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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9章 、奚聽舟,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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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9章 、奚聽舟,別睡!

牧忱趕忙去拉地上的奚聽舟,剛起身,地上那人發飆似的毫無章節地亂踹,奚聽舟膝蓋彎一痛,又一下子跪在了雪地裏。

混亂逐漸升級,眼看著旁邊又有人舉著耙子砸下來,牧忱抱著奚聽舟躲閃,剛慶幸沒打中,突然小腿上一陣鉆心的痛襲來——剛倒地上的男人抓起了他的雪鏟給了牧忱小腿一鏟子!

牧忱和奚聽舟兩人都倒在了地上,看著那耙子又下來了,接著的避讓完全出自求生本能的,他抱著人翻身順勢往旁邊一滾。

再下來的情形就不受控了,山雖然不高,但也陡,兩個人滾雪球似的骨碌骨碌就從山上滾了下來,完全停不住。

大雪迷蒙住了雙眼,雪地下豎立著不少堅石,緊急中兩人只能緊緊抱著對方的頭,任由身體自由下落。

不知道滾了多久,最後是奚聽舟後背撞到一棵松樹,兩人這才剎住了車。

這裏不清楚是山腰還是山腳,擡眼望去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松林。

牧忱趴在奚聽舟身上,身上臉上都是雪,他擡頭急急看向奚聽舟,慌忙從他身上爬下來,問:“你怎麽樣?”

後背撞到這下有點猛,奚聽舟發不出聲來,艱難地搖搖頭。

牧忱腿上也傷了,歇了好一陣子才緩過神來,把奚聽舟扶起來。他小腿上被雪鏟鏟到的地方有一個深深的傷口,還在冒著血,奚聽舟把自己的圍巾摘了下來給他按壓著止血。

情況很不樂觀,牧忱小腿有傷口,最可怕的是,剛站起來想使勁,發現腳踝也發痛,不知道是扭到了還是怎麽樣。

牧忱因為正準備拍戲,沒有帶手機,而奚聽舟的手機完全沒有信號,電話撥不出去,最後編輯了短信跟南哥、Sophia說明現在的情況,期望什麽時候有信號時能發送出去。

兩人估摸著從山上滾下來應該離拍攝地和村裏不遠,靠著手機的指南針艱難地在雪地裏前進。

牧忱傷了腳,走得太慢了,奚聽舟提出要背他,被拒絕了。

奚聽舟有點急:“你不上來,晚點天黑了,我們倆都回不去!”

經這一提醒,牧忱才勉強同意了。

然而他們也沒走太遠,大興安嶺的天黑得太早了,才下午4點多,已經開始逐漸沒了天光,再過幾分鐘,連太陽都看不到了。手機在冬天的雪地裏掉電掉得太快了,剛剛還有五十多的電量,走了才三四百米,即便揣在口袋裏保暖,也一下子掉到了四十多,兩人不得不再次商量對策。

牧忱建議奚聽舟先獨身一人,尋到求助後再回頭找他;奚聽舟不同意,他擔心這裏離村裏太遠,他的衣著太單薄,如果走到中途手機沒電了,那更危險。

奚聽舟認真地勸牧忱:“我跟你一起,不是擔心你或者什麽,真的只是因為跟你一起等搜救可能更安全!”

牧忱思考了下,確實如是。

兩人開始四處尋找避風的地方,最終在背風向裏找到了一個山洞。牧忱腿傷了只能在山洞裏坐著,奚聽舟趁著還有天光,在沿路折了些樹枝做記號。

抽空看了下手機,電量已經掉到20%了,依然沒有信號,奚聽舟開始著急了。

牧忱在山裏拍了幾天戲,已經有抗凍經驗,衣服倒是穿得足夠保暖,身上有暖寶寶,腳下也塞了暖足貼。他看著奚聽舟哆嗦著從外面進來,衣著淡薄,身上穿著自己的毛呢大衣,圍巾綁在了自己腿上,起初說話還有白氣呼出,現在臉凍得通紅,冰晶凍在睫毛和眉毛上,神情狼狽。牧忱趕忙從身上撕了兩張暖寶寶遞給他。

奚聽舟確實冷得夠嗆,猶豫著要不要接,牧忱開口了:“拿著吧,你穿太少了。”

兩個人抱著膝蓋窩在山洞裏,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奚聽舟:“你說他們會不會找不到我們?”

牧忱:“不會,我們就從山上滾下來,也沒走遠,搜索範圍不大。”

奚聽舟:“噢。”

牧忱:“抱歉啊,把你連累了。”

奚聽舟:“沒有。是我自己硬要跑來的。”

話題沒什麽意義,只是為了避免沈默的尷尬。

奚聽舟不死心,偶爾跑出去用手機試圖搜索信號,每一次都失望而歸。

第三次出去,他決定跑遠些,夜裏開始刮風,暴露在空氣裏的皮膚都是麻木的,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小心地扒開衣服看包裹在身體裏的手機,看見那微弱的信號標志簡直欣喜若狂。

半小時前南哥和Sophia都回信息了,因為沒有信號所以奚聽舟沒收到。南哥說他已經知道這邊的事,劇組的人報了警,正在組織搜救,讓他們不要亂跑,保持體溫等救援。

奚聽舟抓緊時間再發了條信息,發了定位,給他們做了大致的位置描述,說北向是松林,南向是雪地,人躲在背風的山洞裏。

只有5%的電量了。

發完消息,奚聽舟趕忙往山洞裏跑要把好消息告訴牧忱。他裹著風雪回來,整個人凍得渾身都在顫抖,一句“他們報警了,正在組織搜救”說得哆哆嗦嗦。

牧忱終於舒了口氣,說“那就好”。

奚聽舟凍得腳都沒有知覺了,怕自己的寒氣傳給牧忱,悄悄地離他一米遠,然後捧著自己的膝蓋坐在地上發著抖。

我該不會還沒等到搜救的人來,先凍死在這裏吧?

