媳婦和一個暴虐的大舅哥，這個大舅哥還是自己的頂頭上級，不覺得很可怕嗎？
裝容不需要太精致，頭發束得高一點顯個兒。頭上那玩意不嫌沈嗎？算了戴著吧，顯高。
秋霜纖細的小手在晚兒頭頂忙活著，晚兒倒也沒抹多少粉，面色卻是慘白，怯生生道：“小姐，我害怕……”
“晚兒放心，在外人眼裏雲家二姐兒已經七年沒出過門了，只要不說話不摘蓋頭，不會有人認出來的。”雲昭拉著她的手，用最溫柔的語氣說最狠的話，“我保證他不會碰你一根汗毛。晚上我也會守在外面，要是敢動手我會直接砍了他。”
“可是小姐！”晚兒眼中蓄滿淚水，“嫁到顧家以後你可怎麽辦啊，老將軍可怎麽辦啊？”
“忘啦？我還是雲驍，還是住在雲府，雲昭就是一個病秧子，門一鎖誰也不會去過問。只是要委屈你和秋霜從中周旋了……”雲昭替她擦著眼淚，好言勸導，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要送人出嫁呢。
妝哭花了，又用海棠粉遮了半天，那梳頭婆便來了。
梳頭婆顧忌著新娘子的病，在門口遲疑了半天也不敢進去。躊躇好久才終於屏住呼吸敲了敲門，進門就看到了新娘子的背影，發式頭冠一應俱全。雖然不是特別合規制，但她也不想自己多攬一事，蓋頭一蓋誰知道啊？當即跟大將軍施了禮，道：“大將軍，花轎已經到府門外頭了，等吉時一到新郎官就來接新娘子。”眼見大將軍朝她擺了擺手，梳頭婆連忙退出門去。
她雲昭病名遠揚，無人敢近，常來往的大夫也是親信，內有丫頭坐鎮外有大夫周旋，原本只想瞞過一時，沒想到一下子瞞了七年。
何況這雲昭本來和兄長就有幾分相似，甚至更適合俊朗這個詞。雲驍五官柔和，一點不像殺伐果決的樣子；而雲昭的眼睛卻有些淡薄苛刻，右眼角還有顆痣。若是遮住不看，幾乎可以以假亂真。何況也沒有人敢近距離打量她這個病秧子。
想起往事就容易停不下來，雲昭聽著外頭的鑼鼓喧天，真沒想到自己成婚這天是此般情形。
大街上熱鬧非常，新郎已到，來請新娘上轎。轎夫邊擡邊搖，顛簸非常，一路艱辛困苦，苦盡甜來。
晚兒本就害怕，這一顛更是七上八下，好在秋霜罵了一聲：“不知道我家小姐有病啊，當心要了你們的命！”這才肯平緩下去，把轎子擡得穩穩當當。
新娘家的個個面色嚴肅，新郎卻是笑容和煦，滿面春風，一個勁兒地朝路邊賀喜的百姓道謝。如此溫柔謙和的翩翩少年，怎地就娶了雲家那個病秧子？真是讓京中千萬少女心都碎了。
顧文若騎馬在前，雲昭則跟在花轎後面。瞧著顧文若那樣她就來氣，裝啊，太能裝了啊！怎麽在軍中四年都沒看出來，這位顧參軍是真能演啊。她的臉本就淡薄，一生氣更是拒人於千裏之外。
饒是將軍模樣再怎麽俊俏，京中女兒們也不敢肖想，那可是殺人如麻的邊威將軍，要是嫁過去了被家暴都沒地方哭去。
原本雲顧兩家離得也不算遠，但花轎到府的時間卻頗有講究。故而在城中至少轉了快兩圈，馬匹都快熱升天了，這才在顧府門前停下。承蒙聖上賜婚，現在的顧府是新賜的府邸，雖說院落不大，但勝在精美雅致。
興朝尚武，新郎要想接新娘下轎，須得先朝空中射出三箭。
雲昭饒有興致地想看顧文若出醜，然後再丟下一句“拉得難看死了”。怎知那顧文若弓身拉滿，三箭並發，空中頓時炸開了彩色的煙霧，引得無數女子驚呼漂亮，然後挑釁般地看了看她。
是挑釁嗎？雲昭看回去時他又恢覆了笑容和煦滴水不漏的樣子，仿佛剛才的一瞬間只是錯覺。
邀新娘出轎，踏紅毯，過火盆，跨馬鞍。二人共牽紅綢，拜天地高堂，三拜之後再送入洞房。進了洞房，這姑婆那姑媽便叮囑了新娘子許多事，聽得晚兒面紅耳赤，手指不停搓撚著自己的裙擺，替自家小姐暗暗叫苦。
且看新郎官呢，他眸中含笑，熱情非常，人家敬他，他也溫言謙和地回敬人家。一來二去吃了不少酒，臉色倒是一點沒變，還熱情招呼著各位親朋高官吃好喝好。
得想個辦法把他灌醉啊……雲昭一面想著，一面又要回應別人的賀喜。皮笑肉卻不笑，真不知道有什麽好喜的……
“大將軍，謝謝你願意把妹妹嫁給我！”顧文若說話的聲音都高了，似乎是有些醉意，“以後我能叫你大舅哥了吧？”
雲昭起身替他滿上酒，強顏歡笑道：“你先喝過弟兄們再說。”
“喝！”顧文若暢快飲下，“同弟兄們出生入死多年，邊愁多有拖累，承蒙不嫌，今日當暢快痛飲，豈不樂哉！”
大將軍吩咐過部下了，今天什麽都別管，只管使勁灌他顧文若。故而軍中將士一個接著一個，顧參軍的酒一杯換了一杯，直到月上柳梢，諸位吃飽喝足回家去了，那顧文若依然不失風度，謙和地笑著。
“大舅哥你也喝呀！”顧文若自然地攬上雲昭的肩膀，替她斟了滿杯，一滴未灑。
