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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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祝淰回公寓後睡得昏天暗地,因為發/情期的到來,睡夢中還發了好幾次低燒,等他醒來的時候,發頸間已經滲了不少的汗。

的確很久沒有這麽難熬過了,皮膚裏是有成千上萬只螞蟻在啃噬,身體像放在高溫下灼燒一般,而無論如何,祝淰都找不到拯救他於荒漠的綠洲。

窗外的陽光透過縫隙照進室內,祝淰瞇著眼睛適應了一會兒,走到衛生間沖了個澡。

在隱隱約約的夢境中,他聽到了父母的爭吵聲,年幼的他站在樓梯間,嘴唇緊抿。

喬荷收拾行李走的那天,祝明森指著他說:“你最好以後分化成一個Alpha,你媽走了,我也沒多少時間照顧你。”

祝淰擡眼看著鏡中的自己,伸出手指,緩緩落到後頸處的腺體上,指尖觸及到皮膚微微凸起的位置,又想起了每個發/情期到來的煎熬與折磨。

但即便如此,他仍然不願意隨便和一個Alpha結婚。風風火火也好,踉踉蹌蹌也罷,他活了快二十年,最學不會、也最不想學會的就是“妥協”。

晚上還有活動,為了緩解發/情期帶來的熱潮,祝淰又取出一只抑制劑,緩緩註射進左手臂。

體內的燥熱被壓抑下去了一些,祝淰從冰箱裏取出兩顆黃檸檬,切片後扔進玻璃杯裏,舀了幾勺冰塊,倒滿青檸氣泡水,看著氣泡滋溜著朝杯壁湧上去。

難得愜意的夏日午後。

祝淰優哉游哉地躺在沙發上,打開微博,裏面的紅點和消息通知就沒斷過。在最新的通知裏,一個叫“珊蟲鹿”的紅V用戶艾特了他好幾條消息,隨即被淹沒在接下來的訊息中。

但祝淰已經點開了他的艾特。不看不要緊,一看還著實被驚了一跳。

這個“珊蟲鹿”一看就是混跡小眾圈已久的老人,最近一條微博都有接近一萬點讚和幾千條留言,對於一個粉絲不到十萬的博主來說,戰鬥力的確是有些驚人了。

祝淰再定睛一看,發現那個“珊蟲鹿”的主頁背景不是別的,正是看日出那天沈渥和他同框的那張。

有點意思。

祝淰晃眼瞄到了他的微博——好奇怪,明明只有一百字出頭,這些字他也都認識,但湊在一起就成了生僻字,看完後卻讓人只剩下了沈默和沈默。

@珊蟲鹿V:“不是……搞點糙的,一個是沒有信息素的漂亮Beta,另一個是荷爾蒙爆棚的酷哥Alpha,Alpha頭腦簡單又心直口快,初出茅廬和Beta前輩各種不對付,最後卻一不留意被壓在床上欺負到抽泣……”



這又是什麽小眾的xp?

祝淰點開評論區,瞬間被驚到瞳孔地震。

祝淰立刻退出了珊蟲鹿(又被粉絲尊稱為“珊媽”“鹿老師”等)的主頁,內心久久不能平靜,好不容易穩住的情緒又翻湧上來。

想到剛才看到的評論,祝淰雙手捂臉,第一次體會到了“驚慌失措”的滋味。

……那些可愛的網友怎麽可以說出那樣可惡的話!

祝淰本想手賤地想給“珊媽”一個舉報,但他還是沒忍心下手,因為他是一個有極高素質的圈內人士,以身作則是他的職業底色。

付導的“壽宴”在晚上七點開始,值得一提的是,雖然是當天的壽星,付導本人對今晚的安排並不知情,甚至被蒙在鼓裏,到了餐廳包間的時候還以為只是臨時起意的劇組聚餐。

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薛城同沈渥一同將他“哄騙”進包間,推門而入,房間裏黑漆漆的一片,等付導完全進入房間,門口的沈渥悄無聲息地關掉了門,燈光亮起,包間裏整整齊齊地響起了“生日快樂”的祝福聲。

可想而知,付導喜出望外的感嘆聲通過自帶大喇叭穿透包間、直擊整個樓層。

“啊啊啊啊!居然有驚喜!薛城你果然是騙子!”