奚聽舟倏地有點害怕,其實剛出去的時候他摸了下自己的後背,滿手都是黏糊糊的血,看來剛才後背撞到那塊石頭估計剌了口子,他剛還背了牧忱,只是太冷了,完全沒有了痛覺。

他覺得自己需要做點什麽來保持清醒。

旁邊坐著的牧忱此刻也沒好到哪裏去。他雖然衣服還算保暖,但小腿那個觸目驚心的口子疼得厲害,加上腳也扭傷腫了,整個小腿都是疼痛。他看到旁邊的青年拿出了手機,打開了微信,找到了qwer7890的對話框。

奚聽舟按著語音鍵,嘴巴因為冷,牙齒磕磕跘跘地:“1姐姐,你現在有空嗎,我想講講我的故事。”

他松開手機,語音並沒發送出去,界面上大大的紅色感嘆號。

“真的很謝謝你,當初不是你給我打賞那10萬塊,我肯定離開演藝圈回老家了。是你,讓我沒有屈服於現實;而秦千浦,給了我繼續往下走的機會,畢竟在雪藏時,是他替我付了違約金。我知道自己是走了捷徑,可是那時的我沒有辦法。”

奚聽舟聲音發著抖,但說得不緊不慢,表述得清晰,再次松手,第二條信息也沒有發送出去。

“那時媽媽剛做完甲狀腺癌手術,我是真的很想給她、給家裏人更好的生活。秦千浦是我生命裏的第一個男人。不管是出於感激還是報恩,我努力嘗試去喜歡他。只是後來,我才知道,自己不過是一個替身。而當初導致我被雪藏的醜聞,就是他一手策劃的。我恨,我要報覆他,我想勾引他喜歡的人。

“我說我沒談過戀愛,不是想撒謊騙人,是因為我跟他就不是一段正常的戀愛,你可能覺得我在狡辯,但我們只是權利和金錢導向的服從關系。”

電量掉到了3%。

“我跟......牧忱上了床,我拍了我們的照片,我想把照片發給秦千浦看,我要氣他。可是第二天我後悔了。牧忱......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人。他不應該成為我報覆的工具。而且,我真的,好喜歡他。”

手機黑屏了。

沒電了。

“當我意識到他可能喜歡我的時候,我好高興。我覺得好幸運。姐姐,你知道嗎,我在愛情裏感受到的溫暖、寵溺、平等、尊重,都是這個人給的。他是來愛我的。可是我卻搞砸了。”

奚聽舟依然握著黑屏的手機,眼睛裏都是濕潤的潮氣,他喃喃地說:“你能原諒我嗎?我可以跟你坦白所有的事情,只是希望你,再給我一個機會。”

牧忱一動不動地坐著,傾耳細聽。直到最後這一句,他終於明白一個事情,就是,奚聽舟早就知道了自己就是“1姐姐”。

那些話,其實都是要說給自己聽的。

牧忱幾乎脫口而出:“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奚聽舟沒有看他,手裏還是握著已經熄屏的手機,老實回答:“那個項鏈,你給鳴仔的那個項鏈,是我設計的,世上獨一份。”

相比於奚聽舟坦白跟秦千浦的事情,更讓牧忱驚訝的是他早就知道了自己是qwer7890。

回想起自己在qwer7890這個賬號上跟人的交談,心頭湧起被人捉弄的氣憤,恍然大悟的竊喜,後知後覺的震驚,被人拆穿的不甘......五感雜陳,忽然不知該作何感想。

沈默在山洞裏蔓延。

奚聽舟有點疲憊地靠在山洞巖壁上,小聲說:“忱哥,你看,外面的雪,好像一層層柔軟的被子啊。”

牧忱猛然警覺:“你不會失溫了吧?”——否則怎麽會聯想到被子?他伸手去拉旁邊的人,這才發現他的體溫低得嚇人。

這人本來就穿得少,還頻繁在雪裏跑進跑出,自己早該註意到的!

牧忱迅速拉開自己羽絨服的拉鏈,也不顧自己腳還傷著,馬上跪爬到奚聽舟身邊,把人整個包裹進自己懷裏,拍了怕他凍僵的臉,著急呼喚道:“奚聽舟!別睡!”

“嗯。我不睡。”奚聽舟嘟嘟囔囔地說著。

牧忱手腳並用地把人纏住,把奚聽舟的臉埋在自己的胸口,試圖用體溫驅趕寒冷。

好暖和。

奚聽舟艱難地想扯個笑容,眼皮卻沈重得完全扛不住,他皺著眉艱難地想擡起眼皮,看了眼牧忱,最終還是緩緩地闔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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