“我來替將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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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威大將軍得勝回朝的消息傳來，全京都在奔走呼號。
雲府早已給人圍了個嚴實。送禮的、套近乎的、要結親家的，各式各樣，府裏那幾個下人根本攔不住。老將軍喜歡熱鬧，拄著拐棍在一旁癡笑，人家說什麽他也聽不懂。
女眷們則要去找雲家二姐兒攀交情，沒想到這雲昭也稱病不見客。
兩個丫頭在屋裏頭急得團團亂轉，大將軍回來了該高興才對，可外面這群人要怎麽應對？家裏也沒一個有主意的。
只是平時府裏頭也不來人啊，家裏一個癡傻的糟老頭子，一個病懨懨的姐兒，實在沒有哪位是值得來拜訪的。因此雲昭扮成兄長在外征戰多年從未有人發現。
剛下朝，才出殿外，就有幾位拿笏板的大人來恭賀新禧。
喜個屁！雲昭給自己麾下的軍師氣得夠嗆，臉色奇差，右眼角的傷疤顯得有些可怖，周身氣場嚇得人再不敢多說什麽。
好你個顧文若，班師回京的路上問你要什麽賞賜你不說，在皇上面前跟她玩這套是吧？
也不知道皇上近來是不是有那個牽紅繩的業餘愛好，今天就非得給他們雲家牽一樁婚。推辭完許家小姐、淩家姑娘，家裏沒有女娃的就把主意打到雲家病歪二姐兒的頭上了。連陳王殿下都親自上場給自己的世子爺牽線了，難道她雲昭的病弱名聲還不夠響亮嗎？
婉拒了世子爺這朵破桃花，皇上的臉面快要掛不住了。人家都說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邊威大將軍都在興元殿上拆了十樁婚了！
大不了讓皇上生生氣，又不會怎麽樣。她雲昭要是真嫁出去了，那頂替兄長的事情還怎麽瞞得住？這是欺君之罪，全族上下都要跟著死啊。拒絕，她堅決拒絕！
沒想到陳王殿下不依不饒，看架勢是非跟她杠上了。只是此戰軍功再怎麽顯赫也不值當堂堂世子爺下場娶個病秧子吧？眼瞅著皇上就要發話了，旁邊的顧文若卻用勁一甩衣擺，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臣鬥膽，請陛下賜婚！”顧文若完全無視了自家將軍遞來的驚疑目光，“臣心悅雲昭姑娘已久，實不忍拱手讓人，願用所有賞賜換一道旨意，望陛下成全！”
好！很好！皇上眼前一亮，激動非常，這位顧參軍當真是不錯啊，此時開口既解了他牽線半天牽不上的尷尬，也避免了雲家和陳王軍政結合的局面，屬實妙哉！來，賜婚賞賜，一個都不能少。
好你個顧文若啊！感情她冒著生命危險在殿前拒絕了半天，就被他一句話給打回去了唄？
“大舅哥消消氣……”
“滾，誰是你大舅哥！”雲昭恨不得立刻砍了他祭酒，“四年都沒看出來你有此等野心，你見過我妹妹幾面就敢說心悅她？膽子真是大了啊！是不是回來有那位撐腰了，軍令都敢不聽了？”
被人揪著衣領怒罵了半天，顧文若依舊笑顏和煦，隨和從容：“大將軍不但不能罵我，還得謝我呢。”
雲昭雖怒火沖天，可也不得不承認，比起陳王家的世子爺，這顧文若在她麾下受她把控，倒是要好上太多了。可是吃了這麽個虧她還是心有不快，又罵了幾句才肯放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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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書六禮，祭天拜祖，轉眼間就到了七月初九。雲昭由於咳疾覆發不能見風，因此前一日的祭天就免了，由司天元代為。拜祖禮數雖然沒少，卻是自家關起門來拜的。
也好在顧家清凈，沒有旁的親眷，祖輩父輩也早早去了，不然都要念叨死雲昭這個病歪歪的媳婦了。
這雲家二姐兒結婚，要是當哥哥的不在也太不合適了。雲昭靈機一動，新娘子可以換個人扮呀！蓋頭一遮，誰也不認得。
可雲昭親信的兩個丫頭，個子都不及她，非要選一個吧，晚兒還勉強與她身形相仿。於是天剛亮她就拖著兩個丫頭起床，讓秋霜替晚兒梳妝打扮，而她自己則穿著兄長的衣服在旁邊搖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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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兒放心，在外人眼裏雲家二姐兒已經七年沒出過門了，只要不說話不摘蓋頭，不會有人認出來的。”雲昭拉著她的手，用最溫柔的語氣說最狠的話，“我保證他不會碰你一根汗毛。