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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清冷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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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清冷師尊

寒風凜冽刺骨, 陰霾籠罩,空氣中彌漫風雨欲來之勢,滿山的雪景, 姜恒實在受不了這凍死人的鬼天氣。

身上裹多少層被子都不行,取暖不過一時,身子虧損嚴重,再好的棉被醫治不了心病。為什麽屏蔽痛覺卻不能同時屏蔽五感?

姜恒對此表示不滿。

身上已經穿上厚重的襖子,姜恒掏出鏡子仔細端詳面容, 煞白似鬼,要不是鼻尖還有兩口氣, 他都以為自己像個吊死鬼。

人的精氣神消失的蕩然無存。

姜恒小心收起傘, 傘面疊好放在一旁, 他膚白若雪, 外加穿著一身素白色的長襖子,薄削的嘴唇褪盡了顏色:【小七,我要凍死我自己, 不要阻止我!!!!】

他鼻音有點重。

說話聲音勾起了小卷音, 不像平時的薄冷沒有溫度,此時像把撩撥人心的小雨刷。

007:【您就算凍死自己男主也不會來的, 您就死心吧。】

姜恒:【我不信, 你把定位點用視野分享傳給我, 不親眼看到我是不會死心的。】

他眼睛目不斜視看著系統地圖上的小紅點。

007一開始沒發現, 姜恒說後, 它突然註意到地圖上多出來的那一塊小紅標。

距離越有兩三米遠, 007轉動脖子, 環顧了一周,清峰山遮擋物不多, 一個搖搖欲墜小破屋。

顧景然當年修煉住的小破屋,那時保養得當沒這麽破,姜恒住的地方開鑿的荒山,外表看著談不上多好,相比風一刮立馬要到的小木屋,簡直是奢華至極!

007看著紅點估算顧景然的距離,大概是在那個左前方位置。

四周沒有任何遮擋物。

視線能掃到的兩三米處,是塊空地,環顧360度,沒有一塊地上是死角,要不是突然多出來的小紅點,007根本不能發現這裏憑空多了一個人。

不是,男主到底什時候來的?

007意外:【您怎麽確定他會來?】

姜恒道:【嘻嘻,男人的直覺有時候就是這麽準。】

姜恒不確定顧景然什麽時候走,他蹲在地上半個小時。腳麻了,手僵了,冷得不行。

顧景然站得位置,與之前絲毫沒有偏差,好像睡著般一動不動。

姜恒揉揉眼,不打算繼續扛下去,起身後腳下一個趔趄,身體羸弱不堪,似要折在這雪地裏。

臆想之中砸在雪地裏的畫面並沒有發生,身子落在了一個滾燙懷抱。

冰天雪地,難得那顆心臟猛烈跳動,頻率光速,敲擊的聲音落在了姜恒耳畔。

跳的好快。

姜恒側過頭,他嘴唇慘白:“你來做什麽,先前那些還不夠嗎?”

顧景然心跳停了,全身血液凝固住了。他穿著一開始求仙問道哪件衣裳,他沒想過要出現,他只是想遠遠看一眼。

可是,可是……

他無法對柔弱模樣的師尊置之不理。

姜恒冷言冷語道:“還不放,放開,今日我當沒看過你,你給我滾!”

顧景然松手,小聲且艱難道:“師尊,你身子不好,沒人照顧我不放心。”

顧景然松難以控制地簌了兩下。

姜恒原先能保持得當姿態,最先轟然倒塌的不是他的信念和精神,匱乏地基支撐,樣貌便是一堆依附於死人皮骨的無用之物。

濃郁的幽香,像極了凡香燒到最後一點尾梢,擴大人心裏不安同時催發了不切實的妄想及欲念。

大片鮮血從喉嚨咳出。

一咳就止不住,和以前吐血感覺不同,他有預感這次真要GG了。

白雪皚皚高峰山頂,一株佇立風中的矮樹,經霜打雨降,景色除空寂外兩顆紅色琉璃海棠花,綴入其中,如此奪目,讓人驚嘆造物主巧奪天工的創造力。

滴在雪地裏,殷紅色——開在雪裏的腐敗之花。

顧景然回頭看到就是觸目驚心的這一幕,他嚇得魂飛魄散,不顧一切沖進雪地裏,兩手顫顫巍巍托起姜恒的身子。

他聲音顫抖道:“師,師尊!”

他眼眶猩紅,眼底真情實意蓄滿了淚珠,顧景然上一次哭是在無悔涯的禁河裏,肺嗆灌滿了水,那種窒息的感覺太難受。

每呼吸一口心都揪著痛。

姜恒道:【小七,我真沒想到你在不靠譜這方面能這麽靠譜。】

姜恒腦子裏第一時間浮現的不是小世界毀滅,任務失敗,死都死了哪能想這麽多。

他的分手炮,這下真的打不上了!

