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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殺出一條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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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殺出一條血路

其實,馮杉杉也收到葉處長的邀約打球微信了。

她一直沒回。估計葉處長等不及,才深夜給夏一凡打的電話。馮杉杉心想,我都主動摸過你的粗糙老手,給電話號碼的情份已經還了,怎麽還能周末陪你打球?沒必要。

當然,她害怕萬一明天打吳巖及秘書的電話時出個狀況,到時還得找葉處長。所以,她就假裝睡著沒有回微信,第二天若真要找他,隨便一個“睡覺時手機靜音沒看到信息”就搪塞過去。

第二天上午 9 點,馮杉杉早早起床洗漱好,端坐在客廳沙發上,做了五個深呼吸,準備打電話。

她本來想先加個微信的,無奈這兩個手機號都沒有關聯微信,搜索時蹦出來的都是“該用戶不存在”,那就直接打電話。

擒賊先擒王。當然要先打吳巖的。她撥通手機號之後,心緊張地蹦蹦直跳,電話那端卻傳來機械女聲的提示“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早晨 9 點怎麽還關機?難到吳巖遵循的是互聯網作息上午 10 點才上班?還是那個葉處長故意給錯電話?

那就只能先擒小賊。她又打吳巖秘書的電話,這次內心不緊張了,姿態舒展地坐在沙發上,頭靠在後背上,不過電話傳來的是“對不起,你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一個關機,一個無法接通,到底出了什麽狀況?

馮杉杉猜測吳巖和秘書可能在出差的飛機上,是下午再打還是先打電話給葉處長問問?

她選擇了先給葉處長打電話,一通熱情寒暄後,馮杉杉也就順勢答應打球邀約,不過她表示“也帶上一凡,他球技好”。真實的原因是,這次該夏一凡買單了,他愛怎麽處理明單暗單就怎麽處理,讓他自己想辦法,我沒有高爾夫球場的會員卡。

聽完馮杉杉打不通電話的訴求後,葉處長沈吟一下:“他好像最近有去深圳考察產業互聯網的訪問行程。我幫你去問一下,一會兒打過去。”

馮杉杉謝過,掛了電話,從沙發上起身去廚房沖咖啡。除了大炮律師上次來做過一次飯,她的廚房一直幹幹凈凈地閑置,用地最多的就是這臺德龍全自動咖啡機,堪稱她的醒腦神器。

她做了一杯拿鐵,端著回到客廳,一屁股坐進沙發裏,把修長的雙腿隨意地搭在茶幾上。她一邊悠閑地喝咖啡一邊用手機翻看郵件,這是工作十幾年的“慣性病”,其實現在都沒人給自己發郵件了。

僅僅兩個星期,她就習慣了 Kelly 傲慢無力的越權。現在各個小組都直接向 Kelly 匯報,寫郵件也不抄送她。所有人都默認,馮杉杉即使不出事也可能快離職了,工作的事情就不勞她費心了。對於市場部同事們對自己如此“愛護有加”,她照單全收,也不再想翻舊賬,“我曾經對你們如何如何,現在你們怎麽能這樣對我”,有什麽意思呢?

只有弱者才會翻舊賬,才會委屈,才會抱怨。真正的強者,面對這種局面,只會殺出一條血路,再次站到世界之巔,接受眾人的欣賞和認同。

葉處長的電話打來了,聲音裏透著中年男人熱情的油膩感:“杉杉啊,我幫你問了一下,吳司長今天上午啟程去深圳考察了,要去一個星期,下周二晚上才回來。他秘書也陪同一起去了,今天上午在飛機上,所以兩人手機都打不通。”

今天是 4 月 3 日,下周二是 4 月 9 日,而且是周二晚上才能回來。就是最早能約上,也得下周三。談這種事,最好是晚上在某個雅致的茶館包間裏,能夠清風明月敞開心扉對談,怎麽能大白天坐在辦公室裏公事公辦的討論?

那說明最快能見到吳巖也得是 4 月 10 日晚上。

不行不行,太晚了。到 4 月 23 日就是張曼呆在看守所的第 37 天。即時 4 月 10 日晚上能說動吳巖,他願意去找周總打招呼,千易和西二旗派出所走流程也需要時間。況且萬一吳巖不同意,馮杉杉還得留出想其他路子的時間。

看來,馮杉杉還得需要葉處長的幫助。她把手機貼在耳邊,聲音甚是糯軟:“葉處啊,麻煩您能不能給我一份吳司長在深圳的行程表啊?領導考察,行程表都做的很詳細,我也見識一下吳司長的忙碌。”

葉處長爽朗地笑起來:“杉杉啊,你不會想去深圳找吳司吧?楊潔這都離婚五年了,就算覆婚也不會這麽急於一時吧?你是不是另有隱情?”