薛城親自把生日帽戴到付導頭上:“看在你是壽星的份上就不怪你亂指認了。”

“一路上騙你的明明是沈渥。”

付導扶著生日帽想要往沈渥懷裏撲,被沈渥無情地伸手制止。

“為什麽不讓我抱一抱!”

“生日快樂付導。”面對壽星的控訴,沈渥笑著安慰道,“禮物寄到你家去了,記得查收。”

付導這才作罷,在沈渥轉身的瞬間,他的鼻間嗅到一股零星熟悉的氣味,但具體是在哪裏聞過,又有些記不起來了,再準備追憶時,那股氣味又轉瞬即逝。

親親同事們為今日的壽星送上花束和禮物,他很快就把剛剛的插曲拋卻到腦後,接過祝淰遞過來的禮品袋,付導好奇地問:“淰兒,這是什麽?”

祝淰說:“你會喜歡的,跟你很般配。”

望著手裏大喇叭形狀的藍牙音響,付導陷入了沈思。

如果沒認錯的話,他記得這個藍牙音響也是價格不菲的大牌,但也沒聽說有出這麽怪異的一款啊,難道說……

祝淰的笑容印證了他的猜想,他說:“付導,生日快樂,這是為您量身定做的——超!級!立體環繞大喇叭!”

“有了它,你就可以buff加滿,戰勝薛導,成為片場最叱咤風雲的喇叭王!”

“……”付導感動不已,“謝謝淰兒,我好喜歡。”

“對了,這位你可能還沒見過。”付導指著一個穿著白色棉麻襯衫和寬松裙褲的男人,“但江湖上處處都是他的傳說,走,帶你去見見。”

“老路!”付導熱絡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終於出關了,來,這位給你介紹一下。”

付導正要說出祝淰的名字,不料對方卻冷酷打斷道:“不用介紹,我知道。”

和本人的外表一樣,他的態度也淡淡的,看得出來並不是熱衷於社交的人。

每個人都有獨屬於自己的安全社交距離,祝淰深知這一點,因此也並未計較對方冷淡的態度,禮貌地向路重山點頭示意。

為了緩和氣氛,付導解圍道:“看來最近我們淰兒也是蒸蒸日上啊!淰兒,這位就是《聽風令》的編劇,路重山老師。”

轉過頭,付導跟祝淰私底咬耳朵說:“路大這人對誰都這樣,別放心裏去。”

祝淰搖頭表示他還沒這麽小氣,不過本以為能寫出《聽風令》這類作品的多少也是有一定閱歷的中年人,但眼前的路重山看起來卻異常年輕,頂多不過三十出頭的樣子。

祝淰再望過去,路重山果然如付導所說,也沒有跟其他什麽人打招呼,低頭沈默地坐在角落的位置玩著手機,沒有參與過其他人的熱鬧。

“淰哥!”莊繁星朝他揮手,指了指身邊的空位,“挨著我坐唄?”

莊繁星面前擺了一排整整齊齊的白的紅的,對面看熱鬧的沈渥也不知道是在嘲諷誰:“祝老師怕是只能坐小孩那桌。”

莊繁星老實地環視四周,道出自己的疑惑:“可是……這包間裏也只有這一桌啊,到哪兒去找小孩兒那桌?”

沈渥道:“坐我身邊。”

莊繁星不是沒見識過沈渥的酒量,小聲地嘀咕:“沈老師不也喝酒嗎……再說,薛導還坐那兒呢。”

沈渥說:“他馬上就不坐那裏了。”

一旁聽小學生吵架的祝淰:“……”

他們頂流忙著吵架不吃飯,他十九線還要吃呢!