晚上我也會守在外面，要是敢動手我會直接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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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啦？我還是雲驍，還是住在雲府，雲昭就是一個病秧子，門一鎖誰也不會去過問。只是要委屈你和秋霜從中周旋了……”雲昭替她擦著眼淚，好言勸導，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要送人出嫁呢。
妝哭花了，又用海棠粉遮了半天，那梳頭婆便來了。
梳頭婆顧忌著新娘子的病，在門口遲疑了半天也不敢進去。躊躇好久才終於屏住呼吸敲了敲門，進門就看到了新娘子的背影，發式頭冠一應俱全。雖然不是特別合規制，但她也不想自己多攬一事，蓋頭一蓋誰知道啊？當即跟大將軍施了禮，道：“大將軍，花轎已經到府門外頭了，等吉時一到新郎官就來接新娘子。”眼見大將軍朝她擺了擺手，梳頭婆連忙退出門去。
她雲昭病名遠揚，無人敢近，常來往的大夫也是親信，內有丫頭坐鎮外有大夫周旋，原本只想瞞過一時，沒想到一下子瞞了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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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往事就容易停不下來，雲昭聽著外頭的鑼鼓喧天，真沒想到自己成婚這天是此般情形。
大街上熱鬧非常，新郎已到，來請新娘上轎。轎夫邊擡邊搖，顛簸非常，一路艱辛困苦，苦盡甜來。
晚兒本就害怕，這一顛更是七上八下，好在秋霜罵了一聲：“不知道我家小姐有病啊，當心要了你們的命！”這才肯平緩下去，把轎子擡得穩穩當當。
新娘家的個個面色嚴肅，新郎卻是笑容和煦，滿面春風，一個勁兒地朝路邊賀喜的百姓道謝。如此溫柔謙和的翩翩少年，怎地就娶了雲家那個病秧子？真是讓京中千萬少女心都碎了。
顧文若騎馬在前，雲昭則跟在花轎後面。瞧著顧文若那樣她就來氣，裝啊，太能裝了啊！怎麽在軍中四年都沒看出來，這位顧參軍是真能演啊。她的臉本就淡薄，一生氣更是拒人於千裏之外。
饒是將軍模樣再怎麽俊俏，京中女兒們也不敢肖想，那可是殺人如麻的邊威將軍，要是嫁過去了被家暴都沒地方哭去。
原本雲顧兩家離得也不算遠，但花轎到府的時間卻頗有講究。故而在城中至少轉了快兩圈，馬匹都快熱升天了，這才在顧府門前停下。承蒙聖上賜婚，現在的顧府是新賜的府邸，雖說院落不大，但勝在精美雅致。
興朝尚武，新郎要想接新娘下轎，須得先朝空中射出三箭。
雲昭饒有興致地想看顧文若出醜，然後再丟下一句“拉得難看死了”。怎知那顧文若弓身拉滿，三箭並發，空中頓時炸開了彩色的煙霧，引得無數女子驚呼漂亮，然後挑釁般地看了看她。
是挑釁嗎？雲昭看回去時他又恢覆了笑容和煦滴水不漏的樣子，仿佛剛才的一瞬間只是錯覺。
邀新娘出轎，踏紅毯，過火盆，跨馬鞍。二人共牽紅綢，拜天地高堂，三拜之後再送入洞房。進了洞房，這姑婆那姑媽便叮囑了新娘子許多事，聽得晚兒面紅耳赤，手指不停搓撚著自己的裙擺，替自家小姐暗暗叫苦。
且看新郎官呢，他眸中含笑，熱情非常，人家敬他，他也溫言謙和地回敬人家。一來二去吃了不少酒，臉色倒是一點沒變，還熱情招呼著各位親朋高官吃好喝好。
得想個辦法把他灌醉啊……雲昭一面想著，一面又要回應別人的賀喜。皮笑肉卻不笑，真不知道有什麽好喜的……
“大將軍，謝謝你願意把妹妹嫁給我！”顧文若說話的聲音都高了，似乎是有些醉意，“以後我能叫你大舅哥了吧？”
雲昭起身替他滿上酒，強顏歡笑道：“你先喝過弟兄們再說。”
“喝！”顧文若暢快飲下，“同弟兄們出生入死多年，邊愁多有拖累，承蒙不嫌，今日當暢快痛飲，豈不樂哉！”
大將軍吩咐過部下了，今天什麽都別管，只管使勁灌他顧文若。故而軍中將士一個接著一個，顧參軍的酒一杯換了一杯，直到月上柳梢，諸位吃飽喝足回家去了，那顧文若依然不失風度，謙和地笑著。
“大舅哥你也喝呀！”顧文若自然地攬上雲昭的肩膀，替她斟了滿杯，一滴未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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