豆大的淚珠滴在他臉上。

姜恒神情平靜:“哭什,什麽……”

他不懂,有什麽好難過的。

多年夙願成真,不該喜極而泣,也對,定是太高興了。

“顧景然,人要為自己做錯的事情負責,咳咳,我也是,我不恨你,也不怪你,只求你一件事,別把過錯當做理所應當,我要你……”

最後一句話,姜恒說的格外平穩,態度認真,語氣冷幽。顧景然仿佛看見當年細心教導他那個仙君,姜恒光冷了言語就能叫顧景然心慌。

山頭的雪更猛了。

顧景然抱著人,跪在滿天白雪中呢喃細語詢問道:“您,您說什麽,風雪太大了,我聽不清。”

“您說什麽,您再說一遍?”

“師尊——”

“師尊!!!”

顧景然費解,他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姜恒鼻息之間。

猝然收回手!沒,沒氣了?

他抱著一絲僥幸心理出聲道:“你再不說話我就下山把那些擾人心煩的半吊子都殺了,我再把他們的屍體一個個吊在城門上,他們不是說我像個惡鬼嗎,那我就把惡鬼該做的事情都做一遍,你知道我很壞,燒殺搶掠什麽壞事我都做,我是魔修。”

魔修天生做盡壞事。

“你知不知道,我天生恨你如模樣,你總能如此輕描淡寫看淡所有事情,而我卻要裝作不知道自己什麽秉性,把那些我最厭惡的事情都做一遍。”

顧景然情願沒有一開始的初遇,不要拜在姜恒門下,不要因為仙君聲名遠播而心生仰慕之情,沒有前因就不會有後果。

或者根本不要有什麽重生。

一開始死在那個荒蕪之地,化作一丟白骨,為蟲蛆啃食。

顧景然難耐低聲哭泣:“師尊,師尊,我不要你醒過來啊,你打我,你罵我,我十惡不赦,你不是恨我嗎,你再看我一眼好不好?”

他跪地,滿目瘡痍,哭喊的聲嘶力竭,最後只有一句,“求您了。”

似乎想起什麽,他用匕首剜出胸口那顆內丹,血肉剝離,雖這些年做盡惡事,那顆內丹不染塵埃般泛著金光。

顧景然扒開姜恒的嘴想把內丹餵進去。

還沒塞,他自個先受不了,太臟了。他坐在峰頂上,哭得像個孩子,一只手摸著眼淚,一只手摟著人,吹了一夜晚風,直至第二天黃昏落幕。

隨手丟棄的內丹掩在了白雪中,身上殷紅血跡已經幹涸,壓在心底的最後一根稻草,點燃成了灰燼,冀望埋在泥土地表。

顧景然抱著姜恒屍體走出了清峰山,他腦子不斷放著姜恒死前說得最後一句話:“我要你……”

生不如死?

早已經生不如死了。

償還罪孽?

是了,他做了太多錯事了。

師尊死了,顧景然的心跟著一塊死了,他不懂到如今還活在世界上的意義,好似所有一切突然沒有了意義,報覆沒有心中淋漓痛快。

他消逝快得像一顆流星,誰也抓不住。

天宗,屬於清光仙君那一盞燈牌滅了,柳元踉蹌幾步倒在地上,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旁邊燃著的續命燈一晃全沒了。

柳元似有感悟,急忙奔出大殿,他禦劍飛行,迎面撞上顧景然這個欺師滅祖的混賬玩意:“把人放下。”

“憑什麽?”

“憑他是天宗的仙君,要不是你他今天怎麽會落到這個地步,難道他死了你都要他不安生?”

顧景然笑著,他道袍全數被血染紅,站在山腳下的身子不如當日在魔界站得直穩,精神恍恍惚惚,耳朵沒聽進去幾句話。

“他是我的。”這日山腳下風和日麗,萬裏無雲,滿天飛雪冰疆萬裏,素裹銀裝,“你要阻我,我便屠戮天宗所有弟子性命。”

數以千計的屍鬼騰空而出,猶如蝗蟲過境,只要他稍微動作,惡鬼便會開始屠殺。

柳元拿劍的手垂下。

姜恒死了但沒死透,靈魂漂浮的範圍是屍鬼直徑範圍10米內,跟系統的鏈接在他死亡那一刻斷開,系統面板可以看,但不能調節亮度和字體。

他喊了幾聲,嗓子都喊疼了。

終於不再做無用功,他總不會一直要保持這個靈魂狀態吧?

如果抱著死屍不是他,姜恒真心覺得眼前這一副挺瘆人。

顧景然一身黑衣埋沒雪地,山頭幾束風吹來。

濃烈的寒氣侵蝕大半個身子,清峰山是最貼近天的地上,有一事怪異,別處山峰陽光普照風和日麗,只有這裏瞧不見那些曬人的毒日頭。

狂風暴雪,白色風暴卷著大半個天空,空氣中卷著令人肢體凍僵的陰冷之氣,顧景然穿著黑色衣裳跌在雪地裏。

直到一顆雪花飄到了他的鼻尖,冰冰涼涼。

能看清楚基本的形狀,一顆極為小巧的菱狀六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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