祝淰真心提議:“要不,你們倆坐一起吵?”

別說,一個喜歡喝酒一個喜歡敬酒,坐一起正好。

祝淰的心思被沈渥一眼洞悉,他虛偽地恢覆了一副正經的模樣,拍了拍正在和女明星聊八卦的薛城,跟他小聲耳語幾句。

也就是在那一瞬間,薛城的臉上有不解,有悲憤,最後不太情願地端著酒站了起來,走到莊繁星身邊坐下。

沈渥對祝淰說:“好了,他自願走的,你坐吧。”

沈渥再次刷新了祝淰對“自願”兩個字的認知——那嘴撅得都能掛油瓶,也能叫自願?

祝淰狐疑地看過去,剛剛還郁悶的薛城居然已經和莊繁星愉快地交談起來,還沒開局就碰了好幾杯。

好家夥,這變臉的速度不搬上熒幕簡直可惜。

收回眼神,祝淰故意問沈渥:“你就這麽想挨著我坐?”

“對。”沈渥承認得毫無感情,“你坐在我身邊。”

祝淰接著問:“憑什麽啊?”

沈渥給他一個自行體會的眼神。

祝淰看出來了,是輕蔑。

席間的菜徹底上齊,不一會兒,祝淰面前的酒被撤下,轉而換成了一排卡通包裝的豆奶。

祝淰:“……”

行行行,自成一桌也好。

雖然劇組的氛圍一直很好,但畢竟在一起多是為了工作,而顯然大多數人都不會真心地熱愛工作,因此再大的名氣、再好看的臉,在高強度的工作下都會變得“面目可憎”。但今天不同,今天是偉大的付導的生日,於是這些熟悉的同僚又都變得親近和可愛起來。

暫時從緊張的工作節奏中抽身,導演和藝人們都很享受這難得的松弛時分,因此喝得也比平時放肆了一些,甚至在飯局結束後還臨時決定轉戰Asta趕場。

於是付導的三層大蛋糕被緊急運往Asta,現場的眾人也排列組合以小組為單位乘車前往目的地。

沈渥不要臉地以“照看”之名綁定了祝淰,知名壽星付導正左顧右盼地找薛時,這樣他們就能呈四人小組的形式上車。

祝淰不知道付導非要執著於四人小組,就像不知道沈渥怎麽好意思說出“照看”兩個字。

祝淰:“你什麽身份,還照看我?”

沈渥否認:“我的意思是,你照看我。”

祝淰打量著清醒得不能再清醒的沈渥:“你這像是需要我照看的樣子?”

等得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還是沒見到薛城,路重山慢悠悠地出來,打量沈渥和祝淰一眼,沒什麽情緒地說道:“薛城和莊繁星已經走了。”

“什麽?!他怎麽敢!”付導憤憤不平,隨後把目光落到路重山身上,賭氣似地說,“那路大和我們一車!”

平時不愛湊熱鬧的路重山點頭道:“好啊。”

付導坐副駕駛座,祝淰坐在沈渥和路重山中間,因為夾心的兩塊餅幹都不怎麽說話,於是他和薛時成為了制造背景音的主力。

雖然背景音不怎麽動聽,但氛圍好歹也算活躍,然而付導也不知道是坐在前面孤獨了還是今晚喝大了,突然拍腦門來了一句:“我都想起來了!”

祝淰被他的靈光乍現嚇了一跳:“付導,你想起什麽了?”

這振聾發聵的大嗓門、這欣喜若狂的小表情,難道是生日願望還沒許就生效了?

付導回過頭看著祝淰,一字一句地說:“我想起沈仙兒身上的味道什麽時候聞過了。”

祝淰:?

沈渥身上的味道,看他作什麽?

付導:“昨天!”

“就在昨晚!”付導興奮地道出自己的判斷,“在你的身上!我聞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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