馮杉杉大腦的弦立即繃緊了,馬上矢口否認,聲音更加糯軟:“沒有沒有,我就是好奇領導的行程。再說,你和吳司關系這麽好,覺得這個事兒對你也就是順手而已,應該不算為難,才鬥膽開口的。”

天下男人都喜歡當英雄。葉處長聽到“順手而已”、“不算為難”這兩個詞,立即激發出全身的雄性荷爾蒙,老子當然行,這就去順手幫你做。

他油膩又熱情地聲音再次通過手機傳過來:“那我就辛苦一趟,再去幫你問問吧,一會兒把行程表發你微信吧。”

二十分鐘後,馮杉杉才收到葉處長發過來的吳巖行程表,他果然要去深圳那兩家一線大廠考察,還要參加各種大大小小的會議和行業座談會,每天都要到晚上八點才結束。

最關鍵的是,這份表格裏有吳巖下榻酒店的信息。如果馮杉杉這個周末飛一趟深圳,即時正面聯系不上吳巖,最壞的結果也就是坐在酒店大堂堵他。他再忙,晚上肯定也會回酒店睡覺。

馮杉杉得意地放下手機,去衣帽間挑了一件寶石綠襯衣,一條黑色百褶裙,穿上這樣還不過癮,她又找出一條金色玫瑰腰帶,點綴到她的細腰上,這才算是穿出馮氏氣場。

走了,到公司摸魚去。

等她剛在辦公室坐定後,夏一凡就來了。

他站在門口,都不願意進來,說了葉處長邀請周末打球的事情,讓馮杉杉自己聯系一下,一副說完就要拔腿就走的架勢。你看你看,最後一刻才倒戈的夏一凡,是現在和馮杉杉劃清界線最明顯的人。他之前的清高都不知道跑哪兒去了,現在是一副恨不得二十四小時效忠 Kelly 的嘴臉。

馮杉杉坐在辦公椅上,用右手摸著耳錘上的 Dio 經典雙頭珍珠耳釘,擡頭望著站在門口的夏一凡,聲音裏有一種報覆的得意感:“葉處長今天早晨聯系我了,我答應了。我說一凡球技好,周末也讓他一起來。你記得去訂個球場啊,高爾夫我也不太會打,就是不想得罪葉處,不然你以後找他辦事麻煩了,怎麽辦?”

夏一凡生氣了,大周末地讓我去給你們訂場打球,這個損招也就你馮杉杉能想出來。他冷冷地說:“我周末要加班,Ai 節迫在眉睫,整個市場部都忙瘋了,有的同事都在辦公室通宵了,我不好意思去打球。”

馮杉杉挑了一下眉毛又放下,聲音裏甚是無辜:“那你要不和葉處說一下,咱周末不打球了?畢竟我剛替你答應他,你不去你得自己找他解釋一下。”

夏一凡感覺自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怎麽就掉進馮杉杉設計的漩渦裏爬不出來了?

他不再說話,直接轉身離開,身後還傳來馮杉杉殷切的囑咐:“你記得和葉處說一下啊,別忘了。等你說完後,記得發郵件同步我一下,這是工作。”

望著夏一凡的背影,她腦補著他氣呼呼的面部表情,差一點得意地笑出聲來。

現在是上午 11:30。按照吳巖的行程表,他此刻應該落地深圳寶安國際機場,已經下飛機了。

馮杉杉猶豫再三,還是給吳巖發了一條短信:“您好,吳司長,我是楊潔的好友馮杉杉。楊潔現在遇到非常大的困難,托我和您聯系一下。我知道您在深圳出差,您看什麽時候方便?我去深圳找您一趟。非常急切。謝謝。“

發完之後,馮杉杉把手機扔到辦公桌上,想用電腦瀏覽一下公司內網論壇轉移註意力,可能因為內網那些八卦吐槽不夠勁爆,她總是不由自主地盯向手機,手機響了嗎?回短信了嗎?

整整一個小時,手機上除了來了幾條新聞推送和工作群消息,沒有任何其他動靜。馮杉杉有些氣餒,這個吳司長,你那麽愛前妻,愛到至今未婚,你怎麽不回信息?你是沒有看到消息嗎?還是你愛極生恨不想管你前妻了?吳司長啊吳司長,你抓緊給我一個準話吧。

都快一點了,馮杉杉也不想去吃飯。休假回來第一天上班的小助理又適時來敲門:“杉姐,我幫你訂一份外賣吧,還是肯德基?”

馮杉杉招招手,讓小助理進來坐下:“Ann,需要我幫你介紹一份新工作嗎?或者幫你轉到公司別的部門,找一個不錯的老大做助理?”

小助理有些手足無措,聲音也跟著緊張起來:“杉杉姐,我做錯什麽了嗎?”

馮杉杉大大咧咧地笑了:“就是因為你沒有做錯什麽,你特別好,所以我才想幫你鋪好路。你也應該知道我現在的境況,你在這裏跟著我也沒什麽前途,不如早做打算。”

這次輪到小助理笑了,她明顯松了一口氣,聲音都活潑起來:“不用的,杉杉姐,我剛畢業兩年,不著急。上一天班就做好一天工作,你還沒離職呢。我幹嘛要換工作啊?”

雖然小助理這個回答欠妥,到底是年輕,“你還沒離職”這種話都說出來了,這是多麽不成熟的職場話術,但是馮杉杉還是被她的坦誠打動了。

她雙眼真誠地望著小助理,聲音穩妥又堅定:“Ann,在我離職之前,我一定會安置好你的。”

小助理大受感動,眼圈開始泛紅,聲音都有些顫動了:“謝謝你,杉杉姐,我都沒有為你做什麽。”

馮杉杉不想出現“雙人擁抱痛哭流涕”的感人畫面,趕緊回到吃飯正題,對小助理說:“今天中午清淡一點,幫我點份輕食沙拉,再來杯橙汁就好了。肯德基好吃,保持身材更重要。春天到了,做好減肥工作,不然都不能穿進腰圍一尺八的裙子了。”

小助手站起身,笑著說:“杉杉姐,你這身材整個市場部,不,整個公司都是第一,就不用苦惱減肥了。我經常和朋友說,我老板天天吃肯德基喝咖啡,還特別瘦,羨慕壞大家了。”

等小助理離開後,馮杉杉又陷入漫長的焦慮期,這個吳巖怎麽還沒給我回短信?我要不要給他打個電話?不過,看他的日程表,今天排地挺滿的,就算給他打電話,也得晚上九點以後了。

她剛想打一會兒手機游戲消遣下,那個曾給她通風報信的 Hr 總監許影微信“閃”她:“吃完飯沒?大廈頂上曬曬太陽?”

馮杉杉知道,這個許影肯定是有八卦要和她分享。在她如此落魄的局勢下,還敢約她一起八卦,這種革命友情實屬難得。她沙拉也懶得吃了,直接和對方天臺見。

千易大廈一共 7 層,大廈頂上種了很多綠植,空氣清新,陽光燦爛,也是她們開發出來的飯後遛彎秘密後花園,比園區安靜地多。

一見面,許影就迫不及待地分享信息:“你知道嗎?路清在外邊已經悄悄註冊了新公司,現在被老板知道了。老板氣得摔杯子,但也無可奈何,還要假裝自己不知道,等辦完千易 Ai 節再說。總不能在舉辦前夕,爆出公司 CTO(首席技術官)離職吧?”

馮杉杉聽完還是大受震撼,路清是在千易工作十八年的元老級人物,當 CTO 都當了八年,怎麽就要離開千易?還已經悄悄註冊新公司?

“你現在的地位不錯嘛,這麽勁爆的八卦,都能第一時間知道。以後你得多和我分享,八卦使生活精彩。”馮杉杉調侃。

“哪兒有,Claire 收到老板旨意,要徹查路清的實情。徹查需要人幹活,我就是幹活的那個人。你可千萬別說出去,要不然我飯碗不保。你說,怎麽感覺公司這兩年風雨飄搖啊,空降的高管走,元老高管也走,千易是真的不行了?”許影聽上去是在為公司擔憂,更多地是為自己的前途擔憂罷了。

“你說像路清這些創業元老,拿著公司大把股票,年薪千萬,早就實現財務自由,為什麽還要創業?吃喝玩樂享受人生不好嗎?”馮杉杉腦路清奇地換了一個八卦方向。

“他們要的是事業高度和人生高度,和我們的追求不一樣。”當 Hr 總監的許影,這些年見慣了高管的風風雨雨,知道人各有志,有些人活著真的不是為了吃飯,是想和喬布斯一樣改變世界。

馮杉杉笑著說,“我的人生高度多庸俗,就是吃喝玩樂逛,大牌當季新品隨便穿,就是怎麽實現起來這麽困難。”

兩人哈哈大笑,又聊了一會兒公司的是是非非,才一前一後走下大廈樓頂,各自回工區繼續上班。

這時候,馮杉杉的手機響了,是短信。“馮杉杉,您好,等我回北京之後再聊。吳巖。”

在這個周三的下午兩點鐘,馮杉杉看到這條短信時,高興地下樓梯時差點崴了腳,心情就像小鳥一樣雀躍。

光明真的在向她招手,她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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